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十四
洪武十年八月初一丁未日,派遣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
○ 初二戊申日,祭祀太社太稷。
○ 初三己酉日,设置定远牧监,隶属于太仆寺,任命宫门奉御李善为监副,御马司副胡清、尚衣奉御董兴为御良。
○ 初四庚戌日,下诏在南郊改建圜丘。起初圜丘在钟山之南,方丘在钟山之北,皇帝认为分别祭祀天地不符合人情,至此想要举行合祀大典,于是命令在圜丘旧址建造祭坛,用屋顶覆盖,命名为大祀殿,敕令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等人负责工程。
○ 初五辛亥日,设置宝泉库。
○ 初六壬子日,确定光禄司官员的散官品级。皇帝即位以来,所用光禄司官员有的是内官,有的是流官,有的是厨师,出身不同却授予相同散官。至此命令吏部:内官任命的,按照内官散官授予;流官任命的,按照文官散官授予;厨师任命的,卿为从三品尚膳大夫,少卿为正五品奉膳大夫,司丞为从六品司膳郎,各署丞为从七品掌膳郎,监事为从八品执膳郎。
○ 夜间,太阴星侵犯心宿。
○ 初七癸丑日,命令大都督府官员挑选武臣子弟进入国子学读书。皇帝告谕他们说:“武臣跟随朕平定天下,凭功劳世袭俸禄,他们的子弟生长在富贵之中,又因父兄早逝,很少知晓学问,应当让他们读书,了解古今、明白道理,等到有所成就后再授予官职,才能真正发挥作用。从前霍光功劳并非不高,但他死后不久子孙就横行不法,最终招致灭族之祸,就是因为没有学问;郭子仪中兴唐室,功劳天下第一,身居极品却常保持谦逊退让,保全美名并福及后代,就是因为知晓道理。如今武臣子弟只知道习武,最担忧的是不懂学问。”
○ 命令改建社稷坛。此前皇帝已在皇宫雉阙左侧改建太庙,而社稷坛是建国之初所建,未能完全符合礼仪,且大社大稷分别祭祀、配祀制度都沿袭前代,想要重新建造作为一代典制,于是命令中书省下发礼部详细商议制度。至此礼部尚书张筹上奏说:“臣等奉诏考察社稷配祀、合祭分祭制度及社主设置:依据《通典》,颛顼祭祀共工氏之子勾龙为后土,后土就是社;烈山氏之子柱为稷,稷是农官,高辛、唐、虞、夏都沿袭这一制度,周弃也被尊为稷,自那时起一直祭祀,这是社稷祭祀的起源。商汤因旱灾迁移社神,以后稷代替柱,想要迁移勾龙却没有合适继承人,于是作罢。但王肃认为社祭祀勾龙、稷祭祀后稷,都是人鬼而非地神;陈氏《礼书》则认为社是祭祀五土之神,稷是祭祀五谷之神;郑康成也说社是五土总神,稷是平原低地之神,勾龙因平治水土有功配祀社,后稷因播种有功配祀稷,两种说法不同。汉元始五年以夏禹配祀官社,后稷配祀官稷;唐、宋及元则又以勾龙配社、周弃配稷,依据郑玄之说,配祀制度自古以来就没有固定标准。至于社稷合祭分祭的意义,《尚书·召诰》说‘在新邑祭祀社’,孔氏注解说‘社稷共用一牢’;《周礼·封人》掌管设置君王的社坛,注解说‘不提及稷,是因为提到社就包含稷’,可见当时社与稷本就合为一体。陈氏《礼书》说‘稷没有土就不能生长,土没有稷就不能显现生生不息的功效,因此祭社必须连带祭稷,因它们同功同利、养育百姓’;《山堂考索》则说‘土能生长庄稼,本质是一体的,社是九土之尊,稷是五谷之长,稷生长于土,社与稷不可分离’,又说‘祭祀重在诚心,诚心不到,分祭也无益处’,可见社稷合祭自古就有明确依据。至于坛位,考察周制,小宗伯掌管建立国家神位,右为社稷、左为宗庙,发动大事、调动大众必定先告祭社,其位置在中门之外、外门之内,尊贵亲近如同先祖。汉建立官社官稷,光武帝在洛阳建立大社稷于宗庙之右,唐沿袭隋制建于含光门之右,大致都依据成周‘左祖右社’之意。社主设置,《周礼·大司徒》设置社稷的疆界并树立社主,各以当地适宜的树木命名社;《小宗伯》建立军社,郑玄注说社主用石头制作,因石头是土地所生,最为坚固。《论语》中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回答‘夏后氏用松,殷人用柏,周人用栗’,米子说观察古人之意,正是以树为社主,如同现在人称神树,又说‘社有主而稷无主’,这难以理解,恐怕不能凭己意增添。唐神龙年间商议建立社,韦叔夏引用郑玄观点认为社主用石头;《韩诗外传》说‘天子社主长五尺、方二尺,上端削尖象征万物生长,下端方正象征大地,埋入一半象征根在土中、本末均衡’。宋初祭祀社稷,正位、配位用神位版,大社又以石头为主,形状如钟,长五尺、方二尺,上端削尖、下端培土,中间种植槐树,可见前代木主、石主都有使用。如今拟定社稷合祭,共设一坛,都设置木主并涂红漆,祭祀时摆放在坛上,祭祀完毕后收藏,仍用石主埋在坛中,如同唐、宋制度。至于以勾龙配社、周弃配稷,周弃虽是唐虞农官,但勾龙是共工氏之子,祭祀他们不合道义,商汤想要迁移却未能实现,汉曾用夏禹代替勾龙,而夏禹如今已列入帝王祭祀,周弃也配祀先农,请求废除勾龙、周弃的配祀位,谨奉仁祖淳皇帝配祀大社大稷,以成就一代盛典,彰显尊崇先祖的道理。”皇帝阅览后称赞,于是命令在午门右侧改建社稷坛,制度为:社稷共设一坛,坛分两层,上层宽五丈,下层与上层宽度相同且增加三尺,高五尺,四面有台阶,用五色土修筑,颜色与各方对应,上面覆盖黄土;坛四面都用砖砌筑,石主高五尺,埋在坛中,略微露出顶端;外面的矮墙高五尺,东西长十九丈二尺五寸,南北长度相同,四面设灵星门,矮墙各按方位装饰颜色(东青、西白、南赤、北黑);外围有围墙,东西宽六十六丈七尺五寸,南北宽八十六丈六尺五寸,围墙涂红色,覆盖黄琉璃瓦,围墙北面设三座灵星门;门外为祭殿,以遮蔽风雨,共六间,深五丈九尺五寸,总长度十丈九尺五寸;祭殿北面为拜殿,六间,深三丈九尺五寸,总长度十丈九尺五寸;拜殿外面再设三座灵星门,围墙东、西、南三面各设一座灵星门;西灵星门内侧靠近南面为神厨,六间,深二丈九尺五寸,总长度七丈五尺九寸;神厨南面为神库,六间,长宽与神厨相同;西灵星门外侧为宰牲房,四间,中间有一个涤牲池、一口井。
○ 初十丙辰日,祭祀月亮。
○ 十一丁巳日,重新确定京城及中都兵马指挥司的品级,均为正六品。
○ 三佛齐国王怛麻沙那阿者去世,其子麻那者巫里即位,派遣大臣生阿烈足谏上表请求印绶,进贡犀牛、黑熊、火鸡、红绿鹦鹉、白猴、龟筒及胡椒、丁香、木香、肉豆蔻、番油子、米脑等物品,还进贡一名小番奴。皇帝下诏赏赐麻那者巫里及其大臣生阿烈足谏等人金织文绮、纱罗、靴袜等物品,各有等差。
○ 十二戊午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
○ 十三己未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月将、城隍诸神,派遣官员祭祀旗纛。
○ 十七壬戌日,降浙江布政使司左参政王澍为户部主事。
○ 二十一丙寅日,荧惑星侵犯天樽星。
○ 二十二丁卯日,派遣神策卫镇抚余忠前往四川招集明氏旧部将领、士兵。
○ 夜间有一颗赤白色的星,拖着光芒从阁道星经过大将军星,直到游气中消失。
○ 二十三戊辰日,皇帝听闻圜丘工程中有民夫运木时溺水而死,命令工部给每位死者家属赏赐钞十锭,提供棺材并送回乡安葬。
○ 二十七壬申日,确定官员的仪仗随从及公务出行人员数量。起初,丞相、大都督参照侯爵规格,仪仗随从用十五人;从一品官员十三人;正从二品官员九人;三品官员七人;四品官员五人;五品官员四人;六品、七品官员三人;八品、九品官员二人。至此商议决定:从五品以上官员仍按旧例,六品至九品官员比旧例各减少一人。各部门公务出行人员数量:中书省、御史台各二十六人;六部各十人;断事司、察院各八人;应天府十五人;上元、江宁二县各十人。
○ 二十八癸酉日,撤销京城的幕府门、金陵门。
○ 二十九甲戌日,裁撤河南邓州、裕州的同知,真定阜平县的县丞、主簿,均因户数未达规定标准。
○ 这个月,平凉府降霜,冻伤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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