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太宗实录卷一百二十四(白话文)

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四

永乐十年正月初一,皇帝亲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群臣以及四方夷族的朝见使者。

○戊子日,册封右军左都督吴允诚为恭顺伯,赐予敕书谕告说:“你的忠诚始终不变,去年跟随朕北征,更加能够效力,你的妻子儿女也能心怀忠孝,不被奸邪之人迷惑。如果不是你在家中以德行教化,怎么能够做到这样?近来阔脱赤等人反叛逃亡,你率先追捕,斩杀俘获有功,即使是古代的名将,也不过如此!现在特册封你为恭顺伯,赐予诰命、冠服、纸币、彩色丝织品,每年俸禄米一千二百石。你要享受这份荣誉,更加勤勉忠诚,谨慎行事!”刑科都给事中曹润等人弹劾上奏定国公徐景昌上朝不遵守礼仪制度,又放纵家奴犯法,请求予以惩戒。皇帝命令将弹劾的奏章拿给他看,并且让他跟随老师学习,不要参与政事。

○己丑日,刑部、都察院、六科弹劾上奏天下前来朝见的官员一千五百多人,说:“一府一县之中,有公文几年都没有办理完毕的情况,请将他们交付司法部门治罪。”皇帝命令各部逐条列出公文已办理完毕、未办理完毕的情况以及各官员的姓名上报,只有八十名官员的公文全部办理完毕。皇帝说:“这八十个人都是在任上勤奋工作的人,命令礼部各赏赐他们纸币五十锭,恢复原职;其余未办理完毕的官员,也暂且宽恕,恢复原职。”皇帝又问鸿胪寺以及六科官员:“前些日子命令前来朝见的官员上奏百姓的疾苦,已经上奏的有多少人?”回答说:“一百五十人。”皇帝说:“一郡一县未必都没有一件事情可以上奏,未必都没有一个百姓生活不安定。今天所有人都必须上奏,沉默不语的人治罪。”于是各位官员都上奏了所了解的情况,皇帝命令六部商议执行,说:“对百姓有利的就立即执行,言论有不当之处的,不要追究。”

○辛卯日,祭祀太庙。

○癸巳日,敕令慰劳镇守贵州的镇远侯顾成说:“朕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日夜思念,特赏赐你纸币三千贯,你要努力进食,保重身体。”福建福州府闽清县上奏说:“本县以及福清县的粮食,每年都要分别运输到福州、镇东二卫。本县距离福州较近,而前往镇东卫要横渡海洋;福清县距离镇东卫非常近,请求各自就近运输缴纳。”广西太平府都结州上奏说:“本州每年要运输粮食到太平守御千户所,陆行四百多里,山路溪流险恶难行,运输非常困难。南宁卫到本州可以通航船只,请求将粮食运输到南宁卫缴纳。”皇帝均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甲午日,因为要在南郊举行大规模祭祀活动,皇帝亲临奉天殿,文武群臣接受誓戒。

○乙未日,两淮都转运盐使鲍浑等人上奏说:“近年来朝廷因为修建工程,招募商人缴纳粮食到北京来换取盐引,请求仍然命令各地停止这种交易;往年已经换取的盐引,也命令暂停支取。现在淮扬二府的百姓每年食用食盐五万多引,也应当暂停供应,等到北京停止招募商人纳粮换盐后再给予。”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山东济宁州同知潘叔正上奏说:“兖州、东昌等府的定陶等县土地空旷,人口稀少,青州、登州、莱州等府的百姓大多没有田地,应当挑选人丁众多的百姓迁移到那里耕种,免除他们三年的徭役,这样才能使土地不荒芜,百姓不失业。”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河南洛阳县知县姚弘上奏说:“本县过去有水田二十多顷,每年缴纳粳米,后来伊河水位降低,不能灌溉,现在已经变成旱地,百姓每年要兑换粳米缴纳赋税,请求允许缴纳粟米。”广东乐昌县知县徐善惠上奏说:“本县百姓耕种大多种植水稻,很少种植小麦,每年要用水稻兑换小麦缴纳给官府,请求从今以后只允许缴纳大米。”皇帝均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丁酉日,在南郊大规模祭祀天地,皇帝返回后亲临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祝祭祀成功的礼仪。

○戊戌日,因为南郊祭祀礼仪完成,大宴文武群臣以及四方夷族的朝见使者。郢王朱栋返回封国,赏赐他纸币、丝织品,同时赏赐他的随从官员纸币各有差别。

○庚子日,元宵节,设宴赏赐文武群臣,允许百姓前往午门外观赏鳌山灯三天。户部尚书夏原吉上奏说,他的母亲前往观赏,宦官将这件事上报给皇帝。皇帝说:“这是一位贤德的母亲。”命令宦官赏赐她纸币二百锭,直接送到她家中。

○壬寅日,皇帝谕告吏部尚书蹇义等人说:“地方长官是一郡一邑的首领,古人常常告诫不要频繁更换,因为地方长官的职责非常重要,必须长期在任。近来听说各部门因为修建工程等杂务,就擅自派遣地方正官办理,意图是让事情快速完成,这是庸俗的官吏不识大体。从今以后,所有公务都不许擅自派遣地方正官,让他们专门负责治理百姓。”

○癸卯日,恢复设置陕西金州千户所的东洋关、西洋关。

○甲辰日,派遣指挥康寿携带敕书前往谕告罕东卫。当时安定卫上奏说,罕东的土酋多次劫掠安定卫的百姓三百户,又纠集西番的无赖之徒,阻断关隘,抢劫掠夺不停,所以派遣康寿携带敕书谕告罕东的酋长,让他们全部归还劫掠的百姓和财物,并且告诫他们从今以后如果能够悔过自新,才有可能得到宽恕。播州宣慰司宣慰使杨昇派遣哥哥杨亮进贡马匹,赏赐杨昇白金一百两、金织绮衣一套、锦绮十匹,另外赏赐杨亮白金、文绮、成套衣服。保靖宣慰司宣慰使彭勇烈派人进贡马匹,赏赐他们纸币、丝织品。思州宣慰司宣慰使田琛的母亲杨氏前来朝见,进贡马匹,赏赐她纸币、丝织品。

○乙巳日,赵王朱高燧返回北京,皇帝和皇太子都有赏赐,皇太子亲自送到江东门。

○丙子日,将户科给事中赵惟恭、张萃、裴宣、刘干、李节改任到刑科,唐贞、高英改任到兵科。宁夏总兵官安远侯柳升将叛贼察罕歹等人押送到京师,将他们诛杀。察罕歹原本是鞑靼人,起初担任宁夏中护卫的小旗,与都指挥毛哈刺等人逃到塔山,到这时率领贼党到达红山站以及察罕脑儿地区,杀害抢劫百姓,官军追击到那里,生擒察罕歹等七人,杀死锁只耳灰等十九人,全部缴获他们的马匹、骡子和军用物资,其余的贼党都溃散了。山西布政司左布政使周璟上奏说:“大同靠近边境,百姓稀少,都司每年所需的马草都命令太原、平阳、泽州、潞州运输供给,往返二三千里,路途大多险峻,用牛车运输非常困难,往往需要在大同购买草料缴纳给官府,价格昂贵,导致百姓困苦。而大同所属的天城、阳和等卫都有平坦的土地,秋天有很多青草,请求命令按时采集储存,用来供给大同;将平阳、泽州、潞州等郡县的草料储存在附近的驿站。”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丁未日,升任国子监司业赵季通、董子庄为赵王府长史,敕书说:“朕的儿子赵王年少,不致力于学习,行为多违背礼仪制度。现在挑选你们担任长史,应当尽心辅导他,用道德义理开导他,让他广泛研读经史,了解古代圣贤的行事以及修身齐家治国的道理,疏远奸邪小人,亲近忠诚贤才,随时规劝教诲,务必让他归于正途,以承担藩屏王室的重任。《祖训》说:‘凡是王国的文武大臣,能够坚守正道,规劝辅佐国王保全国家的,国王不要轻易欺凌侮辱,朝廷听说后也会以礼相待。’你们要谨慎行事,不要阿谀顺从,苟且容忍,畏惧退缩而不敢进言,辜负朕的托付之意。”敕令都察院、尚书宋礼率领水军运输粮食前往北京。命令已故大宁都司都指挥同知赵麟的儿子赵庆云继承其父的旧职,担任羽林前卫指挥使;虎贲左卫指挥佥事吕海的儿子吕斌、金吾后卫指挥佥事胡全的儿子胡贵,均继承其父的官职;羽林前卫指挥同知陈旺的侄子陈广继承官职并升任指挥使;衡真的儿子衡聚、李旺的侄子李通,均继承指挥同知;金吾左卫正千户干贵的儿子官音保、金吾右卫正千户庞经的儿子弘旺,均继承官职并升任指挥同知;金吾左卫副千户吴那住的弟弟吴敬龙升任指挥佥事。

○戊申日,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刘翥等人弹劾上奏中军都督郭义、尚宝司少卿朱秀在春季祭祀太庙时,无故不陪同祭祀,命令审讯他们。

○己酉日,巡按山东监察御史许堪上奏说:“去年秋天卫河水位上涨,河岸低洼的地方被河水漫溢,当时虽然略微进行了修理,但现在已经再次出现倒塌的情况,从临清到直沽大致都是这样。请求敕令有关部门预先修理。”皇帝命令工部发文给尚书宋礼,让他视察情况并采取措施。陕西陇州上奏说百姓遭受饥荒,命令户部发放州仓库的粮食一万零二百三十石赈济百姓。河南灵宝、永宁二县上奏说:“永乐八年的百姓粮食还亏欠七万一千四百多石,今年又遭遇旱灾,请求将粮食折算成纸币、丝织品缴纳。”山西平陆县上奏说:“本县山高土薄,连年遭受旱灾水灾,百姓粮食不足,请求将永乐八年、九年的粮食折算成纸币、丝织品缴纳。”皇帝均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庚戌日,云南景东等府的土官知府陶干等人派人进贡马匹,赏赐纸币、丝织品各有差别。任命国师班丹藏卜为灌顶净觉弘济大师,禅师把奔为慧慈弘应国师,湛查为净慈佑善国师,包剌麻为净觉弘慈国师。

○辛亥日,山东都指挥吴旺因为公务判决他人致死,没有如实上报,司法部门弹劾吴旺应当斩首,皇帝因为这不是私事,暂且宽恕了他。

○壬子日,鲁王朱肇辉前来朝见。升任凉州卫的都指挥、指挥、千百户、镇抚保住等二十四员各自晋升一级,赏赐各有差别,因为他们有捕杀叛虏阔脱赤等人的功劳。皇帝认为奸诈的百姓喜欢打官司是因为没有固定的产业,而北京还有很多闲置的田地,于是下令:“司法部门审理越级上诉的案件,即使情况属实,但按照法律应当处以笞刑的,免除刑罚,命令他们携带妻子儿女迁移到北京的良乡、涿州、昌平、武清为民,授予田地耕种,按照自愿为民种田的先例给予路费,三年后开始缴纳租税徭役;诬告他人犯有徒刑、流刑、笞刑、杖刑的,也免除刑罚,携带妻子儿女迁移到卢龙、山海、永平、小兴州为民种田,不给予路费,一年后缴纳租税徭役;诬告他人犯有十恶以及机密重罪的,不在此例。”

○癸丑日,贵州宣慰司宣慰使安卜葩派人进贡马匹,赏赐他们纸币、丝织品。山西蒲州稷山、河津、荣河等县的老年人上奏说:“年成歉收,百姓遭受饥荒,只能采集蒺藜、挖掘蒲根为食,而有关部门征收赋税非常急迫,请求给予宽免。”皇帝听说后非常怜悯,命令户部派遣官员乘坐驿车前往赈济,对布政司及其所属郡县的官员隐瞒不报的,全部押送到京城治罪。

○甲寅日,陕西淳化县以及河州军民指挥司均上奏说:“本地山高土薄,加上遭受水旱灾害,庄稼没有收成,今年的税粮请求折算成纸币缴纳。”皇帝听从了他们的请求。这个月,设置济宁州南城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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