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一
天启三年十一月初一（丁巳朔），冬至。皇上亲自到圜丘祭祀上天，礼毕后返回宫中，驾临皇极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免去宴会，赐予赴宴官员祭肉，又在阙左门东宴请外国使节。
○ 派遣侯薛濂、张国彦、柳祚昌，伯施壮猷、赵祖芳、朱自洪、张嘉猷、方一元、孙廷勋、费天泽、杨崇猷，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派遣伯刘嗣爵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派遣都指挥使侯国昌祭祀哀冲、庄敬两位太子的各座陵寝。
○ 赐予辅臣叶向高等人每人一盒酒、一桌斋宫供养的祭品，又以“长生”为名，赐予上等酒和珍贵菜肴。
○ 初二（戊午），因冬至节，皇上驾临皇极殿，文武群臣行庆贺礼。
○ 大学士叶向高、韩爌、何宗彦、朱国祯、顾秉谦、朱延禧、魏广微上疏说：“今年首次举行郊祀大典，这是数十年未有的盛事，也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件重大礼仪。臣等原本深怕严寒时节会有风雪，难以照料皇上圣体，没想到当天天气温和，暖如春日，微风不起，随从车辆没有尘土。千乘万骑仪态从容地行进，车马铃铛节奏清晰，抵达斋宫后朝见百官，凡是目睹此景的人，无不欢欣鼓舞。行礼当晚，天空明净，毫无云彩，祭祀的火光与星辰交相辉映，馨香之气仿佛能通达幽冥之处。皇上神情庄重，在郊坛上祭拜，宛如上帝降临、众神灵环绕左右，这真是自古以来祭祀中罕见的景象。若非皇上圣德感通上天，上苍眷顾，怎会有这样的祥瑞？国家亿万年无疆之福，从此可以预见。大小官员连日朝贺，都喜形于色、相互转告，臣等身为辅弼大臣，更是欣喜万分。臣等诚心恳请皇上，感念上天的恩赐难以报答，更加坚定恭敬奉承之心；知晓上天时刻监察，常存感通神灵的诚意。身处深宫之中，如同手持礼器般谨慎；身居尊贵之位，如同面临深渊寒冰般警惕。总揽各项政务，精进圣学，一举一动都做到无愧于上天。再趁着阳气初生之际，推行革新之政，采纳朝廷中的公论，宽恕被贬谪的官员，让直言敢谏者得以进言，小过错者得到宽容。这样一来，人心愈发悦服，天意更加契合，福禄将会汇聚，国家根基也会因此稳固，可与虞舜的祭祀、周朝的享国相媲美，永载史册，万世流传。”皇上批复：“览阅卿等的奏贺，可见你们恭敬辅佐、赞化朝政的忠诚。郊祀大典首次举行便圆满成功，臣民欢庆，这都是依赖上天的暗中保佑和内外官员的谨慎行事，朕心中十分喜悦。”
○ 初三（己未），皇上谕令吏部：“朕依赖皇妣的慈爱保佑，诞育皇子，心中深感庆幸。现特推恩皇亲，太子太保、新城伯王昇进封新城侯；其子锦衣卫指挥佥事王国兴升任指挥同知；其侄王国泰升任锦衣卫正千户，均赐予相应的诰命。”
○ 因皇子诞生推恩皇亲：都督同知张国纪升任右都督；指挥使王学叚、黄彝均升任都指挥佥事；皇贵妃范氏的弟弟锦衣卫指挥佥事范守仁升任都督同知，范守义升任锦衣卫指挥佥事（带俸），均赐予相应的诰命。
○ 因皇子诞生加恩内阁：大学士叶向高加授上柱国，兼支尚书俸禄，荫封一子为尚宝司丞；韩爌加授左柱国，兼支尚书俸禄，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何宗彦、孙承宗各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师，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朱国祯、顾秉谦、朱延禧各加授少保兼太子太保，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魏广微加授太子太保，升任文渊阁大学士，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其余官员待遇照旧，均按新官衔赐予相应的诰命。叶向高等人再次上疏恳请推辞，皇上准许叶向高辞去上柱国及兼支的俸禄，准许韩爌辞去左柱国及兼支的俸禄，其余官员均勉励他们接受。
○ 初四（庚申），改任右庶子唐大章为左庶子，掌管左春坊；升任左谕德林欲楫为右庶子，掌管右春坊；右谕德张广升任右庶子；南京国子监司业叶灿升任左中允；起用并升任编修刘鸿训为右中允。
○ 初五（辛酉），恭让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陵寝。
○ 初六（壬戌），任命福建道御史李思启为浙江巡按，四川道御史练国事巡督漕储。
○ 工部左侍郎周应秋、右侍郎熊尚文各自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皇上准许了。
○ 初七（癸亥），巡按直隶御史潘云翼上疏说：“近年来沿袭太平旧习，边防废弛，加上辽东战事紧急，频繁抽调兵力，精锐士兵大半损耗，武器装备十去八九。士兵已不是原来户籍上的人数，马匹也没有定额的数量。幸好相关道员时常招募补充，极力淘汰老弱，士兵才逐渐满员，马匹也计划挑选良驹补充。然而士兵的月饷原本就太少，发放又经常逾期。不久前询问该镇饷臣萧思似，他说向来钱粮匮乏，京城调拨的军饷未能按时到达，现在各军的月饷已经拖欠三个月了。臣在检阅军队操练时，又出其不意地抽查了一两队士兵，核对他们的年龄相貌，询问月粮数额，士兵们说：‘小月应得四钱，大月应得七钱，扣除户部折算的手续费等项目后，应得七钱的实际只拿到六钱，应得四钱的拿到三钱五分。’臣与道、镇二臣感叹道：‘像皇陵这样关系重大的地方，如今军队面貌却衰败到了极点。就算军饷按月足额发放，尚且担心无法让士兵士气高昂、加强护卫，又怎能容忍户部调拨拖延、将领克扣到这种地步呢？负责此事的大臣或许没有考虑到这里的实际情况和各镇的要害之处。臣认为，黄花路是皇陵的左臂，居庸路是皇陵的后背，镇边路是皇陵的右臂。黄花路凭借贾儿岭、田仙寨、磨石尖山、马峰、虎峪等处作为险要；居庸路凭借化木梁、锥石口、花家窑、糜子峪等处作为险要；镇边路凭借大石岭、挂枝庵、松柏湖峪、沙岭、大石等处作为险要。士兵们每日在崇山峻岭间驻守，时常在冰崖雪岭中跋涉，寒风刺骨，严风冻耳。臣亲身经历，见到他们憔悴的模样、手脚冻伤的惨状，实在令人落泪。而他们赖以抵御饥寒、缓解苦楚的，只有这月粮作为救命之物。皇上试想，怎能容忍月粮拖欠？怎能容忍克扣？而所有军需物资，又怎能容忍匮乏呢？臣查阅各镇的军马文册，发现每队中都有三五名士兵登记在册却未实际服役，那么各镇登记在册却未服役的士兵不知有多少。这些未服役士兵的粮饷，若按年计算，即便另行招募补充，也需要一个多月，那么被挪用的粮饷又不知有多少。臣询问道臣，这些钱粮为何不用来制造盔甲器械？道臣说，饷司除了将部分钱粮作为闰月的军饷外，其余都作为正常月份的月粮发放了。然而，空缺月份的粮饷已充作正常月粮，正常月粮又用到哪里去了呢？如今，除了买马的费用原有专项资金，道臣已下令招募购买补充马匹、修复兵器以增强战力外，制造盔甲器械的费用，向内请求朝廷没有结果，向外搜刮又无剩余。臣认为，应当清查各军一年内未发放的空缺粮饷，让道臣留存下来，用于打造武器装备。这是以节省下来的空缺军饷，补充调拨不足的军需，相当于用士兵的粮饷来装备士兵自身，饷部又何必吝啬呢？而且三年才有一个闰月，现在只留存一年的空缺粮饷，不必过多索取，也无需额外设法，就能弥补八九成的头盔、弓箭、戈矛、枪炮等装备的空缺。通州道臣卢维屏曾申请推行过这种方法，对军队大有裨益，可以效仿。至于禁止克扣军饷，必须先查禁和革除手续费。而将领们大多借口编造文册，肆意征收手续费。臣认为，各营的军马钱粮都有固定数额，应当制定统一的明细文册。每一名官兵的姓名上方留出空白，填写年龄、相貌、籍贯、马匹的毛色和牙齿状况；下方分为两行，每行十二个格子，对应十二个月。上行按格子分别写明某月某兵在何处驻守（或是本路、或是戍守、或是协防），下行对应月份写明月粮折算的银两数额（或是实物数额、或是某月未领取）、驻守放牧的地点。若士兵逃亡、马匹死亡，就在当月注明注销；招募补充的士兵、验收合格的马匹，就在当月注明登记。这种文册每年编制一本，由道臣加盖官印，按月稽查。凡是向饷部申领月饷，或是遇到臣衙门巡查，都依据这本文册呈报，不必另行编造。如果有涂改、篡改的情况，就属于冒领虚报，立即查处。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节省编造文册的手续费，还能详细核查军事实情。密云道臣叶震生曾条陈建议推行这种方法，对整顿弊端大有裨益，可以效仿。招募补充士兵以充实队伍，购买补充马匹以增强战力，打造武器盔甲以备战守，禁止克扣军饷以足额发放，再下令饷部按时调拨该镇月粮，不得拖延。这样，昌镇的军队或许能有起色，这是昌镇的大致情况。再说说保镇：保镇东北起自马水路，西北至紫荆关，都是臣的管辖范围。马水路一带共有五十四处关口，紫荆关一带也有五十四处关口，沿边都是要害之地，戍守的士兵更为艰难危险。这里距离京城很近，日夜都需戒备，不能不重点防守。然而，易州饷臣隋不矜给臣送来公文说，本镇的额定军饷向来比其他镇少，每年京城调拨十四万六千多两，地方屯田缴纳六万四千多两，量入为出，每一分一厘都是额定所需，毫无结余。自去年十一月到任至今，京城调拨的军饷断绝，冬季额定军饷拖欠二万三千七百多两，至今未补。按每年的额定军饷计算，相当于短缺了五十天的军饷。如今全镇贫困的士兵已有五个月没有领到军饷，每天拥到官府门前哀求讨饷的人越来越多。不仅饷司无计可施，道臣也束手无策。查阅《大明会典》和万历年间的《会计录》，本镇的军饷，以前都是由地方直接缴纳，后来改为由太仓转发，导致调拨过程中难免出现延误，如今更是延误不断。想引江西的水来拯救干涸池塘里的鱼，显然是不可能的。不如改回地方直接缴纳（民运），这样有七大好处：一是所缴银两数额不变，百姓不会增加负担，国家也不会减少收入；二是太仓省去发放的辛劳，本镇免去等待的苦楚；三是无需将银两先运到京城再转运回来，路途便捷，百姓愿意缴纳；四是地方州县缴纳的银两，由州县上报府，府上报太仓，耗费时日，而民运则可以随收随解、随解随收；五是用地方的粮食供养地方的军队，利害相关，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相互接济；六是由地方官催缴地方的粮饷，如同从河里舀水、从燧石取火般便捷；七是饷司年终只需将收支情况上报朝廷即可，无需为这一镇的军饷过度操心。况且，改京运为民运，是恢复祖宗旧制，名称虽变，实际并未改变。本镇主客军队的年额定军饷为一十四万六千五百九十五两六钱二分，恳请朝廷核查保河、顺天、广平、大名五府中应上缴太仓的银两，按数额扣减，改为民运。令这些府直接将银两解送到易州饷司缴纳，同时到道臣处登记核销，以便稽查。若有逾期未解送的，道臣发文至抚院，由抚院发文催缴，并制定参奏处罚的法令。这样一来，各府就能按时解送，饷司也能按时发放。这既不损害户部的职权，又能极大地便利军民，保镇也能长久受益，这是保镇的大致情况。此外，臣还有话说：天津的军队，起初由督臣毕自严料理，后来由抚臣李邦华整顿，两人都以真心实意辅佐朝政。如今副总兵毛有伦也能奉行指令，加紧训练。不久前臣检阅天津的军队，军容和营制都相当可观。只是兵饷事宜，因初创阶段难以一蹴而就，不得不分而治理；但最终要使制度统一，权力不能分散，应当裁撤天津的镇抚官职，归并由督臣管辖，没有比这更便利的计策了。至于屯田制度，刚刚起步，才开始有收成，必须让屯田大臣董应举长期任职，让他深知创业的不易，为长远的耕种做好规划，这样才能谋划精细、治理得当，对军队和国家才真正有利。不应以军务分散他的精力，妨碍屯田事务。等到辽东战事稍微平息，再商议寓兵于农、以屯田编制军队的事宜，这是治标治本的办法。臣冒昧地在议论昌镇、保镇事务时一并提及。”皇上批复：“重镇缺饷，着令迅速发放；民运的请求准奏；天津的军队已归并由督饷官管辖，立即赐予新的印信和敕书；其余事项着令该部商议施行。”
○ 荫封原任兵部尚书刘四科的孙子刘继烈入国子监读书。
○ 初八（甲子），派遣礼部尚书林尧俞在景惠殿祭祀三皇。
○ 派遣太医院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 升任刑部左侍郎乔允升为本部尚书；保定巡抚、兵部左侍郎张凤翔返回兵部，掌管右侍郎事务；宁夏巡抚李起元升任三边总督。
○ 派遣御史樊尚燝巡视两淮盐务，沈犹龙巡视茶马贸易，吴之仁巡视边关，张至发掌管河南道监察印信。
○ 升任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潘澜为陕西按察使。
○ 初九（乙丑），庆陵的享殿建成，派遣伯王天瑞奉安神宗贞皇帝的神位，派遣太监奉安孝元贞皇后、孝和皇太后的神位；明楼举行上梁仪式，派遣侍郎萧近高祭告。
○ 初十（丙寅），因大庆典推恩，日讲官郑以伟、钱象坤各加授礼部尚书兼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宫衔照旧；赵秉忠加授太子宾客，赐予二品官服和俸禄；成基命升任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姜逢元、王祚远各升任左谕德兼侍讲；正字官张邦经改任光禄寺少卿，加授从三品官服和俸禄；傅应星升任礼部仪制司员外郎；王赞升任工部虞衡司员外郎，均保留原兼官职，赐予相应的诰命。
○ 任命锦衣卫指挥佥事张道浚掌管南镇抚司事务。
○ 十一日（丁卯），礼科左给事中魏大中上疏说：“恩恤制度泛滥无度，而赐予谥号的评议正处于关键时期，应当摒弃私情，完全依据官员的品行和功绩，以慎重对待这一重大典礼。臣与同官彭汝楠在礼科任职，得知监生陈宗虞为其父亲陈子贞请求安葬和荫封。陈子贞官阶为四品，按照惯例应得到祭祀，朝廷已经恩准赐予祭祀。而请求安葬和荫封，就属于违反惯例了。况且，按照恩恤条例，即使官员按例应得恩恤，也会参考其生平品行。当时彭汝楠说，陈子贞在福建担任巡抚期间，在海上军事行动中，因开炮自焚，导致军队受损，自己也因此生病去世。而臣回忆，陈子贞在福建担任巡按期间，其下属官员因荒淫贪婪被巡抚许孚远弹劾，陈子贞却推荐该官员，当时公众舆论认为陈子贞理亏。这正是恩恤条例中所说的‘按例应得恩恤，但品行无称道之处、功绩不显著’的情况。已经赐予祭祀和追赠官职，已经超出了应得的范围，怎能再奢望安葬和荫封，提出这种贪得无厌的请求呢？臣与彭汝楠反复商议，驳回了他的请求并搁置此事。后来，看到南直隶十四府州的乡绅联合出具揭帖，为陈子贞请求谥号。南直隶称得上名臣、应当赐予谥号的人本来就有，为何要如此执着地为陈子贞请求呢？是谁起草的揭帖？是谁散发抄写的？而且陈宗虞还向同乡徐良彦吹嘘，说‘内阁害怕我，票拟都完全按照我的意思’，又说‘陈宗虞曾经贿赂彭惟成，让他为自己请求谥号’。虽然这些说法未必属实，但尚宝司司丞张大朴因考核被查处，心怀怨恨，耗尽家产，托付他人来到京城，为所欲为。他先去拜访内阁大臣，想要谋取官职，还与缪尊素、丁立表等人频繁往来，编造名单、散发揭帖，威胁内阁、六部、都察院等衙门。陈宗虞竟敢肆无忌惮地联合南直隶十四府州的乡绅为自己造势，这就是一个明证。恩宠的泛滥，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法纪的松弛，也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恳请陛下下令该部，今后商议恩恤事宜，以《大明会典》和条例为依据，不得依照近年来违反惯例的案例；禁止以个人名义自行请求恩恤，禁止潜伏在京城、代人行贿、编造名单、散发揭帖、为所欲为的人（如陈宗虞）。恳请陛下下令京城的缉捕部门查处追究。”皇上批复：“恩恤事宜应当依据《大明会典》，不许冒名请求；赐予谥号的事宜，听凭礼部斟酌公众舆论办理，不得纷纷散发揭帖，混淆是非。”
○ 升任宁夏巡抚、副都御史李从心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 陕西总督李起元留任固原东路都司佥书张万祥，让他以新升任的游击将军职衔，继续掌管原东路事务，轮流派遣他率领军队入京护卫。
○ 十二日（戊辰），册封慧妃范氏为皇贵妃，命令公张惟贤持节，大学士叶向高、韩爌捧持册宝，分别举行册封礼仪。
○ 两淮巡盐御史樊尚燝上疏说：“两淮的盐税相当于全国盐税的一半。无奈在额定盐税之外，又增加了额外摊派，导致盐商陷入困境。如今额外摊派的负担逐渐减轻，但私盐贩卖盛行，导致官盐滞销、盐商利润微薄，进而亏损额定盐税，国家也因此陷入困境。甚至私盐贩卖不止，加上投机者趁机囤积居奇，高额利润既不在国家手中，也不在百姓手中，更不在盐商手中，只是让奸猾之徒中饱私囊，导致国家、盐商、百姓都陷入困境。若想增加额定盐税，不如推行官盐；若想推行官盐，不如先禁止私盐贩卖；若想禁止私盐贩卖，不如重视管理盐务的官员，其中运使最为关键。所有盐引的收发、每年盐税的征收和解送，哪一项不经过运使之手？如果运使清廉，那么盐务自然清明；然而，要做到清廉也最为困难。盐引有新旧混淆的问题，盐商和盐户有奸良混杂的情况，其中狡猾的小吏趁机谋取私利，各种漏洞层出不穷。如果不是真正廉洁、开明、机敏、有坚定见识和定力的人来澄清源头、遏制弊端，怎能让盐商复苏、弊端杜绝，实现盐务的良好治理呢？从今以后，必须制定明确的规章制度。如果运使官员真正廉洁自律、有长远才干，能够率领下属让盐商复苏、国家富裕，就按照三品官阶的标准予以升迁，不得预先限定其升迁前景，不得一概否定其后续的成效。在当前国家财政空虚的情况下，必然需要这种激励机制。而运同、运副、判官以下的官员，若不称职，坚决予以罢免；若确实清廉勤勉、洁身自好、能胜任本职工作，也应按等级升迁，不要将财赋之地都视为贪污腐败的场所，让官员一进入这里就被埋没，这是鼓舞官员的关键。此外，关于委派官员抽查盐斤的事宜，被委派的官员往往不是自重自爱之人，都是因为人情关系太多，导致寡廉鲜耻。北方来的船只，常常夹带私盐返回，其中空返的运粮船尤为严重。成百上千艘船只扬帆冲关，若稽查消息泄露，他们就会手持棍棒、放火抗拒抓捕，无法制止。数百万两的两淮盐税，是九边军队的急需之物，而运粮船竟敢公然夹带私盐，严重损害国家储备，他们眼中难道还有国法吗？恳请陛下下令，让巡盐御史会同督漕、抚按官员，告诫各卫所官员，运粮船交付粮食后，必须亲自押送空船返回南方；再下令户部行文天津、直沽等地官员，张贴告示，并且立下石碑，奉旨禁止贩卖私盐，违者依法惩处。所有船只到达这些地方后，听凭委派的官员查验，确认无弊后方可放行，并要求押运官员出具保证文书。若船只在后续路途被查出夹带私盐，押运官员一并连坐治罪。这样一来，内部有称职的官员稽查，外部有官员押送空船防范，内外配合，私盐贩卖的道路就会断绝。然而，禁止私盐的关键，终究在于推行官盐；而推行官盐，除了盐道官员外，地方的知府、知州、知县最为亲近，也最为关键。他们负责管理行盐的口岸和盐引的数量，从今以后，必须切实要求府州县官员按照盐引销售官盐，盐销售完毕后及时核销盐引，并汇总核销情况，由县上报府、府上报道、道上报抚院，准确核查核销的比例，以此作为考核官员政绩的依据。若盐税未完成额定数额，按照惯例参奏处罚。只有监督严格，才能让盐商复苏、国家富裕，盐税才能真正发挥作用。”皇上批复：“盐法关系重大，运使官员的选拔和升迁，之前已有圣旨要求精心择优提拔，为何不遵守？还需再次申明，严格执行。其余事项立即商议奏报，务必杜绝奸弊，充实国家盐税。”
○ 十三日（己巳），因书写和篆刻皇贵妃的金册金宝，赐予辅臣叶向高等人、中书官郑崇光等人不等的银两。
○ 任命御史王尊德巡视重大工程。
○ 准许安乡伯张国柱承袭祖爵。
○ 追赠原任河南巡抚、右佥都御史李思孝为兵部左侍郎。
○ 升任广东肇庆府知府夏应台为该省按察司副使，负责琼州的军事防备。
○ 起用原任延绥西协副总兵马允升，以原职协守榆林中路地区。
○ 十四日（庚午），万寿圣节（皇上生日），因下雨下雪，免去朝贺仪式，辅臣叶向高率领百官在午门外行礼。
○ 派遣侯张国彦、薛濂、汤国祚、柳祚昌、陈光裕，伯王永恩、朱自洪、赵祖芳、郭邦栋、曹以忠、陈世恩，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派遣伯张嘉猷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的陵寝。
○ 赐予辅臣叶向高、日讲官郑以伟等人上等酒和珍贵菜肴。
○ 吏部请求考核选拔陆续到京的官员，皇上命令遵守三年一考核的惯例。吏科都给事中程注、署河南道御史袁化中等上疏说：“皇上的圣旨注重诚信固然恰当，但暂停考核选拔并不合适。”皇上回复“已有旨意”。大学士叶向高等人上疏说：“考核选拔一事，多次接到传谕，要求三年一次选拔，臣等怎敢再次烦扰陛下？只是想到，被选拔到京城的官员都是奉旨而来，突然中途停止，会让天下人不再相信朝廷的圣旨。而且，这次考核选拔与五月份的考核选拔原本是同一件事，只是因为官员到部有先后，才分为两次。如今先到的官员已经任职，而后到的官员却要等待三年，同一件事，先后待遇悬殊，快慢差距极大，从政务治理的角度来看，也很不公平。如今，地方上的推官、知县，朝廷中的中行、评博等官员，都已经出现空缺，没有官员填补，而距离下一次选拔还有两年时间，让他们在京城游荡，毫无着落，这难道是国家向来求贤待士的本意吗？皇上多次责备臣下要遵守圣旨，臣等私下认为，三年一次选拔固然是圣旨，而这次选拔难道不也是圣旨吗？要遵守就都遵守，而吏部请求考核选拔，陛下不听；科道官请求，陛下也不听。臣等肩负票拟的职责，人们会说先后的圣旨都是臣等拟定的，为何不能极力劝谏？那么臣等实在无法推卸罪责。”皇上批复：“科道官员积压过多，很多人自行请求病假，即便批准考核选拔，也没有空缺职位可以填补，仍按之前的圣旨执行。”
○ 吏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孙玮任职三年考核期满，加授太子太保，赐予相应的诰命，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孙玮上疏推辞，皇上不准。
○ 十五日（辛未），大学士孙承宗上疏推辞大庆典推恩的封赏，皇上不准。
○ 十八日（甲戌），孝惠皇后忌辰，派遣武平伯陈世恩祭祀茂陵；孝烈皇后忌辰，派遣襄城伯李守锜祭祀永陵。
○ 因万寿圣节，赐予辅臣叶向高、日讲官郑以伟、正字官张邦经等人不等的银两。
○ 庆成王朱敏泥去世，命令其长子朱求棆掌管王府事务。
○ 陕西寨平等部族的番人羊加保等人前来进贡马匹，按照惯例赐予赏赐。
○ 准许原任刑部左侍郎王赞的儿子王昌谟进入国子监读书。
○ 此前，功臣子弟的荫封制度规定：一品官员的子弟授予中书舍人，二品、三品官员的子弟授予五府都事或其他衙门的相应官职。五府及各衙门的官员，三四年后都能升任主事、员外郎，唯独中书舍人需要九年考核期满才能升任员外郎。中书舍人沈泰泳上疏称选拔制度不公平，皇上命令今后中书舍人一律五年后升任。
○ 户科给事中陆文献上疏陈述“制胜保疆四议”： 一、关于保卫蓟门的人员：设置制臣（军事统帅），本意是让内外声势相互呼应，形成指臂相连、首尾相救的局面，由制臣独断专行、统筹谋划，将九标十二路的军队整合为一个整体。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必须是熟悉夷人情况、通晓边防事务的人，无论是正卿、亚卿，还是在六部、都察院任职的官员，只要廉洁能干、有胆识，都可任用；同时，无论在朝任职、在家闲居，还是身处北方、南方，都要储备几名合适的人选，以备陛下急需。向来有巡抚就有巡按，更何况蓟门是天下的命脉所在。因此，在顺天、永平巡抚之外，又设置了辽东巡抚；那么在三关巡视之外，也应照旧专门设置辽阳巡按。必须选拔熟悉军务、通晓夷人情况的御史，让他严格执行监察职责，驻守在永平、密云之间，每日与督抚商议谋划、纠察过失，让督臣能够专心运筹帷幄。 二、关于任用京营的人员：京城三大营的士兵总数只有十二万，这些本是天子的禁军，是国家的爪牙。无奈纲纪废弛多年，训练流于形式。如今士兵大多被权贵私自占用服役，号称“选锋”、能够作战的仅数千人，而且不熟悉队列步伐。新任协理戎政朱光祚到任一个月，就查处了一千多两的冒领军饷，酌情奖赏骁骑，驾驭有方，士兵们人心鼓舞。应当责令朱光祚及时整顿，分营教习，依法训练；同时责成懂军事的巡视官员（如彭汝楠、高推等人）长期任职，按时考核，务必让京营成为精锐之师，以壮大国家声势、彰显君主威严，消除潜在的祸患。 三、关于选拔应变的人才：辽东战事已经持续五年，朝廷聚集天下的钱粮物资集中用于辽东一隅，如今已经匮乏。户部、工部、太仆寺等部门都束手无策，军队已经多次调拨，再也没有可调动的兵力；百姓已经多次摊派，再也没有可摊派的财力。要强兵富国、支援军事行动，关键在于有应变之才。近来，瀛南的妖民发动叛乱，震动京城附近地区，巡抚张凤翔不费一兵一卒就迅速平定了叛乱，如同扑灭燎原之火；安邦彦、奢崇明在贵州猖獗作乱，广东巡抚何士晋秉持忠义，毫不犹豫地派遣广东的汉、土军队，统筹调度粮草，全力支援贵州；闵洪学、毕懋良在福建担任巡抚、巡按期间，想方设法筹措物资，既不额外摊派百姓，又能为国家输送实用的物资。这些都是当时廉洁、机敏、干练、有才干的人才，可见天下有可以做的事，也有能够做事的人。令人担忧的是，有人才却未被任用，或者被闲置而不能充分发挥其才能，这难道不是对当前紧急事务的惋惜吗？天下不担心没有做事的人，而担心没有识人和用人的人。如今陛下刚刚选拔了吏部尚书，正是统筹人才的关键时机。四方的人才，有的身处下级官职，有的隐居在民间，吏部尚书应当为朝廷坚定决心，虚心招揽贤才，让朝廷中都是贤能之人，任职的官员都能尽心辅佐。这样一来，内部有贤才辅佐，外部就能震慑叛乱之徒。 四、关于其他相关事宜：（原文此处衔接紧密，核心围绕人才任用与边防统筹）。 皇上将奏疏下发到相关部门。
○ 哈喇慎部的朗素贵英纠集三十六家部族，以索要赏赐为名图谋侵犯边境。中右参将王楹巡视边境经过仙灵寺时，被虏人设下埋伏围攻，王楹战死。兵部尚书赵彦请求陛下下令督抚，斩杀杀害王楹的凶手，革除该部族原本享有的赏赐，惩治挑起事端的人，之后再允许像往常一样给予抚赏，但必须制定明确的章程，严格限制：原本享有的赏赐不能减少，新增的赏赐不能增加。而根本之计在于选拔将领和训练士兵。皇上批准了这一请求，下令督抚一并告诫执行。
○ 刑科给事中解学龙上疏陈述四件事： 一是楚地军饷拖欠应当治罪：贵州的围困已经解除一年了，所需要的是军饷，所期盼的是楚地的军饷支援。然而楚地拖欠的军饷高达六十三万两，多次催促仍未解送。六科有考核制度，各巡抚有相应职责，户部最近也有奉旨考核的新规定。因此，该省巡抚薛贞应当停发俸禄，催促军饷；布政使李叔元应当革职为民，绝不能徇私情而耽误边疆事务。 二是顺天府库被盗应当追究责任：盗贼刘思文等人盗窃顺天府库银二千二百多两，案发时间就在皇上祭祀上天的前两天。当时戒备如此严密，却有不法之徒在京城附近出没。据称，刘思文等人用斧头、铁尺挖开库墙和木板壁，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又据称，许山等人都是顺天府的衙役，向来熟悉路线，竟敢勾结盗窃，如同整个衙门都是盗贼的同党。顺天府尹庄祖诰肩负守卫京城的职责，难逃失责之罪，应当按照仓库被盗的条例，立即免去其官职，绝不能放宽法律而败坏法纪。 三是仙灵寺战败不能不追究：王楹战死，当时一同战死的将士远不止塘报中所传的人数。朝廷不惜数十万金钱供养榆关的军队，以遏制后金的进攻，而安抚夷人的将领王牧民、朱梅、王之栋等人，天天说要安抚夷人，却未能有效约束。应当将这些无能的将领在关前斩首示众，告知三军：贿赂夷人、无能误事的将领，必将受到上天的惩罚。我们应当整顿军队、修缮武器，查清挑起事端的酋首及其图谋，先降服夷人，再消灭后金。 四是宦官张清作恶多端不能违抗明旨：承奉官张清依仗秦藩的势力，凶焰嚣张，作恶多端，罄竹难书。该省抚按依法查处其奸邪行径，但秦藩却庇护恶人、违抗圣旨，毫无臣子之礼，还擅自设置总理府和私署理刑官，如同恶虎盘踞，肆意欺压宗族百姓，让他们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因此，张清应当立即遵照圣旨审讯定罪，依法处决，这才是保全秦藩爵位的妥善方式。 皇上批复：“秦府的事情已经多次下旨处理，其余事项着令该部斟酌商议后奏报。”
○ 陕西凤县出现有肉翅的大鼠，飞翔着危害庄稼，剖开其腹部，里面装有一升黍粟。
○ 十九日（乙亥），皇上驾临朝堂。
○ 二十日（丙子），兵部尚书赵彦上疏说：“根据山海关总兵马世龙的塘报，回乡的汉人供称，后金首领努尔哈赤打造了三千多辆西达子（蒙古部族）样式的车辆，命令各牛录头目每家制作两顶西达子衣帽，想要贿赂西达子，借道潘家口等处进攻明朝。臣等认为，努尔哈赤自从占据辽东后，没有一天忘记向西入侵的企图，只是因为山海关有重兵驻守，才另谋借道之计。如今西虏（蒙古部族）撤走了驻守关口的夷人，发兵索要赏赐，杀害我朝副将，而东虏（后金）造车制衣的消息恰好传来，这难道不是两虏合谋窥探，想要趁机发难吗？由此可知，西虏的通好不可依靠，自强的策略不可拖延。如今山海关有南北官兵十三四万，人数并不算少，但不知道他们的技艺如何、勇怯如何。应当及时选拔和部署：挑选骁勇善战的士兵，指定某营某将作为前锋、某营某将作为奇兵、某营某将作为援兵，都责令他们冲锋破敌、勇往直前；再挑选意志坚定、善于防守的士兵，指定某营某将作为正兵守卫辎重、某营某将守卫山海关、某营某将守卫某隘口，都责令他们划分区域坚守，誓死不退。务必事事安排妥当，不致于遇到警报就仓皇失措，这是预先部署兵马的关键。 昔日辽广失守，是因为人心不稳固。如今山海关的三大将、蓟镇的三大将，都是当时的杰出人才。应当以一腔忠义感动大小将领，让他们都与自己同心同德；再让各将领以一腔忠义感动中军、千总、把总以及哨总、百总、队长、士兵，让他们也与自己同心同德。上下团结一致，让人人都知晓忠君报国的大义，这是预先凝聚人心的关键。 自从辽东战事爆发以来，人们都认为虏强我弱，却不知虏之所以必胜，是因为胆壮力强；我之所以不及，是因为胆怯力弱。五大将应当向全体官兵宣告，鼓励大家奋勇作战，共建奇功，奋勇杀敌者立即给予升赏，这样才能舍死求生；若退缩畏惧虏人，阵前被斩首，就是以偷生为名而招致死亡。虏人是人，我们也是人，只要齐心合力、勇往直前，没有不能攻破的狡猾虏人，这是预先鼓舞士气的关键。 山海关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而三协各边界都是层峦叠嶂，也是上天用来划分华夷的界限。其中有水流缺口的地方，最为险要，有的地方次之。应当酌情派遣兵马，确保处处有防备。喜峰口是夷人入贡的要道，也是虏人觊觎的目标，如今驻守的士兵不足一千人，凭借什么抵御敌人？应当从通州调派两营马步兵，从天津调派两营马步兵，各由两名骁勇的将领统领，赶赴喜峰口防御，听从王威调度。部署完毕后，各官兵昼夜严防，时刻不能松懈。一处溃败，就会导致千里防线失守，绝不能掉以轻心。 还需要三协的三大将亲自调度：中协总兵王威移驻喜峰口，西协总兵孙祖寿移驻古北口，东协副将移驻桃林界河口，驻守到明年二月底为止。同时，在边外预先设置品窑、赚坑，布置蒺藜、刺马枪、地雷、灭虏炮等防御器械，层层密布、处处周全，虏人即便强大，又怎能轻易闯入？这是预先坚守险隘的关键。 想要了解虏人的情况，全靠侦察。侦察兵不能随意派遣，必须挑选忠义、智勇双全的人，给予他们比普通士兵优厚十倍的待遇和家产保障，再赐予衣物、钱财，让他们结交虏酋身边亲近的人。虏人聚集兵马，通常在一个月之前，哪个夷人统领、从哪个关口入侵，都要预先侦察上报。我们提前得知消息，扼守险要、拦截阻击，虏人自然难以深入。侦察准确的人，立即按照首功给予升赏，以激励后续的侦察行动。 蓟镇的台兵（驻守烽火台的士兵），最初由戚继光创设，都是义乌的壮丁，虏人畏惧而不敢侵犯。如今因为粮饷丰厚，改为招募北方人，原来的制度完全废弃，烽火台无人守望。之前白马关告警，数十里的烽火台都没有传递警报，这就是教训。如今应当重新招募南方士兵驻守烽火台，才能有备无患，遏制虏人的窥探企图，这是预先部署侦察和守台士兵的关键。 后金的军队气势正盛，难以与之硬拼；我军尚未训练成熟，应当以计谋取胜。五大将按照部署的兵马和划分的区域，穿戴盔甲、磨砺兵器，坚守营垒，制定必胜的策略，不要急于与虏人交锋。设置疑兵扰乱他们，采用多种方法迷惑他们，让他们进不能战、退无可掠，困顿数日之后，锐气逐渐衰减，必然会暗中撤军东归。此时，大将挑选精锐部队，分路并进，追击撤退的虏人，切勿轻易冒进。 关外的辽民众多，兵马也不少，但能否作战和防守，尚不可知。倘若出现溃散的情况，山海关难免会动摇。应当预先查明宁前各屯堡中，城池坚固、粮草充足以及觉华岛等可以坚守的地方，酌情收拢辽民，让他们在其中固守，不与虏人交战，等待援军拦截阻击；若有的屯堡无法容纳所有辽民，不妨从容地将他们迁入关内，不要惊慌失措，以安定人心，这是预先实行坚壁清野的关键。 三表五饵（古代安抚夷人的策略），自古以来就没有废弃过，关键在于我军兵力强盛、抚赏得当。让虏人有几分畏惧我的威严而不敢肆意妄为，有几分感念我的恩德而不忍背叛，有几分服从我的调度而不能作乱。原来的赏赐不减少，新增的赏赐不增加，彼此相互信任，内外安宁，这样才能彰显中国的尊严，夷人进贡的日期也不会延误，这是预先做好安抚夷人、瓦解敌人阴谋的关键。 兵法说，救援远方要先攻击近处。毛文龙率领孤军驻守海岛，牵制后金已经三年了，如今出奇制胜、设置埋伏，多次获得大捷，也是后金深深忌惮并想要防范的力量。朝鲜的权国事李倧，以李珲勾结后金为由，夺取了王位，如今请求天朝册封，愿意出力报效。应当颁发一道敕谕，由登莱巡抚派遣官员护送前往朝鲜，先任命李倧暂时掌管朝鲜国事，按照中国郡王管理亲藩的惯例，命令他派遣数万军队，与毛文龙在附近的海岛中扎营，不时派出疑兵、奇兵扰乱后金，又不时采用虚实结合的策略迷惑后金，密切侦察后金的动向。若后金有渡过辽河的消息，立即直捣其老巢，进攻其必救之地，随机应变、灵活处置。这是预先做好海外牵制的关键。”皇上批复：“所奏的各项事宜，都是边防的重要事务，切实可行。着令督抚镇道各官悉心整顿，不得因循守旧、耽误事务。关于李倧暂时掌管朝鲜国事一事，着令礼部立即商议妥当后奏报。”
○ 督理军务大学士孙承宗奏请惩处仙灵寺失事的罪责，斩杀逃将周继武等十九人，并因此请求罢免自己的职务。他说：“向来辽东边境失事，都是因为将领不坚守、士兵不顾及将领。近日，中右所的哈喇慎部夷人朗素贵英作恶，在喜峰口外索要赏赐，态度傲慢狡猾，甚至斩杀通事、焚烧高台的粮草，撤走驻守关口的夷人。除了兴水以东由拱免部族驻守的关口没有撤走外，高台以西的驻守夷人都已撤走返回。只有仙灵寺地区尚未收复，参将王楹奋勇迎敌，力战而死。然而，当时一同战死的仅有六人，重伤的仅有三人，其余百余人都溃散逃跑，不顾主将死活。因此，命令总兵官挑选那些受恩深厚却背叛道义的人，立即将千总周继武、把总胡大顺、百总李一观、亲丁白宁、杨奎等十九人斩首示众，并将首级传送到五部（蒙古部族）。王楹及其他战死的官员、士兵，等待另行题请优厚抚恤。然而，臣的防御策略已经大致显现，况且臣年老多病，身体极度虚弱。权力分散则容易产生纷争，权力集中也可能引发争夺。若不早日引退，恐怕边事会更加纷乱不定。”皇上批复：“览阅卿的奏疏，惩处逃兵逃将，足以严明军纪、振奋人心。战死的将领官员，还要给予优厚抚恤。国家的边疆大计正依赖卿主持，不必谦逊推辞，另提其他请求。”
○ 升任礼科给事中惠世扬为太常少卿。
○ 起用原任四川按察司副使丘志充，任命其为湖广分守荆西副使。
○ 二十一日（丁丑），因进封皇贵妃，赐予捧持册宝的辅臣叶向高等人每人五十两银子。
○ 吏科都给事中程注上疏说：“天下有形势紧急而人不能独自懈怠、地方重要而人不能独自轻视的情况。最紧急的莫过于辽东，而蓟门是其咽喉；其次紧急的莫过于滇黔，而偏沅是其门户。不久前，督臣王象乾因守丧离职，吏部官员正紧急商议推举继任者，却突然中止，据说兵部辅臣犹豫不决、慎重考虑，想要提议撤销这一职位。这体现了老成谋国的深远用意，认为剿匪和安抚原本是一个整体，不应划分界限、分散权力，若有专门的职权，就不会有不同的意见，有见识的人都赞同这一想法。但朝廷内外的大臣过度担忧，认为蓟门是什么地方？如今的蓟门又是什么时候？向东要遏制后金的锋芒，向西要震慑狡猾虏人的气焰，这是督抚的职责。若得到合适的人选，未必不能成为兵部辅臣的得力助手，为何要自行撤销这一屏障呢？偏沅总督已经批准退休，但继任者的商议尚未确定：有人想要撤销总督职位，专门设置巡抚；有人想要撤销巡抚职位，另行设置巡按。主张撤销总督设置巡抚的人认为，这样名称和职位不会相互冲突，意气就能顺畅沟通，这是确实可行的建议；主张专门设置巡按的人，也认为这样对督饷更为便利。然而，偏沅设置巡抚，由来已久。昔日征讨播州土司时，起初派遣支可大移驻镇守，后来改用江铎，事情紧急时就设置，事情平息后就撤销，不仅能巩固楚地的边防，还能增强黔地的援助。况且巡抚拥有兵马钱粮的调度权，官印和职权明确，管辖有序。偏沅一带土司环绕，等待朝廷的命令，如今黔地局势紧急，人心惶惶，数百里内的强悍苗族，若没有一名巡抚镇守安抚，怎能让他们安分地服从朝廷的统治呢？负责此事的人，因意气用事而产生分歧，相互牵制，导致事情难以成功；因议论固执而错失时机，导致局面难以收拾。应当统一思路，明确责任，这正是近年来的弊病。臣并非不理解、不赞同这一观点，而是事务繁杂，负责军事的人不能分身管理粮饷，不得不希望同僚协助；安抚虏人的人原本可以协助抵御后金，不得不借助众人的力量。关键在于相互协助而不相互妨碍。”皇上将奏疏下发到兵部。
○ 吏科给事中郝土膏上疏说：“京堂官员额外增补的太多，晋升之路堵塞。应当以实际任职满一年作为一个空缺的期限，期满后就让他们休假返回原籍，遇到巡抚、卿贰等职位空缺时，再根据才能和声望选拔任用。至于南京的京堂官员，人们往往轻视他们，认为他们能参与朝廷推举的机会很少，应当让他们与北方的京堂官员一样，一同参与巡抚、卿贰等职位的推举，实现南北官员相互调动。南京的吏部、都察院等部门的官员，人们也往往轻视他们，认为他们晋升为京堂官员的机会很少，应当让他们与北方的官员一样，按照年例晋升为京堂官员，实现南北官员地位平等。这样一来，不仅可以疏通京堂官员的晋升之路，还能缓解考核选拔的压力。此外，监司（道员）的职位空缺，往往被按例应晋升的官员虚占，耽误君主的命令和地方事务，这是不可取的。应当从即日起，官员被任命后超过一年仍未到任的，吏部直接将该职位作为空缺另行补选，而该官员仍请求陛下处分，以震慑那些心怀怨恨、心存侥幸的人。内部考核的期限较远，官员们常常在六部、都察院等衙门中无所事事，即便有弹劾的奏章，也难以维护堂卿的体面，这是不可取的。应当让各部门的堂官（长官）监察下属，若有不称职的，随时可以参奏弹劾；同时禁止下属肆意反驳堂官。”皇上批复：“近来京堂官员积压过多，都是因为推举晋升太多，今后都要查照旧例晋升调动，不得徇私情滥行推举。按例推举为地方道员却未到任的，立即作为空缺另行补选，不必等待一年。”
○ 南京御史游凤翔上疏说：“南京的钱法严重败坏，罪责在于工部的司官，而尚书张辅之不能指名参奏查处，庇护下属、违抗圣旨，不能胜任管理国家财政的职责。”皇上认为张辅之刚刚被选拔任用，负责重大工程，怎能轻易指责，没有采纳这一建议。
○ 按照惯例，赐予原任应天巡抚王象恒祭祀和安葬的待遇。
○ 升任参将沈应时为副总兵，游击将军袁信、陈廷对、都司佥书谷九有为参将，都司佥书姜辅、河西备御拜世能为游击将军：沈应时负责宁夏协守，袁信负责山西太原，谷九有负责山东德州，陈廷对负责广西永宁，姜辅负责陕西红水河，拜世能负责宁夏广武营。
○ 二十二日（戊寅），加授督理屯田太仆寺卿董应举为右副都御史，继续担任督理屯田事务。
○ 改任兵部车驾司员外郎金世衡为尚宝司司丞，仍支取五品俸禄。
○ 巡按直隶御史潘云翼上疏说：“辅臣孙承宗与督臣王象乾，防御和安抚虽然相互成就，但实际上各有职责；山海关和蓟门虽然形势相合，但实际上权力分开。如今西虏贪婪难以满足，时常争夺利益，动辄索要赏赐，动辄侵犯抢掠，他们常常借助后金的势力，让我们难以应对，辅臣孙承宗不得不以防御后金的策略来防御西虏。等到西虏的气焰更加嚣张，后金的图谋更加深远，时而声称窥探山海关，时而声称借道进攻，后金更是借助西虏的势力，让我们难以应对，督臣王象乾不得不以防御西虏的策略来防御后金。如今，西虏设下埋伏猖狂进攻，已经形成叛乱的态势；后金造车窥探路线，已经显露入侵的迹象，难道不是防守山海关紧急，而防守蓟门更为紧急吗？没想到督臣王象乾突然因守丧离职，需要推举继任者。蓟门是什么地方？如今是什么时候？根据最近的情报，后金首领努尔哈赤贿赂炒花部族，想要从喜峰口借道进攻，倘若一路告警，各处都会陷入危险，如何能遏制敌人的长驱直入、巩固半壁江山？朗素纠集各部族，时常在关外徘徊，倘若安抚和围剿不当，各部族都会产生异心，如何能消除争端、杜绝危险的萌芽？况且如今一旦听到敌人入侵的消息，人们都张口谈论防御后金，固然知道除了防御别无他法；而一旦听到西虏不服从朝廷约束，人们都归咎于安抚西虏的策略，然而除了安抚还有别的办法吗？以当前的形势来看，关键在于自强；而从当前的关系来看，更在于督臣一人。非要有熟悉夷人情况、通晓边防事务、见识和能力都出众、宽严并济的人，才能胜任这一职位。在督臣王象乾尚未上报丧事之前，臣听说有人为他考虑退休，推荐宣府巡抚王之臣和兵部侍郎王之采，认为他们可以接任。如今王之臣也守丧离职，王之采还在守孝期间，人才如此难得，又恰逢这样的困境。臣常常感慨，国家在太平无事的时候，官员众多、人才济济，而一旦遇到紧急情况需要用人时，真正可用的人才却寥寥无几。大臣们只愿意在安逸的职位上钻营谋求，而一旦遇到艰难险阻就退缩不前。恳请陛下立即下令该部，迅速共同推举合适的人选；再谕令督臣王象乾仍然安心料理边防事务，全力消灭夷人的气焰，必须等到继任者到任，交接完事务、移交官印后，才允许离职。这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利害，因此臣不避忌讳，特此陈述。”皇上批复：“所奏的边事十分明白，总督官员要谨慎推举合适的人选。着令王象乾用心料理边防事务，等待继任者到任。”
○ 调补江西按察使沈朝烨为广东分守海北按察使；升任礼部郎中杨觐光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抚州的军事防备；陕西按察司副使霍镇方升任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复任河南按察司副使秦一鹏为山东备兵兖西副使。
○ 实授援黔加衔游击叶登科为都司佥书，仍在军前听用（根据总督杨述中的请求）。
○ 浙江永宁参将陈云龙因患病残疾返回卫所；涿州督捕参将包良栻因盗匪抢劫官署被革职。
○ 二十三日（己卯），升任户科给事中许宗礼为礼科右给事中；补授给事中黄承乾为兵科给事中。
○ 户科给事中朱钦相上疏说：“自从后金首领努尔哈赤发动叛乱以来，想要消灭后金，就不得不安抚西虏。西虏与我们不是同一种族，显然不会为我们所用。而之所以必须采取安抚策略，是因为即便西虏不为我们所用，也希望能牵制他们，让他们不被后金所用，这样我们才能修整边防、修缮武器，一心一意向东抵御后金。如今边报频繁传来，种种迹象表明，西虏已经明确与后金勾结。后金进攻山海关困难，而进攻喜峰口容易，朝廷上下早已为此担忧，只希望西虏不与后金联合，就不会借道给后金，后金也就没有入侵的路径。如今西虏与后金勾结，蓟门一带怎能不让人寒心？蓟镇的山川险阻、城墙烽火台的坚固，在各镇中是独一无二的。近来因为安抚赏赐的缘故，只顾眼前利益，所有依据险要修建边防的事务都被搁置不问。如今应当大力修葺：蓟镇的地形不外乎三类，一是山梁，二是平地，三是水口。在山梁地区，应当削平山崖、削减山峰，让其形如墙壁，形成不可攀登的险阻；在平地地区，应当挖掘沟渠、设置壕沟，让其深如峡谷，形成不可跨越的障碍；在水口地区，应当修建木城、架设火炮，让其没有可乘之机。防守城墙，不能只依靠城墙，而要有险要地势护卫城墙；设置险要地势，不能只依靠险要，而要依托城墙占据险要。如果兵马薄弱，就按照山海关官员的建议，调派通州、天津的各路人马，与本路兵马挨营分哨，明确防守区域。这些都是督抚大臣们应当日夜全力去做，以巩固危险边疆的事情。至于山海关这一关键防线，众人都依靠兵部辅臣孙承宗来保障安危。川贵那样小小的孤城，尚且能够坚守数月，难道山海关这样的天险还不足以依靠？关键在于搜查奸细、防范士兵溃散。山海关以内数十万百姓的人心，应当加以安抚；山海关以外十余万辽民，应当及时安顿。而最关键的在于选拔大将：将领得当，官员、百姓、士兵自然有所依靠而不会动摇。听闻有人说，马世龙新近显贵，专权跋扈；尤世禄自恃是老将，心怀不满。如果真是这样，平日里没有同心协力的情谊，想要在危难时刻有同仇敌忾的决心，怎么可能呢？负责此事的人应当暗中观察，调和他们的关系。京城固若金汤，原本无需担忧，所担忧的是近年来法纪松弛，人心躁动，恐怕一旦有警报，穷苦百姓、地痞流氓、强悍士兵就会相互煽动作乱。应当早日命令五城御史申明保甲制度，在各胡同巷口设置木栅，早晚开关，挑选本巷中富裕善良的百姓以及居住在当地的官员，共同负责守望，相互稽查。再命令京营的大臣，挑选忠诚勇敢、勤勉机敏的营将，部署营兵，分派到各个城门的防守区域，无事时巡逻警戒，有事时救援支援。这样一来，奸邪之徒就会收敛行踪，善良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凭借城池防守，就会固若金汤。京营有十万士兵，本应是保卫国家的精锐力量，奈何却由不懂兵法的勋贵旧将统领。李怀信向来享有威名，多次被推举，却一直闲居在家；总兵萧如薰驻守的城池狭小，率领三千疲弱士兵，如同多余的累赘。为何不立即催促他们进京，让他们统领京营士兵？且不说训练队列步伐必然会有成效，老将统领将领，先声夺人，如同驾驭羊群般得心应手，士兵们必然不敢有违抗之意，只能听从指挥。这样一来，西虏就可以不必安抚了吗？安抚西虏是可以停止的，但数年来花费的丝绸财物不知有几十万两，即便让西虏完全满意，他们也未必不会产生异心。无奈贪官污吏、狡猾将领借安抚西虏之机中饱私囊。阅读兵部辅臣孙承宗的奏疏，说他想要整理一份安抚夷人的详细记录，了解钱粮的具体使用情况，却最终未能如愿。唉，兵部辅臣手握大权，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却这样说，可见安抚事务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恳请陛下下令兵部辅臣，会同新选拔的督臣，严格清查以往用于安抚赏赐的钱粮，务必查清其中的贪腐漏洞，这样安抚才能有实际效果，西虏才能真心归附。西虏真心归附后，顺从就安抚他们，叛逆就围剿他们，进退取舍由我们掌控，这样才能专心向东抵御后金，就会容易多了。”皇上批复：“边疆事务重大，着令兵部会同督师及督抚官员，斟酌情况，相机采取防御和安抚措施。”
○ 盗贼杀害北城居民许国熙一家六人，革除东巡捕把总张国勋的职务。
○ 陕西道御史沈犹龙上疏说：“如今官员积压的问题不大，而疏通官员晋升之路的问题很大。众多官员充斥京城，不过是多耗费朝廷的俸禄，多增加衙门的职位。官员们相互攀比，争相晋升，只担忧前路堵塞，预先占据尚未空缺的职位，这种趋势不停止，就会导致所有官员都荒废职责，一心钻营谋求晋升。此外，巡抚这一职位关系到一方的祸福，祖宗朝选拔这一官员，必然挑选熟悉当地情况、通晓政务的人，才肯授予其职权，不会轻易任命。有的从布政使、按察使中提拔补充，有的从卿贰官员中派遣镇守，有的从翰林院官员中依次任用，不局限于朝廷内部。近年来，朝廷推举各地的巡抚空缺，只有东部、西部的重要边镇（抵御后金的地方）常常被考虑，其他地区的巡抚职位多次空缺，却迟迟不推举合适的人选。至于从巡抚调任京营官员，又不顾及是否合适，难道巡抚都能胜任京堂官员吗？山海关的兵部辅臣鉴于经略和巡抚意见分歧、权力分散的弊端，裁撤经略、设立巡抚，独自负责调度，暂时请求推行这一制度，以安定人心、整顿事务，随后立即返回朝廷，将职权交给巡抚大臣，这一做法最为简便便利。如今却似乎既不设立经略，也不明确巡抚的职权，如同将官员束缚在牢笼中。陛下对边事十分关注，必须让官员能够放手做事，才能让他们充分发挥才能。或者让兵部辅臣返回朝廷商议事务，或者让其外出巡视边疆，灵活调整，以激发其锐气，实现内外沟通顺畅，不必担忧奏请得不到回应；权力统一，不必担心职权虚设，这或许是任用兵部辅臣的一种方式。如今，郊祀大典圆满成功，百官欢呼庆贺，陛下是否也想到，山海关有那些头发花白、却无从尽力的功臣老将？”皇上批复：“督师辅臣，朕并非不感念你的劳苦，但边疆事务重大，还需要你料理。沈犹龙怎能轻易议论，暂且不予追究。其余事项着令该部斟酌施行。”
○ 礼科给事中熊奋渭上疏说：“不久前皇子诞生，朝廷广泛赐予恩宠，但神宗昭妃尚未得到一字褒奖。昭妃是皇祖留下的人，负责保护陛下的圣体。三宫正位，她在其中主持协调的事情很多，而皇子诞生，是谁在悉心照料？之前朝廷颁布的封号，似乎还不够隆重，不符合典礼的要求。”皇上批复：“皇祖宣懿昭妃已经两次增加徽称，宫廷的典礼事务，朝廷外的官员怎能随意奏请？”
○ 兵部尚书赵彦回复兵科赵时用以及贵州总督杨述中、巡按侯恂的奏疏说：“安邦彦叛乱猖獗，在黔中已经将近三年了。省城的围困虽然解除，但首恶尚未铲除，水西、蔺州相互勾结，气焰更加嚣张。在乌江会师，声讨罪责、出兵征讨，固然是势在必行。然而，督臣杨述中与抚臣王三善意见不合，产生了矛盾分歧。督臣料理黔地的军饷，劳苦功高，已经奉明旨准许推举任用，臣等无需再议。只有抚臣亲自督战，军机大事瞬息万变，怎能前往平越询问军饷事宜？应当在偏沅设置巡抚，督管楚地的军饷，以支援黔地的军队。在贵阳设置专门负责军事的官员，不受督臣的远程牵制，权力不会分散；在偏沅设置专门负责粮饷的官员，不会因军事和粮饷事务分心，不会有其他不同的意见干扰。这确实是如今解决黔地问题的紧急策略。然而，偏沅巡抚没有军事职权，不统领一支部队，倘若遇到紧急情况，如何应变？应当让其兼管辰沅一带额定的营卫兵马，控制楚地的土司，作为黔地的后援力量。我军深入贼巢，而随身携带的粮草不足十日，这是十分危险的。楚地解送的军饷，原本就是额定的数额，却调拨延误，怎能像秦越两国那样互不相关？如今命令户部再调拨五十万两银子，严格规定期限，立即解送，确保粮草充足、士兵精锐，叛乱首领必然会被擒获。只是粮草尚未准备充足，援军尚未集结，就以贵州的孤军大举渡过乌江，恐怕会因轻举妄动而失利。用兵的关键在于谨慎行事、谋划周全，不可不深思熟虑。那个怯懦的马炯，誓师渡过乌江，却在年狼寨徘徊不前，又转移到黄沙渡，难道不是借招抚之名拖延进军，寻找小路躲避敌人吗？他在路途上犹豫不决，被贼军围困，若不是各营留守在高坡，几乎全军覆没。马炯的罪责难以饶恕！但考虑到他是外来将领率军救援，不敢与敌人交战，应当相应地削职一级，戴罪立功，等到成功之日，再综合考核其功过，另行商议。”皇上批复：“杨述中已有旨另行推举继任者，负责督饷的官员，吏部迅速推举任用。马炯暂且降职一级，戴罪立功。”
○ 巡按贵州御史侯恂查明，原黔抚李橒被迫夺取安邦彦金盆的事情并非事实，是御史蒋允仪道听途说造成的误会。皇上命令蒋允仪回奏，蒋允仪再次上疏诋毁李橒，皇上又命令部院审议。
○ 朝鲜国派遣陪臣礼曹参判赵濈等人，进献龙文帘席等特产，祝贺万寿圣节和冬至节，按照惯例赐予赏赐。
○ 总督贵州兵部右侍郎杨述中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命令其解职，另行推举继任者，川贵地区的功劳等到事情平息后一并论功行赏。
○ 二十四日（庚辰），改任户部山东司郎中区龙祯管理新饷事务。
○ 升任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米万钟为江西按察使，分守饶南地区。
○ 荫封原任浙江巡抚刘元霖的儿子刘胤昱入国子监读书。
○ 升任参将李嘉训为神枢六营右副将。
○ 任命原任蓟镇山石路副总兵吴自勉为该镇协守东路副总兵。
○ 升任游击将军王纯臣、都司佥书李为栋、解国重、坐营李文奎为参将：王纯臣负责昌镇涿州，李为栋负责大同中路，解国重负责陕西靖虏营，李文奎负责广西柳庆。
○ 革除援黔副总兵金汝佐的职务，下令捉拿审问，追缴赃款（根据巡按侯恂的弹劾，因其行为不端）。
○ 二十六日（壬午），皇上驾临朝堂。
○ 升任工部右侍郎萧近高为本部左侍郎；大理寺卿饶位升任工部右侍郎。
○ 增设门工右侍郎一员，任命通政使吴用先担任。
○ 升任左春坊左谕德蔡毅中为国子监祭酒。
○ 升任太常寺少卿王洽、太仆寺卿程正己、魏云中、左通政徐良彦为巡抚右佥都御史：徐良彦负责宣府，程正己负责保定，魏云中负责宁夏，王洽负责浙江。
○ 荫封原任户部尚书耿定向的孙子耿应舆入国子监读书。
○ 按照惯例，赐予原任浙江巡抚刘一焜祭祀和安葬的待遇。
○ 贵州巡抚王三善上疏弹劾援黔总兵麻镇：麻镇救援黔地时躲避前往广东，借招募士兵之机侵占军饷，逗留观望，导致省城围困延误。部院审议后，皇上批复：“命令当地抚按将麻镇捉拿解送到京城，追究审问。”
○ 保定巡抚张凤翔上疏奏请整顿保定的军队编制：保定原有七营（一标营、一骑营、一左营、一车营、一忠顺营、一千营、一练兵营），其中左营、一千营各不过一千人，练兵营是从各营抽调二三百人另行设立将领统领，头绪繁杂、官员过多、耗费过大。因此，将七营合并为五营（中、前、后、左、右营），练兵营是临时委派官员统领，可以直接裁撤；一千营由大宁操捕佥书统领，除了营务没有其他事务，可以归并给佥书一人管理，该职位最终可以撤销。真定也原有七营（一标营、一民营、一车营、一左营、一右营、一选锋营、一练车营），其中左营、右营、选锋营各不过一千三四百人，练车营也是从各营抽调三五百人另行设立将领统领，同样头绪繁杂、官员过多、耗费过大，因此也合并为五营（中、前、后、左、右营），其余官员全部裁撤。关营的官员原本就十分冗余，每一营的中军、千总常常有十余人，官员过多、耗费过大，因此规定每一营设置中军一人，每五百名士兵设置把总一人，不设千总。兵部咨文到来后，对加衔官员卞成龙等八十四人、惠我恩等六十三人进行考核，只保留九人，其余全部遣返。营制确定后，官兵经过选拔，即便万一发生变故，也似乎能够勉强防御。又根据御史冯英的题请，各州县招募民壮：大州县四百人，小州县三百人，这是因为辽东战事紧急。如今后金没有一兵一马渡过辽河进攻关口，已经将近两年了，形势可以说逐渐缓和。州县新招募的民壮，应当让他们轮流休息，不必遣散，暂时减派他们的工食费用，以恩惠京畿地区的百姓。战争不能忘记，但财力也不可匮乏。例如真定，只需免去镇城民车二营的外出防守任务，保持车、步、骑协同作战的格局；保留原巡抚题请增设的左右二营，实授两名将领统领，作为辅助力量，事情平息后停止，这样五营的协同作战格局也得以保留。此外，各州县额定设置的快壮、弓兵各有一定数量，起初都是士兵，后来逐渐失去了士兵的本色。如今只需恢复他们的工食费用，不再克扣，将十分之七的人员挑选精锐进行训练，十分之三的人员负责日常事务；新招募的民壮保留名册，有事时一声令下即可集结，无事时则依次补充旧兵的空缺，不浪费壮士的作用，这样充实兵力的意图也能实现。兵部审议后，同意了这一请求。
○ 升任陕西都司佥书张梦鲤为南京都司掌印；下江运粮把总童世功为中都春班佥书；江西运粮把总张实履为山西都司佥书。
○ 二十八日（甲申），复任原任江西道御史王业浩为山东道御史。
○ 加授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张晓为本省按察使，仍负责守口北地区。
○ 二十九日（乙酉），南京工科给事中徐宪卿上疏说：“人力和财力都已匮乏，急需改革。如今朝廷起用废弃官员的途径日益增多，导致南北地区额外增补的官员将近二百人。人员如此之多，却因良莠混杂、贤愚共处，反而不能充分发挥作用。用兵的规模日益扩大，导致在额外摊派之后，军饷仍缺额一百六十四万余两。财力如此匮乏，却因根源不清，最终难免陷入持续匮乏的困境。
以用人而言，朝廷内部的部属、卿寺官员，外部的司道、督抚官员，没有哪个职位不额外增补。但只听闻官员们议论晋升、争夺空缺，助长了钻营谋取的风气；请求病假、谋求差事，又增加了驿站的负担。近来吏部斟酌商议后奏报，已经批准三名官员退休，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冗余官员。难道不能进一步核查，以清理仕途吗？这就是臣所说的，要区分贤愚善恶，让人才发挥实际作用。
以理财而言，统计各省直的京运、民运以及盐引、钞关等各项收入，额定不过四百六十三万六千余两，而各边的军饷调拨以及海运的额定支出却有六百二十八万三千余两。近来朝廷颁布严旨，钱粮未完成八分以上的官员，全部革职为民。这道圣旨颁布后，怎能确保地方官员不急于催征、不烦扰百姓呢？臣认为，长久之计莫过于推行屯田制度，在中原地区恢复推行，在塞外也广泛推行；当前之计莫过于鼓励铸造钱币，在两京推行，在各省也普遍推行。但恐怕这些措施缓不救急，因此不如裁汰冗余的士兵：山海关、永平、密云的士兵，虽然不减少人数，但必须严格清理户籍；登莱、通州、天津的士兵，或许可以保留原有的额定人数，酌情削减新增的部分。况且天津巡抚因权力受限而难以统筹财政，通州镇的士兵因是乌合之众而嚣张跋扈，登莱的军队因虚张声势而缺乏实际成效，这些都应该裁撤。裁撤这些军队，每年可以节省百万两银子，为何不敢去做呢？
然而，裁汰冗余士兵不如裁汰冗余将领：裁汰一名千总，可以节省数百两银子；裁汰一名都司，可以节省上千两银子；裁汰一名副总兵、参将、游击，可以节省将近万两银子。军饷的数额是固定的，分摊的人少了，每人得到的就多了，又为何不敢去做呢？有人说，聚集士兵容易，解散士兵困难。近来御史刚上奏请求革除部分军饷，门军就几乎哗变，因此重视实物军饷的建议，真是拯救当前危机的关键。这些士兵重视折算的银两，是因为便于携带逃跑，而我们偏偏要减少折算银两、增加实物军饷：实物军饷多了，可以缓解穷苦士兵的饥饿；折算银两少了，也不至于让贪婪的将领中饱私囊。
近来看到屯田大臣奏报，收获红白稻一万五千余石，折算成银两可得五千余金。山海关一斗米价值四钱，永平运送一束草料需要六分银子，为何不就近将这些实物充作新饷？其中的稻秆、黑豆等还可以喂养马匹，何必折算成银两，反复周转，徒然让经手的人从中克扣呢？这就是臣所说的，要清理根源，让财力发挥实际作用。”皇上将奏疏下发到相关部门。
○ 论川贵捣毁贼巢、解除围困的功劳：朱燮元加授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仍担任原总督职务；杨述中晋升一级俸禄，仍等待推举任用；王三善加授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薛贞加授副都御史，均照旧担任巡抚职务；张论、侯恂、林宰、杨松年均等待升任京堂官员；戴燝晋升二级；闵梦得、王世仁、李仙品、赫奕、陈龙光、吴光仪、刘可训、朱芹、缪国维、陈尧言、向日升、徐清、杨世赏各晋升一级；周著、杨述程、丘志充准于起用，杨述程、丘志充仍额外晋升一级。
○ 因皇子诞生广施恩宠，录荫如下：吏部尚书赵南星的儿子赵清衡、吏部尚书管都察院事孙玮的孙子孙佳胤、户部尚书李宗延的儿子李胤豫、总督仓场户部尚书张经世的儿子张志、礼部尚书林尧俞的孙子林浚芳、兵部尚书赵彦的孙子赵标、刑部尚书乔允升的孙子乔启祯、工部尚书王舜鼎的孙子王自昭、吏部右侍郎曹于汴的儿子曹曰良、督理京省钱法户部右侍郎陈于廷的孙子陈宗大、礼部右侍郎钱象坤的儿子钱以驭、礼部左侍郎周如磐的儿子周庆延、礼部右侍郎张邦纪的儿子张永禧、礼部右侍郎汪煇的儿子汪庆余、吏部右侍郎王图的孙子王毓美、兵部左侍郎李瑾的孙子李琸、兵部左侍郎高第的儿子高应辰、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左侍郎朱光祚的儿子朱养纯、兵部右侍郎李邦华的儿子李士开、工部左侍郎周应秋的孙子周有庆、工部右侍郎熊尚文的儿子熊汝学、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郑三俊的儿子郑思昱、大理寺卿饶位的儿子饶秉德、太常寺添设卿洪世俊的儿子洪娄生、太常寺添注卿胡克俭的儿子胡奉圣、太常寺卿胡世赏的儿子胡我琨、太常寺卿侯执蒲的儿子侯缌、太常寺添注卿林熙春的儿子林益封、太常寺卿卢大中的儿子卢钦度、太常寺卿曹珍的儿子曹兆儒、太仆寺卿管京营少卿事黄运泰的儿子黄养纯、太仆寺添注卿管少卿事程绍的儿子程震、太仆寺卿饶伸的儿子饶秉愚、太仆寺卿柳佐的儿子柳文、太仆寺卿王之采的儿子王建斗、太仆寺卿管少卿事丁启浚的儿子丁樾、光禄寺添注卿洪翼圣的儿子洪天台、光禄寺卿何乔远的儿子何九说、光禄寺卿管少卿事郝名宦的孙子郝允耀、光禄寺卿管少卿事李本固的儿子李士朗，均准于送入国子监读书；南京工部尚书仍管南京兵部右侍郎事沈敬炌的儿子沈峻卿、工部协理右侍郎萧近高的儿子萧可风、太仆寺兼河南道监察御史董应举的儿子董鸣玮、光禄寺卿管少卿事魏时应的儿子魏士冲（原本是监生），均准于送入文选司改注官职。
○ 宴请泰宁等卫的夷人，命令侯吴汝胤负责接待。
○ 加授四川按察司副使、叙马泸道李仙品为本省右布政使，与遵义道按察司副使侯国相互对调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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