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六十
永乐四年冬十月初一丁亥日，祭祀太庙。
○鸿胪寺奏请免去午朝。皇上将要退朝时，回头对侍臣说：“你们各自回去休息一天。”又问：“你们平时在家无事时，也没有停止读书吧？”侍臣回答说：“有空闲时也时常读书自娱。”皇上说：“我常常喜爱孔子的话：‘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我退朝后，宫中无事，也常读书，从中得到很多启发。你们都年富力强，不可自我安逸。大禹尚且珍惜每一寸光阴，我和你们怎能不努力呢？”
○初二戊子日，征讨安南的总兵官成国公朱能在龙州病逝。右副将军新城侯张辅接替他统领全军进军，并派人疾驰上奏朝廷。夜间有一颗星，像酒盏那么大，青白色，有光芒，从天船星西边出现，向东进入奎宿。初三己丑日，升任山西道监察御史甄庸为工部右侍郎。
○初四庚寅日，亦答鲁能木里女真野人头目赵州不花、乞歹不花、忙古纳等人前来朝贡马匹。朝廷设置密陈、卜剌罕二卫，任命赵州不花等人为指挥、千百户、镇抚，赐予印信、诰命、冠带、成套衣服及钞币，各有等差。
○初五辛卯日，土称头目府剌出、哈剌罕等人前来朝贡马匹。任命府剌出为苏温和卫指挥使，哈剌罕为指挥同知，其余的人为千百户、镇抚，赐予他们钞币。
○初六壬辰日，将上林苑改为上林署，设置署正一员，正七品；监事一员，正八品；首领官录事一员，未入流。
○初七癸巳日，在会同馆宴请泰宁卫能木里、亦答鲁、土称等地面前来归降的头目。
○将四川夔州府建始县的龙塘驿隶属于本府；直隶扬州府高邮州的界首递运所、江都县的邵伯递运所、仪真县的仪真批验茶引所，以及邵伯、瓜洲的闸坝，一并隶属于本府；仪真县的递运所仍隶属于本县。
○云南僧人智海、四川僧人了缘、曲靖军民府僧人鉴音等八十四人前来朝贡土特产，分别赐予钞币及僧衣。
○夜间月亮侵犯垒壁阵西第二星。
○初八甲午日，升任金吾左卫指挥同知董智为本卫指挥使。
○初九乙未日，命令浙江、江西、湖广及直隶徽州、安庆、太平、镇江、苏州等府卫建造海运船八十八艘。
○当天，征讨安南的右副将军新城侯张辅等人率领军队从凭祥出发，越过坡垒关，遥望安南境内的山川进行祭祀，宣告黎贼弑君虐民、向内侵扰朝廷的罪行。命令都督同知韩观在关下驻军，监督广西等处的官军、土兵运粮修道、砍伐木材、修缮桥梁，并派出巡逻兵侦察敌情。派遣鹰扬将军都督佥事吕毅等率领前锋进军至隘留关，贼众三万余人依山扎寨，挖掘壕沟，设置有毒的弓箭、滚石、檑木进行抵抗。吕毅督率军队进攻，士兵们用盾牌遮蔽身体奋勇而上，斩首四十级，生擒六十余人，贼众全部溃散逃走，大军于是越过隘留关，留兵驻守。张辅按照皇上的旨意，向安南的官吏军民传布檄文说：“安南紧邻中国，自从我太祖高皇帝承受天命，统一天下，安南国王陈日煃率先归顺，朝廷赐予爵位、颁施恩德，其王位世代传承，历经多年。贼人黎季犛父子作为他的臣子辅弼，专擅朝政大权，久怀觊觎王位之心，最终施行弑君夺位之事。黎季犛改姓名为胡一元，儿子黎苍为胡奃，谎称是姻亲关系，更加横行霸道，亲手杀害君主，诛灭其全家，肆意逞凶施暴，残害一国百姓，致使草木禽兽都不得安宁，这是天地鬼神所共同痛恨的。皇上即位之初，广施怀远之德，黎贼父子派遣使者入朝，心怀奸诈请求任命，声称陈氏宗族已经断绝，自己是陈氏的外甥，暂时代理国事。朝廷一心推诚相待，未曾猜疑他们的欺诈。而后安南前国王的孙子被他们逼迫驱逐，逃入老挝，转而前往京师，诉说黎贼的罪恶。朝廷起初并不相信，后来因为安南的使者认出他并非假冒，皇上又悲又喜，慰问犒劳他，他始终不忘故主。于是朝廷用玺书告谕黎贼，并且打算出兵讨伐。黎贼父子得知国王有后代存活，担心天兵前来诛杀，便派遣使者陈述言辞请求赦免，编造谎言，请求迎接国王之孙回国，以君主之礼侍奉他。朝廷相信了他们，没有怀疑，赦免了他们过去的罪过，嘉奖他们愿意改过自新，完全听从了他们的请求，派遣使者率领五千士兵护送国王之孙回国。然而黎贼父子包藏祸心，在边境设下埋伏，拦截抗拒天兵，阻挠遏制朝廷使者，逮捕杀害了前安南国王的孙子及朝廷使者。皇上得知后震怒，特地任命将领率领八十万大军讨伐铲除逆贼。此次讨伐暴行的军队，必须明确宣布其罪状。贼人黎季犛父子两次杀害前安南国王，占据其国家，此为罪状一；贼寇将陈氏子孙宗族几乎诛杀殆尽，此为罪状二；不奉行朝廷的历法，擅自更改国名為大虞，妄称尊号，纪元为元圣，此为罪状三；将国人视为仇敌，施行严苛的刑罚，残暴杀害无辜之人，加重赋税、频繁徵调，不断剥削百姓，使百姓无计可施，穷困饥饿、无所依靠，有的死于沟壑之中，有的逃到其他地方，此为罪状四；原本姓黎，背弃祖宗，擅自更改姓名，此为罪状五；凭借与陈氏的亲戚关系，谎称暂时代理国事，欺骗朝廷，此为罪状六；得知国王有孙子在京师，编造谎言请求迎接他回国，以臣子之礼侍奉，等到朝廷赦免他们过去的罪过，依从他们的请求后，却更加肆意施行邪恶阴谋，拦截抗拒天兵，阻挠遏制朝廷使者，此为罪状七；安南国王的孙子起初被逼迫驱逐，九死一生，皇上仁慈圣明，怜悯体恤他，资助供养并护送他返回本土，黎贼父子不思感恩悔改，竟然引诱杀害了他，违背天意、灭绝人伦，此为罪状八；宁远州世代侍奉中国，履行朝贡职责，黎贼依仗势力强大，夺取其七寨，占据管辖其人民，掳掠男女，此为罪状九；又杀害其土官力吉罕的女婿力猛慢，掳掠其女儿曩亦，逼迫她供人驱使，强行徵收差发银两，百般驱使，此为罪状十；威逼各处土官为其奔走服役，调发军队搜捕夷民，导致众人受惊逃窜，此为罪状十一；侵占思明府录州、西平州、永平寨的土地，朝廷派遣使者索要时，用花言巧语敷衍，归还的旧地不足十分之二三，此为罪状十二；归还土地之后，又派遣贼徒占据西平州，劫持杀害朝廷任命的官员，又图谋前来侵犯广西，此为罪状十三；占城国王占巴的赖刚遭遇父丧，黎贼便起兵攻打其旧州格列等地，此为罪状十四；又攻打占城的板达郎白黑等四州，将其人民、牲畜全部掳掠，此为罪状十五；又对占城用兵，夺取其大象一百余只以及占沙离牙等地，此为罪状十六；占城是中国的藩臣，已经接受朝廷的印章、服饰等物，黎贼竟然自行制造镀金银印九枚、冕服、玉带等物品，逼迫赐予占城国王，此为罪状十七；占城国王只尊崇中国，不重视安南，因此黎贼一年之内两次对其用兵，此为罪状十八；朝廷使者与占城使者一同前往安南，黎贼在尸毗柰港口用兵劫持他们，此为罪状十九；向中国朝贡时，不派遣重臣，反而选取罪犯，授予他们官职，让他们充当使者，如此欺侮不敬，此为罪状二十。以上是其主要罪状，其余的不再一一列举。黎贼父子对朝廷不忠的罪行滔天，天理难容。该国百姓遭受苦难多年，实在令人怜悯。天兵前来，正是为了拯救你们百姓的困苦，恢复陈氏的宗祀。我已严格告诫将士，不得侵犯百姓一丝一毫，你们都可安居乐业，不要妄自惊慌疑虑。那些被迫跟从黎贼的官吏，本来是被威逼，并非真心顺从，都可各自安心任职，一概不加治罪。如果曾经与黎贼同流合污、共同谋划，如今能够改过自新、幡然归顺，也允许他们重新做人，原来的官职仍然保留。那些在安南经商或被拘留的各国之人，可前往军营自行说明情况，立即护送他们回国；如果愿意留下经商，听其自便。如果有人能为一国百姓造福，生擒黎贼父子送至军营，将重重加赏爵位俸禄。若有执迷不悟、协助作恶、抗拒天兵者，天兵所到之处，必将彻底扫荡，不留后患。等到黎贼父子被擒获之时，立即召集你们的官员、将士、国人及德高望重的长者，寻找陈氏子孙，恢复其王爵，为地下的冤魂昭雪，解救百姓于倒悬之中，上以符合皇上的心意，下以抚慰你们百姓的期望。”
○夜间有一颗星，像鸡蛋那么大，青白色，有光芒，从玄戈星旁出现，向东北运行七八丈后，尾迹散开。
○初十丙申日，西番剌和庄摩些土酋阿奴弟前来朝贡马匹。当时云南右卫镇抚朱成等人前往西番招抚晓谕，行至剌和庄时，摩些土酋阿奴弟跟随他们入朝进贡，赐予钞币、表里。
○贵州土人龚福民招回逃军四百五十余人前来朝见，皇上全部宽恕了他们并给予赏赐，于是任命龚福民为贵州的澄河巡检，赐予纱帽、银带、钞一百五十锭、彩币五匹、纻丝衣一套。
○当天，征讨安南的骠骑将军都督佥事朱荣等率军抵达鸡陵关。贼人预先扎寨，设置多重壕沟，其中布满竹刺，分派三万部众驻守，用火铳、镖弩抵抗。而此前隘留关溃散的贼兵逃回来，诉说大军声势浩大、不可抵挡，贼众心生恐惧，没有固守的意志。朱荣等人发起进攻，斩首六十余人，贼人丢弃武器逃走，于是大军前进四十里，攻打小关，贼人望风而逃。
○十一丁酉日，提拔锦衣卫经历许廓、行人胡均、进士李本、监生张弼、蔡诚、彭招、尹醇、钟恕为给事中。
○夜间有一颗星，像酒盏那么大，赤色，光明亮，从天津星出现，向西运行至游气之中。
○十三己亥日，前江西按察司周观政上书议论政事，并且请求不要将奏疏出示给近臣。皇上说：“言论如果可用，应当施行于天下；如果不可用，就不应该向朕陈述，为何偏偏不让近臣知晓？”周观政惶恐退下。皇上回头对侍臣说：“这个人说治理国家不必完全效法祖宗，想要随意变更制度，真是狂妄之人。如果听从他的话，就如同狂妄之人治病，原本的病症还没治好，又引发新的病症，怎么能采用呢？”
○疏浚苏州府常熟县的福山塘，共计三十六里。
○十四庚子日，征讨安南的右副将军新城侯张辅率军进入鸡陵关，抵达芹站。侦察兵报告芹站两旁都有埋伏，张辅命令膺扬将军都督佥事吕毅及都督佥事黄中等人率领军队搜索，贼人逃走。于是在昌江市桥侦察，并建造浮桥，仍在市桥设置堡垒。派遣鹰扬将军方政、游击将军王恕等侦察敌情，直抵富良江北岸的嘉林县。大军从芹站以西经由其他道路抵达北江府新福县，得知左副将军西平侯沐晟的军队已至白鹤，便派遣骠骑将军朱荣前往会合，沐晟也派遣都指挥俞让前来。起初大军进入安南境内，张辅等人按照皇上的命令，告诫部下不得妄杀无辜，所到之处，百姓都感激喜悦。至此，三带州伪佥判邓原、原谅江府南策州人莫遝、莫远等人前来拜见，说贼人依仗伪东西都及宣江、洮江、沲江、富良江作为屏障，于是从三江府沲江南岸的伞圆山，沿着富良江南岸向东延伸至宁江，又在富良江北岸沿着海潮江、希江、麻牢江至盘滩困枚山，沿江树立栅栏，在多邦隘增筑土城，城栅相连，绵延九百多里，征调江北各府州百姓二百余万人驻守，驱赶老幼妇女来壮大声势。又在富良江南岸沿江设置木桩，收集国内全部船舰排列在木桩之内，各江河入海口都设置拦江木栅以防备进攻。贼人的东都守备也十分严密，在城栅内排列象阵、步队。贼众水陆军队号称七百万人，我军在江北岸严阵以待，但贼人畏惧胆怯，不敢渡江，企图凭借险要地势拖垮我军。我军于是从新福县移营至三带州个招市江口，建造船只，谋划进军夺取。
○十五辛丑日，将湖广筸子坪长官司的阴隆江巡检司隶属于五寨长官司。
○夜间发生月食。
○十七癸卯日，设置剌和庄长官司，隶属于云南都司。当时土酋阿奴弟前来上奏，称剌和庄有百姓三千余户，请求设置官员管理，皇上于是听从其请求，设置长官司，任命阿奴弟为长官，赐予印信及冠带、成套衣服。
○通政司引带一名告发他人诽谤的人上殿，并称诽谤者的母亲确实听到了诽谤之言。不久，诽谤者的母亲也前来告发儿子确实说了诽谤的话，不敢隐瞒，又说自己年老无依无靠，请求皇上怜悯。皇上告谕三法司说：“人之常情，都疼爱自己的儿子，却很少顾及公义。这个妇人知晓公义而又不废弃私爱，也可以称得上贤良了。因为她母亲的缘故，特别宽恕她的儿子。”此前，兵部尚书金忠等人上奏说，湖广洪州泊里蛮夷长官司所属的蛮民吴兰、吴广、吴塘华等人以妖言蛊惑民众作乱，攻打劫掠邻近百姓，官府招抚晓谕，他们拒不服从，请求调兵剿捕。皇上说：“蛮夷作乱，固然应当诛杀，但出兵不免会伤害无辜善良之人。命令湖广三司再次派人招抚晓谕，若能归服，就宽恕他们。”至此，湖广都司上奏说，吴兰等人听闻命令后，都已归服向善。皇上说：“蛮夷之人以杀戮为生计，哪里懂得礼义？所以圣人认为他们不可用常规治理，除非是犯上作乱、抗拒命令，否则怎能轻易调动官军？驾驭夷人的方法，既然他们已经归服，就赦免他们吧。”
○二十丙午日
○征讨安南的总兵官征夷将军成国公朱能的噩耗传来，皇上悲痛哀悼，停止上朝五天，派遣使者前往祭奠，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他的丧事，护送灵柩返回京师。朱能，字士弘，凤阳怀远县人。父亲朱亮，元末聚集百姓保卫乡邑，跟随太祖高皇帝渡江，累积功劳升至武毅将军、燕山中护卫副千户。朱能承袭父亲的官职，在藩王府侍奉皇上，在众将军中最为年轻，但沉着坚毅、富有智谋。太祖起兵之初，朱能极力辅佐谋划，率先擒获奸党谢贵、张炳，夺取九门，攻下苏州，擒获都指挥马宣。跟随皇上出兵滦河，阻截大宁的军队，随后攻破雄县，追击敌军至月样桥，擒获敌帅杨松等人，在郑州歼灭其部众，长驱直入至真定，击败长兴侯耿炳文，耿炳文败逃。朱能率领三千名敢死士兵骑马乘胜追击至滹沱河，耿炳文率领数万人列阵以待。朱能跃马大呼，冲入敌阵，敌军惊慌溃散，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投降的有三千人。军队返回后，皇上亲手写信慰劳他。皇上夺取永平，朱能随行，敌军得知北平空虚，加紧围攻北平城。皇上得到消息后回军，在郑村坝与敌军相遇，朱能跟随皇上作战，大败敌军，敌军在九门设置的营寨全部被攻破。当时敌将平安在白沟扎营，朱能率领前锋奋勇攻击，平安大败。攻打济南时，军队驻扎在铧山，敌军占据高处列阵，朱能率领军队绕至敌军后方，一鼓作气击败敌军，投降的有一万余人。夺取沧州时，朱能率领部众从东门攻入，斩首不计其数。在东昌、夹河大战，击败历城侯盛庸的军队，至藁城再次击败平安的军队，攻打真定，攻占彰德，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至小河与敌军多次交战，我军失利，众将请求撤军。朱能振奋地说：“自从起兵以来，战无不胜，从天时人事来看，胜利是必然的。如今应当迅速进军，怎能因为小小的挫折就退缩？”他的话符合皇上的心意，于是大军向南进军至灵壁，又遭遇平安的银牌军，朱能率先登城攻破敌阵，敌军无法抵挡，死者遍布原野。敌将都督陈辉前来救援，朱能再次击败他。朱能累积功劳升至右都督佥事，等到大封功臣时，因朱能功劳最大，升任左军都督府左都督、成国公，永乐二年进兼太子太傅。安南黎贼作乱，朝廷任命他为总兵官，佩戴征夷将军印，率领军队前往讨伐，至此病逝。朱能身高八尺，相貌魁梧，骁勇敏捷，有胆有识，虽然位列上公，却不因为富贵而傲慢待人，衣着宽博。闲暇时召集儒生讲解前代历史，探求古代将相的贤能与否及得失。在家中侍奉母亲孝顺，对弟弟们友爱。作为将领，善于安抚士兵，他去世的时候，将士们都为他流泪。灵柩运回龙江时，皇上再次派遣官员赐予祭奠，还命令百官前往祭祀，赠送的丧葬财物十分丰厚，敕令将他安葬在北京昌平县，追封为东平王，谥号武烈。
○富昌伯房胜去世。房胜是湖广景陵县人，起初跟随伪汉陈友谅，陈友谅被平定后前来归降，因擅长射箭被选为骑兵小旗，跟随征讨山东及云南，因功劳被授予百户，升任府军卫千户，征讨纳哈出时升任通州卫指挥佥事，多次立下功劳。皇上起兵时，他率领所部跟随出征，命令他仍然守卫通州。敌军多次围攻通州城，房胜一边防守一边作战，城池得以保全。皇上嘉奖他的功劳，累积升任都指挥佥事，封为富昌伯，至此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奠及丧葬财物。
○夜间有一颗星从垒壁阵出现，像鸡蛋那么大，赤色，有光芒，流动一丈多，发光处像酒盏那么大，向西南运行至游气之中。
○二十一丁未日，命令征讨安南的右副将军新城侯张辅佩戴征夷将军印，担任总兵官，仍然以云阳伯陈旭为右参将，率领军队征讨安南。皇上敕谕他们说：“皇考太祖高皇帝命令大将军开平王常遇春、偏将军岐阳王李文忠等人率领军队北征，而开平王在柳河川病逝，偏将军岐阳王率领众将扫荡残余的胡人，最终建立大功，名留青史。你们应当立志自强，效法前人，趁着今年冬天瘴气消除、天气清爽，同心协力、谋划周全，铲除逆贼，建立万世不朽的功勋名望，以不辜负朕的托付重任。”升任指挥使杨兴为大宁都司都指挥使。
○回回结牙思进献玉枕，皇上不接受，命令礼部赐予钞币，遣送他回去。皇上对尚书郑赐说：“朕早晚所用的中国瓷器，洁净素雅、晶莹光洁，非常合朕的心意，不必用这个玉枕。况且府库中也有这种东西，只是朕自己不用罢了。”又说：“胡人贪婪而狡诈，朕如果接受了玉枕，他们必定期望得到丰厚的赏赐，之后必定会有更多人带着比这更奇异的东西接踵而来，这对国家大事有什么好处呢？”
○陕西凉州僧人曜师等人贡马，赐予钞币、僧衣。
○夜间有一颗星，像酒盏那么大，青白色，有光芒，从北斗杓旁出现，向南运行至游气之中。
○二十二戊申日
○升任光禄寺监事井泉为光禄寺卿。井泉在洪武年间担任燕府典膳，侍奉皇上时间最长，所以被越级任用。
○升任刑部主事吴公悦为湖广按察司（副使，原文此处省略，据上下文补）。
○广西上林峒土官岑成派遣儿子岑保贡纳土特产，赐予他们钞币。
○二十七癸丑日
○夜间有一颗星，像酒盏那么大，赤色，光芒照亮大地，从太阳守星下方出现，向西北运行至游气之中。
○二十九乙卯日
○百户赵贤等人从兀良哈察罕达鲁花处返回，说虏酋也孙台被部下杀害，马儿哈咱前往归降瓦剌，阿鲁台前往居住在海剌儿河之地。皇上说：“这话不可轻易相信，胡人或许用丰厚的礼物贿赂他们，让他们说这样的话来延缓我方的边境防备。”于是敕令甘肃总兵官西宁侯宋晟、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及开平、兴河、大同的守将，各自激励士兵，谨慎侦察敌情，不要落入胡人的计谋。夜间金星侵犯房宿北第一星。
○三十丙辰日，命令都指挥佥事高山掌管河南都司事务。
○此前有吏科给事中犯法被关押在狱中，至此他的父亲代为陈诉，情愿改过自新、为国效力，皇上命令释放他，并且告谕他说：“如果再次犯罪，决不宽恕。”随后回头对侍臣说：“受到惩罚却不知悔改，那么作恶的心思就会坚定；知道自己的罪过而想要改正，那么向善的心思就会萌发。所以允许他重新做人，并告诫他不要再犯罪。”侍臣回答说：“古代圣人对怙恶不悛的人施加重刑，正是这个道理。”
○夜间有一颗星从五车星出现，像弹丸那么大，赤色，流动五尺多，发光处像酒盏那么大，向东北运行至紫微东番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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