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
永乐二十年六月初一（丙戌朔）
○ 戊子日，皇帝车驾驻扎在玻璃谷，泰宁侯陈愉等人押送的粮草运到，将粮草分发给将士，剩余的运回开平储存。
○ 己丑日，皇帝车驾驻扎在通州甸，营外十里处有老虎咬伤马匹，下令勇士活捉老虎。
○ 命令都督吴成、都指挥程忠、梁成率领五百名骑兵先疾驰赶赴应昌，侦察胡虏的动向。
○ 庚寅日，皇帝车驾驻扎在长乐镇，该镇原本缺水，傍晚时有数十处泉水涌出，军中用水充足。
○ 当天，河南布政司右参政赵仪因犯罪应处徒刑，皇太子下令免去其官职，改为办事官，负责监督转运事务。
○ 辛卯日，太仆寺丞王忠因查验马匹时受贿，皇太子下令将其贬谪到边境戍守。
○ 壬辰日，皇帝车驾驻扎在清平镇，下令大营五军将士开赴应昌，此地愈发平坦开阔，应结成方阵进军，神机营和马队必须排列整齐有序，不得错乱混杂。
○ 癸巳日，皇帝车驾驻扎在威远川，开平传来报告，胡虏再次攻打万全。皇上召集众将领询问对策，众将都说应当分兵还击。皇上说：“不对，这是诈计。胡虏担心大军直接捣毁他们的巢穴，所以使出这种牵制手段。然而他们兵力不多，得知大军北上，必定已经丧胆，又怎敢攻城呢？不足为虑。”
○ 命令遂安伯陈英将所转运的粮草储存在开平，因为军中粮草充足。
○ 当天，皇太子下令，山西已故都指挥佥事李宗的儿子李琳承袭父亲原职，担任金吾右卫指挥使；金吾右卫已故指挥使崔成的兄长崔智、刘亨的儿子刘端，指挥佥事张成，安府军右卫已故指挥使陈志名的儿子陈杰，通州卫已故指挥使董皂火奴的儿子董狗儿，大兴左卫已故指挥使薛得的儿子薛正，羽林前卫已故指挥同知黄荣的儿子黄刚，燕山右卫已故指挥佥事蔡清的儿子蔡顺、仉彬的儿子仉英，金吾左卫已故指挥佥事郭成的儿子郭礼，济州卫已故指挥佥事曲端的儿子曲成，分别承袭官职；金吾右卫指挥使李得因年老多病，下令其儿子李旺代理官职。
○ 甲午日，皇帝车驾驻扎在阳和谷，开平传来报告，攻打万全的胡虏在当晚逃走。
○ 丙申日，皇帝车驾驻扎在祥云屯北边，驻扎期间，有紫云像车盖一样出现在营垒南边，长时间没有消散，因此赐名此地为祥云屯。
○ 戊戌日，皇帝车驾驻扎在翠玉峰，有胡虏部众前来归降，下令众将领好好安抚他们，不得侵害。
○ 甲辰日，皇帝车驾驻扎在金沙泊，命令公侯与御史一同检查将领校尉的兵器以及所携带的随行粮食。
○ 丁未日，皇太子下令工部修缮孝陵的宫殿及围墙。
○ 戊申日，皇太子派遣官员祭祀中霤神。
○ 庚戌日，皇帝车驾驻扎在玉沙泉，因已深入胡虏腹地，敕令前锋都督朱荣等人各自率领三百名精锐士兵，每人配备两匹马，携带二十天的粮食，夜间行军、白天隐蔽，侦察胡虏的动静；都督吴成等人率领一千名士兵紧随其后，以便在紧急情况下策应。
○ 夜间有一颗星星像酒杯那么大，青白色，光芒照亮大地，从太微西垣内出现，向西北运行到银河附近。
○ 乙卯日，皇帝车驾驻扎在通济河，下令军中爱护兵器和马骡，不得丢弃随行粮食。
○ 当天，直隶广平府的邯郸、成安、肥乡县，真定府的无极、藁城县，大名府的浚县、魏县，河南襄城县，因连降暴雨损坏庄稼。
秋七月初一（丙辰朔），皇帝车驾驻扎在广威镇，祭祀太庙，由皇太子主持祭祀仪式。
○ 戊午日，皇帝车驾驻扎在环秀间，前哨报告发现胡虏动静，下令将士连夜疾驰进军，同时挑选精锐骑兵四面外出侦察巡逻。
○ 夜间有两颗星星像鸡蛋那么大，其中一颗呈赤色，有光芒，从阁道星附近出现，向西北运行到云中；另一颗呈青白色，尾部有光芒，从娄宿附近出现，向东南运行进入天仓星区域。
○ 己未日，皇帝车驾驻扎在杀胡原，前锋都督朱荣等人俘获阿鲁台的部属，送到御营。这些部属详细供称：阿鲁台的部众起初得知大军出征，都忧虑恐惧，每天都有反叛逃亡的人；接着听说皇帝亲自出征，阿鲁台全家惶恐不安，他的母亲和妻子上前责骂他说：“大明皇帝哪里对不起你，你却一定要做逆天负恩的事！你死了固然活该，却让我们这些人一同被捆绑沦为俘虏，将死无葬身之地，这都是你招来的祸患！”阿鲁台将他的马匹、骆驼、牛羊、辎重全部丢弃在阔栾海边上，与家属径直向北逃走了。皇上说：“野兽走投无路时就会逃跑，但这狡猾的胡虏不可轻易相信，或许是编造谎言、故意示弱来迷惑我们，不能不严密防备。”前哨随后又俘获阿鲁台的部众，也说胡虏全部连夜逃走了，核实后确认属实，于是召回都督朱荣、吴成等人，派兵收缴阿鲁台所丢弃的全部牛羊骆驼马匹，烧毁其辎重。皇上召集文武群臣宣告：“我并非想要穷兵黩武，胡虏成为边境祸患，驱逐他们就足够了，将士们长途跋涉而来，也应该休息了。”于是下令撤军。当晚，皇上召集众将领说：“辅佐阿鲁台发动叛乱的，是兀良哈的贼寇。如今阿鲁台狼狈远逃，而兀良哈的贼寇仍然存在，应当回师剿灭他们。”众将领都说：“好，请分兵急速进军。”于是挑选两万步兵骑兵，分五路进击，并传授作战方略说：“兵贵神速，这就是所谓的迅雷不及掩耳。”众将领接受命令后率军出发。
○ 辛未日，转移军队驻扎在清水泊。
○ 户部上奏，应天府漂阳县，扬州府宝应县，徐州萧县，济南府新城县，青州府莒州及诸城县、寿光县，莱州府胶州，登州府蓬莱县、黄县，开封府中牟县、原武县、祥符县、荣泽县，大名府长垣县，顺天府蓟州及玉田县，永平府滦州，因连降暴雨损坏庄稼，皇太子下令派遣官员巡视灾情。
○ 癸亥日夜间，有一颗星星像酒杯那么大，青白色，光芒照亮大地，从右旗星附近北边升起，向西北运行到银河附近。
○ 甲子日，皇太子升任工部员外郎魏脩为江西布政司左参议，江西道监察御史申岳为按察司副使，陕西道监察御史谢孚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山西道监察御史王仲寿为河南布政司左参议；将北京道监察御史欧阳和改任到云南道，山西右参议郑隆改任到广西布政司。
○ 丁卯日，周王妃冯氏去世，噩耗传来，皇太子派遣官员前往致祭，下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
○ 戊辰日，皇帝车驾驻扎在捕虏川。起初，众将领奔赴兀良哈时，皇上告诫他们说：“官兵到达那里，胡虏必定向西逃跑，我会率军从西边截击，可擒获胡虏。”到这时，皇上率领数万精锐骑兵疾驰赶赴，命令武安侯郑亨、成安侯王通、阳武侯薛禄率领大营各军随后跟进。
○ 己巳日，皇帝车驾驻扎在沙泉碛，命令都督任礼等人率军前行，负责侦察巡逻。
○ 庚午日，皇上率军抵达屈裂儿河，数万兀良哈贼寇驱赶着牛马车辆向西奔逃，陷入山泽之中，遇到大军，仓促率领部众迎战。皇上指挥骑兵分为左右两翼一同进攻，贼寇见官军声势浩大，想要突围逃跑，皇上率领前锋冲锋，斩杀数百人，贼寇自相践踏而死的人堆积如山，剩余部众四散逃走。此地背靠着河，前方和左侧都是山，大军依山列阵，皇上登高眺望，见贼寇稍作聚集，便指挥军队绕到贼寇右侧十余里处，又急忙分兵渡过河流截断贼寇后路。数百名贼寇向右侧突围，全部被擒获。皇上又指挥军队绕到贼寇左侧十余里处，先命令士兵手持神机弩埋伏在深林中，告诫说：“贼寇经过这里就发射。”又命令在山下严阵以待。不久，贼寇全部丢弃辎重，向左侧疾驰突围，皇上指挥御前骑兵与山下军队疾驰追击，贼寇惊慌逃窜，而林中神机弩齐发，贼寇大败，死伤不计其数。剩余数百名贼寇骑马逃走，皇上说：“其中必定有贼首，必须追击。”于是率领骑兵追击三十余里，抵达贼寇巢穴，斩杀数十名贼首，生擒其党羽伯儿克等人，收缴全部人口、牛羊、骆驼、马匹，烧毁其辎重兵器，傍晚时分驻扎在丰润屯。众将领都叩首祝贺，皇上说：“用兵难道是我所愿意的吗？”众将领说：“天道奖善惩恶，陛下顺应天意讨伐有罪之人，以保护百姓安宁，哪里是过度用兵呢？”皇上说：“说得对。”
○ 当天，设置四川龙州铁冶。此前，土官薛忠义上奏说，州中百姓缺乏农具，而境内游地出产铁矿，可以用来供应百姓打造农具。户部派人核实后上奏，请求开设铁冶，皇太子批准了这一请求。
○ 暹罗国王三赖波磨刺札的赖派遣使者坤思利亦，占城国王占巴的赖派遣使者逋沙怕宥等人前来朝贡方物，皇太子下令礼部设宴慰劳他们。
○ 辛未日，皇上再次率军巡视屈裂儿河以西地区，搜捕残余贼寇，斩杀俘获很多。
○ 当天，皇太子下令，金吾左卫已故指挥同知徐荣的儿子徐亨、朱英的弟弟朱斌、王福的儿子王寿，金吾右卫已故指挥同知张福的儿子张善，羽林左卫已故指挥同知张兴的儿子张广，羽林右卫已故指挥佥事韩友的儿子韩敬，大兴左卫已故指挥佥事许英的儿子许广、李敬的儿子李智，分别承袭官职；因金吾右卫指挥同知雷铭年老多病，下令其儿子雷真代理官职。
○ 壬申日，兀良哈残余贼寇溃散到山谷中，很多人前来归降，下令释放他们。
○ 癸酉日，皇太子免除南北直隶及山东、河南郡县遭受水灾地区的粮食二十三万八千三百四十余石，马草三十八万一千三百余束。
○ 甲戌日，兀良哈贼寇的老弱妇孺都前往军营门前俯伏请罪，下令释放他们。
○ 乙亥日，设置山海卫的土头石门寨两座石城，各自派遣官兵戍守。工部尚书宋礼去世。宋礼，字大本，河南永宁人，洪武年间由太学生提拔为山西按察司佥事，因犯罪降职为户部主事，后升任刑部员外郎。皇上即位后，下令他代理礼部事务，随后升任礼部右侍郎，后来又升任工部尚书。起初营建北京，下令他前往四川采集木材，开山修路，深入艰险之地，返回朝廷后受到特别嘉奖，又再次进入四川采木，患上风疾，长期未能治愈，于是去世。宋礼有才干，但对待下属严厉苛刻，稍有过失就依法惩处，在四川数年，百姓深受其严酷统治之苦。
○ 丙子日，皇帝车驾驻扎在闻喜冈，抵达大营。
○ 丁丑日，询问归降的胡虏，得知屈裂儿河东北方向的深谷中有一千余名贼寇党羽，下令宁阳侯陈懋率领五千名骑兵追击。
○ 夜间，月亮侵犯毕宿星。
○ 戊寅日，皇帝车驾驻扎在捷胜原，官兵将在屈裂儿河俘获的十余万牛羊送到大营，下令分发给将士。
○ 当天，是皇太子的生日，此前礼部请求举行庆贺仪式，皇太子说：“皇上身披铠甲，在北方沙漠劳苦征战，我出生的日子，不能前去瞻仰朝拜，怎可接受庆贺呢？”于是停止庆贺。
○ 壬午日，皇帝车驾驻扎在紫驼冈，当时山谷中的残余贼寇望见宁阳侯陈懋的军队到来，都率领轻骑兵逃走，官兵俘获一千余名男女百姓以及数万牛羊马匹，同时救出被掳掠的边境士兵男女一百余人，送到御营。
○ 甲申日，皇帝车驾驻扎在和銮谷，敕令开平守备成安侯郭亮派遣官兵运送粮草赶赴行营。
○ 当月，皇太子下令设置抚宁卫的驸马寨、台头营堡两座土城，以及箭杆岭、界岭、乾润口、青山口四座关隘，各自派遣官兵戍守。辽东的宁海州、广宁等地因连降暴雨损坏庄稼。
八月初一（乙酉朔），皇帝车驾驻扎在清漠州，命令新宁伯谭忠等人前往开平催促粮草转运。前军都督佥事马真去世。马真，武进人，父亲起初担任燕山左护卫小校，跟随皇上征战，屡立军功，被授予百户官职，后来战死，马真承袭官职担任前锋，因军功升任旗手卫指挥使，逐步升任前军都督佥事。到这时跟随出征，遭遇胡虏，奋力作战受伤，返回途中抵达黑山时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
○ 丁亥日，皇太子派遣官员祭祀先师孔子。
○ 戊子日，祭祀太社、太稷，由皇太子主持祭祀仪式。
○ 己丑日，皇帝车驾驻扎在祥云屯，宁阳侯陈懋在山泽中追上残余胡虏，分兵两路夹击，贼寇迎战，最终被击败。
○ 辛卯日，皇太子下令工部修缮北京国子监。
○ 壬辰日，皇帝车驾驻扎在威远川，敕令宁阳侯陈懋：“现在增派一千名精锐骑兵给你，可以与武安侯郑亨约定，让武安侯率领辎重先行，你率军埋伏在险要之地，若贼寇追击武安侯，你就从后方夹击，机不可失。”陈懋接受命令，在险要之地设伏，武安侯等人先行出发，贼寇果然追击，双方交战时，伏兵突然冲出，前后夹击，贼寇狼狈大败，死伤过半，剩余贼寇远逃。
○ 甲午日，皇太子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
○ 乙未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由皇太子主持祭祀仪式；皇太子还派遣官员祭祀旗纛神。后军都督佥事章安去世。章安，寿州人，父亲章旺在元朝末年担任元帅，驻守安丰，率领部众归附明朝，后来在大同百户任上去世，章安承袭官职。跟随皇上征讨乃儿不花，因军功升任燕山左卫千户。章安有智谋，皇上平定内乱时，他屡立功劳。永乐元年升任北平都指挥使，驻守真定，后又驻守居庸关。永乐三年，平定宣府，修缮城堡，加固城防，整顿军备，升任后军都督佥事，仍然驻守宣府，总督怀安、万全等卫的军饷。当时有个叫张远的人，与章安齐名，由蔚州卫指挥使因军功升任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使，后又升任右军都督佥事，到这时与章安一同负责督运粮饷，跟随出征沙漠，返回途中都在半路去世，下令礼部都赐予祭祀。夜间，月亮遮掩建星。
○ 丙申日，新宁伯谭忠等人押送的粮草抵达大营。
○ 丁酉日，交阯参将荣昌伯陈智上奏说，交阯都司所属大小官兵的月粮以及各部门官员的俸禄，每月需要支出稻谷五万七千七百石，每年需要支出六十九万二千四百余石。如今交州等府的粮草储备不足，而广东钦州、廉州现有储备粮食十万九百四十余石，请求下令转运供应，以方便军需。皇太子批准了这一请求，下令户部迅速执行。
○ 戊午日，皇帝车驾驻扎在玻璃谷，此前奉命征讨兀良哈的众将领上奏说，已经攻入贼寇巢穴，贼寇率领全部部众前来迎战，被打得大败，斩杀数千人，剩余部众溃散向西逃走，已收缴全部人口和牲畜，先从大宁进入喜峰口，等候皇上驾到。
○ 当天，掌管交阯布政司、按察司事务的尚书黄福上奏说，交阯远在万里之外，应当储备粮食以谋求安定巩固，挑选训练士兵以振作军威。如今各卫官兵不分强壮衰弱，都支取相同的俸禄粮食，不仅浪费边境储备，也无法激励士气，应当减少老弱士兵的俸禄，以补充强壮士兵的供给。又上奏说，新颁布的条例规定，犯笞刑、杖刑、徒刑、流刑及杂犯死罪的人，要押送到京城服劳役，交阯道路艰险遥远，若遵照新条例执行，必定有很多人会死在途中，请求根据罪行轻重，让他们缴纳粮食赎罪，以补充军饷，这样公私两便。皇太子批准了这些请求。
○ 广西博白县吏王延广上奏说，郁林、博白、北流、陆川、兴业四县每年运送粮食九万余石，输送到梧州、平乐等四千户所。如今这些地区粮食储备有余，而郁林州可以通过水路到达廉州，廉州距离交阯新安都很近，若将郁林及博白等县的粮食输送到廉州仓库，让交阯的军民自行转运，而廉州各郡县的粮食则输送到交阯新安、万宁，非常便利。皇太子批准了这一请求。
○ 己亥日，户部尚书郭资上奏说，天下郡县上报的永乐十七年至十九年的实际征收赋税数额，区分本色和折色后，留存本处军卫、官府等仓库的粮食有九百七十六万二千三百五十三石余，输送到南北二京及交阯等处仓库的粮食有一千二百七十七万一千四百二十石余，丝二万斤（折合成粮食二万石），苎布八万九千二百八十二匹（折合成粮食六万二千八百四十七石），棉布一百七万五千九百七十匹（每匹折合成粮食一石），钞五百七十万三千一百一十六锭（折合成粮食九十五万五百一十九石余），白二梭布五千匹（折合成粮食七千五百石），棉花绒六十万斤（折合成粮食六万石），这些赋税大多没有缴纳完毕，应当派遣官员催促征收。皇太子批准了这一请求。
○ 广东布政司右布政使王公亮，华亭人，洪武年间担任吏科给事中，升任应天府丞。皇上即位后，升任四川右布政使，后来调任广东。王公亮身材魁梧，仪态端庄闲适，为官简约沉静，处理政务识大体，所到之处廉洁稳重、仁慈和蔼，深受百姓爱戴。当时广东按察佥事梁观也有贤能之名。梁观，字大用，当涂人，由太学生提拔为吏科给事中，升任四川按察佥事，后改任广东。他刚正不阿、廉洁公正，能够整顿风气纲纪。曾经在潮州查案，潮州贼寇刘晓聚众在山泽中作乱，守卫官员准备发兵围剿，梁观说：“百姓因穷困不得已才做贼寇，用兵镇压的话，必定会有很多人被杀，何不让他们改过自新？”于是传递檄文，向他们说明祸福，刘晓感悟，立即率领部众前来归降，一乡百姓因此避免了战乱。潮州遭遇大旱，梁观斋戒洁净，向神灵祈祷，不久便降下大雨，雨水充足。没过多久，梁观因病在潮州去世，潮州百姓为他哀悼，按照礼仪收敛安葬，绘制他的画像，供奉在昌黎伯祠中。
○ 庚子日，皇上驻扎在武平镇，皇太子派遣富阳侯李茂芳、礼部尚书吕震前来迎接皇上，叩见皇上。
○ 辛丑日，派遣工部尚书李庆祭祀开平的山川。
○ 皇上将班师回朝的消息写成诏书，派人告知皇太子，并向天下颁布诏书说：“天地广阔，包容万物而无例外；帝王的治理，一视同仁而无偏私。我恭敬地承受天命，主宰华夏和蛮夷之地，日夜辛劳，努力谋求治理，无非是想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罢了。从前，丑恶的胡虏阿鲁台困居漠北，像老鼠一样在洞穴中偷生，屡次被瓦剌击败，妻子儿女都无法保全，于是率领部众前来归降。我怜悯他们惶惶无依，特别给予优厚抚恤，授予他们封爵，让他们仍然居住在本土，安居乐业。岂料这胡虏心怀狡诈，狂妄骄横，违背天意，辜负恩德，杀害朝廷使者，侵犯边境。我为了保护百姓安宁，亲自率领六军前往讨伐。七月四日，大军抵达阔栾海以北，阿鲁台听闻消息后惊恐万分，丢弃辎重、牛羊、马匹、骆驼，仓皇逃命远去。于是我调兵剿捕他的党羽兀良哈贼寇，向东进军到屈裂儿河，遭遇贼寇迎战，我亲自率领前锋击败他们，直抵其巢穴，斩杀数十名贼首，斩杀其党羽不计其数，俘获其部众人口，烧毁其辎重，收缴全部牲畜，安抚归降之人，当日下令班师回朝。唉！声讨其罪行进行讨伐，是不得已而征伐夷狄，收起兵器，希望能尽快实现天下太平。向朝廷内外宣告，让所有人都知晓。”
○ 直隶怀来卫上奏说，本卫南边连接榆林，北边到长安岭，西边连接宣府，近来因降雨损坏了桥道，请求征调军队和百姓一同修缮。皇太子批准了这一请求。
○ 壬寅日，命令武安侯郑亨、阳武侯薛禄驻守开平。
○ 宦官郑和等人出使各国返回，暹罗、苏门答刺、哈丹等国纷纷派遣使者跟随郑和前来朝贡方物。交阯土官右参政、掌管三江府事务的杜维忠，奉化府知府陈谁，交州府已故知府杜希望的儿子杜璩，宣化府当道县知县梁国辅等二十七人前来朝贡金银器及方物，皇太子下令礼部全部设宴慰劳他们。
○ 皇太子对吏部、刑部、都察院大臣说：“近年来，各地闲置的官吏聚集在乡间，挑起诉讼，扰乱官府，残害百姓，造成的祸患不小。今后，官吏考核期满不主动上报履历、因父母丧事守孝期满不回任、接任官职后不赴京城、因事到京城后返回不任职的，全部发配到保安卫充军。”
○ 甲辰日，皇太子升任太常寺协律郎傅霞岫为本寺丞，工科给事中樊敬为江西布政司右参政，礼科给事中田衡为四川布政司右参政，浙江道监察御史张添禄为广西布政司右参政，交阯道监察御史吴中为山西布政司右参政；提拔知县郑坚、县丞薛广，进士王宾、李翥，监生杜海、张翼、吕翔、林仪凤、刘翥、葛棨、张忠、郝敬，一同担任监察御史；将福建左参政熊本诚改任到浙江布政司，广西按察副使成均改任到江西按察司。
○ 戊申日，皇太子下令，济州卫已故指挥同知邢智的兄长邢全，羽林前卫已故指挥佥事王昇的儿子王玉，金吾右卫已故指挥佥事檀胜的儿子檀茂，分别承袭官职。
○ 庚戌日，皇帝车驾驻扎在云州，禁止官兵践踏损坏庄稼。
○ 辛亥日清晨，寿星出现，颜色黄赤。皇太子派遣驸马都尉沐昕，赵王朱高燧派遣长史赵李通，以及六部派遣侍郎郭敦，前来进献平胡表。
○ 修筑滦州、抚宁、丰润、玉田、迁安、平谷六州县的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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