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七
洪武八年二月初一,太祖亲自祭祀历代帝王。
前元平章柴驴儿、右丞于真从宁夏前来投降,赏赐袭衣、绮帛不等。
任命工部尚书李敏为江西行省参政,诰文说:“国家设置行省以分镇地方,凡是军事、民政都由其管辖,责任重大、职位重要,若非有能辅佐君主的谋略、能造福百姓的才能,怎能胜任?前嘉议大夫工部尚书李敏,如今任命为中奉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你要尽力施展才能谋略,进一步完善治理,使教化推行、风俗淳美,事业成就、百姓安宁,不辜负朕的选拔任用之意,要时刻努力啊!”
初二夜间,太阴星侵犯五诸侯星。
初三,将外夷山川附祭于各省山川之后。此前,礼部尚书牛谅上奏说,京都已经停止祭祀天下山川,四夷的山川也不是天子应当亲自祭祀的,于是命令另外商议其礼仪上报。至此,中书省及礼部上奏,将外夷山川附祭于各省:比如广西附祭安南、占城、真腊、暹罗、锁里;广东附祭三佛齐、爪哇;福建附祭日本、琉球、渤泥;辽东附祭高丽;陕西附祭甘肃、朵甘、乌思藏;京城不再祭祀。又上奏说,各省山川与风云雷雨已经居于中、南向,外夷山川的神位应当分东西向,同坛共同祭祀。太祖批准了这一奏请,命令中书省颁布施行,祭祀时派遣一名官员前往监督。
初四,设置湖州守御千户所。
敕令司法官员,从今以后,凡是杂犯死罪的,免死终身服劳役;徒流罪按年限服劳役;官吏受贿及杂犯私罪应当罢职的,发配到凤阳屯田;百姓犯流罪的,在凤阳服劳役一年后再屯田。太祖又谕示司法官员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心也厌恶死亡、喜好生存。朕统治天下,日夜不安,常常担心刑罚失当而违背天道,因此特意颁布宽宥的法令。凡是杂犯死罪的,都让他们服劳役、屯田,以保全他们的性命,并且希望他们能悔改罪行、改过自新,重新成为善良之人。你们应当体会朕的心意,力求公平公正,使刑罚得当,下面没有冤屈之人,这样才不辜负朕的委任。”
初五,开始制作陪祀官进入祭坛的牙牌。凡是天子亲自祭祀,参与祭祀的官员佩戴牙牌进入,牙牌分为两种:圆形的由预祭官佩戴,方形的由执事人佩戴,都收藏在内府,祭祀时发放,祭祀结束后收回,没有牙牌的不得进入祭坛。
初七,派遣官员前往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
初八,祭祀大社、大稷。
初九,撤销保定府遂县,将其地域并入安肃县;改太原府平晋县为太原县。
初十,征召晋相府左傅兼太原都卫都指挥使谢成入京,担任大都督府都督佥事,仍兼任左傅一职。
十一日,祭祀朝日。
征召永宁卫指挥使杨广、成都左卫指挥同知何诚赴京。
十二日,重新制定颁赐及迎接诏诰的礼仪。礼部尚书章善上奏说,百官在皇帝面前接受赏赐及迎接诏诰的礼仪尚未确定,请制定成规范颁布给朝廷内外。凡是朝官在皇帝面前接受赏赐,跪下接受,如果是衣服就穿上后拜谢赏赐,都行五拜叩头礼;在任上接受赏赐的,起初行四拜礼,接受赏赐后再行四拜礼;在外各部门迎接诏赦,先穿上朝服到郊外迎接,用龙亭、仪仗引导至公署,官员排列整齐后行四拜礼,跪下听宣读完毕,俯伏起身,行四拜礼,舞蹈三呼万岁,再行四拜礼结束。凡是皇帝车驾出入经过州县,官员、父老允许在仪仗外道路右侧五十步处俯身等候车驾经过;车驾停留的地方,官员穿着朝服迎见,行五拜叩头礼;公侯大臣、近侍等官在外地迎接的,礼仪相同。接受诰命:如果是各部门的正官,就在正厅穿着朝服行四拜礼,接受完毕后再行四拜礼;如果是首领官、属官,就在家中拜受,礼仪同上;如果官员的祖父母、父母受封赠,迎接诰命到家,祖父母、父母与子孙都穿着相应的衣服拜受,男子在正厅接受,妇人在中堂接受;如果祖父母、父母已经去世,就由子孙拜受,选择吉日焚烧黄纸告祭。
又制定颁诏给各蕃国及蕃国迎接的礼仪:祭祀前,百官在皇城住宿守卫;当天鸣钟后,尚宝卿在御座的南边设置宝案,侍仪司在宝案的南边设置诏书案,承制官的位置在殿上的东边及丹陛的东南,文武侍从在殿上的左右排列,使者的位置在丹墀中,文武百官侍立的位置在文武楼的北边,东西相对,将军在殿上的左右及奉天门的左右、丹陛上的四角站立,金吾卫在午门外陈列甲士、军仗,拱卫司在丹陛、丹墀的东西陈列仪仗,和声郎在丹墀的南边设置,侍仪司在午门外设置龙亭、仪仗、大乐。第一次击鼓严警,文武百官穿着朝服进入;第二次击鼓严警,各自就位;第三次击鼓严警,侍仪上奏“外办”。皇帝穿着通天冠、绛纱袍出宫,驾临奉天殿,音乐响起,登上御座,音乐停止。卷起帘子,鸣鞭,报告时间完毕,礼部官捧着诏书到宝案前加盖御印,中书省官、礼部官一同捧着诏书到皇帝面前呈奏,用黄销金袱包裹放在盘中,置于案上。引礼官引导使者到丹墀的拜位,典仪唱“鞠躬、拜”,音乐响起,使者行四拜礼,音乐停止。承制官在皇帝面前跪下接受制命,从中门走出,到丹陛上宣布“有制”,使者跪下,承制官宣读制命说:“皇帝敕使你某,奉诏前往谕示某国,你应当恭敬地承受朕的命令。”宣读完毕,使者俯伏起身,平身,音乐响起,行四拜礼,音乐停止。礼部官到案前捧着诏书,从殿中门走出,从中间的台阶走下,交给使者,大乐响起,使者捧着诏书从奉天中门走出,到午门外放置在龙亭中,侍仪上奏“礼毕”。皇帝起身,音乐响起,返回宫中,音乐停止。文武官员依次退出,各部门派一名正官送诏书到国门外。使者进入蕃国境内,先派人通报蕃王,蕃王派遣官员远道迎接。祭祀前,命令有关部门在国门外的公馆设置帷帐、悬挂彩饰,在正中设置龙亭,准备金鼓、仪仗、鼓乐等候迎接引导,又在城内街巷悬挂彩饰。王宫内在殿上正中设置阙庭,在前面设置香案,使者的位置在香案的东边,开读案的位置在蕃王殿陛的东北,蕃王拜位在殿庭中,面向北,蕃国众官拜位在蕃王拜位的南边,捧诏、宣诏、展诏官的位置在开读案的北边,司礼二人在蕃王拜位的北边,引礼二人在司礼的南边,引班四人在众官拜位的北边,都东西相对。在殿庭的东西陈列仪仗,在众官拜位的南边设置乐位,面向北。接诏官远道迎接诏书,迎到馆中安放在龙亭里。当天,蕃王率领国中众官、长老到国门外迎接,蕃王穿着冕服,众官穿着朝服,行五拜礼完毕,蕃王及众官等人在前面引导,仪仗、鼓乐随行,将诏书引导到宫中。引礼官引导蕃王进入拜位,众官、长老各自进入就位,使者上前面向南站立,宣布“有制”,音乐响起,蕃王及众官以下都行四拜礼,音乐停止。司赞唱“开读”,宣诏官、展诏官登上案前,使者到龙亭捧着诏书交给捧诏官,捧到开读案前,宣诏官接过诏书展开宣读,司赞唱“跪”,蕃王及众官以下都跪下,宣读诏书完毕,捧诏官仍然捧着诏书放到龙亭中,蕃王及众官以下都俯伏起身,音乐响起,行四拜礼,音乐停止,鞠躬,舞蹈,三呼万岁,音乐响起,再行四拜礼,音乐停止。礼仪完毕,将诏书交给有关部门颁布施行,蕃王脱下冕服,与使者相见,蕃王在西边,使者在东边,凡是行礼都由司赞唱导。赏赐蕃国印绶的陈列、行礼都如同颁诏礼仪,但赏赐印绶时,在丹陛上的东边设置案,传达制命说:“皇帝敕使你某,授予某国王印,你应当恭敬地承受朕的命令。”如果有赏赐的物品,就一并宣读。使者到蕃国,先通报蕃王,蕃王迎接的陈列、行礼都如同迎接诏书,但蕃王及众官穿着常服,骑马在前面引导,到王宫后将龙亭放置在正殿中,蕃王及众官行四拜礼,起身,引礼官引导蕃王到龙亭前,使者宣布“有制”,赞礼官唱“跪”,蕃王及众官跪下,使者宣读制命说:“皇帝敕使某,携带印绶赏赐你国王某,并赏赐某物。”宣读完毕,使者捧着印绶及物品向西交给蕃王,蕃王跪下接受,交给左右侍从,完毕后,引礼官唱“俯伏起身”,蕃王及众官都俯伏起身,蕃王回到原位,再行四拜礼,礼仪完毕。蕃王与使者相见,完全如同会见诏使的礼仪。
十四日,赏赐山东青州都卫马步军一百九十余人白金三千八百余两。
十五日,提拔都督府经历韩焯为户部尚书。
十六日,任命户部尚书俞溥为江西行省参政。
太祖御制《资世通训》修成,太祖对侍臣说:“君主是臣民的君主,承担着治理和教化的责任。上古帝王的治国之道与天道相同,如今朕统一寰宇,日夜忙碌,思考着教化百姓、淳化风俗,恢复古代的治理之道,于是撰写这本书来昭示训诫。”侍臣都说:“这是臣民万世的珍宝啊!”该书共十四章,其中第一章《君道章》,包括勤俭、仁敬等十八件事;第二章《臣道章》,包括忠、孝、勿欺、勿蔽等十七件事;其余十二章分别为《民用》《士用》《工用》《商用》等,都包含告诫士民的意思。太祖下诏雕刻印刷颁布施行。
十九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旗纛诸神。
任命朱善为翰林修撰,张逈、高达善、黄琮、张羙和为国子助教。
二十日,派遣使者前往北平赏赐各卫军士冬衣六万领。
二十一日,设置四川镇南宣抚司、镇边忠义安抚司、忠义蛮夷安抚司、池著田阿世业三洞长官司、大旺宣抚司、东流安抚司、皮蜡井垻九明蛮夷三洞、市备全薗四长官司,任命土人墨答为镇南宣抚,驴蹄为镇边忠义安抚,耳毛为忠义蛮夷安抚,驴卜为池著洞长官,墨吾为田阿洞长官,达叔为世业洞长官,驴独为大旺宣抚,果出为东流安抚,皮蜡为皮蜡洞长官,白哥为井垻洞长官,黑七为九明蛮夷洞长官,板驴为市备全薗长官。
太原都卫押送来捕获的前元刘平章所任命的伪知州薛彦举等二十四人到京师,将他们发配到海南戍边。
太阳中有黑子出现。
二十二日,任命户部尚书马贯为浙江行省参政。
改太原府代县为州,将崞、繁峙、五台三县划归其管辖。
二十三日,祭祀先农,太祖亲自耕种藉田。
太祖派遣使者下诏让大将军徐达、左副将军李文忠、右副将军冯胜率领济宁侯顾时等人返回京师,他们所统领的军队命令颍川侯傅友德、南雄侯赵庸、都督同知何文辉总领,镇守北平。
设置书画库官一人(正九品),隶属于礼部。
命令赏赐在京的工匠钱,共计八千三百余人。
赏赐凤阳各卫军士每人夏布二匹。
二十四日,任命御史中丞□暠为浙江行省参政。
二十五日,改汉中府沔州为沔县。
撤销山东济南府堰头税课司,其税收由在城税课司一并收取。
二十八日,将金筑长官司升格为安抚司,任命长官密定为安抚使。
三十日,命令刑部尚书刘惟谦申明马政,谕示他说:“马政是国家的重要事务,近来命令设置太仆寺,让京城周围的百姓养马,期望马匹繁衍增多。担心有关部门沿袭旧习,饲养不当,或者在巡视时骚扰养马的百姓,这些都应当告诫。昔日汉朝初年,一匹马价值百金,天子不能配备四匹颜色相同的马驾车;到汉武帝时,百姓街巷都有马,田间小道上马匹成群,于是能够北伐强大的夷狄,威服戎狄。唐朝初年,只得到隋朝的三千匹马,等到张万岁担任太仆,马匹达到七十余万匹。这难道不是因为官员任用得当、马政修明的缘故吗?你要为朕申明马政,严格监督有关部门,尽心喂养放牧,务必使马匹繁衍增多,有不遵守命令的,予以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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