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二
洪武四年三月初一,在奉天殿策试进士,录取一百二十人,赏赐吴伯宗等三人进士及第,第二甲十七人进士出身,第三甲一百人同进士出身。诏令赏赐吴伯宗朝服、冠带,任命为礼部员外郎。高丽前来应试的有三人,只有金涛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东昌府安丘县丞;朴实、柳伯儒都没有考中,三人因为不通晓汉语,请求返回本国,诏令给予丰厚的路费,派遣船只送他们回国。
○将泗州划归临濠府管辖。
○命令中书省:凡是所镇抚官员多次作战有功的,不必经过比试就升任千户;百户因为任职时间长久而升任千户的,按照规定进行比试。比试的方法:每两人一组,手持长枪较量胜负,获胜者才能得到升迁。
○初二,诏令改建圜丘、方丘坛。圜丘坛分为两层,上层台面直径四丈五尺,高五尺二寸;下层台面四周各宽一丈六尺五寸,高四尺九寸;上下两层总直径七丈八尺,总高一丈一寸。坛基到内围墙的南北东西各九丈八尺五寸,内围墙到外围墙的南面十三丈九尺四寸,北面十一丈,东西各十一丈七尺;内围墙高五尺,外围墙高三尺六寸。方丘坛也分为两层,上层台面直径三丈九尺四寸,高三尺九寸;下层台面四周各宽一丈五尺五寸,高三尺八寸;上下两层总直径七丈四寸,总高七尺七寸。下层坛基到内围墙的南北东西各八丈九尺五寸,内围墙到外围墙的南北东西各八丈二尺;内围墙高四尺三寸,外围墙高三尺三寸。
○初四,武靖卫指挥同知卜纳剌率领原来的下属官员前来朝见,进贡马匹,赏赐文绮三十匹,下属官员也各自得到不等的赏赐。当时前元宗王子任八隔巴也随同前来朝见,太祖皇帝命令礼部每天供给粮食,马匹供给草料,以优厚的礼仪对待他们。
○初六,制定孳牧所官员的品级:司象正从七品,司象副从八品,典牧大使正八品,典牧副使从八品。
○初九,广西卫指挥佥事左君弼等人平定溪洞蛮獠有功,命令赏赐左君弼绮帛二十匹,千户蔡天禄以下官员各自得到不等的赏赐。
○命令中书省大臣说:“山北口外的东胜、蔚州、朔州、武州、丰州、云州、应州等州,都地处边境沙漠地带,应当各自设置十百户,统领士兵,安抚边境百姓。没有战事时就耕种田地,有战事时就出征作战,所储备的粮草就供给本管士兵,不必再由相关部门额外转运,以免加重百姓的负担。”
○赏赐韩国公李善长等六位国公、延安侯唐胜宗等二十五位侯爵,以及丞相、左右丞、参政等人临濠的土地六百五十八顷多。
○十二,设置濠梁后卫、南阳卫两个指挥使司。
○十三,撤销司农司。
○命令工部制作战袄,赐给征讨蜀地的士兵。
○十四,出现日中有黑子的天象。
○十五,命令前元宗王子任八隔巴跟随卜纳剌向西返回,赏赐文绮衣一套。
○中书省大臣上奏说:“高丽国郎将李英等人趁入朝进贡的机会,携带大量物品出境,请求加以禁止。”诏令不予禁止。
○十六,太祖皇帝命令皇太子阅读《元史》中世祖时期的史事,告诫他说:“世祖虽然能够建立国家,但制度非常粗疏简略,礼乐制度缺失,因此政事比不上汉唐,更何况能够恢复古代的制度呢?”
○十七,中书省大臣上奏:“山东、山西、陕西等地每年征收的盐税,请求在当地交易绵布,以备制作军装,这样可以节省转运的辛劳。”太祖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十八,皇第十一子朱椿出生,生母是惠妃郭氏。
○陕西延安府肤施县上报旱灾,诏令免除当地田租二万八千二百余石。
○将北平平滦府改为永平府。
○太祖皇帝因为战乱之后,中原地区百姓大多流离失所,临濠地区有很多闲置的土地,有势力的人趁机兼并土地。于是告诫中书省大臣说:“古代的井田制度,按照人口授予土地,因此百姓没有得不到土地的家庭。如今临濠的土地连片接壤,耕种的人也应当按照家庭人口和劳动力的多少,计算田地数量给予分配,使贫穷的人有依靠,富裕的人不能兼并土地。如果有兼并土地的人,多占田地作为自己的产业,转而让贫穷的百姓租种,要依法治罪。”
○十九,吏部上奏:“钦天监司历杨野、俞钧的职责专门掌管天文历法,不同于普通选拔的官员,应当让他们长期任职,没有得到皇帝的特别旨意,不得升迁调动。”太祖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大同卫都指挥使耿忠请求将山东、山西的盐税折算成绵布、白银,运到大同兑换粮食,以备军饷。太祖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任命太医院同知葛景先为太医院使。
○二十一,制定命妇的封号:一品、二品官员的妻子称为夫人,三品称为淑人,四品称为德人,五品称为宜人,六品称为安人,七品称为儒人;公、侯、伯、子、男的妻子,各自跟随丈夫的爵位称呼。
○命令湖广武昌等十个府征调民夫三万人,船只八千艘,运送粮食十四万石,从襄阳转运到汉中,仍然命令沿途卫所的士兵沿江护送。
○中书右丞相、魏国公徐达上奏:“山后顺宁等州的百姓,邻近边境,虽然已经招集前来归降,但还没有安居乐业,担心时间久了会离散。已经命令都指挥使潘敬、左传高显,将顺宁、宜兴州沿边的百姓都迁入北平州县屯田戍边,仍然让他们原来的将领校官安抚召集。共计户数一万七千二百七十四户,人口九万三千八百七十八人。”太祖皇帝批准了这一奏请。
○在临濠设置怀远卫亲军指挥使司。
○二十三,诏令:“凡是大小武官去世,都让嫡长子、嫡长孙世袭官职;如果嫡长子、嫡长孙有变故,就由次嫡子世袭;没有次嫡子,就由庶长子、庶长孙世袭;没有庶长子、庶长孙,就由弟弟、侄子中应当继承的人世袭官职。如果没有应当继承的弟弟、侄子,但有妻子、女儿、家属的,就每月发放该官员的俸禄供养他们。应当世袭官职的人,必须通过骑射技艺的考核;如果年纪幼小,就给予一半的俸禄;为国家战死的官员,给予全俸,等到子弟长大成人后再世袭官职。”这一规定成为固定制度。
○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的陵寝。太祖皇帝告诫中书省大臣说:“天下的都城都有三皇庙,但前代帝王、大臣都不亲自祭祀,只是委托给行医之人祭祀,并且让郡县普遍祭祀,这难道不是对神灵的亵渎吗?至于尧、舜、禹都是圣人,对天下后世有巨大的功绩,却不设立庙宇祭祀,朕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应当命令礼部会同各位儒臣详细考究后上报。”于是礼部会同翰林院、太常司官员考究后上奏:“前代圣帝贤王,从唐朝以来都在陵寝祭祀。唐玄宗曾经在京城设立三皇五帝庙,到元成宗时,在府州县设立三皇庙,春秋两季普遍祭祀,由行医之人主持,这非常不符合礼仪。”太祖皇帝说:“三皇继承天命,开创基业,开启了万世教化的源头,却被行医之人主持祭祀,这怎么可以呢?从今以后,命令天下郡县不得亵渎祭祀,只命令相关部门在陵寝祭祀。”礼部再次商议后上奏:“三皇、五帝、三王,以及汉代以后开创基业的英明君主、守成的贤明君主,每年春秋两季都应当在陵寝一体祭祀。”太祖皇帝说:“古代的圣帝贤王以及历代帝王,凡是曾经主持中原政务、安定百姓的,都在春秋两季祭祀;偏安一方的君主,即使贤明也不祭祀;主持中原政务但昏庸愚昧的,也不祭祀。”于是礼部再次制定方案,确定合祭的帝王三十五人:在河南的有十位,陈州祭祀伏羲、商高宗,孟津县祭祀汉光武,洛阳县祭祀汉明帝、汉章帝,郑州祭祀周世宗,巩县祭祀宋太祖、宋太宗、宋真宗、宋仁宗;在山西的有一位,荣河县祭祀商汤;在山东的有两位,须昌县祭祀唐尧,曲阜县祭祀少昊;在北平的有三位,内黄县祭祀商中宗,滑州祭祀颛顼、帝喾;在湖广的有两位,酃县祭祀神农,宁远县祭祀虞舜;在浙江的有两位,会稽县祭祀夏禹、宋孝宗;在陕西的有十五位,中部县祭祀黄帝,咸阳县祭祀周文王、周武王、周成王、周康王、周宣王、汉高祖、汉文帝、汉景帝,兴平县祭祀汉武帝,长安县祭祀汉宣帝,三原县祭祀唐高祖,醴泉县祭祀唐太宗,蒲城县祭祀唐宪宗,泾阳县祭祀唐宣宗。每年祭祀在仲春、仲秋的初一举行,祭祀用的礼器:笾、豆各八个,登一个,铏一个,簠、簋各一个,俎一个,爵三个,尊三个,篚一个;祭祀用的牲畜用太牢。太祖皇帝批准了这一方案,于是派遣使者前往各个陵寝举行祭祀,又命令陵寝所在地的官府禁止百姓砍伐柴草,在陵寝前树立石碑,刻上祭祀的日期、祭品的数量,让当地相关部门守护,作为固定的制度。
○二十四,赣州有百姓留宿逃亡的囚犯,起初并不知道他是囚犯,刑部逮捕审讯后,判处该百姓有罪。太祖皇帝说:“刑罚是圣人用来防范天下邪恶的手段,严苛繁琐的法律,有仁德的人是不会采用的。因此,凡是审理案件,贵在弄清事情的真相,根据情理定罪,这样刑罚才能适当,百姓才能信服。他既然不知道对方是囚犯而留宿,这是人之常情,为什么要治罪呢?如果按照这样的商议定罪,路上的行人就不敢留宿他人了。”于是命令释放该百姓,给予路费,送他回家。
○二十六,吏部上奏:“天下各级官员到任时间不久,贤能与否还不清楚。从今以后,官员任职满三年,经过考核,称职且没有私罪的,再给予诰命。”太祖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二十九,中书省大臣上奏拟定百官起居的礼仪以及进膳时演奏音乐的制度,太祖皇帝没有批准。
○这个月,前元院判刘原利、副枢张时用、平章郭伯通等人归降后,听说四大王在岢岚山中聚集民众,想要攻打太原,于是图谋响应叛乱。郭伯通潜入太原城中作为内应,刘原利等人率领部众从城外发动进攻。士兵林旺等人察觉了他们的阴谋,秘密报告给指挥桑桂,桑桂领兵逮捕了郭伯通,又擒获了刘原利等人,将他们全部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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