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九十五
万历四十八年六月初一日,九卿科道官员一同前往文华门,上书请求皇上临朝理政、任用官员两件事,没有得到批复。
○ 皇上因大行皇后山陵开始挖掘隧道,派遣侯梁世勋、薛濂、宋光夏、孙承荫、郭应麒,伯刘天锡、焦梦熊、李守琦、侯李诚铭,分别祭告九陵;驸马侯拱宸祭告后土;尚书周嘉谟祭告天寿山。
○ 初二日,户部尚书李汝华进言:“援兵经过某地,有事务需要到京城的,提前五日让千总、把总前往兵部投递文书,兵部预先咨文户部,以便准备供应物资,也只允许把总等官员进京,士兵一概不许进入;没有事务的,官兵都按照以往的惯例,直接出关,行粮、盐菜在经过的地方衙门领取,这样不至于长期停留拖延,滋生事端。”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 经略熊廷弼上奏:“奴贼发布招降榜文一纸,其中自称‘后金国汗’,使用‘朕’的称谓,都是僭越君主的名号。大致内容是,贼寇自称受到上天的保佑,中国受到上天的责怪,晓谕各将领率领城堡归降,各屯堡的百姓,即便逃到山海关以西,我国的军队也难免随后赶到,不如归降朕,以保全全家性命。榜文末尾还提及,昔日宋徽宗接纳辽朝的叛臣,导致上天责怪,宋徽宗、宋钦宗父子曾经遭受些许苦难。逆贼侮辱朕的君父,臣感到无比愤怒怨恨,忧郁之下突然昏厥,经救治后稍有好转,于是躺在床上思考《宋史》中记载,靖康年间的君臣不听从李纲、种师道的建议,金兵初次撤退后,就上下相互庆贺,认为没有忧患,不到一个月,金兵再次到来,徽钦二帝最终被掳往北地。自离开青城后,用牛车装载诸王、后宫妃嫔,徽钦二帝头戴青毡笠,骑马掩面大哭:‘宰相耽误了我!’欧阳珣到深州城下,痛哭道:‘朝廷被奸臣所误,落到这般地步!’这就是贼寇榜文中所谓的‘些许苦难’,却是中华自有天地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逆奴竟敢以此为例,肆意恶语辱骂,虽然他们的言语如同犬羊嚎叫,不值得计较,然而以皇上尧舜汤武般的资质,拥有至高无上的禄位、名声和寿命,却不肯奋发图强,任用贤才、推行善政,富国强兵,反而甘受逆奴的侮辱,也应当自我反省了!朝廷内外的皇亲国戚、大小臣子,上托肺腑之亲,肩负心腹重任,承担辅佐之责,自身以及父母祖宗、妻子儿女无不荣耀,却不能感动忠诚之心、奋发忠义之气,誓言捐躯报国,齐心协力,共同谋划消灭贼寇,以至于让徽钦二帝那样的耻辱降临到君父身上,而自己却沦为耿南仲、聂昌、孙傅、何㮚之流,也应当羞愧而死!史臣称,靖康年间,一年之内议论多次变化,因此金人曾经对宋朝使者说:‘等你们国家议论确定的时候,我军已经渡过黄河了。’当时,朝廷之上、边境的将领,没有一个人能够维系天下的期望,只有以割地请和为言,从未听闻有人能提出一条计策与之对抗。吕中评论也说,自从女真背叛盟约以来,主张作战的人不能坚决作战,主张议和的人不能始终议和,等到城池被攻破、祸患已经到来,议论仍然不能统一,人心仍然犹豫不决,情况稍急就恐惧而无谋略,情况稍缓就拖延而又改变谋略,靖康之祸就是因此造成的。对比今日的情况,难道不是千古以来的同一类事情吗?此事关系重大,不敢不上报皇上。臣竭尽全力,将榜文全文抄录,秘密呈请皇上御览,只希望我君我相不要轻视这一贼寇,尽快下令朝廷内外负责事务的众臣,念及主辱臣死的道义,同仇敌忾,早日谋划消灭贼寇,洗刷这一耻辱,不要以靖康年间的众臣为榜样。臣怀着无比哀痛恳切的心情,含泪期盼皇上的批复。”皇上览阅奏疏后,谕告朝廷内外的臣工:“逆贼发布招降榜文,肆意辱骂,朕内心深感愤怒怨恨。朝廷内外负责事务的众臣,应当激励同仇敌忾的义气,齐心协力,尽快谋划消灭贼寇,以洗刷国耻,不得仍然像以前那样因循守旧、懈怠拖延,自甘受辱。”
○ 初三日,大学士方从哲上奏:“臣于上月上疏恭慰皇上安康,如今又过了十日,宫闱近在咫尺,却无法瞻仰皇上天颜,不知皇上的病情是否逐渐平复,饮食是否逐渐增加,臣都不得而知。连日询问医官、咨询内使,也没有人知晓。臣万分担忧恐惧。在这静养的时刻,凡是饮食、起居等情况,应当明确昭示于朝廷内外,而臣身为亲近的辅臣,却一无所知,犬马般的私心,怎能不思念牵挂,怎能不产生疑虑?臣恭敬地斋戒沐浴,撰写此疏,在文华门叩头上进,恭敬地询问皇上圣体万福,希望皇上亲自御览,并传示一道旨意,以慰藉臣的愚钝牵挂之心,安定朝廷内外的人心。”没有得到批复。
○ 初四日,九卿科道等官员因奴贼肆意侮辱、国耻应当洗刷,恳请皇上大显皇威,严厉下令朝廷内外共同谋划消灭贼寇,并请求下达吏部尚书的任命,以迅速补任辽东三道的官员,没有得到批复。
○ 经略熊廷弼上奏:“平虏堡备御咸效忠等人防守边疆疏忽懈怠,导致西部蒙古部落潜入抢掠郭三屯的人畜,他们却隐匿不报,反而以一百余名骑兵袭击零星贼夷,虚报为二千余名骑兵,夸大其词地声称冲杀歼灭贼寇众多,请求进行查勘追究治罪。”奏章下发兵部,拟定咸效忠革职,仍然行文监军御史提审勘核,依法处置;守堡刘卫国、十方寺守堡巢起鹤、沈阳中军李廷干、沈阳游击冯大梁,分别进行处置,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 初五日,大学士方从哲从太医院院判陈玺、御医何其高等人那里得知皇上圣体尚未平复,前往仁德门问安,随后上奏辽东事务:“数日以来,皇上对于经略熊廷弼的奏本,无不及时批转下发,可见皇上对边疆事务的关切如此迫切。至于所请求的辽阳、开原及监军道臣的任命,十分紧要,必须有吏部尚书才能推补。昨日见到奴酋的招降榜文,用宋朝亡国受辱的事情侮辱我君父,私下认为皇上必定会勃然大怒,凡是能够剿灭奴酋的计策,不知会何等急切地推行。然而吏部尚书仍然没有任命,三道官员仍然没有推补,导致人心惶惶,不能片刻安宁。昨日经略又送来一道奏疏,极力陈述缺乏人员分理事务、孤立危急、狼狈不堪的状况,朝中大臣见到后,都感到万分担忧恐惧,恐怕辽阳旦夕之间就会失守。皇上为何仍然漠然不动心?九卿科道等官员都将此事归咎于臣,认为臣不能叩宫极力请求,臣实在无法推卸罪责。恳请将会推的尚书周嘉谟立即赐予任命,所缺的道臣下令即刻推补,限定日期前往赴任,这样才能安定危急的辽东,抚慰众人的情绪。”皇上派遣内使传旨:“朕圣体不安,难以承受烦劳,你所请求的事情,暂且由内阁酌情处理,等候旨意。”
○ 初七日,兵部尚书黄嘉善上奏:“御史王象恒、科臣祝耀祖原本题请在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四府招募士兵,如今科臣已经按照惯例推升,巡按大臣担心事情无法了结,又提出新的考虑,想要下令臣部酌情处理:或者因明旨不可违背,而另外制定方案;或者考虑京城附近不堪再次骚扰,而特意停止招募;或者将招募事务全部交给练兵大臣;或者将已经题请的安家等银两分配给各饷司,令道将等官员根据现有银两数额,随意招募,不拘泥于固定名额,由抚按相关大臣监督,这些都是便利的计策。臣部商议,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四府的招募事宜,等候皇上旨意下达后,允许臣行文各巡抚,会同巡按御史王象恒,按照此前的商议,招募士兵一万名,只求精壮,不必拘泥于马步各半的比例。所需的安家费、马匹购买费用,已经题请从节慎库助饷银、遵化民兵银、巡青草料银等款项中开支,不足部分再从该地方田亩新增的安家马价银中支取,臣部与户部通融核算补足。原本题请的招募士兵将领毛有伦、倪宠、叶应武等,都听任抚按官员根据情况委派任用。”皇上认可了这一请求。
○ 初八日,兵部上奏:“援辽的土兵与浙江士兵相互争斗杀伤,恳请赐予严厉的圣旨,严厉斥责领兵各官,以整肃军纪。”皇上说:“各士兵相互争斗杀伤,领兵官的管束何在?着令听任地方官公正查核处理,仍然命令各自率领士兵迅速赶赴辽东,如果再拖延停留、滋生事端,按照所议从重究处。”
○ 荫封战死的总兵张承胤的儿子张德昌为榆林卫指挥佥事,世袭。
○ 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韩浚再次上书请求退休,皇上说:“巡抚责任重大,韩浚屡次以疾病为由辞官,着令吏部斟酌商议具奏。”
○ 东昌堡备御高景和因荒废官职、耽误事务,被革职,由援辽守备杨如柏接替,这是听从了巡抚周永春的奏请。
○ 初九日,九卿科道等官员因此前的奏疏没有得到批复,联合上书恳请皇上批准,没有得到批复。
○ 加升广西总兵黄钺为南京左军都督府佥书,兼提督浦口、池河二营事务;四川总兵黄守魁为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书,兼提督大教场水陆二营事务,都给予敕书。
○ 初十日,经略熊廷弼上奏:“辽阳城中只有臣一名患病的大臣卧床处理事务,恳请尽快补任各道官员分理事务,以共同保卫危急的边疆。”皇上说:“辽左各道缺官,熊廷弼独自一人承担事务,朕深切关怀。原本推补的薛国用、胡嘉栋,都批准补任,限定半个月内赶赴辽东,各地方官将起程日期具奏。开原及监军道官员,也着令迅速推补。”
○ 给予已故左军都督府掌府事彭城伯杨世偕祭祀五坛,其妻子夫人卫氏祭祀二坛,建造坟墓合葬。
○ 十一日,原任贵州巡抚、新升任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兼理粮饷的张鹤鸣,以年老病重为由,恳切辞去新任命,请求以原官退休,皇上没有批准,命令他遵照多次下达的圣旨赴任供职。
○ 十二日,礼部题请:考试合格的岁贡生员,分别送往南北两监读书,那些前往担任教职的贡生,咨送吏部复核考试,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
○ 十四日,吏部文选司署郎中事陆卿荣等人因吏部印信长期封存,各项事务都陷入停滞,朝廷内外官员空缺,情况令人担忧,上奏请求任命新推补的吏部尚书,以清理积压的事务,皇上将奏章交付内阁,令文书官传旨:“如今丧礼大典尚未完成,工部事务繁多,又没有左右侍郎,即便立即任命吏部尚书,短期内也难以到任,因此吏部印信的启用需要斟酌,暂且令其他部门的大臣暂时署理。”
○ 大学士方从哲上奏:“刚刚承蒙皇上谕旨,可见皇上对重大典礼的慎重之意。查核各部尚书,除了周嘉谟外,只有戎政尚书黄克缵的军营事务相对清闲,可以暂时署理吏部事务,臣不敢擅自决定。但希望皇上仍然按照臣的请求,将正推的周嘉谟立即赐予任命,工部事务暂时令黄克缵署理,极为妥当便利。臣谨慎地拟定两份批复意见进呈。”皇上说:“览阅你的奏请,关于任命吏部尚书,昨日已有旨意。如今你拟定两份批复意见,朕挑选一份,批在吏部原推补的奏本上即可。如今正在核查原奏本,找到后立即批转下发。特此谕告你知晓。”
○ 大学士方从哲又上奏:“刚刚接到辽东巡抚的塘报,达贼以二万余众深入侵犯抢掠,距离沈阳只有二十余里,此时辽沈之间不知局势如何。恳请批准经略请求犒赏的奏疏,以鼓舞军士,让他们拼死杀敌,这实在是如今抵御外夷、安定边疆的紧急事务。”没有得到批复。
○ 十六日,礼部回复朝鲜国王李晖的奏疏:“该国君臣听闻天朝停止派遣宣谕的使者,惶恐不安、坐立难安。从他们奏疏中的言辞来看,满是哀怨凄切之意,似乎认为必须再次派遣官员宣谕,他们的内心才能安定。却不曾想,天朝为联合藩属国而提议派遣官员,是出于体恤小邦的心意;停止派遣,同样是出于体恤小邦的心意。提议派遣并非因该国请求才施行,停止派遣也并非完全因陪臣的阻挠才终止。堂堂圣朝,赫赫明诏,骤然施行又骤然停止,如今若再骤然恢复,实在不是用来重视君命、震动视听的做法。因此,不派遣官员更为妥当。”皇上听从了礼部的商议。起初,朝鲜告急,言官纷纷上书称应当派遣官员安抚慰问,并且举荐行人刘时俊才智出众,可以派遣,建议敕令他前往,晓谕朝鲜,可派遣水兵暂时驻守义州,仅负责监护朝鲜,以增强该国的声援,同时作为辽左的犄角之势。但朝鲜并不愿意,加上辽东方面对驻军一事存在诸多顾虑,种种说法导致此事中途搁置。至此,该国再次以宣慰为由请求派遣官员,而礼部商议后最终决定停止派遣,这始终体现了天朝体恤小邦的道义。
○ 礼部右侍郎孙如游上奏:“大行皇后梓宫发引,按照惯例不应超过一百天。臣等遵照惯例请求旨意,下令钦天监选择日期,却未蒙皇上选定下发。玄宫的隧道不能长期暴露,况且此时正值酷暑,大雨时常降临,尤为令人担忧。恳请皇上立即选定下发日期,以便施行。”皇上以玄宫、合葬宗庙、册谥等各项事宜所需钱粮尚未齐备为由,认为不便举行,因而严厉斥责户部,要求将削减后确定的二分钱粮抓紧办理缴纳入库,不得拖延。
○ 十八日,是睿宗献皇帝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
○ 十九日,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黄克缵因担任尚书已满六年,再次面临考核,以年老病重为由请求退休,皇上温言褒奖劝慰,没有批准。
○ 二十一日,派遣中官祭祀中霤之神。
○ 二十三日,兵部尚书黄嘉善因外夷气焰正盛,防御应当严格,恳请皇上赐予特别圣旨申饬,以确保万无一失。皇上认为:“两路贼寇大举深入,逼近沈阳,情况十分令人担忧。着令各总兵官督率将士全力抵御堵截,相互策应,务必挫败敌人的嚣张气焰。有观望退缩、耽误军机大事的,依法处置。”
○ 兵部尚书黄嘉善逐条上奏秋防事宜:“奴酋诡计多端、变化莫测,或许会借道西部蒙古部落,出其不意发动进攻。泰宁、朵颜、福余三部蒙古部落,如今逐渐有二心,加上蓟镇、宣大、山西、延绥、宁夏、固原各边镇的形势令人担忧。恳请下令各边的文武将吏,遵照历年题准的事理,参考近日的外夷情况,一切战守策略都要真心实意地办理。如果各官员仍然粉饰表面、敷衍了事、荒废职责,在外听任抚按官弹劾,在内听任本部科道指名弹劾追究。”皇上批示:“这秋防事宜,立即行文各总督、抚镇衙门,严厉督令将吏真心实意地办理,以确保万无一失,不许敷衍了事、耽误事务。辽左外夷情况正紧急,着令经略、督抚、道镇等官员相机战守,全力防御,不得出现疏漏。”
○ 二十四日,德平王的庶长孙龙溪赶赴京城具奏,称庶叔朱翊鐇夺取爵位。事情下发礼部查勘商议,礼部称:“德平王朱载塛原本生下八子,存活的只有四子朱翊铖、七子朱翊鐇。朱翊铖是妾都氏所生,朱翊鐇是婢王氏所生,都属于不合规制的妾室所生。本部按照惯例,起初已不准他们请求命名和册封。后来德平王将四子虚报为九子,七子虚报为十子,都声称是内助王氏所生,并且上报四子、七子已经去世。不难看出,将活着的虚报为去世,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逃避不合规制妾室所生的事实;将年长的虚报为年幼,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依托‘内助’的名义。倘若朱翊铖没有去世,那么德平王必定会将长子的请求归属朱翊铖,而朱翊铖却早早夭折。当时朱翊铖确实有个儿子名叫龙溪,无奈九子已上报为幼年,不便称其有子;十子在兄长去世后应当继承,但没有名字可以授予其孙,于是长子的请求不得不归属朱翊鐇。朱翊鐇本是虚报去世的七子,本部既不准他请求命名,又何来册封之说?即便他借口遵循继承王爵的惯例,那么自有朱翊铖的儿子龙溪在,与他有何关系?他的爵位应当革除,这是毋庸置疑的。唯独龙溪令人惋惜,如果当时朱翊铖仍然保留四子的身份,此时龙溪依据继承惯例请求爵位,自然应当授予。但无奈存在虚报出生、谎称去世的情况,无法辩解。九子的出生既不能保证他们不死,四子的去世又不能批准他们复生,法律难以奖赏奸邪之人,惯例不偏袒私念,这也是德平王自己造成的灾祸。龙溪的情况情有可原,越过关隘前来具奏的行为免于追究,德平王的印信按照惯例应当追缴。”皇上听从了礼部的商议。
○ 吏部右侍郎史继偕因在朝廷推举内阁大臣时已首先承蒙钦点,但任命诏书长期没有下达,户科给事中杨涟上疏弹劾他,称去年殿试时,史继偕因同乡党羽的缘故,违背众人意见,赞同将庄际昌存在涂改错误的试卷作为进呈第一,当台省官员纷纷弹劾、吏部大臣和内阁大臣认罪之时,史继偕竟然没有一句请罪之语,这是欺骗君主,不宜担任辅佐朝政、协助选拔官员的职务。史继偕上疏辩解:“庄际昌进呈的试卷原本不经我手,当时有专门负责阅卷的人,有总裁官,众人一同传阅,并非只有我在场,怎能说我用只言片语表示赞同?之后吏部尚书、内阁大臣都上疏自我检讨,各自承担责任,我又怎能喋喋不休地为自己分辩?”两份奏疏都被留在宫中。史继偕因此恳求辞官,先后三次上疏,得到圣旨:“着令照旧任职,不准辞官。”于是他拜呈奏疏后出城等候旨意。皇上说:“史继偕已经得到挽留的圣旨,为何要效仿他人擅自离去?还着令司务官挽留他回任供职。”
○ 二十六日,大学士方从哲进言:“大理寺的堂官长期空缺,不久前署理刑部事务的尚书张问达因钦恤期限临近,却因大理寺缺官不便题请差遣,屡次上疏恳求,又嘱托臣代为申请。臣考虑到刑部与大理寺相互关联,一切大小狱讼,如果没有大理寺的评定,刑部就无法了结案件。如今大理寺大门紧闭,案卷堆积如山,属官终日无所事事,狱情常年停滞无法审结,有罪的人长久抱有观望侥幸之心,无罪的人遭受拘禁缠绕之苦,荒废法律、滋生奸邪,实在不符合政体。至于钦恤差遣的官员名单,原本由堂官拟定,如今堂官空缺,谁来开具名单送呈?刑部又从何题请?辗转拖延,耽误时日,让普天下含冤抱屈的百姓盼望救济却迟迟不到,度日如年。关乎民命,怎能如此轻视?至此,恳请皇上将吏部原推的寺丞房壮丽、唐世济立即赐予任命,随即委派一人署理印信,以解决当前的紧急需求。至于热审已经过期,臣已屡次题请,可怜的囚犯们从万死之中盼望这一线生路,皇上必定不忍心置之不理。只要能早一刻施行,监狱中的百姓就能早一刻得到恩惠,而祝福皇上圣寿无疆的人也会更多。”没有得到批复。
○ 工部尚书周嘉谟等人上奏:“丧礼自有适中的规制,优厚并不在于虚浮的礼仪。大行皇后的一切冥器等物品,自然应当按照惯例举行丧礼,不得听任各监局浪费。等候旨意下达后,本部行文各相关衙门,除了已有库存的物品先行领取使用、后续补充勘合备案外,没有的物品招募人员购买置办,直接送往各监局使用,出具实际领取的凭证,返回本部核查,按照议定的价格登记入账,送巡视厂库的科道官员挂号,在节慎库的银两中支取。其中方相由营缮所制造办理,拖拽运输的官兵,行文兵部转行该营调拨四百员名,送往陵所;经过的桥梁道路,行文该城兵马司征调附近的役夫填平修整,以便通行;沿途的棚厂搭建完成后,容臣部在鼓楼、德胜、清河等厂移咨戎政衙门,在沙河、雨水河厂移行昌平总兵、守备衙门,各自调拨军兵看守,听任臣部核查点数后拆卸,如果遗失一根木材、一片草席,一律追查责任。如果有声称是内使等人刁难勒索的,容臣等会同该监及巡视科道查明实情弹劾追究,以正法律纲纪。仍恳请责成司礼监酌情差遣护丧内使,并严加约束,这样才能让人心知晓警戒,让国家大典增光。”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请,下令内使等人由该衙门酌情差遣,仍需严加约束。
○ 二十七日,长宁安抚司派遣头目番僧更八等人前来朝贡,进献地方特产,朝廷给予的赏赐各有差别。
○ 二十八日,改任工部尚书周嘉谟为吏部尚书,以戎政尚书黄克缵署理掌管工部印信。
○ 二十九日,是孝庄睿皇后的忌日,朝廷派遣抚宁侯朱国弼前往裕陵祭祀。
○ 大学士方从哲进言:“大行皇后崩逝已近三个月,按照旧例,梓宫发引只在百日之内。如今时间已十分紧迫,而册谥尚未确定,神主牌位也未书写,发引的日期将要定在何时?恳请皇上将礼部议谥的奏本,已经拟定批复意见的,先赐予批发,让臣能够拟定撰写册文进呈御览。至于所需的钱粮,户部屡次承蒙严厉圣旨,自然会陆续办理缴纳。钦天监改择七月初三日作为册宝的吉期,以及礼部请求选择发引吉日的奏请,恳请一并赐予批准,让各衙门都能预先准备办理,竭尽全力辅佐完成丧礼事宜,这样才能安慰皇后在天之灵,不辜负皇上优厚的心意。”没有得到批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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