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太宗实录卷二百三十六(白话文)

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三十六

永乐十九年夏四月癸巳朔日,祭祀太庙。

○甲午日,皇上亲临奉天殿,进士曾鹤龄等人上奏表谢恩。

○册封庆王朱栴的嫡长子朱秩煃为庆世子,第二子朱秩焘为静宁王,第三子朱秩炵为安化王,第四子朱秩荣为真宁王,第五子朱秩炼为岐山王,都赐予仪仗。

○乙未日,将会州、富峪、大宁前三个卫直隶于后军都督府。夜间有一颗星像酒盏那么大,呈青白色,有光芒,从房宿西南方向运行至接近地平线处消失。

○丙申日,命令周王朱橚返回本国。

○戊戌日,庆王朱栴返回本国,皇上像他刚来时一样宴请他,并给予丰厚的赏赐,赏赐他的随从官员钞各有不等。

○庚子日,奉天、华盖、谨身三座宫殿发生火灾。

○壬寅日,皇上敕令文武群臣说:“朕承受天命,继承宏大基业,效仿古代制度,建立两京。永乐十九年四月初八日,奉天等三座宫殿发生火灾,朕内心惶恐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想来或许是在敬奉上天、祭祀神灵的礼仪上有所懈怠,或许是违背了祖宗法度而政务有所失当,或许是小人当权、贤人隐退而善恶不分,或许是刑狱冤滥、牵连无辜而曲直不辨,或许是谗言盛行、阿谀奉承之人并进而忠言无法上达,或许是横征暴敛、剥削百姓而灾祸波及乡里,或许是赏罚不当、浪费钱财而国家用度无度,或许是租税太重、徭役不均而百姓生活困苦,或许是战事未息、征调无方而粮饷空虚,或许是修建工程过度、征调频繁而民力凋敝,或许是奸人依附权势、百官玩弄法律,还有官员懦弱无能、贪婪残暴、肆意妄为而导致火灾发生?上违背天意,下连累百姓,朕愚昧不明,没有探究出其中的原因。你们文武群臣接受我的委任,与我休戚与共,朕的所作所为如果确实有不当之处,应当逐条陈述,不要隐瞒,以便我能够改正过错,挽回天意。”

○癸卯日,苏禄国东王的母亲派遣王叔叭都加苏哩等人进贡地方特产,皇上赏赐叭都加苏哩冠带、袭衣、纱纻丝、文锦、纱罗、彩绢,赏赐他的随从人员各有不等。

○甲辰日,翰林院侍读李时勉、侍讲邹缉等人上奏陈述便利百姓的事务,大致内容说:“天下有关部门的官吏中有不能胜任的,多次承蒙皇上敕令监察御史、按察司考核升降,但相关部门没有详细审查,那些忠厚廉洁、不善于逢迎阿谀的官员大多被考核为平常,而那些贪婪奸猾、善于谄媚的官员反而被考核为称职,这样一来,人们没有奖惩激励。应当每年敕令按察司的廉洁正直官员巡视各个郡县,考察官吏的治理政绩,再命令监察御史复核后上奏。如果确实勤勉谨慎、廉洁能干、政绩显著的,请求给予赏赐、晋升官职以激励他们的志向;如果贪婪剥削、懈怠政务、荒废职责的,请求立即罢黜惩罚以警示他人。如果有善于不举荐、有恶行不纠察,导致贤愚混淆,日后经核查发现的,治考核官员的罪。又说,连年以来,四方蛮夷前来朝贡的使者络绎不绝,实在耗费中原的人力物力,应当明确下诏给海外各国,近处的三年来朝贡一次,远处的五年来朝贡一次,这样或许对官民都有利。又说,江西、湖广、浙江及直隶应天等府州县的秋粮,每年都要运送到北京,道路艰险遥远,百姓疲惫不堪,应当在淮安、徐州、济宁等靠近河流的地方设置粮仓,根据距离远近分配运粮任务,另外设法运送到北京,以稍微缓解百姓的负担。又说,近年来营建北京,官军全力投身工程,服役结束后没有生计,衣食无着,实在值得怜悯,应当敕令军官多加体恤,增加月粮供应,放宽余丁的徭役,接济他们的家庭。又说,近来军政不修,武备废弛,应当敕令内外武臣各自整顿军队,按时操练,以应对突发情况。”皇上阅览后全部赞许采纳。

○乙巳日,颁布诏书说:“朕恭敬承受天命,统治华夏与四方蛮夷,日夜勤勉,不敢懈怠。近来遵循以往的制度,建立两京,目的在于安抚百姓,以弘扬宏大基业。永乐十九年四月初八日,奉天等三座宫殿发生火灾,朕内心惶恐,没有探究出其中的原因,这固然是朕德行不足导致的,或许也是任用非人造成的吧?如今昭告天下,凡是对百姓不便以及各种不紧急的事务,全部停止,以缓解百姓的困苦,回应上天的警示。相关事宜条例列在后面:一、各处永乐十七年以前拖欠的税粮、课程、盐课、马草等,以及永乐十八年受灾田地的粮草,全部免除。二、各处拖欠的各项钢铁、颜料、席木、植料等物资,以及倒死的各项牲畜、亏欠的一应仓粮、盐课等,还有广东追缴的珍珠,全部免除。三、各处开采的金银矿课,除了已经煎销并收存官府的之外,其余暂时停止,原来每年额定缴纳的课银及差发不在此例。四、各处购买的一应物料,除了军需紧急用途外,其余不紧急的物资暂时停止购买,有胆敢以此为借口,仍然向百姓摊派勒索的,治罪不饶。五、狭西、四川转运的茶课暂且停止,已经起运的仍然运往指定的茶马司交收。六、各处的钞币铸造及纸张购买购买暂时停止。七、前往各国购买的一应物件,以及铸造铜钱、购买麝香、生铜、荒丝等物资暂时停止。八、前往各国的宝船以及前往迤西、迤北等处购买马匹等事务暂时停止。九、遭受水旱灾害、缺乏粮食的贫民,有关部门核查后予以赈济。十、逃亡迁徙的人户,招引他们返回原籍恢复家业,优待免除杂泛差役一年,同时将其户下每年拖欠的税粮等全部免除。十一、法司审讯囚犯,全部按照《大明律》定罪,不得牵强附会、滥用榜文条例。十二、军官犯有笞杖、徒、流、迁徙、杂犯死罪,被降职及发遣各处充军并充军立功、哨探等的,全部恢复原职。十三、官吏人等凡是因为营建、购买物料以及失误违限等获罪的,全部宽恕,各自返回原职。十四、营建工程的军士、民夫人匠,凡是受伤死亡的,有关部门多加体恤他们的家庭,免除其杂泛差役。十五、各部门官吏及差遣人员,贪婪受贿、违法乱纪,故意虐待平民的,允许所在按察司及巡御史立即捉拿押解到京师,连同家属发配到边远地区充军。十六、各部门的吏卒、引兵、皂隶、牢子,有很多长期留恋官府,巴结官员,操纵诉讼,说合贿赂,残害善良百姓的,所在按察司及巡按御史立即捉拿,连同家属发配到边远地区充军。十七、从今以后,官吏有胆敢不遵守旧有制度,以催办事务为借口,擅自下乡摊派勒索、残害百姓的,允许乡里长老如实前往京师面奏,处以重罪。十八、各处驿站的囚犯,服役年限已满的,立即下令更换释放,让他们回家。十九、北京太仆寺及各卫现在饲养的繁殖马匹,今后有亏欠马驹的,按照惯例追缴钞币。二十、前往各国的船只修建暂时停止,不得过度劳累军民。啊!奉承上天的告诫,不敢忘记修身反省的诚意;安抚百姓,施行宽厚仁慈的政策。因此颁布此诏书,让天下人都知晓。”

○丙午日,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尹子当等人上奏表,进贡地方特产,祝贺万寿圣节。

○己酉日,万寿圣节前夕,礼部上奏请求举行庆贺礼仪,皇上敕令文武群臣说:“近来上天降下警示,奉天等三座宫殿发生火灾,朕内心勤勉警惕,寝食难安,正在反省过错,日夜惶恐不安,而礼部却说朕的生日,请求举行庆贺礼仪,这哪里是帮助朕恭敬承奉天意呢?这反而会加重朕的德行不足之过,庆贺礼仪停止,不要举行。”

○庚戌日,朝鲜国陪臣尹子当等人告辞返回,皇上赏赐他们钞币。

○辛亥日,暹罗国王三赖波磨刺札的赖派遣使者奈怀等六十人进贡地方特产,谢侵犯满刺加国的罪过,皇上赏赐他们钞、文绮、纱罗各有不等。

○壬子日,江安郡主去世,消息传来,(皇上)赏赐祭品,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江安郡主是蜀献王的第十一个女儿,嫁给仪宾家晟。

○癸丑日,敕令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蹇义等二十六人巡视天下,安抚军民,敕令说:“如今命令你们分别前往各个郡县,安抚军民,询问察访他们的疾苦,凡是有利于百姓而没有施行的就施行,有害于百姓而没有革除的就革除;各部门官吏中违法残害百姓的就罢黜,遵守法律爱护百姓的就表彰。你们如果能够不辜负使命,让百姓安居乐业,没有饥寒愁苦叹息之声,那么我就会嘉奖你们;如果你们徇私舞弊、遮蔽公正,不分辨贤愚,不考察是非,不关心军民的疾苦,那么你们的罪责也不可饶恕,切记!”命令蹇义及给事中马俊前往直隶应天等府州,尚书金纯、给事中葛绍祖前往四川,都御史王彰、给事中王励前往河南,都御史刘观、给事中李玚前往狭西,副都御史虞谦、给事中许能前往浙江,侍郎郭进、给事中章云前往江西,侍郎杨勉、给事中徐初前往福建,侍郎郭敦、给事中陶衎前往顺天等府州,侍郎李昶、给事中刘涣前往山东,太常寺少卿周讷、给事中刘荩前往湖广,大理寺丞郭瑄、给事中艾广前往广东,大理寺丞孙时、给事中萧奇前往山西,通政司参议朱侃、给事中杨泰前往广西。

○礼部左侍郎仪智请求退休,皇上赏赐敕令嘉奖慰谕,遣送他返回故里。仪智是高密人,温和稳重、端庄正直,由教官历任高邮知州、宝庆知府,所到之处都以宽厚待人,深得民心。升任通政司右通政兼右春坊中允,几个月后升任湖广布政使,处事简易凝重,有藩臣的风范。不久因受牵连被贬谪,湖广指挥使龚忠入宫朝见,皇上询问湖湘之间是否有年老的儒者健在,龚忠回答说:“臣愚昧,不能全部知晓,就臣所知道的,仪智固然是年老的儒者,但因小过失被罢黜了。”皇上当天就征召仪智,仪智到京后,任命为礼部左侍郎。他遇事能明辨是非,不肯依附他人。曾经在正月初一发生日食,皇上命令礼部尚书吕震商议是否免除庆贺礼仪,吕震内心认为应当庆贺,仪智极力对吕震说不可以,不要留下后悔。皇上听到仪智的话后说:“这正合朕的心意。”最终免除了庆贺礼仪。皇上命令吏部、翰林院选拔儒者教授皇太孙经书,大臣们一同举荐仪智,皇上高兴地说:“找到了合适的人。”仪智侍奉皇太孙多年,启发引导、辅佐补益,尽心尽力,真诚恳切。八十岁时退休,不久后去世。

○甲寅日,贵州宣慰使宋斌、播州宣慰使杨昇等人前来朝见,进贡马匹,皇上赏赐袭衣、钞币。

○丙辰日,古麻剌朗国王干剌义亦敦奔返回本国,抵达福建时因病去世。皇上派遣礼部主事杨善前往祭奠,赐予谥号康靖,命令有关部门修建坟墓,以王礼安葬。命令他的儿子刺苾承袭古麻剌朗国王之位,率领部众返回本国,仍然赏赐他钞币。

○夜间有一颗星像酒盏那么大,呈黄白色,从壁宿东北方向运行至接近地平线处消失。

○己未日,老挝宣慰使刀线反派遣头目混典等十五人进贡金银器,皇上赏赐钞及彩币各有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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