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熹宗实录卷八十二(白话文)

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八十二

天启七年三月初一(戊辰日),是孝肃皇后的忌日,派遣成安伯郭邦栋前往裕陵祭祀。

○原任辽东督师王之臣上奏说,辽东安抚赏赐存在诸多弊端:有官府商人收购货物粗劣、虚报冒领的弊端;有委派官员发放赏赐时从中舞弊、侵占克扣的弊端;有看守人员私自调换、挪用物资,将剩余款项据为己有的弊端。臣自去年八月接管以来,一个季度就额外节省银两一万九千六百七十八两多,其中查出应归还官府的银两一万五千八百六十余两。如今臣交接职务之际,必须明确专门负责人,以免事务推诿。督臣阎鸣泰、抚臣袁崇焕都可以委任,恳请皇上选定一人,以便统一管理。皇帝下旨:览阅奏疏,安抚赏赐关系到夷人归附与否,事情至关重要,要么归一人主管,要么分别负责,还令兵部根据边境情况仔细商议后具文回复。奏疏中指明收购、发放、看守等各环节的弊端,分析得十分透彻,额外节省的银两存入国库,应追回的官银也尽数追缴,可见交接时核查精密,体现了为国尽忠的诚意。

○任命原任总兵官杜文焕镇守宁夏地区。

○原任南京大理寺卿董光宏加授南京兵部右侍郎后退休。

○调通州参将韩兆元到神枢八营,南直隶金山参将褚翰到浙江温处地区,四川总兵坐营游击将军刘宗良到云南武寻地区;起用升任原任山海都司佥书吕应蛟为大同入卫游击将军。

○初二(己巳日),隆德殿动工兴建,派遣厂臣魏忠贤祭告后土司工之神。

○皇上传谕户部:览阅东江的紧急警报,毛帅拼死抵御贼寇,粮草断绝,情况危急,立即派专人日夜兼程前往天津,传令负责粮饷的官员,即刻督发春季运输的额定粮饷,将发放的数量和开船日期迅速上奏。

○督饷御史刘徽上奏说,山海关急需粮饷,要根除积弊、重振废弛的事务,唯有“严”字而已:一是严格征收解送的期限,二是严格考核政绩的办法,三是严格堵塞挪用借支的漏洞,四是严格限定官府采购的日期,五是严格整治海运中的弊端。皇帝下旨:辽东粮饷急需,外地解送拖欠延误的弊端根深蒂固,不严格整治怎能扭转长期的懈怠局面?奏疏中所列各项条款都有助于粮饷事务,著令严加申饬执行。

○五更时分,东北方向出现一颗碗大的流星,呈赤黄色,尾部有光,爆炸散开后照亮大地,从元戈星附近升起,向西北方向运行,进入紫微垣,穿过少宰星,再进入钩陈星区域,尾部的光迹化作白云,过了很久才渐渐消散。

○初三(庚午日),皇上临朝听政。

○兵部呈上毛文龙的揭帖,称朝鲜的官员和百姓招引奴贼危害自己,自己坚守阵地毫不动摇,伤亡不足千人,奴贼怨恨朝鲜人,杀死朝鲜士兵六万,烧毁粮食一百万多石,又调兵攻打朝鲜等情况。皇帝下旨:览阅奏疏,奴贼向东袭击,毛帅锐气未受损伤,朕深感欣慰。朝鲜人引导奴贼入境,固然是自取其祸,但属国如果支撑不住而投降奴贼,那么奴贼的势力将会更加壮大,这也不利于我国。速传谕毛帅,根据时机相机增援朝鲜,切勿心怀旧怨而耽误大计。饥饿的士兵急需粮饷,著令登抚挪用青州、登州、莱州三府的仓库储备,趁顺风尽快开船接济;动用赃银激励士兵,迅速调拨火药壮大声势,这些都是当前的紧急事务,务必火速传达给登抚,按照提议执行。

○户部尚书郭允厚上奏,称各地汇总解送的钱粮逾期很久不到,请求严加申饬。皇帝下旨:钱粮关系国家大计,考核政绩的法令十分严格。浙江缙云县的颜料银两已经上报完成两年,湖广太仓的银两已经上报完成九个月,为何还不见起运解送?显然存在侵占挪用的弊端。其他省份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导致被停俸的官员无法恢复俸禄,法令失去信用,人心懈怠,成何体统!著令各巡抚、巡按严厉催解,限期四个月内全部解送到户部,被参劾的官员才能具题恢复职务;如果再有延误,巡抚、巡按以及布政司官员一并参劾处置。

○顺天府府尹李春茂领取国库银两赈济京城内外的饥民,事务完成后上奏缴还。皇帝下旨:奏报领取国库银两赈济京城内外饥民,如今春季天气和暖,赈济事务完成后缴还银两,朕已知晓。奏疏中称厂臣忧心国家根本,关切百姓疾苦,捐献粮食救活那些久候待赈的百姓,救助路边的饿殍,总数达到百余万,上下同心,国民都依赖于此,朕十分赞赏。对于赈济事务中效力的官员,县丞张克肖等人著令记录功劳优先晋升,升任知县谈国宦著调往北方任职。

○原任贵州、四川总督张我续捐献财物资助工程,并称颂赞美魏忠贤。皇帝下旨:这本奏疏因皇宫兴建而称颂忠诚任事的大臣,说得很对。张我续此前因东林党案获罪,如今得以昭雪,捐献银两五千两,足见其感恩报国的诚意,著令按数查收。

○因缉获伪造文书敲诈勒索顾三益等人的罪犯,恩荫厂臣魏忠贤的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使,世代承袭,赏赐银币、羊酒、新钞,还赐予敕书奖励。

○初四(辛未日),山东巡抚李精白上奏说,三王经过山东,臣此前的奏疏曾得到按照顺天府的标准裁减供应的旨意。但水路里程远近不同,供应的夫役报酬多少也应不同,等事务完成后按驿站核算开销,大致只需福藩当年花费的五六成即可。刊印的名册中提到帮贴副丁,因遭遇灾荒应当免除佥派,但正夫服役时,另外给予一升米以示体恤。济、兖、东三府历年拖欠临德仓的粮食不下三万石,应令各州县筹措,按照粮食折算成银两支用,数目可抵扣应解送的旧欠。奏疏中还称颂厂臣为国家大计操劳,着力搜刮钱财,捐献物资辅助大典等。皇帝下旨:览阅奏疏,亲王前往封国,礼仪隆重,厂臣苦心谋划,着力搜刮钱财,捐献物资辅助大典,说得很对。奏疏中称三王经过山东,船只夫役、膳食粮食等都按照顺天府的标准裁减节省,又根据水路里程远近确定夫役报酬,提议动用仓粮,从济、兖、东三府拖欠临德仓的三万石粮食中,令各州县按粮折银如数抵补,以解急需,免除佥派副丁,又结清了积欠,足见其苦心筹措,深切体会朝廷节约物力的本意。

○巡抚辽东袁崇焕上奏说,东虏既已包围铁山,又会同朝鲜旧国王前往王京。臣派遣水兵增援东江,同时派遣方金纳送信给奴酋,令其迅速撤回侵犯朝鲜的军队。但事态变化无常,道理固然可依,形势却难以强行促成。兵家的关键策略在于暗中使用权谋,如果事事都公开说破,让人人知晓,那就变成公开的行动了。大臣们对和议纷纷产生疑虑,但借间谍行事、使用离间计,本就有微妙的权术。从来都是局外人看得清楚,局内人内心愁苦,意见不冲突就不会形成成熟的决策。希望议事者与任职者同心同德,任用他人者与被任用者配合默契,如此何愁辽东事务不能平定?皇帝下旨:览阅奏疏,该抚派遣水兵为东江声援,深得相互配合、牵制敌军的态势。用兵本就是暗中行事的谋略,难以公开言说,能够公开言说的是攻防的装备。该抚切实修整那些可以公开言说的事务,以符合朕的心意,朕将保持沉稳,耐心等待时机,听任该抚灵活处置,总归要求事务切实可靠、万无一失,以保卫边疆。

○直隶巡按御史杨春茂查明黄山情况并开具勘查册,上奏说黄山介于徽州、宁国二府之间,绵延二百余里。山的西北距离太平县八十余里,百姓缴纳赋税的产业与吴养春无关;山的东南距离歙县一百二十余里,共计七千七百多亩山地,其中吴养春的山地二千四百亩,曾经经骆御史判决,一千二百亩没收入官,如今查出隐匿未登记征税的有五百四十六亩,恐怕还有未查出的隐匿之地,再估算五百亩。山上林木茂盛,不可胜用。此前圣旨要求作价三十万两,是针对吴养春的山地而言;有人说多年的木材收益不下二十多万两,又似乎是针对所有百姓的黄山而言。除了将吴养春三千四百四十六亩没收入官的山地,治其欺君抗旨之罪,变卖后作为赃银进献辅助大工程外,原本属于徽州、宁国百姓的山地,恳请将这天地自然的公共利益归还百姓,允许他们砍柴采伐,只需让有山地的人家每年缴纳赋税,不得效仿吴养春隐匿。吴养春的山地等到核定赋税数额后,由承买者按数额缴纳赋税。皇帝下旨:朝廷所要追究严惩的是欺君抗旨的吴养春,各姓百姓历年缴纳赋税,本无欺瞒隐匿,著令仍掌管产业、照常纳税。吴养春按照原旨追缴赃银三十万两辅助大工程,务必足额缴纳。山地没收入官后,也按照原旨仔细丈量,核定赋税数额,承买者按数额缴纳。奏疏中称各姓原有的产业,要切实核查名册,确保没有遗漏隐匿以及被吴养春冒名寄托的情况,另行具奏。该部知晓。

○当时因浙江、湖广的漕船返回迟缓,令驻守瓜洲、仪征的各巡抚、粮道迅速招募民船,用损耗的军粮补充作为脚价,到水闸交接兑换。不久,苏松地区的粮长沈发等人上奏,极力诉说东南百姓的财力已经枯竭。皇帝下旨:览阅你们所说的远距离兑换的苦楚,说得也有道理。朕与厂臣体恤东南百姓的深切疾苦,并非愿意用不寻常的办法惊扰你们,但考虑到漕船返回延误,国家储备至关重要,暂且借助民船效力,以本年为限,不必担心后续问题;脚价足以补偿,不必担心百姓受累;有船就招募,无船便罢,不必有必须招满的疑虑;船到之后官府立即兑换,不必担忧返回迟缓。念及这并非你们应尽的差役,地方上有漕运职责的官员,自应悉心体察。返回的漕船估计日期还能回到本地,还要催促发运,以救济应募民船的穷困,不得借口滞留瓜洲、仪征。其中未尽事宜,要酌情调剂,务必做到国家与百姓两便,以符合朕的心意。当时江南各郡县招募民船,十艘中找不到一艘,民情大为骚动,而聚集在瓜洲、仪征的漕军希望得到丰厚的粮饷,实则不希望民船参与运输,于是聚众哗变,不久之前的提议最终搁置。

○鸿胪寺预先上奏,戊寅日瑞王辞别朝廷,请求皇上升殿。皇帝下旨:亲王前往封国,礼仪隆重,当面辞别确实是国家的常规礼仪,但念及朕与王是叔侄关系,升殿行礼朕心中不安,特免升殿。此后惠王、桂王也遵照此例。

○此前,宁远巡抚袁崇焕请求修建锦州、中左、大凌河等城池,逐步向东收复失地,提议调拨春秋两班的班军。兵部回复拨四万班军出关。督师王之臣请求修建山海关一带的边墙以及中前所、铁场堡、芝麻湾等城池,称班军五万已调拨四万前往东边修建锦州、义州,仅剩一万不足以供役,请求额外调拨班军二万人。兵部回复,蓟镇春秋两班班军共五万,没有其他军镇可以调拨,是否允许督抚根据事务的缓急灵活调拨使用?皇帝下旨:修缮边墙、增设城堡是关宁一带的紧急事务,这班军春秋两季齐集五万,之外既然没有其他可以调拨的,著令在五万之内由督抚根据缓急灵活调拨,或者另行设法招募役工,或者增加给予本地士兵的工食,让他们与班军协作,都允许相机从长计议执行,工程完成后核算上奏。

○通政使李养德遭遇父母丧事,皇帝下令夺情留任,料理大工程,不准回籍守丧。

○命令礼部铸造颁发给三王典仪所的印信。

○命令制作分守山海关、桃林口清军查饷内臣的关防印信。

○授予起复的庶吉士姚明恭、雷跃龙为翰林院检讨。

○勒令南京兵部侍郎谢启光闲居,因其轻易发送请托的私人书信。

○升任李世爵为通州练兵参将,吴从质为南直隶金山参将。

○刑部呈上犯官丘志充、王家栋的案卷供词,都下令监候处决。

○初五(壬申日),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蓟辽总督阎鸣泰、顺天巡抚刘诏一同上奏说,中协最关键的地方莫过于喜峰口,因为这里是三卫夷人入贡的通道。去年秋天,依靠厂臣魏忠贤发放物料、颁布犒赏,镇臣陶文等人时常稽查,已经将河口的台城一一用砖石砌固。其次是董家口,东连山海关,西接喜峰口,各部虏人曾在此放牧,计划修建一等砖石城墙二十三丈、桥券五个洞,需用民夫九千余名。但留下的蓟班军仅有一万余人,东西两协请求调拨的文书不断。如今根据事态权衡缓急,除了已定派给中协的三千士兵应全部调往董家口外,恳请将分派给东西两协的士兵再留下二三千人,其余不足的部分用主兵补充,这样主兵与客兵共同行动,一处防御工程即可完成。另外,班军修工期间每日发放口粮一升五合,如今主兵代替班军服役,口粮应当发放,且应全部发放实物,以保障士兵的饮食。皇帝下旨:这本奏疏说厂臣协助修葺边墙,捐献物资,丰厚犒赏,使得百姓踊跃参与修建,边防永固,朕已明察。董家口确实是虏人入侵的要冲,既然已经确定主客兵的数量,选择日期牢固修筑。应发放的实物粮饷,该部立即筹措发放,同时咨会饷司按期供给,以便加固边防要地,永保无虞。

○总督辽饷黄运泰上奏,称粮米万分短缺,恳请迅速给予接济,以免耽误运输日期。皇帝下旨:览阅奏疏,督饷官员有转运的职责,却没有核算的权力,说得很对。关宁军队急需粮草,迫在眉睫,而附近官府采购的数量有限,带运的粮食要到秋天才能抵达,春夏两季的运输将从何处取用?要么暂时截留漕粮用于带运,之后如数归还,要么迅速分派各省,咨会督运官员,该部立即商议妥当上报,不得临近期限延误,导致天津想要运输却无粮可运,耽误边疆防务,谁来承担罪责?

○三王前往封国,皇上各赏赐马匹一百匹。当时东西方边境多有警报,正广泛搜罗骏马之时,三王同日推辞免除皇上赏赐的马匹,皇上颁布温诏嘉奖他们。

○设宴款待泰宁等卫的夷人脱孙孛罗等人,派遣侯梁世勋负责接待。

○一更时分,东北方向出现一颗盏大的流星,呈赤色,有光,从北斗摇光星旁边升起,向北运行至接近地平线处消失。

○礼部上奏,派遣云南正考官户部主事李日俨、副考官行人汪邦柱,贵州正考官刑部主事林曾、副考官行人宋鸣梧。汪邦柱、宋鸣梧因牵涉党派之争被闲居,改命候补行人李昌龄前往云南,马懋才前往贵州。

○初六(癸酉日),兵部回复督师王之臣原本关于委任督抚负责安抚赏赐的奏疏,称安抚夷人的地方,在关内的,如滚兔等部在桃林口受赏,柴狗等部在宽佃峪受赏,他卜能等部在黑峪关受赏,长昂等部在义院口受赏,伯桑户等部在擦崖子受赏,脑毛大等部在界岭口受赏,绥素等部在罗文峪受赏,夷妇大嬖只等、夷首毛困等在潮河川受赏,赶兔等部在大水峪受赏,伯牙儿哑拜等部在喜峰口受赏,这是因为各夷人部落靠近蓟镇,所以交易赏赐必定在蓟镇地区;在关外的,如暖兔、宰赛等部在开原、铁岭受赏,歹青、虎墩兔憨、黄台吉、粆花、拱兔等部在平虏堡、长安堡、广宁镇静堡受赏,小歹青等部在义州太康堡受赏,拱兔等部又在锦州大福堡受赏,这是因为各夷人部落靠近辽镇,所以交易赏赐必定在辽镇地区。自从河东失守后,赏赐地点迁移到广宁,这是辛酉年的事,并非广宁原本的额定赏赐;广宁又失守后,迁移到关内,这是壬戌年的事,并非山海关原本的额定赏赐;宁前收复后,迁移到宁远,这是乙丑年的事,也并非宁远原本的额定赏赐。这就是关内关外安抚赏赐的大致情况。如今督臣阎鸣泰、抚臣袁崇焕熟悉夷人情势,都可以胜任此事,但二镇距离遥远,如果任用一人,恐怕力不能及,提议令关内的安抚赏赐由阎鸣泰负责,关外的由袁崇焕负责,按照地区分治,以便明确责任。至于额定赏赐的清理、消耗的核算、弊端的剔除、开支的节省,都令督抚二臣与内镇各位大臣同心协力,自然能够妥善处理。该部知晓。

○兵部尚书冯嘉会回复山海太监陶文请求修建西协石塘路水口、白马关河口,添建月城,在中协的喜峰正关城上修建龙王庙一座以镇水口,建造无梁殿三处储存军器火药,严令修葺东协的桃林、青山等处,就用靠近关口的营伍士兵就近轮流派拨动工,酌情发放口粮,按十分之一的比例支用。所有提议都准如所请执行。皇帝下旨:蓟镇三协护卫皇陵和京城,边防修葺确实不宜迟缓。该太监奉命亲自巡视,善于体会厂臣筹划边防的意图,勘察周详。所提议的石塘以西各关口应当紧急修葺、应当添建的工程,既然已经经过该部核实回复,立即下令该镇按照提议依次举行,以慰藉朕加固边防要地的心意。

○丰城侯李承祚上奏陈述三项提议:一是江西南赣、吉安三府仍然食用淮盐;二是开采珠池;三是开采铜矿以资助铸造钱币。皇帝下旨:珠池、铜矿封禁已久,怎能随意提议开采以惊扰地方?江西南安等三府的食盐是否应当全部归入淮盐的额度,该部商议妥当具奏。之后户部回复,请求让吉安一府食用淮盐,皇帝准从。

○初七(甲戌日),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山东巡抚李精白上奏说,正月初八日,莒州百姓王九家的耕牛生下一头牛犊,形状酷似麒麟,绘制图样呈献。奏疏中还称,皇上选拔清明忠诚的大臣,任用厂臣辅助实现天下太平,使得上天降下祥瑞,大地呈现吉兆等。皇帝下旨:往年灵鸟已聚集在中州,如今仁兽又在东土降生,帝王的祥瑞接连出现,朕心中十分喜悦。念及百姓多有艰难,天下尚未安定,朕当进一步修养德行、推行善政,以不负上天降下的祥瑞。厂臣辅佐朕发布政令、施行仁政,安定边疆、巩固国防,其功绩朕一向明察,也寄予厚望。奏疏中希望朕体察天意、任用贤才,始终如一,喜不忘忧,以促成天下太平,足见其忠心进谏的诚意。所进献的麒麟图样,朕已览阅知晓。

○陕西巡抚张维枢上奏说,瑞王前往封国的日期临近,筹措办理相关事宜毫无头绪,请求扣留七八年份的料价银二万四千五百九十九两八钱,以及匠价等五项银两共计六万八千二百九十九两,作为王府宫殿安置以及沿途供应的费用。皇帝下旨:料价银不准扣留,其余都准如所请。

○陕西总督王之采上奏说,瑞王府的赡养田,之前请求三万顷,但陕西地区土地没有扩大,却分封了五位藩王,实在难以足额筹措。如今除了汉中府上报的四十余顷之外,各府都没有闲置的产业,不得已只能通融摊派十分之一,臣等将尽力承担。如果再摊派到三千顷之外,土地的肥力已经耗尽,搜刮钱财的力量也已穷尽,臣等即使想尽力为王府谋划,也难以做到。或许可以在其他省份摊派调拨,众人更容易供给。至于百姓的土地都有正规赋税,用于供应边防粮饷,既然要充作赡养田的租税,边防粮饷的抵补也应当有明确的规定。皇帝下旨:据奏报,瑞王府的赡养田尚未达到十分之二,除了搜刮陕西旧藩的闲置产业、百姓的无主之地外,立即分为三份,陕西承担两份,四川、山西、河南共同承担一份,著令各巡抚、巡按迅速筹措。西安府抵补的田税也著令从长商议。如果尽力筹措仍不能足额,另行由王府长史启奏瑞王自行裁减,以彰显瑞王的德行。

○抚治郧阳李若圭上奏说,郧阳境内流寇频繁作乱,山高林密容易聚众闹事,地域广阔容易放纵逃窜。如今应当专门责成捕厅,核查府属各县民壮中人数较多的,酌情裁减,拨给捕厅作为士兵,统一统领围剿追捕。郧阳府原本没有参将、游击将军,所依靠的只有四位守备,每位守备都有额定的士兵,臣已责令各司道监督操练,并将操练情况上报臣核查,按季度考核政绩,年终举荐或弹劾。皇帝下旨:郧阳山高林密、地域广阔,盗贼容易聚集却难以擒获,专门责成督捕守备,确实是关键之策。督促操练、严格考核等提议,足见其筹划周详,有利于地方稳定,该部立即商议回复。

○云南巡按朱泰祯上奏陈述平定武寻、嵩明地区的功劳:三年内,大小战役一百三十三次,生擒贼首及逆党三百七十四人,斩首四千零六十四级,缴获器械、牛马以及被掳掠的男女百姓,俘获贼寇家属,招抚夷人村寨,安置夷民,收复滇黔地区的卫所、州县城堡,搜获印信、铜牌、关防等物,记录有功的文武官员的情况。兵部上奏回复,请求钦天监选择日期祭祀告捷,有功人员按照惯例拟定晋升赏赐,皇帝准从。

○朝鲜国王李倧咨请,庆贺冬至的陪臣完成朝贡返回时,请求按照往年防备倭寇的惯例,购买硝石、硫磺以抵御奴贼。礼部代为上奏,皇帝下旨:硝石、硫磺是中国的重要军事物资,祖宗制度严格禁止擅自外流给外国。朕念及朝鲜世代忠诚顺从,且奴贼的祸患正严重,准照惯例购买。仍谕令该国使臣严加防范,不得疏忽大意,反而让物资资助了敌人,并咨会登莱巡抚一体遵照执行。

○命令御史李应荐、徐卿伯负责京畿道的刷卷事务,李应荐负责北畿,徐卿伯负责南畿。

○恩荫原任大学士孙如游的孙子孙嘉绩进入国子监读书。

○勒令山东道御史陆世科闲居,因其推荐苏松督学官员时,牵涉党派之争被斥责。

○削夺吏部考功司郎中苏继欧的官职,因其是杨涟的死党。

○初八(乙亥日),代理礼部事务的左侍郎李康先上奏说,亲王沿途经过以及抵达封国之后,应当拜谒祖陵。三王都经过南京,应当拜谒孝陵;瑞王经过承天府,惠王、桂王抵达封国后,都应当拜谒显陵。或许考虑到供应耗费巨大,地方疲惫困苦,都派遣官员代为祭祀告慰,节省繁杂的费用以缓解地方百姓的负担,恳请圣明裁决。皇帝下旨:一律派遣官员代为祭祀告慰。

○户部尚书郭允厚上奏说,惠王府、桂王府的工程期限难以再拖延,之前工部已经借支银两三万辅助,臣部提议在天启七年的京边钱粮中再挪用三万应急,商议令各省份的巡抚、巡按催促解送协济银两,抵补挪用的款项。皇帝下旨:准如所请。

○南京御史李时馨上奏进献搜刮节省的银两辅助工程。皇帝下旨:据奏报,宫殿工程竣工,都依赖厂臣忠君爱国,效法天地规范,鼓舞天下百姓效力,成就了三朝以来未完成的功绩,说得很对。辅助修建的银两著令查收。

○追赠原任太仆寺卿李如桧为工部右侍郎,恩荫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按照惯例给予祭祀安葬的待遇。

○中书舍人朱慎坎上奏请求考核选拔,因称颂魏忠贤有“内廷辅助得人,大臣同心协力”等语。皇帝下旨:准与同僚一同考核选拔,要咨询访查,公正考核。

○因缉获结伙敲诈勒索的犯人董义等人,加升魏忠贤原恩荫的弟侄一人两级,仍赏赐银币、酒钞,并赐予敕书奖励。

○调保镇倒马关参将陈焕章为神枢七营参将。

○初九(丙子日),瑞王到奉先殿辞别。

○未时,降下冰雹。

○延绥巡抚朱童蒙遭遇父母丧事,上奏说,延绥天启六年分的京运粮饷拖欠三十多万两,士兵缺少粮饷,纷纷哭诉饥饿,恳请先发放一半,之后陆续补齐;天启七年分已经奉旨发放的十万两,立即迅速解送,催促官员解送到镇,以安定人心。奏疏中还称颂魏忠贤尽力辅佐,筹划边防周密,辽左、宣云地区的军事防备都得到修整,边防要地都依赖他等。又请求守丧,皇上命令该部限期发放粮饷,朱童蒙夺情留任,不准守丧。

○宁夏巡抚史永安汇总上报灾异情况:天启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石空寺堡发生大地震,震倒一座礌山,毁坏四座石殿、六间僧房,压死两名僧人、四名余丁;正月初一日至二月初二日,各卫营屯堡接连发生地震一百一十多次,大地震时如同雷鸣,小地震时如同鼓声、风声。一个多月以来,官兵惶恐不安,夜晚多在野外露宿,不敢安心就寝。城垣、房舍、边墙、墩台倒塌的景象,实在令人不忍目睹。自从去年套虏入侵,没有受到重创,河东沿边一带仓库没有剩余的粮食,场院没有一束草料,不仅没有资金捣毁贼巢,而且防御也毫无办法。以天启六年的额定粮饷来说,民运仅完成十分之三,京运仅完成十分之一,额定粮饷已经断绝,城垣墩台处处倒塌,修筑的工料又从何处取用?臣之前上奏请求购买补充马匹,还是根据各营堡冬季的册报来说的,如今命令各道分别点验马匹是否能作战,上报能作战的马匹总共仅有七十八匹,空虚到这种地步,边疆的安危实在难以预料。即使购买补充马匹,也必须在三四个月内买完并发放到军营喂养,才能对秋季的防备有所帮助,拖延就来不及了。缺少粮饷、缺少马匹这两件事万分紧急,即使没有山崩地震,内忧外患也已经迫在眉睫,况且上天用异常的震动发出警示,怎能不令人寒心!皇帝下旨:宁夏镇的灾异令朕深感忧虑,月饷拖欠的数额众多,战马极度空虚,内忧外患尤其令人担忧。除了修养德行、申饬官员、修葺城垣外,著令将天启五六两年拖欠的粮饷以及援助辽东未补充的马价,都限期发放,以救济边疆的紧急需求,回应上天的警示。

○削夺吏部验封司郎中徐楠的官职,因其调任选司官员时,长期依附党派被斥责。

○初十(丁丑日),浙江巡抚潘汝祯上奏说,福建、浙江相邻,突然有福建人王清等人驾驶大船,声称是福建的义兵,结队越境而来,担心他们假借名义横行不法,原本防备贼寇的人反而变成贼寇,恳请严格执行海禁。皇帝下旨:浙江、福建都靠近海边,与倭寇相邻,之前担忧奸民勾引倭寇,各自制定严厉禁令,不许船只往来。突然有王清率领多艘船只入境停泊行驶,究竟是围剿贼寇,还是持有福建巡抚的明文命令?既然该巡抚已经咨会福建核查追究,之后还著令各自遵守以往的禁令,严厉稽查彼此境内擅自流动的船只,以杜绝地方上贪图私利的奸民勾引倭寇滋生事端。

○加升总兵赵率教为左都督。

○升任宣府游击将军王相为保镇龙固关参将,山东临清游击将军裴希度为南直隶永生洲参将。

○十一(戊寅日),户部尚书郭允厚回复登莱巡抚李嵩的奏疏:臣部每年发放东镇本色米二十万石供养士兵,而辽东百姓则听任他们屯田耕种自行谋生。如今该抚又请求额外酌情增加,提议在登府附近地区每年购买十万石之外,再增加购买二万石,购买运输的费用动用加派的银两,事务完成后核算开销。以往原本以天津的粮食作为头运,等抵达朝鲜返回后再运输登州的粮食,所以登州的运输必定遇到秋高气爽、风力强劲的时节,难免发生船只沉没的情况。如今该抚请求在年前完成粮食的购买办理,将运输日期改在次年春季天气和暖、风浪平静的时候,这样更有利于航行。至于百姓应当缴纳给官府的银两,准许用本色粮食缴纳,避免百姓将粮食换成铜钱、再将铜钱换成银两的苦楚,也避免官府向百姓收取银两后再换成粮食的麻烦。皇帝下旨:都准如所请。

○兵部尚书冯嘉会上奏说,据登莱巡抚李嵩报告,朝鲜叛臣韩润等人率领奴贼进入安州,节度使南以兴自焚而死,其余人员全部被杀,中国前往增援的都司吴三桂等人全部阵亡,平壤不战自溃,贼寇又攻打黄州。恰逢朝鲜陪臣金象宪等人在京城呈称,应当趁此时机迅速派遣偏师袭击奴贼的空虚之地,冲击他们的巢穴,使奴贼首尾受敌、狼狈不堪无法救援,这样一举可以保全属国,消灭群贼等。臣认为,南边有登镇,东边有毛帅,北边有正在和议的虏人,必须责令宁远巡抚约定日期一同进军,切勿仅派遣水兵向东增援,而不采取袭击空虚之地的行动。皇帝下旨:奴贼向东侵犯朝鲜,朝鲜必定难以支撑,如果朝鲜投降奴贼,那么奴贼的势力将会更加壮大。立即派专人火速前往宁远,传令巡抚趁奴贼远出劫掠、巢穴空虚之时,挑选关宁的精锐部队,选择智勇双全的将领,率领轻骑兵袭击,大军在河边列阵,根据时机后续增援,以牵制奴贼的后方,缓解属国的危急。军队出征必需的粮草犒赏,户兵二部迅速商议处置,不得延误,坐失良机。

○瑞王前往封国。

○京城和各省的商人百姓陈文汉、吴守义等人请求为魏忠贤修建生祠,皇帝准从。

○隆德殿举行升梁仪式,派遣厂臣魏忠贤祭告神灵。

○十二(己卯日),礼部左侍郎李康先上奏说,瑞王前往封国的途中经过襄阳王府,船只停泊在江边,不便出城会面。如果搭建棚殿,片刻之间就要耗费千金,而且惠王、桂王经过的王府不止一处,耗费将会更多,应当一律免除会面,以节省开支。皇帝下旨:瑞王经过襄阳王府,出城会面原本是常规礼仪,据奏报江流湍急不便停船,搭建棚殿又耗费繁多,著令免除会面以节省开支。之后惠王、桂王经过各王府的会面礼仪,一律免除。

○命令南直隶、浙江的巡抚、巡按将原本上报的辅助工程的事例银两六万八千二百余两,加上南直隶收纳归附人员的事例银两,共计凑足十万两,都解送到荆州,由监督官员购买铜料运往京城储存。

○任命检讨张士范补任日讲官。

○通州的士人百姓卫万民、韩国湖等人请求为魏忠贤修建生祠,赐予祠名“怀仁”。

○十三(庚辰日),因云南平定武寻、嵩明等地,举行告捷祭祀,派遣公张惟贤前往南郊祭祀,公魏良卿前往北郊祭祀,驸马侯拱宸前往太庙祭祀,各自举行祭祀礼仪。

○南京户部左侍郎倪思蕙上奏说,留都的本色、折色两项钱粮,各省拖欠的数量众多,于是列出五项条款:一是设置账簿核查完成和拖欠的情况;二是区分长期拖欠的款项进行参劾处罚;三是专门派遣官员以明确责任;四是惩治衙门中狡猾吏员的侵占吞没行为;五是严格批文解送的期限。皇帝下旨:留都是国家的根本重地,本色、折色两项钱粮关系到军民的储备以及各项供应的急需,但各省拖欠的本色杂粮达到八十五万五千三百石多,折色银达到九十三万四千八百两多,国库匮乏,如何保障开支?所陈述的各项条款,足见其苦心筹划,有利于国家大计,著令立即详细商议具文回复。

○蓟辽总督阎鸣泰、顺天巡抚刘诏、巡按倪文焕、梁梦环接连上奏,请求在西协密镇丫髻山各自为魏忠贤修建生祠,赐予祠名“崇功”。

○十四(辛巳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应城伯孙廷勋前往康陵祭祀。

○因滇南大捷,加恩首辅黄立极,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改任吏部尚书,晋升建极殿大学士,恩荫一子为尚宝司司丞,赏赐银六十两、彩缎四表里、坐蟒袍一件;次辅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普,加授少保兼太子太保,改任户部尚书,都晋升武英殿大学士,各自恩荫一子为中书舍人,赏赐银五十两、彩缎二表里、坐蟒袍一件,都按照新的官衔赐予诰命。四位大臣上奏推辞,皇帝不准。

○因滇南大捷,厂臣魏忠贤加恩三等,仍赐予敕书赏赐,恩荫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使,世代承袭;司礼监太监王体乾等七人加恩二等,恩荫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代承袭,各自赏赐银币;兵部尚书冯嘉会加授太子太师,原恩荫的锦衣卫指挥佥事加升一级,世代承袭;云南巡抚闵洪学加授太子太保,恩荫一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代承袭;黔国公沐启元加授太子太保,各自赏赐银币;文臣邵辅忠、傅宗龙等人,武臣尹启易、金为贵等人,土司沙源、龙在田等人,各自晋升赏赐不等。

○升任兵部标营参将吴尽忠为协守宁夏副总兵,镇门堡守备郭中龙为宣府新游兵营游击将军,天津镇海营游击将军祝国宁为山东临清参将;调万全右卫参将刘国柱到保镇倒马关。

○十五(壬午日),南京户部左侍郎倪思蕙上奏说,南京粮仓告急,国家根本的忧患迫在眉睫。这本奏疏请求追回湖广拖欠的赋税,情况十分迫切,但既要偿还户部的额度,又要接济邻省的粮饷,湖广又处于两难之中。著令该部悉心斟酌回复。

○河东巡盐御史李灿然根据宁夏四路商籍生员的请求,提议选择适中的地方小盐池堡创立学宫,各位商人既愿意捐献钱财修建,又愿意资助廪生的膳食、科举考试的路费、奖励的花红,还愿意在盐引上增加费用。皇帝下旨:在宁夏建立学宫,培养人才、储备边疆力量,都有好处,该部斟酌商议后上报。

○蓟辽总督阎鸣泰上奏说,蓟州、遵化相距仅百余里,遵化一个县,太喜二路却设置一名监司,事务上存在不便,应当归并到蓟州道,遵化道的官员应当按照通州、山石二路的例子商议裁撤。皇帝下旨:览阅奏疏,遵化增设道臣存在诸多不便,事理十分清楚,著令按照通州、山石二路的例子商议裁撤,蓟州、遵化、丰润、玉田四州县以及马松、喜太二路仍然隶属于蓟道统辖,以减少相互牵制,节省繁杂的费用。

○十六(癸未日),皇上临朝听政。

○设宴款待朵颜等卫前来进贡的夷人,派遣侯梁世勋负责接待。

○任命御史卓迈巡按顺天。

○革除花马池副总兵郭威振等人的官职,因其在虏人入侵安定堡时失事,被宁夏巡抚史永安参劾。

○十七(甲申日),因缉获强贼苏七、王六等人有功,魏忠贤原恩荫的弟侄一人加升二级,仍赐予敕书奖励,赏赐银币、羊酒、新钞。

○蓟辽总督阎鸣泰上奏说,东协的各部虏人中,哈喇慎一部唯独汪烧饼没有归降通好,凡是有作乱为非的,都归咎于汪酋。二月初五日,汪酋率领夷人二百余骑兵屯聚在桃林口外的大戚谷岭一带,暗中图谋侵犯。分镇内臣杨潮骑马疾驰,率领该关的守军擒获活夷打喇骂等三人,缴获夷人的武器。汪酋随即到关口叩拜,愿意受罚。内臣杨潮会同道臣张春、各路将领官员等人,当面斥责其平日的骄横,晓谕朝廷的威严德行,该酋俯首伏地,真心悔过,愿意缴纳九九之礼发誓结盟,愿意留下一名夷人在关口作为人质,以表明永远遵守朝廷的约束,不敢再反叛的心意。我方才释放此前擒获的三名夷人。由此可见其畏惧朝廷威严、感念朝廷恩德,真心归服。奏疏中还称颂厂臣魏忠贤有忠心报国、筹划边防周全等功绩,并提及各位镇守内臣,请求记录提拔镇道路的将领等官员。兵部回复后,皇帝下旨:汪酋狡猾多端,屡次骚扰边疆,镇守各位大臣擒获释放处置得当,使其遵守朝廷约束,朕心中十分喜悦。厂臣魏忠贤著赐予敕书奖励,恩荫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使,世代承袭,仍赏赐银币、羊酒、新钞以彰显优待。镇臣杨朝著恩荫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正千户,世代承袭,仍赏赐银币,都给予应得的诰命。张春加授一级俸禄,黑云龙等人各自升一级,赵朝用等人各自赏赐银十两。总镇内臣刘应坤、陶文、纪用,恩荫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正千户;分镇内臣孙茂霖、武俊、王莅朝,恩荫弟侄一人为锦衣卫百户,各自赏赐银两不等。

○十八(乙酉日),惠王到奉先殿辞别。

○此前,天津负责粮饷的官员黄运泰因粮米短缺,带运的粮食一时难以抵达,附近官府采购的数量有限,无法供应关宁春夏两季的运输,想要将带运的三十万石粮食全部与漕粮抵换,还请求再暂时借调漕粮二十二万石以救济关宁的运输,等带运的粮食抵达后如数补足。仓场督臣苏茂相又因天津不断截留漕粮,京城粮仓匮乏难以支撑,上奏争执说,天津运输的额定数量,除了带运之外,还有官府采购等项目,何必专门依赖漕粮?一再借调漕粮,不应开启这样的先例,不可为了边疆的紧急需求而忘记京城的根本。两份奏疏都下发到户部。此时户部商议回复:督臣担忧国家根本,是处事的常规;饷臣挂念士兵饥饿待哺,是应急的权宜之计。漕粮不应借调,更不应一再借调,人人都知晓。但京城储备与边疆粮饷同样重要,只是略微区分缓急,督臣如今似乎不妨再变通一下。至于另行官府采购,恐怕京城附近地区难以承受沉重的负担,饷臣务必通盘打算,按年份核算,追查短缺的原因,列出开销的项目,指明补充的办法,务求真实可信。恳请下令督臣暂时酌情借调漕粮以缓解目前的紧急情况,饷臣仔细核算以防止日后的弊端,不要只是将核算的责任推诿给臣部,也不要强行索要额外的粮食。皇帝下旨:这份奏疏条理清晰,带运、预运、屯田的本金等情况都一目了然。但关宁饥饿的士兵急需粮饷,著令督臣迅速借调漕粮以解燃眉之急。至于按年份确定数量、按年份核算,该部与饷臣一向同心,不妨相互核实商议,以达成统一可行的方案。

○凤阳巡抚郭尚友上奏请求释放高墙内已故罪宗槐山朝的家属十八人,让他们返回本府,按照庶人的标准给予口粮,皇帝准从。

○五更时分,木星逆行,侵犯房宿北第一星,大约相距二十分多,木星在下方。

○升任刑科左给事中段国墇为户科都给事中。

○削夺吏部稽勋司郎中龚世法的官职,因其调任选司官员时,依附党派被斥责。

○升任山海关游击将军董世贤为宣府上西路参将,山海中都司杨嘉谟为本部标兵营参将。

○十九(丙戌日),皇上临朝听政。

○户部发放年例银,宁夏三万五千两,延绥二万五千两。皇帝下旨:延绥镇拖欠的粮饷数量众多,饥饿的士兵令人怜悯,著令再凑集款项解送。严厉催促各省解送以往的拖欠,负责催解的官员必须按额定数量全部完成才能返回户部核查。钱粮完成与拖欠的早晚,都是户部郎中的责任,不许请求出差自行方便,著令申饬执行。

○蓟辽总督阎鸣泰上奏说,密镇灾荒频繁,原本派解辽东的豆料二万石,按照以往每石六钱三分的低价,却要百姓陆运到山海关的长途路程,按照当前的价格计算,每石大约耗费银两一两五六钱,百姓已经穷困不堪,怎能承受这样的负担?恳请准照永镇的例子,酌情增加运输报酬,并改部分实物为折色银,还准许宽限运输期限,运送到天津缴纳,再通过海运到山海关,这样既不耽误军需,百姓也能得以存活。奏疏下发到该部斟酌回复。

○升任山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熊膏为本省左布政使,江西按察司按察使杨公翰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浙江嘉兴府知府詹应鹏为本省按察司副使、嘉湖道。

○二十(丁亥日),桂王到奉先殿辞别。

○此前,湖广巡抚李栖凤上奏说,惠王、桂王分封在荆州、衡州,赐予的赡养田,查出废弃的辽东藩王产业、枣阳王的无主之地以及百姓的淤田共计一万顷,按每亩收取租税可得三万两,分给两位藩王,每位可得一万五千两。但必须由官府征收运输,百姓才愿意顺从,如果由藩王自行征收,必定引发动乱。如果想要再增加赡养田,必须在邻近地区协济。奏疏下发到户部,户部尚书郭允厚回复说,臣认为福藩的赡养田不足二万顷,仅及潞藩的一半,如今两位藩王能得到福藩的一半,也不算微薄。但皇上的恩泽深厚长久,仍希望能略微增加,以一万顷分给两位藩王,实在相差悬殊。查得湖广有九座废弃的王府,除了湘、辽二府正在搜刮景地酌情拨给潞藩外,还有潭、谷二府位于长沙,郢、梁二府位于安陆,岐府位于德安,雍府位于衡州,这些王府遗留的田地虽然经过变置改拨,数量多少不同,但里胥的隐匿、豪强的侵占以及各郡藩的私自收取,恐怕不止一两处。况且淤田、草场之类,怎肯一次性全部上报?邻近的广西、江西等省,应当按照以往协济的例子分摊调拨,务必满足两位藩王的经费需求。至于由官府征收运输,原本就有既定的制度,不仅是担心骚扰百姓,更因为宗藩的身份不宜过于轻贱。皇帝下旨:据奏报,湖广九座废弃的王府,除了湘、辽、景三府外,还有遗留的产业、空闲的土地以及其他淤田、草场,著令该巡抚、巡按逐一清查,进一步搜刮。福建、广西、江西等省,某省应协济某府多少,酌情核算赡养田的数额,务必满足两位藩王的经费需求,以彰显朕笃爱亲藩的深厚情谊。如今已经搜刮出的土地,著令各州县按照期限催缴租税,不得拖延。其余都准如所请执行。

○升任礼部右侍郎韩日缵为南京礼部尚书,南京兵部右侍郎毛一鹭为本部添设左侍郎,巡抚浙江潘汝祯为南京兵部右侍郎。

○升任太常寺少卿姚宗文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

○任命浙江道御史陈保泰提督苏松等处学政。

○削夺大理寺右寺丞彭鲲化、兵部职方司郎中刘永祚的官职,因其是党派中的奸邪之人。

○二十一(戊子日),兵部尚书冯嘉会上奏说,逆奴攻打朝鲜,毛帅急切呼吁增援,怎能将其弃之不顾?除了袭击贼巢的军队听任宁远巡抚调度外,如今应当在南海口觉华岛精选水兵三千人,令一名勇猛的将领统领,多装载粮饷器械,先行出发,直接前往与毛帅合兵一处,仍听任根据时机灵活行动。再派遣天津的水兵随后增援,登莱的军队也应当精选三千人,限期出海与毛帅会合,合力策应。如果可以进攻奴贼,就全军出击,这是正规的战术;如果不宜进攻奴贼,就采用多种方法迷惑他们,这也是疑兵之计。况且自从辽东失守后,大海的险要之地与奴贼共有,必须我方声气相通,才能切断奴贼的咽喉。策应海外,正是为了巩固海内,怎能不立即采取行动?协理部事王之臣一同上奏请求,并举荐参将徐涟、游击宋承焘能够胜任统领军队,皇帝都准从。

○陕西巡抚张维枢上奏说,澄城知县张斗耀催缴赋税过于严厉,引发变故,被郑彦夫等人杀害,首犯尚未抓获,叛乱的党羽逐渐被擒获。皇帝下旨:百姓杀害县令,属于十恶不赦的罪行,著令严厉擒获首恶,解散党羽,安抚善良的百姓,制定切实的计策上奏报告,以安定地方。

○此前,提督漕运河道太监李明道上奏举荐专门管理漕务的山东左布政使朱国盛,奉旨加衔管理事务。吏部尚书周应秋回复说,厂臣有支撑天下的巨大能力,忠诚报国的赤心,挽回漕运、疏通河道,河伯显灵,国家粮仓逐渐充实,道臣朱国盛应当加授太常寺卿兼山东按察使,照旧管理事务,皇帝准从。

○因缉获强贼罗铁等人有功,魏忠贤原恩荫的弟侄一人加升二级,仍赐予敕书奖励,赏赐银币、羊酒、新钞。

○二十二(己丑日),惠王前往封国。

○太和山玉虚宫发生火灾,命令该监会同地方官员估算修缮的物料,裁减香税,搜刮无妨碍的钱粮,迅速修缮。

○登莱巡抚李嵩上奏说,登镇兵力单薄、船只稀少,东江、高丽同时告急,兵力难以增援却又不得不增援:增援的兵力少了对局势没有帮助,增援的兵力多了又难以防守汛地。不得已想出协济的办法,除了天津的兵船之外别无指望。青州、登州、莱州三面濒临大海,海岸线长约二千七百余里,墩台哨所的守卫人员寥寥无几,即使瞭望准确,谁又能抵御贼寇?应当设置游骑一两千人,部署在沿岸各关口,用登州士兵裁减的粮饷供给他们,无事时分队加紧操练,有事时手持武器迅速奔赴救援。另外,挑浚南关、屯驻旅顺以窥视海面,确实是良策,但旅顺遥远隶属于东镇,声势相隔遥远,不过是多余的部分;如果隶属于登镇,距离较近容易管理,实在是关键要地。倘若在此处增设二营军队,由登莱总镇统领,那么对于毛帅来说可以相互配合、形成犄角之势,对于奴酋来说可以直接冲击其心腹地区。恳请将旅顺的官兵兼归登镇管辖,听任其调遣,这样相互依存的效果,远远胜过相隔遥远、互不相干。皇帝下旨:览阅奏疏,登抚的兵船数量以及汛地增援的情况,确实兵力单薄令人担忧。奏疏中称厂臣忧虑海外事务,紧急派遣内镇率军破浪声援,以遏制奴贼的势力,说得很对。至于增设游骑,就用登州士兵裁减的粮饷供给,以及在旅顺增设二营军队,由登莱总镇统领,以增强毛帅的犄角之势,其调遣和隶属登镇的事宜,都可行。著令该部立即斟酌回复。之后该部回复,称天津的船只不多,难以分拨接济,其余都准如所请,皇帝准从。

○蓟辽总督阎鸣泰、顺天巡抚刘诏、巡按倪文焕、巡关梁梦环请求在昌平、通州二州为魏忠贤修建生祠,昌平州赐予祠名“崇仁”,通州赐予祠名“章德”。

○二十三(庚寅日),是孝和皇后的忌日,派遣武安伯朱自洪前往庆陵祭祀。

○升任福建道御史张汝懋为大理寺右寺丞。

○命令厂监魏忠贤应恩荫的弟侄,原本授予锦衣卫世袭指挥使,改授尚宝司司丞,因其上奏推辞滇南大捷的恩赏,特意给予优厚的眷顾。

○因缉捕蔺弘璧等人有功,厂监魏忠贤原恩荫的弟侄一人加升二级,仍赐予敕书赏赐。

○兵部协理尚书邵辅忠护送桂王,条陈上奏沿途事宜:四位太监体察厂臣的节制,使臣能够顺利行事;一是从宫眷以下人员的廪给口粮,总计一府沿途经过的驿站应支付的数量,预先封存解送,臣与承奉自行收取发放;二是每艘船使用多少夫役,由夫头带领,县丞、主簿监管,府佐统一统领,督促迎送出境;三是如果使用夫役超过一万人,地方将难以承受夫役的负担,提议每艘船的夫役按十折四,责成船头水手负责拉纤撑篙;四是王舟所到之处,费用浩大,一切书仪、下程等都禁止。皇帝下旨:准如所请,申饬相关官员务必保持安静清肃,以彰显亲王的德行。

○应天巡抚毛一鹭上奏说,三吴地区长江之上盗贼猖獗,海盗横行,还纷纷聚众作乱。往年协济海防的钱粮,已经将现存的十万三千两以及后续征收的一万五千四百余两全部解送京城辅助工程。如果协济的这项钱粮能够限期严格追缴,补足拖欠的数额,还可以略微准备应对紧急情况。无奈年复一年,挪用借支依旧,拖欠依旧,并非都是官员偷懒怠惰,一半是因为奸猾吏员从中舞弊。恳请申饬该府核查数额,追缴补足挪用的款项,征收拖欠的钱粮,以充实地方应对紧急情况的费用。皇帝下旨:江南地区动乱的隐患令人担忧,整治武备、储备粮饷确实应当认真谋划。奏疏中所说的协济款项存在挪用、拖欠等情况,是由于官员懈怠、吏员欺瞒,隐匿情况众多,十分切中要害。著令该巡抚、巡按立即下令府属各县尽数核查,应当补足的、应当征收的,限期完成追缴,以准备地方应对紧急情况,不得再沿袭以往的积习敷衍塞责。

○直隶督学御史贾继春上奏说,恶劣的生员殴打侮辱郡佐,严重违反法律纲纪。皇帝下旨:据奏报,恶生因科举考试不顺就殴打侮辱府官,蔑视法律纲纪,严重败坏风气。著令该衙门将为首的和胁从的依法严惩,以儆戒嚣张的习俗。李日韡执法而遭受侮辱,实在无辜,应当安心任职。张盛美私自释放凶犯,降三级使用。何朝宗尽心尽力办事,著令记录功劳。贾继春一向有风骨气节,如今借助弹劾压制变故,扭转积习,应当切实振作一番。近来士风败坏,人心好争,在乡里横行霸道,把持官府,各地都有这种情况。该部传令各提学官,生员儒士如果再有以往的恶行,随时处置;地方官员如果徇私庇护,指名参劾上奏。

○加升巡抚登莱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嵩为从三品俸禄,原任山东右布政使、新升光禄寺卿岳骏声为太常寺卿,这是对连云岛此前功绩的覆核认定。

○升任四川按察司按察使吴旸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驿传道,湖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马从龙为陕西左布政使、榆林道。

○升任云南游击将军武声华为四川永宁参将,陕西汉中守备种应嗣为甘肃车营游击将军,云南都司柴选为本地武寻游击将军,延绥靖边堡守备李英为陕西巡抚标下游击将军。

○壬辰日,兵部尚书冯嘉会上奏说:奴贼长途奔袭东江,本是悄然急进,出其不意,致使朝鲜人几乎难以支撑,毛帅也险些无计可施,而我方策应的军队也几乎难以及时赶到。多次查阅登抚、宁抚的各类塘报,得知东江局势渐有转机。先前曾担忧朝鲜会因力竭向奴贼投降,如今回报昌城太守不肯归降奴贼,发誓与毛帅同心守城,可见朝鲜人忠义,绝不会为奴贼所用。先前又担忧朝鲜无法仓促备战抵御奴贼,如今回报瓶山一战,奴贼大败,有达王被鸟铳击伤一只眼睛,被抬回麻布川;黄州一战,奴贼的战马被铁菱角、刺马枪杀死无数,士兵死于兵刃之下的也不计其数。虽然贼兵逼近王京仅八十里,但朝鲜已在河边部署重兵,奴贼必定不敢渡河,此时乘其半渡而击之,正是置奴贼于死地的良机。先前还担忧毛帅孤军悬驻,难以攻击奴贼,如今回报琼山伏兵截断奴贼粮道,杀死达贼数百人,缴获奴贼粮米及牛七八十头,这尤其能鼓舞我军士气,挫败奴贼的气焰。辽东巡抚自接到袭击贼巢的命令后,挑选精锐组成连珠三营,满桂又精选三千骑兵移驻前屯策应,还派遣徐琏率领一千水兵驾船东进。如此两面夹击,奴贼怎能不心生疑虑恐惧,急忙撤回侵犯朝鲜的军队,回头自顾其巢穴呢?奴贼孤军深入朝鲜境内,自然不肯轻易撤退,但朝鲜既已誓死抵抗,毛帅又扼守险要、出奇制胜,奴贼长期在外征战,必然陷入狼狈境地。我方关外的应援军队与进剿军队又水陆并进,朝鲜与毛帅之间的军威必定再度大振,这正是上天要灭亡奴贼的时刻啊!但如今粮草断绝,情况紧迫,天津的十万石粮饷虽已上报开船,登莱的十万石却仍无消息,恳切盼望皇上亲自下诏催促。皇帝下旨:览阅奏疏,奴贼深入东江、朝鲜,毛帅仍能出奇杀敌,朕深感欣慰。联络属国、激励将士,厂臣筹划周密,收复辽东、消灭奴贼指日可待,说得很对。如今备战正紧,士兵饥饿的问题令人担忧,天津的十万石已发放,登莱的十万石为何还没有消息?立即派专人火速传令该镇,迅速将发放的粮饷数量及开船日期,限期飞骑上奏。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刘泽深为山东左布政使,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瞿溥为山东按察司按察使,山西按察司佥事张福臻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

○管三山太仆寺卿何宗圣请求在房山为魏忠贤修建生祠,赐予祠名“显德”。

○起用原任吏部稽勋司郎中周家椿为本部文选司郎中。

○河南宗室勤□火□车□因纠集同伙抢劫,被关进宗室监狱(高墙)。

○癸巳日,皇上临朝听政。

○当天,皇上传谕鸿胪寺:今日早朝奏事的官员多有声音低微、不便听闻的,先传示各衙门,此后奏事都要声音洪亮清晰,以让朕听清。又谕令都察院:凡是朝见奏事声音低微、表述不清的,著御史纠劾上奏,不许徇私,仍要具本回复。

○工部尚书薛凤翔上奏说:建中二殿即将完工,若非厂臣千方百计筹划、多方鼓舞,怎能如此迅速。如今大工程需要的铜钱、铜料不足,恳请查抄节慎库及太常寺库储存的旧铜器物,并且遍查光禄寺及各衙门所有的铜器,都用来熔铸铜钱,以辅助大工程。皇帝准奏。

○追赠原任福建巡抚陈子贞为兵部右侍郎,恩荫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

○甲午日,户部员外郎李桂芳参劾镇江府知府贺仲轼、江都县知县胡敬辰懈怠玩忽马场变卖事宜,称厂臣有为公急务之心,怎能容忍这些庸碌之辈敷衍了事。皇帝下旨:贺仲轼、胡敬辰各降三级。

○升任工科右给事中杨文岳为刑科左给事中。

○乙未日,祭祀东岳泰山之神。

○总督两广商周祚上奏说:凑集抵补辽东粮饷一事,查阅前督臣何士晋刊刻的名册,名称固然好听,又总题为“无碍公费”,似乎是取自无主的款项,实则并非如此。特此指出三项绝对不可行的措施:一是核查捐献的公费、俸禄赎罪银;二是裁革多余役工的工食银;三是提议征收墟场杂税,增设关卡厂卫的额定赋税。奏疏下发到该部商议回复。

○总督仓场苏茂相因天津督饷官黄运泰坚决请求借换国粮二十二万石,并请求补足今年五千石的缺额,圣旨已下发户部。于是苏茂相上奏列出三款内容,听候部臣斟酌回复,大致说:天津督饷官截留粮食都以借换为借口,但借换必须与抵偿的数量相当才可行。如今仅就天启七年带运的三十万石而言,除了先前截留十五万石,又据天津督饷官咨文,应补足上年多截留的一万七千余石,已经用去十七万石了,仅剩余十三万石,却想要再借二十二万石,抵偿的数量果真相当吗?这是应当斟酌回复的第一点。天津督饷官先用截留的十五万石补足宁远七万石的缺额,但宁远缺额是因何项原因产生的,就应当在该项中商议补足,与漕粮有何关联?为何舍弃应补足的项目不商议,只盯着现存的漕粮来凑数呢?这是应当斟酌回复的第二点。关宁急需粮饷确实紧急,但臣认为既然有带运的三十万石,便可以在近省漕粮中通融,确定三十万石的额度,每年直接派运到天津,何等直接简便;不足的部分,或许可以在官府采购中确定一个比例,到事态平定后即停止。这是应当斟酌回复的第三点。奏疏下发户部,户部回复请求下令天津督饷官在靠近天津的地方准留国粮十三万一千余石,使其连同先前的十五万石凑足三十万石的数量,就用天启七年带运的粮食抵还京仓;其曾用七万石漕粮代补宁远巡抚所称缺额的部分,应当另行酌情核查追补。先前带运的辽东粮食,必须在近省先到的漕粮中如数截留,不必仍使用冻粮,以免滋生弊端。皇帝准从。

○升任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张国柱为四川按察司按察使,四川按察司副使梁建廷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

○按照惯例赏赐琉球差官蔡延等人绸缎、银两。

○丙申日,因建极殿安装正脊两端的吻兽,赏赐辅臣黄立极等人每人银五十两。

○户部回复陕西总督王之采的奏疏说:瑞王府赡养田三万顷的数量确实难以足额筹措,但陕西地区分封了四位藩王,怎会没有郡藩的废弃产业与民间的无主之地被豪强隐匿侵占呢?虽然不能凑足二万顷之多,也不应固执地认定只有六千顷。不如将赡养田分为三份,陕西承担两份,其余一份由四川、山西、河南共同承担,令各巡抚、巡按官设法搜刮核查,以体现皇上亲近亲属的仁爱之心。皇帝下旨:瑞王赡养田不足,朕心中怜悯。除了搜刮陕西旧藩的废弃产业、民间的无主之地外,立即分为三份,陕西承担两份,四川、山西、河南共同承担一份,著令各巡抚、巡按迅速筹措。西安府抵补的田税也著令从长商议。至于尽力筹措仍不能足额的部分,另行由王府长史启奏瑞王自行裁减,以彰显瑞王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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