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五
万历十二年十一月初一（癸酉日），升任刑部左侍郎舒化为刑部尚书，刑部右侍郎丘橓为左侍郎，各自加升俸禄一级；升任吏部右侍郎陆光祖为本部左侍郎，改任礼部右侍郎王家屏为吏部右侍郎，兼任的官职及经筵日讲职务不变。
○午时发生日食，实际未出现。
○初二（甲戌日），在景惠殿祭祀三皇，派遣侍郎朱赓主持礼仪。
○任命田一俊为右春坊右谕德，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
○升任延绥守备王汝弼为延绥游击。
○初五（丁丑日），升任少詹事沈一贯为礼部右侍郎，兼任的官职及经筵日讲职务不变。
○初六（戊寅日），刑部左侍郎丘橓举荐、弹劾可任用的地方官员，皇帝下诏让吏部记录王相等人，削去许一德、张应诏的官职贬为平民，将王希尧交给巡抚、巡按逮捕审讯。
○司礼监张诚上奏：“抄没张嗣修等人的银两十二万两，共装一百杠押解，到真定府柏乡县时，其中一杠被盗。”皇帝下令将该县负责缉捕的官员交给御史审讯。
○初八（庚辰日），皇帝下诏让该科按照此前圣旨，商议已故辽王太妃的赡养事宜。
○初十（壬午日），升任国子监祭酒张位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
○礼科给事中王士性弹劾南京刑部右侍郎姜宝，皇帝认为姜宝贤能，不予回复。
○兵部上奏请求核查催缴未缴回的勘合（官方凭证），皇帝下旨按所议执行。
○十一日（癸未日），升任吏部左侍郎陆光祖为南京工部尚书。
○改任南京工部右侍郎萧廪为刑部右侍郎。
○河南巡抚杨一魁举荐、弹劾地方官员，皇帝认为“论列的只有低级官员，司府官难道没有不称职的吗？”命令该科审查后弹劾上报。
○河南巡按刘士忠弹劾杨谔、张鲲，皇帝将杨谔、张鲲交给巡按审讯追缴赃款，因“张鲲残酷导致多人含冤而死”，命令从重拟定罪名。
○十二日（甲申日），因圣母慈圣皇太后万寿圣节，分别赏赐辅臣、讲官银币。
○评定贼寇侵犯刘家口各官员的功罪，加授路宰参将职务，将冯梦凤发配流放。
○升任贵州右参议金从洋为云南副使，任命户部郎中苏雨为湖广佥事，降原任山西右参议左熙应为四川佥事。
○直隶巡按周之翰弹劾陆光祖，皇帝认为“陆光祖多次奉旨留用，又经九卿共同推举，周之翰怎能随意指责烦扰？”随后左副都御史耿定向上奏：“陆光祖心地宽厚，说话谨慎，忠于国家，不擅长谋划自身利益，待人真诚、行事坦率，确实是国家的正直之臣、贤良之人的依靠。请求留用陆光祖，宽容周之翰。”皇帝下旨：“陆光祖已奉旨留用，言官议论他人不访求公论，随意诋毁攻击，严重违背国家体制，暂且不予追究。”
○宁夏总兵李晌因病罢免。
○十三日（乙酉日），追赠已故刑部尚书毛恺、户部尚书马森各自为太子少保。
○恢复设置云南布政使司督粮盐法道。
○升任山东佥事张克家为贵州右参议。
○十四日（丙戌日），分别赏赐辅臣、讲官金篆字金符。
○虏寇侵犯高桥铺，评定失事官员差役的罪责，皇帝下令扣除蒋国光等人三个月俸禄，将张世臣交给巡按御史审讯。
○罢黜宁夏副总兵李如槟，因兵部尚书张学颜弹劾他“钻营谋求职位”。
○湖广巡抚李江解送抄没的已故辅臣张居正的金银、古铜、瓷器、漆器等物品，皇帝下诏让内库接收。
○礼部仪制司主事陈应芳上奏：“近来见漕运大臣关于开挖越河的奏疏，称‘估算取土，约需工银九万六千多两，木材砖石费用十二万两，需征调五万名夫役’。臣私下认为，五万名夫役，每人每天工食银二分，每天就需一千两，所谓九万六千两仅够五万名夫役三个月的费用，即便轮换使用，也仅够六个月。大体计算，九万六千两怎能足够一年夫役的招募费用？不足的部分，是巡抚、巡按已有安排，还是让百姓自行赔偿？臣以往见过河工兴办时，巡抚、巡按下令司道，司道下令州县，州县下令里甲，里甲无力承担，便按家庭资产多少确定出夫等级，登记在官册强制服役，文书催逼的骚扰遍布乡里，哭喊抱怨的声音充满街巷，其惨状难以尽言，这是‘登记名籍之苦’。至于无法逃脱而被迫雇人代役的，一名夫役远地服役每月需一两二钱，近地需九钱，若一家需出五名夫役，每月就需近十两费用，常常耗尽家产赔偿，否则变卖田产甚至子女，数月之间，乡里百姓一空，这是‘雇人代役之苦’。至于应雇的夫役前往工地后，官吏多方克扣、百般勒索，稍有不满就鞭打，夫役常常逃亡，官吏便以‘逃夫’上报，发文到州县逮捕，原籍登记名籍的人又需雇人补缺，而逮捕的费用也如前所述，造成双重困苦。即便官府按商议数额发放银两，仍不足实际费用的十分之一，且发放的银两落到受雇者手中，而非出费用的家庭，因此不肖的副官与地方小吏勾结，肆意侵吞，导致官府徒有‘雇夫’之名，危害却归于登记名籍的百姓，利益落入管工官员之手，这是‘服役之苦’。请求以三条策略谋划：与其让负责官员表面节省、百姓暗中赔偿，不如按粮征税、公开加派，同时酌情免征万历九年、十年拖欠的存留钱粮，通过‘免旧加新’让百姓乐于听从；至于东南交通要道，各省协助供应的银两，按情理必不可少，此前巡抚提议五万两，臣仍认为过少，为何不批准而让淮安、扬州的百姓独自承受困苦？钱粮充足后，官府掌握工价招募人员，如同各驿站的夫役制度，不仅不损害百姓，还能养活百姓，这是合理的上策。瓜洲、仪征的大商人，常常有修建寺庙、桥梁的善举，此前倭寇作乱时，扬州外城都是盐商倡议修建，不到一个月就完工，可通过‘悬挂表彰、开设捐官条例’，授予冠带或赐予匾额，必定有人响应；同时对往来商船，除钞关正常征税外，酌情在湖口抽取税款辅助急用，这是变通的中策。若既不认可加派、不批准协济，又不推行捐官、抽税，却忍心让百姓自行赔偿，这可说是无策。”工科右给事中冯露也上奏：“总漕侍郎王廷瞻三次提议，想将旧堤备用的石料用于新工程，原计划砌八处水潭，如今减为六处，反复说明‘旧堤石料不可移动、八处水潭必须砌成’。”工部复核后认为给事中、主事所言正确，皇帝批准。
○十五日（丁亥日），命令礼部：“玉牒开始修订，王府册籍的相关惯例已有详细规定，照旧执行。”
○十六日（戊子日），皇帝到皇极殿。
○升任甘州副总兵刘承嗣为署都督佥事，挂印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
○月亮侵犯井宿。
○十七日（己丑日），大学士余有丁去世，皇帝震惊哀悼，停止上朝，派遣文书官刘恺前往余有丁府邸慰问，赏赐银币、米、烛、柴炭等物品，给予九坛祭祀，又派遣行人护送灵柩回乡安葬，谥号“文敏”。余有丁是浙江鄞县人，嘉靖壬戌科进士，历任春坊祭酒、礼吏侍郎，进入内阁，与申时行、许国共同担任辅臣，和睦协作，相处融洽。本朝二百年来，同一甲同一时期进入内阁的，只有壬戌科这一例。余有丁生平胸怀宽广，喜好宾客，不设心机，在内阁任职期间，如“力证张居正无叛逆行为”“肯定陆光祖是正直之人”两件事，尤其突出。皇帝认为他“辅助机务、功劳卓著”，因此始终给予优厚待遇。
○升任户部右侍郎李世达为吏部左侍郎，左谕德徐显卿为国子监祭酒。
○吏部左侍郎陆光祖又因他人议论请求退休，皇帝安慰挽留。
○升任广东副使郑岳为云南右参政，降原任江西左布政使吕鸣珂为山东副使。
○十八日（庚寅日），批准王守仁、陈献章、胡居仁列入孔庙从祀。此前隆庆元年，给事中赵思诚、御史石槚上奏，认为王守仁、陈献章不应从祀，而副都御史徐栻、给事中魏时亮、赵参鲁、宗洪选、御史谢廷杰、梁许、萧廪、徐乾贞、进士邹德泳都上奏称二臣应从祀。后来御史詹事讲上奏：“孔子对万世有功，应享受万世祭祀；各位儒士对孔子有功，应跟随孔子享受祭祀。太祖高皇帝表彰先师、重视儒学，二百年间，各位儒士兴起，肩负儒学使命，如薛瑄（文清）、王守仁（文成）、陈献章（简讨），是其中最杰出的。此前言官请求将三人从祀，皇上听从礼臣建议，让薛瑄入祀，而王守仁、陈献章因争议未被纳入。王守仁的功绩文章、陈献章的品行节操，谁不知晓？臣考察他们的学问，虽分别强调‘良知’‘主静’，看似略有偏颇，但提到‘知’却未废弃‘行’，提到‘静’却未脱离‘动’，‘知行合一’的功夫与宋代各位大儒的学说归于一致，为何议论纷纷？臣希望陛下果断决策，将王守仁、陈献章从祀，一方面彰显真儒的实用价值，不局限于拘泥之见；另一方面彰显实学的自得之理，不专靠听闻学习，这对圣明教化大有益处。至于胡居仁的纯粹心性、笃实行为，是众人一致推崇的，也应一同从祀。”皇帝于是询问内阁：“文臣从祀，为何不涉及武臣？”内阁大臣回答：“武臣从祀于太庙，以彰显武功；儒臣从祀于孔庙，以表彰文治。武功以二祖最盛，文治以皇上最隆，这是典礼不可缺少的。”皇帝喜悦，于是申时行等人上奏：“那些指责王守仁、陈献章的人，认为他们‘各自立门户’，必定要像佛、老、庄、列那样离经叛道才算是‘立门户’。而王守仁说‘致知’出自《大学》，说‘良知’源自《孟子》；陈献章说‘主静’源自宋代儒者周敦颐、程颢，都遵循经书教诲、辅助圣道真谛，岂是自创门户？指责他们‘属于禅家宗旨’，必定要背离伦理、抛弃世事才算是‘禅’。如今陈献章孝顺友爱、品行高洁，怎能说是‘禅’？王守仁气节高尚、文章出众、功绩卓著，怎能说是‘禅’？指责他们‘对圣门无功’，难道只有著述才算有功？圣贤通过自身实践彰显道统，比通过言论彰显道统的功劳更大。指责他们‘推崇王守仁就会废弃朱熹’，岂不知‘道’本就相互彰显、并行不悖？宋代朱熹、陆九渊两家如同仇敌，如今一同从祀学宫，朱熹的学说过去未因陆九渊而被废弃，如今怎能因王守仁而废弃朱熹？若真将王守仁、陈献章从祀，既能彰显真儒的实用价值，又能彰显实学的自得之理，对圣明教化大有益处。胡居仁的品行众人推崇，也应一同从祀。恳请圣明裁决，将这三位贤士列在薛瑄之后，以彰显本朝文运的兴盛。”皇帝说：“皇祖世宗曾称赞王守仁是‘有用道学’，陈献章、胡居仁既然得到众人推崇认可，均准许从祀孔庙。朝廷重视道统、尊崇儒学，原本崇尚本质修养，经世济民都是学问，不必另外立门户、聚集讲学空谈，反而损害盛典。礼部遵照圣旨执行。”
○升任襄阳府知府吴道迩为广东副使。
○刑科给事中陈璧条列陈述三件事：一是任用官员贵在用人得当，凡涉及国家体制的条陈建议，应下令各省直隶切实执行；二是百姓事务贵在重视根本，效仿古人劝农的做法，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奖励惩戒、辅助接济；三是财政用度贵在节俭，希望皇上留意‘节俭’二字，对内从宫廷开始，对外延伸到边疆，全部停止一切非急需的开支。户部复核认为给事中所言正确，皇帝批准。
○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万寿圣节，皇帝到皇极门，百官致辞祝贺，赏赐辅臣上等酒食。
○二十日（壬辰日），冬至节，在圜丘（天坛）祭祀上天，派遣公徐文璧恭敬代祭，大明等各坛分别由公朱明时、侯吴继爵、大学士申时行、尚书沈鲤主持祭祀；派遣侯郑惟思、陈应诏，伯张元善、方烨、刘嗣德祭祀各陵，伯陈王谟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及哀冲、庄敬二太子坟。朝鲜国王李昖派遣陪臣吏曹参判尹伊涵等人前来庆贺冬至。
○二十一日（癸巳日），因冬至节，赏赐辅臣上等酒食。
○因寿宫动工，赏赐元辅申时行银币。
○二十二日（甲午日），礼科给事中李以谦上奏：“耿定向为陆光祖辩解，却诋毁周之翰，此举不当。”皇帝下旨：“是非自有公论，进退任免应当听从朝廷处置。今后言官议论他人务必秉持公正、依据事实，大臣也不得固执争辩，以免损害和睦的氛围。”
○罢黜广东总兵官戚继光，这是听从兵科给事中张希皋等人的弹劾。
○二十三日（乙未日），皇帝临朝听政。
○二十四日（丙申日），大学士申时行等人请求推举内阁大臣，皇帝命令会同推举五到六名合适的人选上报。
○左副都御史耿定向请求离职，皇帝下温和的圣旨挽留。
○二十六日（戊戌日），将崇庆知州陈邦谟逮捕入狱，因巡按赫瀛弹劾他“借采木之名搜刮钱财”。
○鸿胪寺卿杨宗仲上奏弹劾“狂妄悖逆的寺属官员程应伟、王材，在斋戒期间酗酒”，将二人交给司法部门审讯。
○改任南京兵部右侍郎毛纲为户部右侍郎，升任甘肃巡抚董尧封为南京工部右侍郎。
○二十七日（己亥日），任命右军都督佥事刘凤翔为总兵官镇守广东。
○吏部左侍郎陆光祖又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将遵化游击曹簠交给巡按大臣审讯。
○贵州新归附的苗人头目橯仰等人，派遣头目宋祥、通事陈文瑞前来进贡地方特产。
○二十八日（庚子日），升任山西右布政使曹子登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
○三十日（壬寅日），皇帝临朝听政。
○扣除尚宝司卿王鉴及锦衣卫百户李应爵两个月俸禄。因王鉴面见皇帝致谢时言辞声音过小，御史周之翰弹劾他，还弹劾参将贾应龙“未等赞礼就先行下跪”，均属失仪。皇帝特意宽恕贾应龙，却处罚王鉴与李应爵，因李应爵“奉旨后未立即捉拿”。皇帝于是命令礼部商议：“谢恩、拜见、辞官的官员是否应赞礼后下跪？穿吉服的日子是否应当面弹劾失仪？”周之翰上奏：“鸿胪寺卿杨宗仲不懂礼仪，此前山西参将朱瀚、朱永祚辞朝时未等赞礼就下跪，经御史刘致中等人当面弹劾，已有成例，杨宗仲却庇护下属、争强好胜，无人臣之礼。”一并下发礼部商议。礼部因“文武官员各有固定职责和办公场所，唯独参将不知归属何部门”，移交兵部核查，兵部称“参将各有分守地方，属于外官，移交京营才属于京官”。于是礼部上奏：“贾应龙既然是外官，自然应引导到御路后，赞礼下跪才下跪；若参将无引导赞礼、可当面弹劾失仪的惯例，此前刘致中弹劾朱瀚、朱永祚时，该寺就应阻止，为何到如今才争论？至于‘穿吉服的日子不当面弹劾失仪’，礼仪制度中未记载，只说‘斋戒期间惯例不当面弹劾’，是为了严肃祭祀事务，并非其他吉庆日子。万寿圣节前后七天穿吉服，通政司都不奏事，自然无失仪可弹劾；若皇太后、中宫寿旦前后三天穿吉服，只有正寿当天不奏事，其余时间照常奏事，失仪也应照常弹劾。朝见、拜见、辞官的礼仪完成后，该寺仍需呼喊‘奏事’，正式引导官员，这是弹劾失仪的时机。若认为吉服日子不应当面弹劾，朝见的礼仪就不必安排侍班官，不必让侍班官在御路两侧向北站立，礼仪完成后也不必呼喊‘奏事’。臣等参考商议：在京的参将按京官对待，在外的参将按外官对待，各按礼仪朝见，凡有失仪均应当面弹劾；穿吉服的日子，除斋戒期间外，其余照常奏事的，就照常弹劾失仪。”皇帝批准。
○礼部尚书沈鲤因御史龚一清的议论请求退休，皇帝安慰挽留，不批准。
○三十日（壬寅日），吏科给事中齐世臣等人条列上奏五件事：一是遵守会推制度，考察祖宗典制，内阁、吏兵二部尚书，会同九卿各堂上官及科道掌印官推举；各部尚书、侍郎，左右都御史，副、佥都御史，通政司、大理卿，各地巡抚，会同部院通政司三品以上堂上官推举；南北两京祭酒，按巡抚的惯例会推。但近年任用大学士、尚书，有的由皇上特意选拔，有的由辅臣推荐，请求照旧会推，以彰显公正；二是申明职责道义，国家的进言职责归于台谏，政务由六部负责，各有专职，不许越权进言，如俞显卿、翟举贤等人的行为，违背政治体制；三是核实弹劾的事实，如指责他人贪婪，列举一项不义之举即可，不必罗列无根据的赃款；指责他人残酷，列举一件枉杀之事即可，不必一概列举有罪之人；四是充实台谏官员，应每年举行一次“行取”（从地方官员中选拔京官），根据选拔人数调整，期望选拔三人能得到两人；五是谨慎选拔提督学政官员，将春官（礼部官员）作为储备人才的地方，吏部广泛选拔天下有文才品行的士人，登记在册以备春官选拔，礼部再仔细考察登记，以备提督学政选拔。皇帝批准。
○铸造寿宫的“督催物料”“监察工程”各官印。
○升任广东左参议韩绍为广西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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