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太宗实录卷二百五十一(白话文)

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一

永乐二十年九月初一(乙卯朔),皇帝车驾驻扎在榆林。

○ 丙辰日,驻扎在岔道,派遣太常寺丞陈希道祭祀居庸关的山川。

○ 丁巳日,皇帝车驾越过居庸关,驻扎在龙虎台,犒劳随从的将领校尉,北京的文武大臣前来迎接皇上,叩见皇上。

○ 戊午日,皇帝车驾驻扎在新店,下令官兵将俘获的胡虏人口、牲畜等物资先送入京城。

○ 庚申日,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讲邹缉去世。邹缉,字仲熙,江西吉水人,自幼努力学习,博览群书,写文章不崇尚雕琢修饰,从学官被推荐提拔为国子助教。皇上刚即位时,提拔他为翰林侍讲,不久兼任左春坊左中允,考核期满后升任左庶子,仍然兼任侍讲,参与编纂《太祖高皇帝实录》和《永乐大典》。为官勤奋谨慎,小心谨慎,国子监缺少祭酒时,多次奉命代理监事。曾经患上背疽,皇上特别命令宦官监督医生前往治疗,还赐予名贵药物。邹缉坚持公正的议论,与众人辩论时不随意附和,与朋友交往必定辅助引导对方走正道,有人遭遇患难必定尽力救助。他生性淡泊,为官三十年,生活节俭朴素,仍然保持着平民时的习惯,唯独喜爱书籍。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的财物,只有数千卷藏书。与邹缉同时代的有陈仲完,福州长乐人,从学官进入翰林院担任编修,兼任左春坊左赞善。他为人温和厚道、质朴诚实,与他人无争,平时很少说话,但谈论事情的是非对错时,能依据道理权衡利弊,绝不退缩。曾经有诏书要裁减在京各部门的多余官员,皇太子命令两坊长官挑选贤能的留下,平庸的裁减。当时邹济担任左春坊长官,握着笔犹豫不决,不敢下笔,随即起身称病不出。接下来轮到陈仲完负责坊中事务,他立即提笔写下某人应当留下、某人应当裁减,众人都佩服他的明断,被裁减的人也自愧不如。陈仲完奉命教授皇孙经书,多有帮助,为官二十年没有升迁,却怡然自得。皇太子常常说,春坊中像陈仲完这样的人很难得。邹缉去世一个多月后,陈仲完也去世了。还有一个叫陈济的人,常州人,尚书陈洽的兄长,字伯载,博学强记,当时很少有人能比得上。朝廷下诏编纂《永乐大典》,他从平民被征召入宫担任总裁,书编成后被授予右春坊右赞善。皇太子非常器重他,凡是考证古事、编纂书籍的事务,都交给陈济负责,他随时进言,多有帮助。陈济心地正直,绝口不谈论佛教、道教,年轻时曾经有饮酒过量的过错,母亲告诫他说:“饮酒只能喝五分杯。”陈济终身牢记,从不违背。

○ 辛酉日,皇帝车驾驻扎在清河,京城的文武群臣、年老德高之人、僧道人士以及各国朝贡使者前来迎接皇上,叩见皇上。

○ 壬戌日黎明,皇上乘坐法驾进入京城,亲自祭祀天地、宗庙、社稷完毕后,登上奉天门,接受百官朝见,百官上奏表祝贺平定胡虏。

○ 癸亥日,重阳节,赐予文武群臣宴会。因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辅导皇太子有过失,将其交给锦衣卫关押;鸿胪寺丞刘顺上奏事情时言辞不当,被关进锦衣卫监狱。

○ 夜间有一颗星星像酒杯那么大,青白色,光芒照亮大地,从文昌星附近升起,向东北运行到银河附近。

○ 甲子日,刑部右侍郎杨勉因先前为其弟弟开脱罪责,被关进锦衣卫监狱。

○ 乙丑日,都察院弹劾上奏工部左侍郎伏伯安,路过通州时停留在潞河驿,与驿丞的妾通奸,驿丞抓住其妾,在伏伯安面前将她杀死,行为污秽无礼,请求交给司法部门治罪,下令锦衣卫审讯他。

○ 丙寅日,将礼部尚书吕震以及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蹇义交给锦衣卫关押。起因是鸿胪寺序班上奏说吕震的女婿、户部主事张鹤上朝参拜时违背礼仪,皇太子因吕震的缘故特意宽恕了张鹤,而蹇义在旁边没有说话,因此一同被关押。

○ 己巳日,皇上登上奉天门,谕示户部、都察院大臣说:“从前太祖时期,钞法流通,所以物价低廉、钞值贵重,交易非常便利。如今集市交易只使用新钞,稍微破旧疲软的就不被使用,导致物价飞涨。应当张贴告示告知百姓,若仍然沿袭旧习,将以死罪论处,家人还要被罚钞并流放边境;如果有依仗法令强行买卖货物的,也依法治罪,绝不宽恕。”

○ 设宴款待随从出征的将士,下令礼部根据他们的功过划分等级,以示激励劝勉:有功无过的坐在前列,食用上等菜肴;功过相当且先入关的坐在次列,食用中等菜肴;功过都没有的坐在下列,食用下等菜肴;无功有过的在旁边站立。赏赐的钞币各有差别。文职官员中,因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院学士杨荣、金幼孜随从皇上出征有功,特别下令让他们坐在前列,食用上等菜肴,各自赐予二品金织纻丝衣服一套、钞五千贯。

○ 辛未日,册封左军左都督朱荣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武进伯,俸禄一千二百石,子孙世代承袭;册封右军都督佥事薛贵为奉天翊运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安顺伯,俸禄九百石,子孙世袭指挥使。

○ 癸酉日,释放杨士复,恢复其左春坊大学士官职。

○ 乙亥日夜间,金星侵犯木星。

○ 丙子日夜间,有一颗星星像碗那么大,赤色,光芒照亮大地,从天池星附近升起,向西南运行到垒壁阵星附近,尾部光芒随后消散。

○ 辛巳日夜间,有一颗星星像酒杯那么大,青白色,光芒照亮大地,从军市星附近升起,向东南运行到银河附近。

○ 壬午日,监察御史王纲等人弹劾上奏都督吴成等人,随从出征时,奉命征讨兀良哈,没有前往行在复命,径直从东路返回京城;在犒劳随从出征将士的宴会上,吴成等人因有过失不能坐在前列,便径直起身离开,没有臣子的礼节,不惩治他们无法警示众人。皇上说:“御史说得对,但吴成等人功过相当,暂且宽恕他们。”

○ 奴儿干等处都指挥王肇舟等人前来朝贡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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