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
隆庆六年七月甲申朔（初一），初次祭祀太庙，皇上的车驾到达庙门时，雷雨大作，等到雨停后才完成祭祀，返回宫中。 大学士张居正上奏，礼部商议两宫尊号，查考旧典，只有宪宗皇帝尊嫡母皇后为慈懿皇太后，生母皇贵妃为皇太后，与今日之事正好相同。但如今圣母皇后与圣母皇贵妃，恩德深厚，毫无差别，尊崇的礼仪不应有差异。且臣恭敬接受皇上当面谕令，想要同时隆重其事，众官体察皇上的孝心，也都乐意顺从，提议在“皇太后”之上各加二字，一同表示尊崇，这样既不违背祖制，也能慰藉皇上的孝心。又说：“先朝母后的徽号，有增加到四字、六字、八字的，都是因朝廷有庆典，逐渐加隆，起初则只加二字，这是定制。如今圣母福寿无疆，皇上在位万年，将来吉祥喜庆之事接连出现，尊号徽号会不断增加，本不在此时突然增加。”诏书按照所拟执行，内阁于是拟定所加的字，由皇上亲自裁定。 皇上命令中使传谕辅臣张居正，因其忠心为国，特意赏赐光素玉带一束，张居正上奏感谢，回复已知晓。 起用原任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谭纶为兵部尚书。 升任江西右参政程嗣初为河南按察使。 吏部尚书杨博、左侍郎魏学曾、右侍郎刘光济，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左佥都御史陈省，各自上奏自我陈述，请求罢免，均得到安慰挽留。 乙酉日，礼部进呈孝懿皇后尊谥议文，说：“臣以为，大地奠定厚重根基，承接苍天覆盖以孕育万物；明月蕴含光辉，与太阳一同照耀。因此赞美虞舜匹配帝舜，必定称颂沩汭的妃嫔；尊崇周文王配祭上天，也追溯洽阳的婚配。这是古今相通的道理，事情不会因生死而阻隔。恭惟孝懿皇后，梦中遇月显灵，匹配上天显露出祥瑞，吉祥降临名门望族，早年熟悉图史典籍的规范；美名传扬后宫，首先应和婚姻的吉兆。嫁给先帝作为元妃，秉持恭敬谨慎以修身，心怀柔顺贤明以侍奉皇上。姿态柔顺美好，品德符合坤道，无过失。采摘藻苹等祭品，进献礼器以展现孝道；制作粗布衣服，摒弃华丽服饰以显朴素。玉佩声中保持闲适，脱簪劝诫皇上；不显露阴险邪僻的请求，宴饮私会不夹杂私情。至于立志推荐贤才，和睦如琴瑟和鸣；仁爱遍及下属，怨恨不生于内宫。广泛布施恩惠，最终开启子孙兴旺的福分，这尤其德行可与周文王后妃媲美，美好超过虞舜后妃，记载于女史以流传声名，叙述于王风以成就教化。可惜皇后的尊位尚未彰显，就早早仙逝，先帝留恋旧情，虽已尊崇皇后的尊号，如今皇上痛哭灵柩，而皇后的美好声名尚未彰显。不献上崇高的名号，怎能弘扬深厚的德行？臣等体察皇上的孝心，询问众人的舆论，应当由上天赐予尊号，为‘孝懿贞惠顺哲恭仁俪天襄圣庄皇后’，上配太庙的尊崇，下留中宫的典范。臣等拜手稽首，谨议。” 兵部左侍郎石茂华题奏防秋事宜，说：“宣大、山西三镇，虏寇虽然归服纳款、通贡互市，但俺酋在大同的互市逾期未到，老把都的妻子及永邵卜等虏寇狡猾凶悍，索求不断，情状难以预测。黄酋虽因子侄变乱暂时前来通市，但凶狠骄横，终究难以驯服。至于板升的叛逆余党仍在，恐怕勾引祸患的苗头尚未消除，这实在是厝火积薪、养虎遗患的时候。蓟昌二镇护卫陵京，实为根本重地，如今敌台相连，兵马众多，看似可以依靠，但近来朵颜三卫虽称藩属，史车二夷虽接受安抚赏赐，却都阳奉阴违，日夜谋划勾引土蛮，招诱老把都、永黄等酋，如果二虏勾结，分路入侵，难免顾此失彼。辽东孤立一方，两河千里，朵颜夷人、建州海西等虏寇，虽通贡互市，却常肆意劫掠，土蛮各部窥伺觊觎，常年没有安宁。陕西延宁、固原三镇，靠近套虏，各酋归服纳款，边境安定，看似没有其他祸患，但陕西地域广阔，动辄千里，防范容易出现疏漏。如今酋首吉能去世，其子把都儿黄台吉向西劫掠未回，还有打儿汉台吉等酋分别占据套中，名分未定，无人统属，恐怕各酋自相争夺，容易发生叛乱，狼奔豕突，贵在防患于未然。甘肃远在黄河之外，三面临边，番虏交错，号称孤立险要之地，虏酋只有宾免等几支，及黄台吉下属部落零星寇贼在边外放牧，近来因套虏切尽黄台吉向西劫掠，银锭台吉等各虏都相继西行，多经过内地，环绕放牧于西海及镇番等边外，又甘州南山西番少罕一支最为强悍，如果番虏合谋，突然入侵，本地兵力既已不足，各处援兵又难以迅速到达，恐怕难免失败。各虏的情况不同，我方的处置贵在预先准备，所有防御策略，应立即下令申饬，及早谋划，不要因循守旧，妨碍国家大计。” 命令工部尚书朱衡阅视陵工，左侍郎赵锦催督木材、石料等物料。 丙戌日，派遣公朱希忠、张溶，驸马许从诚，侯蒋佑，分别祭告郊、庙、社稷，恭敬献上大行皇帝谥册，册文说：“孝子嗣皇帝臣，谨再拜稽首上言：伏以圣明君主居于尊位，仰赖六年如中天般的功绩；崇高名号归于美德，登上万年太庙的尊位。喜庆绵延无穷，歌颂遍及天下。恭惟皇考大行皇帝，受天命统治天下，深沉凝神，天生聪慧，勤勉追求帝业的文治，日日精进圣明的恭敬。自从在藩邸孕育美德，传承高代王仁孝的风范；到登基开启昌明盛世，体现殷高宗恭默的美德。垂衣拱手治理天下而独揽大权，调和天地教化而恩泽广布。春秋不辍研讨学问，学习古训而有所收获；日夜勤勉处理政务，遵循成法而不违背。每年举行郊祀、四时祭祀，诚信顺从上天；亲自耕种籍田、亲临太学，在国家兴起富民教化。严格整饬宫廷纲纪，惩罚不纵容而赏赐不随意；信任辅弼大臣，言听计从。任用贤才则偏远之地的人才也能录用，选拔将吏则功过都能兼顾。拜谒祖陵而询问边防，未雨绸缪；举行大阅而革新军营事务，令行禁止。广开言路则对冒犯君主的人常予宽恕，重视刑狱则仁爱常体现在谨慎用刑。朝廷清明，道路畅通，对内纲纪法度严明；官吏称职，百姓安宁，对外弦歌讴谣遍布。天地人三才协调呈现祥瑞，天下多次丰收。恩德滋润万物，声威传扬远方。北虏归服请求通贡，边境无烽火警报；南夷困窘前来归降，岭海恢复农耕蚕桑。帝王谋略光明，六府三事都可歌颂；王道清明，四海九州无不臣服。敬慕这伟大的成功，确实能流传后世而更加光辉，应当奉上崇高无比的名号，以符合尊尊亲亲的礼仪。虽然如管窥蠡测难以探究其宏大，而刻玉书泥仍勉力铺陈其光辉。咨询众人的议论，请求上天的命令，谨奉册宝，献上尊谥为‘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皇帝’，庙号‘穆宗’。伏惟永久安妥圣灵，接受上天赐予，传扬美名，传播盛事，与日月一同照耀，聚集福运，延续鸿大的福泽，与乾坤一同久远。谨言。” 总督漕运都御史王宗沐上奏报告海运船只抵达口岸，说：“海运停止已一百六十余年，臣前任山东左布政使时，因胶河的提议，详细考察前代沿革的始末，及海运必定可行的原因，条陈十二项益处，当时众人突然听闻，相互疑虑惊骇。后来科臣提议、抚臣试行，都与臣的说法相符，事情果然无误，因此得以上报，确定今年开通海运。臣恰好又担任漕运官员，规划调度出发，如今六帮船只毫无损失，相继抵达口岸，天下臣民才相信海运可行。将海运与河漕两条途径同时运输，实在是国家千万年无穷的利益。”回复已知晓。 工部题奏陵工事宜：1. 筹划钱粮；2. 商议调拨军夫；3. 核查恢复职责；4. 预备木料；5. 改调石料；6. 商议木料运输；7. 责成委派官员；8. 酌情使用砖料；9. 招募工匠；10. 筹划物料。 丁亥日，仁孝文皇后忌辰，在奉先殿祭祀。 因大行皇帝尊谥礼仪完成，诏告天下，诏书说：“朕听闻帝王有崇高德行、宏大功绩，在当时彰显，就必定有崇高名号、显赫称号，在后世流传，这是古今的通义、国家的常典。惟我皇考大行皇帝，聪明睿智，恭俭宽仁，在学问上精进不息，独揽朝政大权。虔诚接受天命，怜悯体恤百姓艰难，重视德政而轻视刑罚，尊崇文教而整治武备。外夷归服，中国安定，在位六年实现太平，留下万年基业。比列祖更加光辉，超越历代帝王，功德隆盛，无人能及。不幸仙逝，我攀辕号哭，无法挽回。朕以微薄之德继承大业，正图谋继承先辈事业，怎敢怠慢显扬之事？谨命令文武群臣，参考古代礼仪，商议献上崇高称号，广泛采纳众人意见，符合公正舆论，于是在今年七月初三日，恭敬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奉册宝，恭上大行皇帝尊谥为‘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皇帝’，庙号‘穆宗’。啊！乾坤高厚，本就广阔难以形容；日月昭彰，确实光辉可以瞻仰。布告天下，使众人都知晓。” 礼部进呈孝懿皇后尊谥册宝及改题神主的礼仪章程。 起用升任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陆树声为礼部尚书。 复任郝杰为河南道监察御史。 升任浙江按察使赵贤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兼理军务；应天府府尹杜拯为南京太仆寺卿。 准许在假期中的尚宝司少卿戚元佐回家奉养老人，直至老人去世。 升任陕西副使周国卿为江西右参政。 起初开通密云的漕运，不久又增加密云漕粮五万石。此前，总督侍郎刘应节等上奏：“边塞防备以储备军饷为急务，军需以漕运为便利。密云一城，环绕控制白、潮二水，仿佛上天开辟以便利漕运。从前二水分流，到牛拦山才汇合，因此从通州向上的驳船，也只到牛拦山为止。如果要运到龙庆仓，从陆路运输，军民的艰苦状况、粮食在水边露天堆积的隐患，难以尽述。如今白水改道流向西城下，距离潮水不到二百步，此前已在城东北修筑三合土堤拦截水流、防护城池，近来又在上面开凿渠道，在下面设置水坝，拦截潮水进入白水，合为一股，水深足以通航，驳船抵达密云毫无疑问。漕渠既已开通，漕粮额度应当恢复。因密云的经费比各镇更多，粮食比各镇更贵，先前漕粮额度连同昌平共十八万石有余，如今只有十四万有余，密云仅得十万有余。即使加上屯粮、民运，又能补充多少？所依赖的只有召买一种方法，但边境百姓贫困，每次佥派买粮，如同驱赶他们落入陷阱，怎能长久依靠？如今查通州粮仓的粟米，常因腐烂堆积，各军领取时常常皱眉。如果从通州粮仓调拨五万石漕粮到密云，扣除密云折色银三万五千两存留在太仓，供给京军月粮，这样通州粮仓没有腐烂的粟米，京军得到实际好处，密云免除买粮的困苦。此外还欠缺二万石，就听凭本镇节省规划，及提议设立晒场、建造驳船等事。”户部回复均同意。 调管理分守南赣参将事务的副总兵张斌，仍以副总兵职衔管理分守广西永宁参将事务；升任凉州卫千户谢鋐为指挥佥事，操守甘肃碾伯地方；宣府新开口堡守备指挥佥事阎万石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巩华城游击。 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郜光先陈述秋防事宜：1. 分布兵马；2. 预先确定应援；3. 趁时修浚；4. 重视哨探；5. 设置柴塘；6. 严格盘查奸细；7. 谨慎加固城守；8. 专门负责稽查。奏疏下发兵部。 戊子日，吏部回复朱衡等防守河道的事宜：1. 商议官员防守职责；2. 商议官员长期任职。说：“管河官员防守修筑，必须经历一定时间，驻守在固定地方，便于责成。新修筑的河堤，共计长三百七十里，每六十里任用一名官员，都以州判、县簿担任。又添设府同知一员，与管河通判分别督调，如有紧急情况，互相协助。每年修守有成效的，年终推荐记录，依次升迁。如管河主簿升管河县丞，县丞升州判，州判升州同，州同升通判；那些科举出身的，管河通判升管河同知，同知升佥事，依次升参议、副使、参政、按察使、布政使，屡次有成效的，就直接以总理河道的要职重用。官员任职时间长，河务就更加精通；官员任职稳定，河臣就更加勤勉。朱衡等的陈述，确实是确切的议论。”诏书按照所议施行。 赏赐进贡的骆驼等族番人银钞。 己丑日，敕谕礼部：“朕听闻，礼仪以端正名号为先，孝道以尊崇亲人为大。因此自古帝王继承宏大基业，思念养育恩情，必定有美好的称号，在典册上光辉流传，以此尽人伦、教孝道。惟我圣母皇后，恭敬节俭、仁爱安详，匹配皇考；我圣母皇贵妃，贞洁纯粹、仁慈贤惠，孕育我身。圣善的德行一同隆盛，养育的功劳没有差别，使我年幼之人得以继承大业，都是她们教诲启发、保护扶持的力量。没有崇高的称号，怎能彰显美好的德行？如今谨参考祖宗旧典，广泛采纳群臣的公正议论，恭上圣母皇后尊号为‘仁圣皇太后’，圣母皇贵妃尊号为‘慈圣皇太后’，这样既完全尽到尊崇亲人的心意，又共同成就孝道奉养的礼节。你们礼部选择日期，拟定礼仪上报。钦哉故敕。” 敕谕兵部：“朕承蒙皇天眷顾，继承大统，内政既已安定，外部防备应当严格。如今边患虽已平息，却不可视为无事。你们兵部立即行文各边总督、镇巡等官，秋防已近，今年的情况比往年更应谨慎，选拔将领、训练士兵、积蓄军饷、修整防守等事务，都要切实举行。如果有因循怠惰、沿袭旧套，导致失败的，都捉拿治以重罪，决不轻饶。你们部里也要经常派遣合适人员，侦探边事、虏情，如实奏报，以等待朝廷处置。如果有隐瞒蒙蔽、耽误事情的，一体从重治罪，决不宽恕。钦哉故敕。”这是因辅臣张居正鉴于隆庆元年的事，深以为忧，因此拟定敕书施行。 升任四川左参政劳堪为浙江按察使；江西南昌府知府丁应璧为徽宁等处兵备副使，驻守池州府。 庚寅日，吏部等衙门考察，奏请罢黜吏部员外郎穆文熙、都给事中宋之韩、程文等三十三员，吏部主事许孚远、御史李纯朴、杜化中、胡峻德、盛时选、刘曰睿、张集、左右给事中涂梦桂、杨镕、周芸、张博等五十三员，降职调任外任。 吏部又题奏考察光禄寺寺丞张齐、何以尚，尚宝司卿成钟音、司丞陈懿德等四员，诏书回复：张齐、陈懿德闲住，成钟音、何以尚降职调任外任。 户、刑等部尚书张守直、刘自强、朱衡，仓场尚书王国光，及户、兵、刑、工左右侍郎郭朝宾、陈瓒、石茂华、栗永禄、朱大器、曹金、赵锦、熊汝达，戎政侍郎王遴，通政使李际春，及光禄寺卿路王道、太常寺卿王凝、顺天府府尹孙一正，各自自我陈述请求罢免，诏书回复：刘自强退休，栗永禄调任南京，其余均挽留。 复任郜永春为河南道监察御史。 升任福建左布政使朱纲为应天府府尹。 升任河南道御史吴道明为直隶庐州府知府，兵科右给事中周良臣为江西南昌府知府，河南道御史郝杰为陕西副使，兵科都给事中梁问孟为福建右参政。 赏赐已故大学士高仪一品官的祭葬及谥号，还派遣官员护送灵柩还乡。高仪是浙江钱塘人，嘉靖辛丑年进士，被选为庶吉士第一名，授予翰林院编修，学问精纯深厚，品行端正谨慎，在文人中有声望，逐渐升任詹事府詹事、礼部尚书。当时正值肃皇帝创建典礼之后，穆宗继位，仍将典礼视为难题，高仪对丘泽、社稷的分合，大祀的配享，元配、继后的祔祭区别，多有裁定，契合古义，有折中调和的功劳。后来退隐山林，众人对他的期望更高，庄皇帝特意从山林中起用他，委任机密要务。当时权力归于他人，他没有什么建树，等到接受临终托付辅佐年幼君主，又遭遇重病突然去世。但考察他的经历，即使任职时间稍长，最终也会顺遂自己的本心退休，未必能与丙吉、魏相齐名。当时的礼仪典章，与已故大学士张治相比，不仅职位相当，品行也足以相当，谥号“文端”，怎能说不恰当呢？ 辛卯日，大学士张居正自我陈述不称职，说：“更换一根椽子不如得到一根栋梁，评价众臣不如选拔主要大臣，请求赐予罢免。”皇上不允许。 礼部左侍郎王希烈、右侍郎诸大绶各自自我陈述，均诏书回复照旧任职。 升任河南道御史郜永春为福建左参议。 升任南京山西道御史姚光泮为福建泉州府知府，广西道御史王元宾为湖广承天府知府，刑科给事中周守愚为福建佥事，秦舜翰为四川佥事。 壬辰日，派遣公朱希忠等，以上孝懿皇后尊谥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册文说：“孝子皇帝臣，稽首百拜，伏以：紫宫匹配端正，崇高称号早已在中宫彰显；史书传播光辉，美好名声永久在典册闪耀。在美玉上镌刻繁富的文辞，在美玉上镂刻久远的轨迹。恭惟皇妣孝懿皇后，内心蕴含极致的德性，姿容纯粹端庄，出身名门望族，吉祥如宝婺的光辉流传；来自显贵家族，光彩如瑶绳的灿烂齐备。应圣祖的吉兆，匹配先皇的仁德。宫中玉磬自鸣，无需借助珩璜玉佩发声；仪容举止无偏差，不必依靠图史典籍养成规范。与其他妃嫔共享恩惠，如《诗经·小星》所咏；崇尚朴素，从服饰中体现。采摘苹蘩等祭品祭祀宗庙，遵循礼仪继承祖业；授予弓箭等器物祈求子嗣，赐予吉祥开启后代。祥瑞聚集如麒麟子孙兴旺，福祉融洽如螽斯多子。为何岁月流逝，如同月亮突然隐没？先帝感伤失去贤妻的痛苦，隆重晋升皇后尊位；我年幼之人遗憾出生太晚，孝心思念无尽。虽然不能在早晚侍奉音容，怎能在春秋忘记悲伤？追溯保佑启发的深厚恩情，悲哀深切如对镜思念；依靠仁慈遗留的恩泽，仰慕深切如蒙获赏赐衣物。谨遵循旧典，选择吉祥日子，顺应众人舆论颁布名号，依据节义表彰恩德。在清庙歌唱，也尊崇文母，尊谥为‘孝懿贞惠顺哲恭仁俪天襄圣庄皇后’。啊！至高的大地之德，盛大主宰万物生长；母亲如同上天，怎能描摹圣善的形容？恭敬献上一字的褒奖，流传于美玉典籍；完备六服的祭祀，使祎褕礼服更加华丽。伏望慈灵体察这份孝心，安然在祭祀中享受，赐福后代子孙，使美名流传，皇后的德行光照天下，使皇图永久安定。臣谨稽首顿首上言。”当日，派遣公张溶恭敬前往陵园献册宝，驸马许从诚祭告神霄殿，大学士吕调阳恭敬题写神主。皇上在皇极门亲自派遣张溶，礼部先请求皇上登座，传旨派遣官员行礼，皇上说不应背对册宝车驾面向南，于是到车驾前行四拜礼，起身向西站立，派遣官员行礼完毕，抬起车驾到午门，皇上仍目送车驾远去。 赏赐德平伯李铭祭葬、享堂及护坟地土，李铭是孝懿皇后的父亲。 癸巳日，大学士吕调阳自我陈述请求罢免，得到优厚诏书不允许。 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府事马自强，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陶大临，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管国子监事丁士美，各自上奏自我陈述，均奉旨照旧任职。 吏部回复通政使司右通政何永庆、韩楫，鸿胪寺卿王之垣，大理寺左少卿刘思问、右少卿宋良佐，太常寺少卿刘浡、陈行徤，太仆寺少卿董尧封、陈联芳、李幼滋，顺天府府丞刘尧诲，各自自我陈述不称职，王之垣等照旧任职，何永庆闲住，韩楫、刘浡降职调任外任。 设立昭陵卫，共铸造指挥使司印、经历司印、镇抚司印各一颗，左、右、中、前、后千户所印五颗，及左、右、中、前、后百户所印五十颗，共印五十八颗。 甲午日，巡按宣大御史孙錝上奏：“臣见虏酋归服，边境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两镇没有警报，真是太平景象。但事情的契机潜藏变化无常，虏酋的性情诡诈难测，有不可不深入忧虑的地方。近来报告黄台吉约定六月六日在新平堡互市，又报告他部下的夷人说，黄台吉被其子扯力克台吉等人抢夺人马牛羊后向西离去，如今只携带爱妾、幼子驻守大白海子地方，担心失信于中国，因此派遣我们赶马到市场；又报告从六月六日到九日，共交换夷马四百一十匹。臣想，互市的日期定在春末夏初，是因虏马正瘦弱，不敢驰骋深入，如今黄台吉拖延到六月才互市，俺答从水泉营互市后，声称前往青山避暑，得胜堡的互市日期尚未约定。况且青把都、永邵卜等酋意见不同，必定会拖延到秋天，对他们来说，秋天是便于行动的时候，对我们来说，又正值收获季节。虽然俺答归服颇为真诚，但各虏酋及其部落人心各异，恐怕难以约束，万一发生意外，损害国家声威就太多了，这是可忧虑的第一点。黄台吉向来强悍作乱，欺凌各夷，一旦上天夺去他的威势，被儿子抢夺人马，势力困弱，看似可喜，但他穷困窘迫，无处归附，恐怕不肯甘心忍受儿子的欺辱，况且驻守的地方与察罕儿相近，幸好他们向来有仇怨。万一虏情狡猾，穷途生变，不在此处求合，就会在彼处联合，察罕儿忘记旧怨，将他视为虎翼，同心入侵，蓟镇之间多不得安宁，这是可忧虑的第二点。请求下令众臣，将边防紧要事宜详细谋划，一面通市，一面防备，不要以笼络为借口，忘记战守策略。”兵部回复同意。 工部尚书朱衡说：“国家治理河道，不过是疏浚浅滩、修筑河堤两种方法。疏浚浅滩，有漕河、黄河交汇处的区别，疏浚漕河、黄河，有的用爬具、捞具，有的逼水冲刷，有的引水疏导，这是人力可以做到的。茶城与淮水汇合在清河，茶城、清河的浅滩每年都有，因二水互为胜负，黄河水势大就壅塞泥沙导致淤塞，等到黄河水消退，淮水、漕水势大就冲刷泥沙导致通畅，虽然使用人力，水力实际上占七八分。修筑河堤，有截水堤、缕水堤的区别，截水堤可用于闸河，不可用于黄河，因黄河水流湍急凶悍，裹挟洪水，所向披靡，怎能用一道河堤阻挡？而缕水堤则不同，黄河经淮河入海，航运确实依赖它，因此在两岸修筑河堤，不让水流从旁边溃溢，才能顺应它入海的趋势，这是以顺应来治理，不是以人力战胜水性，因此至今一百五六十年，永久依靠。查清河的浅滩，应按照茶城的例子，每次黄河涨落时，挖掘挑浚河道，引导淮水冲刷，这样即使遇到涨水壅塞，退水后必定通畅。只有清江浦水势最弱，出口处正好与黄河相遇，因民船从水闸往来，不关闭闸门，导致泥沙淤塞，既妨碍航运，又给淮安郡带来祸患，应在黄河水势盛大时关闭各闸，只有进贡冰鲜的船只允许通行，探知有夹带泥沙的，立即打捞，不让停滞。至于海口，听说自隆庆三年海啸后，壅塞的水流倒灌，低洼之地积水难以排出，如今积水虽已干涸，仍应时常试探测量，如有泥沙淤塞，立即疏浚，不得堆积堵塞，耽误大计。至于修筑河堤，黄河两岸只能修筑缕水堤，不能以拦截为名。”回复已知晓。 兵部回复奏报：“太仆寺变卖马匹，价格有固定数额，是历年的通例。如今诏书所列宽恤百姓的措施，如果必定要求足额原价，不是广施恩德的做法，应行文太仆寺，转行分管地方的少卿，将寄养州县的老弱马匹逐一查明，不必拘泥原数，只按照当时的估价变卖，所得银两解送该寺储存，专门用于买马开支。”按照所拟施行。 乙未日，升任陕西副使王宫用为四川左参政，广西右布政使万思谦为福建左布政使。 授翰林院庶吉士李学一为刑科给事中。 兵部右侍郎吴百朋自我陈述请求罢免，皇上不允许。 降陕西道监察御史胡峻德为直隶滁州判官，户科左给事中张博为陕西郃阳县知县，右给事中涂梦桂为直隶浚县县丞。 调原任湖广副使杜思为南宁府知府，因他此前任职时被弹劾。 户部奏报：“太仓银库本年六月终，现存各项银共二百五十二万五千六百一十六两，金四百六十五两，铜钱一千六百一十九万九千四百零八文。” 以福建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郭坚充任参将，分守南赣等处地方。 升任大同蔚州卫署指挥佥事苏言为守备，防守宣府新开口堡地方；山西振武卫百户李先春为守备，防守水泉营地方。 升任福建军门标下游击呼良朋为参将，分守本省南路地方；改总兵标下坐营都司吴京，补任本省都司军政佥书，游击、坐营原空缺的职位，均裁撤不补。 诏书规定，两直隶、山东、河南的河夫，均摊到各州县，不得只累害沿河地方。 丙申日，吏科都给事中雒遵等纠举弹劾大臣，说：“如今群臣中，不敬的有户部尚书张守直，不孝的有巡抚甘肃都御史杨锦，不简的有南京礼部尚书秦鸣雷、巡抚山西都御史杨彩，还有南京礼部右侍郎改任国子监祭酒的万浩，不修的有太常寺少卿吕藿、巡抚陕西都御史温如璋。台臣刘良弼等的奏疏，又增加南京工部尚书陈绍儒。”秦鸣雷留用，吕藿调任南京，杨锦调任外任，万浩、陈绍儒退休，温如璋、杨彩闲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李栻条陈漕运事务事宜，关于漕运的有六项：1. 漕运官员应重视；2. 漕运期限应提前；3. 漕运帮次应迅速；4. 粮食收受应公平；5. 拖欠挂欠应追究；6. 功过应核实。关于海运的有三项：1. 不优厚奖励功劳，就无法鼓励办事的人；2. 不酌定数额，就无法适应变通的需要；3. 不改革船只制度，就无法充分发挥转运的效益。奏疏下发该部。 勒令锦衣卫佥书指挥佥事陈尧相，南镇抚司佥书指挥使孟大臣，指挥同知郭东州，各自闲住，兵部因他们自我陈述，分别核查出他们的贪婪放纵行为。 广西巡抚郭应聘奏报：“官兵斩获大屋等村贼首黄金鼎等五十八级，各贼畏惧威严归服，獞老担堡残余獞人地方安定。” 都察院请求复设巡视居庸、山海二关的御史，诏书回复罢免。 丁酉日，内阁大臣进呈两宫尊号奏书礼仪章程。 兵部回复：“两广东路添设巡海参将，将浙江温处参将胡震调补琼崖，专门设立参将，以原任参将吴继方代补；雷廉另设参将，以戴罪任职的陈濠充补；惠州专门设立参将，以现任参将沈学思驻守海惠县；潮州添设参将，以原任参将李诚立改补，各分守地方。惠潮改设守备，就以把总徐天麟改补；肇庆府思平地方添设守备，以南头把总赵一夔改补；总兵标下添设标兵把总，以名色总杨文通充补。”这是听从了提督殷正茂与给事中秦舜翰的提议。 兵部回复：“嘉靖四十二年十二月，蓟镇墙子岭等处立功、阵亡的官军韩宗义等二十员名，各升授、赎罪、记录不等。” 兵部回复：“延绥巡抚郜光先题奏，隆庆五年，镇守总兵官雷龙等招回投虏的男妇，前后共四百五十名口；又回复副总兵高天吉、孙国臣，各招降一百名以上，均应重赏，各赏银十两。” 添注原任尚宝司少卿吴自峒。 升任山东按察使李淑为广西右布政使，调山西副使蔡国熙到陕西。 兵部奏报：“上年宣大两镇，共招回归正人口四千七百八十七名，总兵马芳等升赏不等。” 派遣中书舍人沈文为已故大学士高仪建造坟墓。 戊戌日，中元节，派遣武安侯郭大诚等祭祀各陵及各寝园、穆宗庄皇帝灵位。郭大诚祭祀长陵、景陵，抚宁侯朱冈祭祀献陵、裕陵，泰宁侯陈良弼祭祀茂陵、泰陵、康陵，庆都伯杜继宗祭祀永陵，派遣官员祭祀景皇帝陵及各陵寝园坟，都遍及。 礼部进呈上两宫尊号的礼仪章程。 内官监掌印太监张诚请求给予敕书，提调陵工，辅臣张居正说：“管工太监的敕书已经发出，掌印官按惯例原本不领取敕书，且没有一事颁发两道敕书的道理。”将张诚的奏疏封还，事情于是停止。 吏部题奏：“因建言获罪被罢黜的诸臣中，尚宝司司丞郑履淳、户科左给事中李己、吏科给事中石星、工科给事中陈吾德，均恢复原职；礼科左给事中陆凤仪、云南道御史詹仰庇，另外商议。”回复同意。吏科雒遵等则首先推荐户部尚书刘体乾，那些退休闲住的，还有尚书马森、郭乾、谭大初、刘采，侍郎杨巍，佥都御史海瑞，少卿丘橓，参政温纯等，圣旨也下发该部。 追赠已故大学士高仪为太子太保，吏部说：“高仪学识深厚精纯，性情资质端正诚信，刚进入内阁，虽未施展辅佐君主的忠诚，但长期在礼部任职，实在有格守天命的功绩，是三朝老臣、一代名臣。” 兵部奏报：“甘肃抚臣廖逢节说，套酋切尽黄台吉等想要从甘州向西到西海放牧，宾兔歹成的妻、子盘踞昌宁湖，坚持要从黄台吉的路线行走；总督戴才也说，套内各虏陆续都到镇番、凉永边境外面放牧，及抢掠番夷，想要经过内地通行，各自请求行文顺义王俺答禁止劝谕。查前项虏情，大致有两种情况：一是虽无骚扰，不宜经过内地；二是虽未侵犯，不应驻守近边。且各酋接连西行，虏势强盛，虏情难测，必须严格内外防备，以消除他们的窥伺图谋，预先制定战守策略，以加强我们自身的治理。应行文戴才等，督率各官严加防备，未经过的，劝谕他们直接从边外行走，不要中他们借道的奸计；已经过的，劝谕他们远离边境，以免引发争端。详细行文宣大总督王崇古，传谕俺答，严令各酋遵守法度，西行往来都从边外川底及嘉峪关外行走，如果确实要去海上，只从镇羌、永昌三条沟过路，不得经过黑松、凉永、甘山等处内地。各总督、抚镇官也务必同心谋划，以安定边境，不得各自为政、因循误事。”听从了这一意见。 兵部回复：“延宁二镇等处地方立功的官军李鸣凤等二十六员名，各按照惯例升赏。” 又下令，饶州兵备道兼管南昌府新建、进贤县，南康府星子、都昌，九江府湖口各沿湖县分，所有军务、贼情，都听候调度整饬，这是听从了抚臣徐栻的请求。 刑部奏报：“热审释放发落笞杖等罪犯三百四十三名口。” 己亥日，敕谕文武群臣：“朕听闻，治理天下的关键在于端正人心，劝阻邪僻的关键在于指明方向。朕以年幼之身继承大业，日夜谨慎，如同面对深渊峡谷，所依赖的是文武贤臣同心尽力，辅佐我寡德之人，共同实现太平盛世。但近年来，士风浇薄，官风败坏，钻营窥伺缝隙，巧妙谋划越级获取的途径；煽动勾结朋党，公然施行排挤陷害的手段。诋毁老成退隐的人为无用，称谗佞狡诈、巧言善辩的人为有才。爱恶随意产生，恩仇交错混乱，于是使朝廷的威福之权，徒然成为臣子酬报私恩的工具。四维几乎崩坏，九德怎能具备？朕刚继承大统，深刻洞察弊端根源，急于彻底铲除，以肃清污浊。但考虑到刚登基不久，恩泽正广施，锐利的锄具或许会伤及芝兰，严密的罗网恐怕会惊扰鸾凤，因此只去除那些过分的，稍加惩戒，其余都曲意宽恕，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尚书》不是说吗：‘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宽广；不结党不偏私，王道平坦。’朕正希望与臣民共同走向正大的道路，你们众臣也应彻底洗刷旧的污点，共同促成王道的实现。从今以后，你们要保持纯洁的本心，恭敬履行职责，不要心怀私念欺骗皇上，不要贪图俸禄豢养私交，不要随波逐流、软弱怯懦以顺应时势，不要聚众议论、造谣中伤以扰乱政事。担任辅弼大臣的，应当同心和睦，不要亲近勾结奸党以堵塞公正的道路；掌管选拔官吏的，应当虚心识别人才，不要凭个人好恶任用官员以开启邪枉的途径。有官职的，无论在朝在野，都应分别贡献才智，思考拯救艰难；有进言职责的，公正判断是非，都应勇于直言以帮助皇上听闻。大臣应当培养道德声望，有严肃立于朝廷的风范；小臣应当磨炼廉洁品行，有退朝后仍专心公务的节操。或许能使朝廷清明、政事整饬，王道太平、时世安康，实现人才众多、齐心协力的美好局面，达到王道平坦广阔的境界。你们也都能在史书上留下功名，使子孙后代享受官禄荫庇，难道不是美好的事吗？如果仍沉溺于旧习，坚持错误道路，认为朝廷必定可以违背，认为法纪必定可以触犯，那么我祖宗的法典严厉，朕不敢赦免。你们众臣应当都明白朕的心意，钦哉故谕。” 谕令礼部、兵部：“朕即位之初，深切念及守边官军的辛劳，应当加以赏赐。礼部立即会同兵部，查明从辽东至甘肃沿边一带官军的实际人数上报。” 起用在假期中的通政使司右通政李世达，仍以原官提督誊黄。 升任河南右参政胡价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陕西佥事汪文辉为尚宝司卿。 升任云南右参政秦钫为山东按察使，湖广兴国州知州刘奋庸为山西副使，提督学政。 以浙江总捕都司徐尚明，铨注福建都司军政掌印管事；以大同游击魏廷臣充任右参将，分守偏头关等处地方。 辽东行太仆寺奏报：“本镇隆庆五年分官军骑操马匹数量，原额七万八千零八十二匹，现存五万零六百零八匹，膘壮的四万四千一百五十匹，瘦损的六千四百五十八匹，倒死二万七千四百七十四匹，已追补膘壮的六千七百九十七匹，未追补的二万零六百七十七匹。膘壮的仍用于战守，瘦弱的督促喂养，倒失的严格限期追补。”回复已知晓。 庚子日，皇上前往两宫，进呈尊号奏书。给圣母皇后的奏书说：“子皇帝臣，谨奏：仰惟圣母皇后陛下，安详贞正顺应大地，温柔顺从承奉上天，崇高品德能匹配先皇，内宫教化确实成为六宫的典范。我年幼之人，早年蒙受深厚恩德，如今继承大统之初，急于以尊崇亲人为重。谨参考旧典，恭敬献上美好称号，将于本月二十六日，恭敬率领文武群臣，奉册宝，上尊号为‘仁圣皇太后’。伏望俯察微薄的诚心，允许登上这崇高的称号，得名望得长寿，绵延千秋万岁的高龄；顺应上天顺应百姓，享受四海九州的最优奉养。臣怀着无限恳切的心情奏上。”给圣母皇贵妃的奏书说：“子皇帝臣，谨奏：伏惟圣母皇贵妃殿下，性情具备温柔美好，内心蕴含善良贤惠，既辅助完成内宫教化，又开启震位的吉祥。孕育我身，广泛施加仁慈教诲，如今继承大统，实在源于这吉祥的根源。想要报答深厚恩德，怎能穷尽如苍天般的仰慕；只有荣登崇高称号，或许能稍许表达敬爱长辈的诚心。谨依据常典，广泛咨询众人舆论，将于本月二十七日，恭敬率领文武群臣，奉册宝，上尊号为‘慈圣皇太后’。伏望接受美好的福运，很好地顺应昌盛的时运，名声与宇宙一同更新，福禄美好；寿命与高山一同坚固，使福运无穷无尽。臣怀着无限恳切的心情奏上。” 敕谕太子少保、工部尚书朱衡等：“如今营建皇考穆宗庄皇帝陵寝，事情极为重大，特意命令你朱衡不影响部务，总督工程，往来阅视；右侍郎熊汝达专门在工地提督工程；总督京营戎政彰武伯杨炳、协理戎政兵部左侍郎王遴，轮流前往提督军夫、工匠人役；掌锦衣卫事太保兼太子太傅左都督朱希孝不影响卫务，往来督视；管锦衣卫事署指挥同知杨俊卿专门在工地监督工程。你们凡事与提督太监周宣等共同商议，都应竭尽忠诚，尽心办理，既不可因简陋而苟且，以天下之大却在亲人身上节俭，也不可浪费钱财，装饰虚文而缺乏实际效用，务必使工程完美，尽快完成，以留下万世永久的规划，符合朕慎重处理大事的心意。你们要谨慎谨慎，钦哉故敕。” 当日，同时敕谕内官监太监周宣等提督工程。 升任礼科左给事中乌昇、兵科左给事中吴文佳均为都给事中，乌昇任刑科，吴文佳任工科；吏科右给事中陈三谟为吏科左给事中；户科给事中冯时雨、刘不息，礼科给事中蔡汝贤、王土□□，均为右给事中，冯时雨任户科，刘不息任礼科，蔡汝贤任兵科，王土□□任工科。 升任通政使司左参议李琦为右通政。 以浙江都司掌印李希周充任参将，分守温处地方；以原任分守广西古田地方参将门崇文，改补广东东路添设的巡海参将。 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兵部右侍郎刘应节奏报秋防分布兵马，说：“蓟昌地方，从镇边城到山海关，延长二千零一十七里，分为一十四路，臣刘应节驻守密云，巡抚杨兆驻守遵化，各自往来督理各路军务，遇到警报各自随营调度。昌平镇三路边长四百六十里，属总兵杨四畏镇守，兵备佥事张廷弼整饬地方；蓟州镇十一路边长一千五百五十七里，均属总兵戚继光镇守。其中石塘岭、古北口、曹家寨、墙子岭四路边长六百五十四里，属副总兵张臣协守，兵备副使王一鹗整饬地方；马兰谷、松棚谷、太平寨三路边长四百五十七里，马兰一路属张臣协守，松棚、太平二路属副总兵史刚协守；燕河营、台头营、石门寨、山海关四路边长四百四十六里，均属史刚协守，兵备副使孙应元整饬地方。总兵、副总兵各自统领官军，时常加以训练，所镇守的地方有警报就首先迎敌，其他镇有警报也听候调遣策应。各兵备官都驻守在适中地方，监督料理。又辽东地方与蓟镇相互依存如唇齿，遇到紧急情况，一体相机派兵策应。” 辛丑日，成祖文皇帝忌辰，派遣定国公徐文璧祭祀长陵。 任命总督仓场户部尚书王国光回部管事；改南京兵部尚书王之诰为刑部尚书；改南京礼部右侍郎汪镗为礼部右侍郎，管国子监事；起用原任兵部右侍郎杨巍，复任兵部右侍郎；升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潮为南京工部尚书。 升任山西右布政使罗瑶为四川左布政使，云南副使王应显为本省右参政；调四川佥事刘之蒙到陕西。 确定福建军饷额度，抚臣殷从俭说：“隆庆六年春汛，分布各水陆官兵共一万三千三百八十九员名，按年饷计算，陆兵除原本代替机兵、由州县供给工食的外，还应支付银十万五千七百三十余两；水寨官兵应支付银三万七千九百余两；又各汛期水陆兵的行粮，约用银二万余两；又年例犒赏、衣装及冲锋赏功、优恤等费用，约用银五千余两；修造船只及购置军器、火药、鼓旗等项，约用银一万余两，总计用银一十七万八千六百三十余两。其中调回客兵二千二百六十员名，等待有紧急情况招募补充土兵，计算减去粮银二万八千余两，及各将领、坐把、听用员役都酌情裁减，还应支付饷银一十五万零六百余两。此前加派的丁二米四，期限已满，况且百姓困苦，势必难以再征收。如今只有存留粮剩、鱼课、仓折、弓兵料剩、寺租、杂税等银共一十二万五千五百两，请求仍照旧作为军饷，此外还缺少二万五千一百余两，查将赃罚银凑支，这样军粮有来源，地方有依靠。”户部回复：“赃罚银应解送户部接济边饷，不得提议留存，姑且将丁二米四银两照旧摊派征收，务必补足一十五万零六百两的数额，作为该年固定军饷，等到地方安定后，停止加派，其他各项银两也各解送户部接济边饷。”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 郧阳抚臣凌云翼奏报：“荆州府江陵、公安、松滋、枝江、宜都、石首、监利等七县遭遇大水，损坏庄稼、房屋，冲走人口、牲畜，死亡人数难以计算，请求破格蠲免抚恤。”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 升任紫荆关参将张＜王兄＞为署都督佥事，充任神机营右副将；以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刘豸充任五军营右副将；以苏松参将黄应甲充任副总兵，镇守南直隶江南地方。 辽东抚臣张学颜奏报：“东夷王杲入侵，王杲因索要投降的人未得到，心怀怨恨，聚集兵马想要入侵劫掠；又抚顺备御贾汝翼查验放行夷马，斥责他们违抗，十几名夷人都咬牙切齿心怀怨恨，王杲于是约集各部落多次入侵。副总兵赵完故意违背张学颜的调度，不派兵防备堵截，却将罪责推给贾汝翼，想要罢免贾汝翼以讨好夷人。又说：‘近来奉明例，极力招降，如果将投降的人送还，就会满足他们要挟勒索的要求，堵塞保全生命的途径，引发轻视之心。又贾汝翼拒绝夷人的土产礼物，惩罚他们的违抗，看似能以威严震慑强悍的虏寇，如果因此罢免他，就是边官的升降都由夷人决定。’又说：‘王杲与王台、土蛮联合更加紧密，稍等秋冬，必定图谋大举入侵，应行文宣谕，令他送还劫掠的人口，允许他入市通贡，仍给予丰厚安抚赏赐；如果坚持顽固不服从，就关闭关卡断绝贸易，调集重兵，相机围剿，不要姑息留下祸患。大致上海西、建州各夷，衣食都依赖内地，抚顺剿灭叛逆，自然足以使他们臣服、挫败他们的威势，如果害怕堵塞贡路，听任他们侵犯，姑息纵容日益严重，如同厝火积薪，突然爆发，到时处理的困难将是现在的百倍。”兵部回复：“王杲时常肆意劫掠，辽阳副总兵赵完统领重兵，先前既未防备，有警报又拖延不进，却将罪责推给备御官以逃避惩罚，岂止是违背调度，实在是失误军机。但正值秋防事务繁多，更换将领不适宜，应先让他任职，令他杀敌赎罪，等到防秋结束，由督抚酌情奏报，以凭商议处置。本部行文辽东镇抚官，按照所议宣谕王台、王杲各夷，示以恩威，不要姑息。抚顺、开原等关再有劫掠，也允许擒斩论功，不以挑起争端论处。”回复已知晓。 派遣云南等道御史刘尧卿、杨允中、唐炼、刘良弼前往各省巡按，刘尧卿到浙江，杨允中到贵州，唐炼到广西，刘良弼到福建。 壬寅日，复设直隶松江府青浦县治。该县原本是旧青龙镇，嘉靖年间，知府朱润等因附镇地方广阔遥远，盗贼滋生，钱粮拖欠，提议分割华亭县海地设立青浦县，不久华亭人因不能逃避钱粮，纷纷称不便，乡宦张给事中承宪于是奏请裁革，只设立一通判驻守本镇，但此前的弊端更加严重，抚臣张佳胤采纳士民的公正意见，奏请复设。 赏赐已故遂安伯陈鏸祭葬及谥号。 勒令管理红盔将军忻城伯赵祖征、后府佥书惠安伯张元善，及成安伯郭应乾、锦衣卫南镇抚司右都督黄时坤，各自闲住，吏部回复科道纠举弹劾他们不称职。 癸卯日，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张四维，遵例自我陈述，诏书回复照旧任职。 改刑部右侍郎曹金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起用原任户部左侍郎赵孔照为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 升任山西按察使董世彦为本省右布政使；调原任江西副使林一新到云南，山西佥事李文学到四川。 准许陕西苑马寺卿郑一龙到部调用，郑一龙从广西按察使升任该职，行至清远江时，河水泛滥，偶然遭遇翻船事故，于是延误到任，陕西按臣参劾他久不赴任，而广西巡按李纯朴核查，郑一龙原本没有规避的情况，因此吏部拟定听从调用。 调寺丞何以尚、御史刘曰睿、给事中周云等前往外任。 勒令山西副使冯谦闲住，按臣俞一贯弹劾他，吏部回复按照不谨慎的惯例处理。 巡按直隶御史田子坚条陈盐法四事：1. 均摊盐额以满足商人意愿；2. 革除照票以禁止私贩；3. 裁减冗员以便利盐商；4. 禁止盐徒以安定地方。户部回复按照所议施行。 升任直隶福山港把总张澡为浙江总捕都司；以大同左卫城守备张奇充任大同入卫游击。 巡抚保定等府右佥都御史宋纁陈述秋防三事：1. 免除改解以充实空缺的军伍，紫荆等关与蓟镇都是京畿重地，如果将清理勾补的军丁一概改发蓟镇，是割右臂的肉补左臂的空缺，请求将勾补的军丁仍解送本镇补充军伍，内地各处都按照新例施行；2. 重视将领权力以便调度，各将领虽有管辖地方，但分布的官军向来不是他们统领，各自分立，矛盾突出，倘若遇到警报，危害不小，请求将各都司、守备听任各副总兵及参将调度，其中军、千把总官员都听任各主将节制；3. 宽免并责成以便监督修建，各将领所辖的隘口已分工修筑，但阅视期限已到，专门修建就会疏于操练，趁如今外夷归服、边境安定之时，应赶紧为内地防备谋划，请求令各将领督率军士专心工程，确实有高大坚固、可依靠的工程，姑且宽免他们武艺生疏的罪责，等到工程完成后，照常要求操练。户部回复按照宋纁的提议，只是修建工程与操练交替进行，或优先处理紧急的工程，都司官与副总兵、参将相见的礼仪，由巡抚官斟酌施行。回复同意。 降原任广西总兵官俞大猷职二级，戴罪管事。俞大猷被弹劾回籍听候调用，不久调任福建，按臣李纯朴弹劾他不等待交接，擅自离开驻守之地，兵部因用人之际，姑且从轻惩戒。 甲辰日，派遣翰林院编修韩世能、吏科左给事中陈三谟，到朝鲜国颁布登极诏，各赏赐织金罗衣一袭、宝钞一百锭。 调分守徐州参将尹凤分守苏松地方；以统领保河民兵、戴罪任职的王抚民分守紫荆关地方。 提督漕运总兵官保定侯梁继璠因病免职。 五军营副将焦泽等自我陈述不称职，兵部回复：焦泽等照旧任职，艾梓革职闲住，许昭训降职调任他用。 又五军都督府佥书及府军前卫掌卫、专管围子手红盔的侯伯勋卫等官自我陈述不称职，兵部回复：陈良弼等照旧任职，朱衡革职闲住。 派遣兵科给事中匡铎监视陵工。 乙巳日，大同巡抚刘应箕上奏请求修建增筑右卫、威远二城，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 广东琼州府万、强二州夜间遭遇大风雨，空中有声响，海水暴涨，汇合山水冲毁城郭，损坏官署民房，淹死居民无数。 丙午日，升任四川右参政邹光祚为山西按察使，光禄寺少卿吴学诗为山西副使；起用补任原任湖广右参政温纯到河南。 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杨博，考核一品官满十二年，吏部举例马端肃公的旧例，为他请求加官，诏书加杨博为少师兼太子太师，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杨博推辞，皇上说：“卿的德望功勋，无愧于前辈贤哲，晋升荫封已有既定命令，应接受恩宠。”杨博坚决推辞，皇上不允许。 总督仓场侍郎刘应节自我陈述请求罢免，皇上不允许。 以保定右营坐营徐松充任游击，统领保河民兵；大宁都司掌印韩荣充任参将，分守徐州等处；大同天城守备、戴罪任职的牛应诏守备左卫城地方；江西都司佥书张廷杰铨注浙江都司掌印管事；升任泰州所千户王之屏为把总，驻守福山港。 派遣户科给事中陈蕖巡视京营。 工部尚书朱衡奏报：“先帝陵寝，是肃皇帝为睿祖建造玄宫的地方，内有紫光焕发，祥和之气浓郁，门堂干净整洁，仿佛温暖的房屋，玄宫安置妥当，那么大的工程就有了日期。”皇上喜悦，命令礼部商议发引事宜。 丁未日，升任通政使司右参议倪光荐为左通政；改南京户部右侍郎毕锵为刑部右侍郎；命令户部左侍郎郭朝宾总督仓场；升任吏部左侍郎魏学曾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起用原任礼部左侍郎万士和，以原官管南京礼部右侍郎事；起用原任户部尚书刘体乾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起用原任礼部左侍郎万士和，以原官管南京礼部右侍郎事；起用原任户部尚书刘体乾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准许退休户部尚书方纯的孙子方承嗣，补其已故父亲方繇义的荫封，送入国子监读书。 再次派遣御史张宪翔催督粮运。 戊申日，四川副使黄九成退休。 升任长芦运使李键为四川右参政。 福建道御史马明谟等上奏推举隐逸人才：尚书郭宗皋，侍郎冀炼、翁大立、曹三旸，副都御史何继柏，佥都御史耿随卿、张师载、陈炌，大理卿何宽，寺丞耿定向、孙丕扬，御史刘存义，吏部主事鲁邦彦，参政舒化，副使黄宪卿，佥事纪大纲，共十六人。 敕令南京协同守备兼后军都督府掌印灵璧侯汤世隆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地方；署都督佥事胡宗舜管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事；宣城伯卫国本管理红盔将军。 敕令给事中匡铎、御史杨家相巡视催督陵工。 己酉日，派遣公朱希忠等，以上两宫尊号祭告郊、庙、社稷，随即率领百官上仁圣皇太后尊号，按照礼部拟定的礼仪，册文说：“子皇帝臣，谨稽首再拜上言：臣听闻，大地德行安详贞正，万物依赖它的伟大化育；圣母圣善贤明，天下仰慕她的美好声名。必须以极致的尊崇奉养，才能完全尽到伦理规范，于是登上崇高的称号，以报答宏大的慈恩。恭惟圣母皇后陛下，品德美好深厚纯粹，胸怀宽广博大光明，在《卷耳》诗中体现警惕辛劳的心意，在《关雎》诗中展现贞洁娴静的风范。自从在藩邸做妃嫔，辅佐先帝登基的国运；等到登上中宫正位，使后宫众人如鱼贯般享受恩惠。亲身践行节俭朴素以率领众人，秉持谦光美德以治理内宫。恩惠如风般和畅，内宫教化和睦宣扬。积累吉祥福运，庇护我年幼之人。在东宫开启震位，深切体现保护关爱的周全；在春宫进行启蒙教育，恭敬接受教诲的启迪。等到先帝临终有遗命，我继承大统之初，深切念及这艰难重大的托付，尤其依赖仁慈的保护扶持。如同高山大海，实在广阔难以形容；保佑子孙后代，将绵延不绝。想要报答无尽的恩德，应当为她祈求长远的福运。恭敬遵循有光明的称号，以彰显空前的功业。谨奉册宝，上尊号为‘仁圣皇太后’。伏望接受美好的福运，很好地顺应昌盛的时运，如同月亮恒久，安享紫宫的欢乐；接受上天的保佑，增添玉册的光辉。臣诚欢诚忭，稽首顿首谨言。” 敕令加赏在京文武群臣及军民人等，各给予诰敕及银币绢布不等，历事监生及办吏拟官，免除历事办事，各有差别。 总督尚书王崇古自我陈述请求罢免，皇上不允许。 兵部回复：“陕西巡按陈文焕核查，隆庆四年宁延二镇小松山西红山等处捣毁敌巢立功、阵亡、受伤、身故的员役贺钊等五百二十六员名，升赏、赎罪、记录各有差别。”
以南京水军左卫署指挥使传昆，守备安庆地方；升任湖广郧阳守备张居易为四川都司佥书，山西岢岚守备王进贤为保定右营坐营，怀安卫署所镇抚陈国策，守备大同天成地方。
庚戌日，率领百官上慈圣皇太后尊号，仪式同此前一样，册文说：“子皇帝臣，谨稽首再拜上言：臣听闻，《尚书》记载虞舜的妃嫔，辅助虞舜（重华）协同帝业；《诗经》歌颂文王之母（文毋），奠定新的天命以创建周朝。若没有圣母圣善的谋划，怎能开启昌盛兴隆的国运？因此孝道以树立仁爱为先，礼仪以端正名号为谨，应当尊崇尊贵者的最高礼仪，以传扬光明的美名。恭惟圣母皇贵妃殿下，贞洁纯粹、温和仁惠，恭谨端庄、协同治理。婺女星降下灵秀，在名门望族中孕育芬芳；织女星蕴含精粹，奉持光辉于星辰之位。鸡鸣时分尊崇警戒的规范，如《鹊巢》诗中秉持肃敬和谐的气度。侍奉先帝毫无懈怠，协同辅助天道运行；规范六宫无不合宜，辅助完成坤道教化。修身注重节俭，传扬粗布衣衫的朴素家风；对待下属秉持仁爱，广施被褥的深厚恩泽。因此，祭祀燕禖之神应验祝愿，如《麟趾》诗中子孙兴旺的祥瑞降临，孕育我年幼之身，得以继承先帝遗业。提携抚育、照料养护，耗尽养育子女的辛劳；俯身教诲、亲口训诫，完备昭示做君主的准则。美好的声名流传，盛大的功业难以名状。到我继承大统之初，应当极尽推崇的典礼，于是遵循常法，恭敬献上崇高称号。端正居于紫宫，树立治国治家的典范；登上玉辂，报答生我养我的恩情。谨奉册宝，上尊号为‘慈圣皇太后’。伏望接受吉祥的符命，光明纯正地享受福运，承蒙这美好的福分，永久歌颂《燕喜》的诗篇；以道义教导宗室，共同使国运如龟甲卜辞般稳固。臣诚欢诚忭，稽首顿首谨言。”
进封宁安长公主为宁安大长公主。
升任吏部右侍郎刘光济为吏部左侍郎；改任礼部右侍郎诸大绶为吏部右侍郎；升任户部右侍郎陈瓒为户部左侍郎；改任南京兵部右侍郎传熙为户部右侍郎；升任户部郎中袁三接为光禄寺少卿；调原任兵部右侍郎栗永禄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提督粮储。
升任浙江台州府知府张廷臣为长芦盐运使。
兵部回复巡按御史苏民望题奏的“军籍黄册十项建议”：一为议户籍管理，二为议军民互编，三为议户口开收，四为议汇总撤并，五为议责任归属，六为议核查驳正，七为议工役费用，八为议追偿措施，九为议册籍修架，十为议稽查制度。其论述极为详尽，若能彻底清查，既可得军士以充实如今的营伍，且收藏得法，又可留存册籍以辅助日后的清勾工作，均按所议通行直隶各省，由巡按清军御史下令所属官府一体遵照执行。
吏部回复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吴兑的自我陈述，令其照旧任职，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
辛亥日，颁布诏书：“朕以浅薄愚昧之身，恭敬奉事宗庙社稷，深知凡尽人伦、守礼制的君主，都有尊崇亲人、奉养亲人的典章。礼仪因名分而定，孝道随本心而推，常法存在，朕怎敢落后？恭惟我圣母皇后，具备大地般的仪范，辅助宣扬教化治理，留传福泽给后代，给予的启迪庇护极为深厚；我圣母皇贵妃，认真修持后宫教化，能继承美好的声望，孕育我年幼之身，恩情辛劳极为周全。如今我年幼之人得以继承大业，既承奉皇考的光明遗命，也依赖圣母的教诲养育。尊崇功绩、报答恩德，朕内心深切挂念，应当为她们奉上最高的尊号，以永久安抚最优的奉养。于是广泛咨询众人意见，恭敬遵循旧有典章，于本年七月二十七日，谨奉册宝，上圣母皇后尊号为‘仁圣皇太后’，圣母皇贵妃尊号为‘慈圣皇太后’。重大典礼举行，宏大恩德广施，现将宽恤事宜列举如下：
2.亲王的生母封为继妃，郡王的生母封为次妃，旧例只止于请求敕书告知，不给予诰命。如今自隆庆六年七月以前，凡亲王、郡王生母已受封的，均准许特别给予诰命。此外，亲王庶子受封后，其生母按例封为夫人；将军、中尉受封后，其生母按例封为淑人、恭人、宜人的，若年龄超过七十岁，且其子孝道品行显著，也允许奏报核查无误后，特别给予诰命，今后不以此为例。
- 亲王、郡王之子中，有年幼未及请求册封、奉敕管理府事的，若能尽心保护、辅佐有方，等到亲王受封后仍不失好名声，允许本王及抚按官奏报，降敕表彰奖励。
- 宗室中有名位的人，年龄七十岁以上的，各赐米十石、绢十匹；凡各类礼仪，若因衰老患病不能亲自参加，允许其子代行，以体现优待老人之意。宗室中为庶人的，按此标准减半给予。
- 两京文职官员，未及三年考满的，均给予应得的诰敕；若官品相同但职衔不同，按现任职衔改给；署职官员与实授官员待遇相同，有愿转移封赠的听便；若此前已转移封赠，如今给予相应等级的诰敕。
- 文官五品以上按礼仪退休的，各晋升本品阶一级；二品以上大臣年龄达到八十岁的，官府准备彩帛、羊酒前往慰问；九十岁以上的，奏报后派遣使者慰问。
- 各王府官员中，有年老愿退休的，晋升散官一阶；其任职满三年以上、父母健在应受封赠的，给予应得的诰命，不以此为例。
- 在京在外官员中，有因父母年老患病愿回家奉养的，按例等待父母去世后再起用。但其中若有父母病情已好转、因贫困需俸禄奉养，且其子正值壮年、才能可任世事的；以及近年因奉养父母请假逾期、按例应罢职不录用，及曾被弹劾退休闲住等类，原本不属于考察罢黜、事情已久定论、年富力强可任用的，由抚按官列出姓名奏报，吏部再加以核实后奏请裁定。地方官不得借此受贿市恩、冒滥举荐，违者以贪赃论处。
- 武职官员因事立功期满的，准许领取全俸；若立功未满遇赦免恢复官职的，仍按旧例减俸折算，期满后才准许领取全俸；立功未满去世的，其子孙承袭时免除减俸。
- 武职官员先前因事降调至两广等烟瘴卫所，去世后无论是否到卫，其子孙因路途遥远不能前往所调卫分办理承袭手续的，允许在原卫办理承袭，带俸差操。
- 大汉将军侍卫满二年半以上的，给予冠带；再侍卫满四年半以上的，授试百户；将军年龄达到五十岁、侍卫满二十年以上的，无论在职或退休，均给予冠带荣身。
- 守备、备御、提调、操守、把总等官中，有统领军士不多，仅因虏寇从所管地方侵犯，从而击杀虏寇人畜，却被判处“守备不设”充军的，实在冤枉。诏书到达之日，允许在原卫所或发配之地，向各该抚按衙门申诉，核查其原犯罪情、所领军士数量与虏寇势力是否相当，酌情拟定罪的轻重，限一个月内汇总奏报裁定。
- 各边将领中，平日谋略勇武出众、屡立战功，偶然因失事及过失被革职闲住、立功充军等，年富力强仍可任用的，诏书到达之日，由抚按官查访确实后列出姓名奏报，兵部酌情起用。
- 天下儒学生员中，有因父母年老无人侍奉、愿请求回家侍亲的，听便；父母去世后仍允许复学。其在学多次应考未中、年龄五十岁以上的，允许请求给予衣巾终身；有德行显著的，给予冠带荣身。
- 军民中年龄七十岁以上的，允许留一丁侍奉，免除其杂泛差役；八十岁以上的，再给予绢一匹、绵一斤、米一石、肉十斤；若有德行显著、被乡里敬重的，给予冠带荣身；九十岁以上的，按八十岁标准加倍赏赐。鳏寡孤独及笃废残疾的，按惯例抚恤，不让其流离失所。
- 山林中隐居的贤士，如有怀才抱德、卓然可为时用，及武略出众、胆力过人可充任将帅的，由抚按官如实奏报，该部再加以核查后酌情录用。
- 天下祀典中的神衹，官府务必诚心恭敬奉祀，坛庙损坏即应修理；各处帝王坟墓，禁止百姓砍柴，以彰显尊崇之意。
- 革除年间被治罪的诸臣，忠于所事、甘受刑罚杀戮、宁死不屈的，都是我太祖高皇帝培养的忠臣义士，我成祖文皇帝当时也有“练子宁若在，朕仍当任用他”的话。这些大臣虽获罪不可赦免，但其本心实在可悯。朕如今仰遵圣祖遗意，褒扬表彰忠魂，激励臣节。诏书到达之日，各地方官府查核这些大臣的生长乡邑，或专门为其建祠，或将其附祀于本地名贤忠节祠，每年按礼仪祭祀；其坟墓、后裔若有留存的，给予丰厚抚恤录用。
- 孝顺、节义是教化的关键，近年官府都视为次要事务，往往有穷乡僻壤的贤士节妇，终身埋没无人知晓；而富贵有权势的人家，稍有善举就加以文饰夸大，或其子孙显贵后自行陈请；甚至有奸伪书生、多年猾棍，伪造事迹希图规避差役的，官府都不加核查就为其奏报，使虚伪者反而得到表彰，而独行其善者却被壅蔽不能上达，这绝非朝廷彰善阐幽之意。今后各地方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经查核属于贫难孤苦之人的，官府立即核实奏报旌表，不许虚假冒滥以扰乱名实，也不许其子孙当官后自行陈请。其中已受旌表、年龄达到六十岁的，孝子给予冠带荣身，节妇给予绢布米肉。
- 总小旗及枪手，年龄达到三十岁、十年未到兵部办理手续的，按例应革职充军，但地方远近不同，难以一概革除。今后参照武职官承袭事例，南北直隶、湖广、陕西、河南、山东、山西、辽东，均限十二年之内；江西、浙江、广东、广西、福建、四川、云南、贵州，均限十五年之内，免予核查革除；超过此期限仍拖延不办理的，才革职充军。
- 在京营卫及在外卫所官军，近年因灾伤做工及被管军官盘剥而逃亡的，限两个月之内，在京的赴兵部，在外的赴本卫所自首，照旧食粮差操，免予问罪。
- 各处官府起解逃军、军丁及充军人犯赴卫，违限一年以上的，解送人按例发附近卫所充军，军丁应发边卫及极边卫所充军的，均予赦免；解送人发回原籍当差，逃军、军丁仍发原卫服役。
- 各边卫所官军的折俸月粮，有经年累月不能领取的，抚按官迅速设法发放以缓解困苦。如州县官拖欠应徵军粮不抓紧完成起解，及司府管粮官不催督的，允许抚按官按完欠分数从重参劾。
- 中都留守司、河南、山东都司的京操班军，隆庆六年七月以前拖欠的罚班银两，按十分为率，酌情免予五分以缓解军困；经查有已收在官及被侵吞的，仍抓紧追完起解；应解的五分，由兵部行文各该抚按官，分两次限两年催督解完，以接济工用；如再拖延，核查参劾究治。
- 刑狱关系百姓性命，近年问刑衙门多不熟悉律例，轻视人命、罗织罪名成狱；及奏报皇上请求裁定，仅列举简略的招供，看似所犯罪行死有余辜，推究其初情或许并非如此，最终得以辩雪的仅十之一二，含冤而死的达十之五六。至于在外官府，尤其喜欢繁多的词讼，以便科罚肥己，或一事牵连数十人，或轻罪关押一两个月，使百姓荒废本业，甚至有连累致死的，无辜者怨气冲天，损伤和气，朕深感怜悯。今后内外问刑官，平时务必精研律例，无论罪轻罪重，都要虚心详细审讯，定罪务必公平宽恕，不许法外苛责，也不许听从上司指使故意出入人罪；缉事衙门不许妄抓平人、逼拷成招以图冒领功赏；官府不许滥受词讼、任意科罚，笞杖轻罪立即发落，不许超期关押及多牵连证人以贻害无辜。违者，在京听部院、该科参奏，在外听抚按官参奏重治。
- 犯罪存留养亲的规定，详细载于《名例律》，近年此律未施行，实在有失朝廷优待老人的本意。诏书到达之日，凡军民罪囚，有祖父母、父母年龄八十以上年老患病应侍奉，家中无其他成年男丁的，若犯该死罪但非极恶重情、常赦不原的（如误杀、戏杀、诬告他人致死随行亲属等类），及充军、流放口外为民的，开列所犯罪名奏报，由皇上裁定；其犯徒刑、流刑而无力赎罪应发配的，仅杖一百，其余罪名收赎，均准许存留养亲。务必核查清楚、结论明确，有受贿串通、隐瞒真相奏请，及任意处置的，以“故出”罪论处。
- 应偿命的罪囚遇赦免，均按《大明令》追银二十两给付死者家属；如确实十分贫困的，酌情追一半，这一规定详细载于问刑条例，近年官府也未施行，使死者含冤、凶人幸免。诏书到达之日，凡军民人等犯杀人罪，有遇恩赦及案情可疑被宽恕免死的，均按条例施行。
- 内外各衙门现监人犯中，因贪赃定罪、应追赃银需还官给主的，若原未收受实际赃物，仅按费用折算，且各主也受牵连获罪，不属于侵冒官钱粮，也非强窃抢夺重大案件的，即使赃银百两以上、监禁年久、经多次核查家产耗尽难以追缴的，开列所犯罪行及原拟罪名奏请裁定。
- 各处解送钱粮到京，内外管收人员勒索使用，超出原额，导致上纳拖欠；及在京势豪、在外积棍包揽诈骗，日久拖延侵耗，重复徵解，贻害小民、拖累正户。今后该部申明禁令，允许被害之人指实奏告；及有各布政使司等衙门积年吏书，串通奸猾巨棍，将已领解的京运钱粮任意侵耗，以致十余年未到部的，以国家常赋豢养这类奸徒，实在可恨。诏书到达之日，各抚按官务必切实清查、严厉追缴，并将先前该部参提的侵欺钱粮人犯，限一个月内严拿正身解京问罪；若该司官不能自行查报、巡按官不切实稽查的，均以“罢软”论处。
- 丈量土地、均平粮税，本是良法，但其中土地肥瘠不同、等级有别，一概摊派则田赋不均，过分计较则奸徒得以上下其手。各官府不能沿田埂亲自丈量，势必委托粮里吏书，行贿勾结，导致更改等级、增减分数，作弊多端；且民间户籍已定，一旦变动，土地未及均平而百姓先受骚扰，官府终年造册，里甲每日耗费供给，徒为文具以博虚名。户部通行各抚按官，除民间田地已丈量清楚、百姓乐意依从的，均按原额纳粮当差，如有其他弊端立即究治改正外，再不许妄行丈量、自立新法扰民，违者以“变乱成法”论处。
- 大江南北是国家赋税的来源，全靠水利。各处设有水利佥事，各府县又有水利通判、县丞等官，近年往往视为次要事务，上下因循，一遇水灾饥荒即奏请蠲免赈济，借天灾逃避责任，岂是为民父母之道？今后各该抚按官，督令专管水利的司道官往来巡历，责成官府对所辖地方的水利切实研究谋划，何处应疏浚水源，何处应挑浚水流，坝堰圩岸处处增修，使蓄水、泄水有备，旱涝无患。所需夫役从受益之家徵调，不许骚扰；若工程浩大，抚按官核查将先前导河夫役剩余的库银，及该府州县洲地鱼课中奏留的修理堤垸等银两，酌情动用。官府有仍前旷职误事，及地方土豪势要之家阻挠壅塞、专利害民的，抚按官参拿处治。
- 顺天、河间三府是京畿重地，工部额定的苇课，历年拖欠的数额，自隆庆六年以前已徵收在官的，按数起解，未徵收的均予蠲免，今后照常徵解。
- 漕渠是国家的咽喉之地，近年黄河改道，濒河居民十分困苦，如今河流虽已安定，但民力已耗尽，隆庆六年应徵的桩草、炭麻银两均予蠲免，以表优待。各徭役编派的夫役，代役工食原有定额，近年官府务求节省，虚立名目克扣过多，诏书到达之日，河道衙门核查商议，酌情增加后奏请裁定。
- 工部库储存的铅铁近来充足，浙江、福建的课铁，及河南、福建收买的铅铁，均蠲免隆庆六年一年内的数额，扣留收买铅铁的料银，仍令该省解送工部储存，今后照旧徵买起解。
- 天下司府州县的税课、抽分衙门，均有定额，近年以来，凡桥梁、道路、关津有利可图的地方，私自添设无名抽税点，数额繁多，严重危害百姓。诏书到达之日，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分巡官通行查革，官府严加禁令，不许坐视纵容。
- 仪真、高邮、淮安、徐邳、昭阳、南旺、马踏等一带湖地，经多次行文核查，尚未见官府回复。诏书到达之日，河道衙门迅速查实，其中若确实被泥沙、积水占塞的，准许开豁；实在有收成的，照旧追徵，以备修河之需。
- 锦衣卫宣官的马匹，因出差疲惫困苦，每遇倒死，比照营操事例限令买补，年终又验印比较，困苦愈发深重。今后除倒死买补外，年终仅按旧例汇总造册，连同马匹赴太仆寺点验，免予给予勘合比较的繁琐，以缓解困苦。
啊！福运隆盛、名声长寿，恭敬迎接天地人三才的祥瑞；从家庭开始推行仁爱，孝道治理永久光耀天下。布告中外，使众人都知晓。”
直隶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天鼓鸣声极为震耳。
山东巡按朱文科审决收粮官案：试百户江镇、原任千户刘澍、百户山美、何尚贤、千户郭相、指挥楚柄、千户杨武烈，均判斩刑；百户彭继祖、刘文才、原任掌印指挥（今升游击）郝重光、掌印指挥张绳嗣、陈彦辉，均判绞刑；各杂犯准判徒刑五年；千户郭相减罪，判徒刑一年，均按例定发边卫立功。刘澍此前已判永远充军，江镇与已故百户马得川也各此前判永远充军，按例等待其终身之后，允许将次房无牵连的子孙降等承袭。吏部回复听从这一判决。
壬子日，敕令加恩外戚：固安伯陈景行，每年增加禄米一百石；都督同知李伟，授武清伯，给予应得诰命。陈景行、李伟各有二子，均得到不同等级的升授。当日，辅臣张居正拟定请求，到午时即敕令吏、兵二部按照敕令执行。
南京湖广道御史陈堂上奏：“如今国家最忌讳的是北虏，此前总督王崇古题奏称俺答请求四事，已经会议处置，特别蒙皇上准许，且令王崇古严谕俺答，今后不许年复一年随意请求，以免辜负效忠之名、酿成挑起争端的苗头，朝廷谋划极为妥当，臣又有何言？但臣私下忧虑过度，认为名位与车服仪制不可借给他人，如今既已给予俺答名号，又要给予他器物，这是虏寇向我谋求周全啊。四十六枝酋长都受天朝爵赏，若他们都想得到印信，如何应对？往年互市提议兴起，套虏各夷纷纷效仿，虽总督三边戴才等各自认为困难，但最终未能阻止，如今尤其不可不预先防备。不允许贡使入京而派遣官员宴赏，不给予铁锅而用铜代替，不惜抚赏费用而借减哨、合并原给工费，以银两及节余客饷作为赏赐之名，这些都是不得已的权宜迁就之策，朝廷谋划也极为辛苦。且不说如今，即便往年互市之初，巡抚孟重就说：‘准许通贡虽日后可能有隐患，但不准许通贡，灾祸必定立即发生’，审时度势，不得不听从边臣的意见，大致情况可见一斑。即便王崇古也说‘对外显示笼络，对内修整战守，并非依靠此作为长治久安的长久之计’。自封贡互市至今已一年多，王崇古所说的‘对内修整’，如今正是时候！宣大等镇原计划充实城堡、开垦屯田、修筑边墙、训练兵马等一应战守事务，是否切实加以整饬？善于作战的人能控制他人而不被他人控制，如今从俺答请求四事来看，都不是我控制他们的策略。今日请求封爵，明日请求印信，今日请求互市，明日请求铁锅，今日请求进贡，明日请求入京，今日请求宴劳，明日请求抚赏，臣揣测王崇古对虏寇也无可奈何，不过是请求朝廷给予姑息之恩以避免罪谴罢了。如今事情已无需再议，唯有防微杜渐、制定善后之策，不如隆庆五年七月内辅臣题奏所说‘趁此时机，彻底打破常规，切实整顿边事，赐敕责成，特派官员阅视，分别功罪’；及查尚书杨博的题覆，也希望将辅臣所议‘积钱粮、修险隘、练兵马、整器械、开屯田、理盐法、收胡马、散逆党’等八事，通行宣大七镇酌情施行，十月以后分遣大臣阅实奏报，若有显著成绩即按擒斩功升赏，若仍沿袭旧套即按失机罪重判，仍各赐敕书一道以方便行事，若有改弦更张之处奏请裁定。臣由此可见朝廷的高明谋划，不过是将封贡互市作为一时权宜，而长久安定的计策，不在彼而在此。但臣听闻，时机难得而易失，因此孟子说：‘国家闲暇之时，趁这个时机明确政令刑罚’。臣愚以为，分遣官员阅视边事，不必等到十月如前所言，如今七月以后正是各边防秋之时，且虏情变诈无常，已在四事的请求中显露，况且皇上刚登大宝，正是人心关注之时，尤其可趁此时机振奋众人视听。唯有早一日申饬，各边才早一日警惕，事务形势才不至于衰败，将来有所准备，或许可杜绝边患于未萌。”兵部回复听从这一意见。
以安乡伯张鋐为前军都督府佥书；升任湖广辰州卫千户张万年为郧阳守备；以陕西都司佥书张守成，铨注大宁都司掌印；以昌平游击赵应时充任右参将，分守龙固二关。
癸丑日，起用原任吏部主事鲁邦彦为光禄寺寺丞。
升任云南金沧守备袁位，掌管江西都司佥书事务。
调尚宝司卿成钟音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副使。
吴淞千户庄重奏请修复义塾。
南京湖广道御史陈堂条陈处置广东贼寇的四条策略：
- 议抚剿：臣认为，不能将安抚当作剿杀，也不能将剿杀当作安抚。自从有寇乱以来，官府以利益引诱贼寇，贼寇也以此引诱官府。以往潮州贼寇林道乾、朱良宝等，岂不是号称“招抚”？但他们各自盘踞山谷，聚众数千人，占据肥沃田地自保，至今无可奈何。近日琼州贼首李茂又想援引此例，官府未允许，于是攻陷文昌、乐会等县作为要挟。及至倭寇入侵，劫掠财帛子女却因无船返回，竟用破船换取数千两银子，趁机被我军追获，却借口对我有功请求赎免前罪，这不过是贪图其财物、侥幸捕获而被其引诱罢了。若此时安抚，恐怕群盗心生效仿之意。昔日裴度说：“淮西是腹心之疾，不得不除，且已经征讨，两河跋扈的藩镇将以此定高下，不可中止。”臣愚以为，李茂也是广东群盗的“风向标”，如今应敕令兵部谕令督抚众臣表明态度：对林道乾等，让他们清楚知晓朝廷的宽大之恩，各安其业，不要心怀猜疑，逐渐加以约束，解散其党羽、返回原籍，示以大义，让他们享受生民之乐；对李茂，则声讨其罪恶，让众将清楚知晓他罪不可赦，奋勇进击以收功。如此，安抚可体现恩德，剿杀可树立威严，群盗或许能归心。议论者却认为兵少财缺，不得不安抚李茂，臣认为并非如此。昔日唐朝征讨淮西四年不下，也想罢兵，宪宗却独说：“我任用裴度一人，足以攻破二贼”，最终成就大功。如今督臣殷正茂才望可靠，皇上若像信任裴度那样信任殷正茂，殷正茂必能像裴度征讨淮西那样平定贼寇，贼寇不足平定。
- 议赏罚：赏罚是震慑人心、树立国威的关键，不在于必定厚重而在于必定施行。有功不赏，则有功者心怀不满而疑虑；有罪不罚，则作恶者轻视法令而怙恶。往年柘林叛兵及贼首曾一本，各率数十艘船直逼省城，官兵不敢抵挡，官府悬出赏格，间或有自备粮食奋勇作战、斩首数十百级的，却忍心不给予赏赐，反而将其所获贼赃收归官府，今日验功、明日领赏，拖延数月，所得不足十分之一。如此，怎能期望人心奋勇争相劝勉？上下沿袭此弊，最终使将士人心涣散不可收拾，这是明确的前车之鉴。至于将帅观望贼势、养寇殃民，却无明显惩罚反而获得美官，自偏裨以下，见主将如此，都认为迎敌有不测之忧、纵贼有自保之乐，谁还肯效命？就像李茂部众不过数百人，参将晏秋元拥兵数千却不敢行动，还以“持重”掩饰其逗留不进之罪，难道说国家有法吗？如今应敕令兵部核查近年被弹劾的众将，分别议处，仍严令他们以剿灭贼寇赎罪，若纵容贼寇蔓延其他郡县，依律处治；再谕令督臣转行所属，凡能自行防御及趁机斩获贼寇的，务必给予切实赏赐，所获财物听其自有；若李茂党羽中有能擒获李茂来降的，也给予破格赏赉，其余党羽各给予牛种、恢复其本业。如此，三军耳目一新，海滨人心更受激励，盗贼可平。
- 议兵将：“兵不识将，将不知兵”，是昔日论兵者常担忧的问题。广东自用兵以来，不训练本地土兵却远募浙兵，耗费粮饷使地方困窘。招募者贪图侵吞克扣以自肥，作战失利者也贪图军籍无据不能上闻，得以掩盖覆军误国之罪，并非浙兵果真可靠。且浙兵所过之处，危害反而比贼寇更甚：贼寇之害仅及乡郊，浙兵之害波及城市；贼寇仍畏惧官兵，浙兵却恃官府庇护而无所畏惧，抗拒则触犯法令，激怒则聚众作乱。议论者虽曾归咎浙兵不应使用，却又说“土兵不肯抗贼故招募”“广东百姓好乱”，不反省自身不能止乱却归咎百姓好乱，实在荒谬。昔日裴度的牙兵，不就是淮蔡的戍卒吗？只是担心不能得其心，所以不能得其力。至于将领，本就难得，而选拔将领的方法也难以周全。为何？缙绅官员各有治绩，可随时考察；将领却非可试用之器，怎能识别其真才？见其面色红、胡须美就说“是将材”，见其文书公函能写文章也说“是将材”，这究竟以何为选拔标准？因此，最难任用的是将领，最难识别的是将材。臣愚以为，广东原本不缺兵，昔日浙江遭倭患，曾调广东兵取胜，难道在外地强劲、在本地反而孱弱？且广州各县有打手、刀手，惠潮有壮快、海夫，琼州有黎兵，都强悍可任驱使。如今地方残破，百姓愈发无依，增加一名土兵，就减少一名土贼。至于择将，也各有专长，议论者认为如今东南名将莫过于戚继光，如今他移镇蓟辽，西北非其熟悉之地，难以施展才能，建议暂调他镇守广东；再令东南各省巡按，专门寻访急缺的将材，切实考察，务必举荐智勇双全者各一二人奏闻，兵部移送两广酌情调遣。而兵则应注重本地土著，比较调度客兵的粮饷与供给土兵的多少，比较招募客兵的时间与训练土兵的便捷，这应当虚心商议。
- 议功罪：功绩是人情所夸耀喜爱的，罪责是人情所深避的。正因深避罪责，贼寇将至时，官府常隐瞒不报；正因夸耀功绩，贼寇将灭时，主将常虚报战功不核实，这是广东地方祸患不断的原因。贼寇攻城掠邑、杀戮百姓、驱逐官吏，其祸患岂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官府早年不能安抚，继而不能解散，因循苟且如驿站过客，不到大败暴露不得上闻；及至奏报，仍希望委婉回护以逃避罪责，上下隐瞒，乡里不能上报县里，县里不敢上报府里，道官从府县听闻的不足十分之六，抚按从道官听闻的又不足十分之四，能传达到朝廷的仅十分之一二。萌芽不除，终将缺斧柯之患；小火不灭，终将成燎原之势，其势必然。等到事情不可收拾，才仰仗天威请求征讨，却还担心日后功绩不大、名声不显，先夸大贼寇声势，以一作十、以百作千，擒获不尽而余党逃逸，就妄杀平民充数，发布捷报邀赏；不久余孽复起，日积月累，又另立名目作为次年巡抚之事。这都是十年前遗留的祸患，以至于今不可收拾，好比长期患病生痈疽，不狠心割除洗涤腐烂之处，药石难施而气血不畅。如今应敕令兵部转行督抚大臣，趁今大赦诏颁布，严令各官不再讳疾忌医、自遗祸患；对踪迹尚未显著、昔日曾隐忍未上报的盗贼，明确允许他们弃恶从善、返回本业，不要轻易抛弃百姓；守巡官设法晓谕，使愚民不猜疑，不辜负朝廷恩德。若再隐瞒掩护导致日久败露，即使已离任也从重参处；提督、抚臣仍督责将佐捣毁贼巢，不让贼寇漏网留下日后祸患，之后论功排序升赏。如此，或许能杜绝隐瞒、禁止虚报，贼寇可平。”兵部覆奏，皇上同意。
山西总兵官郭琥奏报：“今年上半年官军、舍余数目，原额六万三千三百一十八员名，现存四万八千七百八十一员名，其中马队三万二千九百九十八员名，步队一万五千七百八十三员名，事故未补等项共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九员名。”
减免释放浙江、山东案情可疑的重刑犯共一十六人。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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