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宣宗效天符运立中体正至文圣武智勇仁慈俭勤孝敏成皇帝实录卷之一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体仁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管理户部事务、上书房总师傅、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管顺天府府尹事务、随带加五级、纪录十八次 臣贾桢;总裁官、经筵讲官、吏部尚书、镶蓝旗汉军都统、管理新营房城内官房大臣、稽察内七仓大臣、稽察会同四译馆事务、加一级、随带加六级、军功加三级、纪录五次 臣花沙纳;经筵讲官、文渊阁提举阁事、兵部尚书、总管内务府大臣、镶白旗满洲都统、稽察内七仓大臣、管理宗人府银库、左翼幼官学、宁寿宫圆明园等处精捷营、御茶膳房、御药房、太医院、造办处事务、随带加十八级 臣阿灵阿;副总裁官、经筵讲官、兵部尚书、随带加六级、纪录二十次 臣周祖培 等奉敕修
宣宗效天符运立中体正至文圣武智勇仁慈俭勤孝敏成皇帝,名旻宁,是仁宗受天兴运敷化绥猷崇文经武光裕孝恭勤俭端敏英哲睿皇帝的第二子。母亲是孝淑端和仁庄慈懿敦裕光天佑圣睿皇后喜塔腊氏,她是原任总管内务府大臣、副都统、追封承恩公和尔经额的女儿。皇后性情温柔贤淑,品德端庄谨慎,侍奉仁宗睿皇帝时,勤于内廷治理,尽显皇后风范,孕育圣明子嗣,于乾隆四十七年壬寅八月初十日寅时,在撷芳殿中所生下皇上。
皇上天生具有圣德,内心聪慧充盈,仪表出众不凡,仪容合乎法度,身材高大,鼻梁高挺,相貌端庄有福气。六岁开始拜师求学,天资聪颖,读书能一目十行。当时编修秦承业、检讨万承风先后担任他的老师,皇上对经史典籍融会贯通,诗文创作日益精进。即便学问已成,仍坚持勤学不倦,与礼部右侍郎汪廷珍、翰林院侍读学士徐颋朝夕探讨学问,圣业愈发精深。
皇上年幼时就神武过人,智勇天赋异禀。乾隆辛亥年秋天,跟随高宗纯皇帝在威逊格尔围场打猎,拉弓射中鹿只,高宗龙颜大悦,赏赐他黄褶翠翎,恩宠优厚。高宗还创作御诗:“尧年避暑奉慈宁,桦室安居聪敬听。老我策骢尚武服,幼孙中鹿赐花翎。是宜志事成七律,所喜争先早二龄。”原来高宗十二岁时在木兰围场打猎,首次围猎就捕获熊,而皇上首次围猎捕获鹿时,年仅十岁。诗中还写道:“家法永遵绵奕叶,承天恩贶慎仪刑。”其中蕴含着对皇上深切的期许与勉励。
嘉庆元年丙辰冬十一月乙丑,皇上举行大婚,新娘就是后来的孝穆成皇后。甲申年,仁宗侍奉高宗亲临中所,进献膳食时,皇上手捧酒杯上前祝寿,恭敬尽孝,深得两朝皇帝的恩宠,眷顾日益深厚。嘉庆四年己未四月初十日,仁宗遵循秘密建储的家法,亲自写下皇上的名字,密封在鐍匣中,默默秉承先帝遗志,谨慎挑选储君。此后,每逢寿皇殿祭拜、裕陵敷土等大典,仁宗都命皇上随行或代为行礼,暗中示意皇位将传给他,而皇上也始终恭敬祭祀,铭记于心。
皇上天性纯孝,每日早晚都向父母问安,顺应父母心意,从无违背。自丁巳年春天孝淑睿皇后去世后,皇上悲痛万分,哀恸之情难以抑制,痛哭捶胸,远超常规礼仪。仁宗深知他的一片至诚,每逢皇后忌辰以及清明、中元、冬至等节日,必定命他亲自前往行礼,以顺遂他的孝思。皇上对母亲的思念与哀伤,常常体现在诗文之中,数十年如一日。
自从秘密立为储君后,仁宗对他愈发爱护,杜绝他人窥探揣测,消除猜疑,用心深远,在毓庆宫的题咏中多次体现。夏季炎热时,命他到瀛台读书;仲春时节,命他到南苑练习围猎;此外,还让他参加经筵听讲、紫阁考核等活动,文武兼修,用心传授治国之道。至于郊坛祭祀、陵庙祭祀等大典,也时常命他代为行礼,承接福泽。
嘉庆十三年戊辰正月,孝穆成皇后去世,仁宗特命她的座罩使用金黄色,以区分等级规格,成为永久的制度。同年十二月,皇上再次举行大婚,新娘就是后来的孝慎成皇后。按照旧制,举行围猎大典时,皇子需随从前往木兰围场。癸酉年九月,因阴雨天气减少围猎活动,皇上奉命提前返回京城,恰逢逆匪攻打皇宫的变故发生。皇上彰显圣明威武,迅速平定大乱,与皇三子绵恺火速上书仁宗行在,奏报说:“本月十五日午刻,儿臣等在书房,听闻各处太监关闭宫门,总管常永贵等人捕获两名贼匪。将近未刻时,以为无事,就一同前往储秀宫向皇母请安,听闻有贼匪翻墙从内右门西边进入。儿臣实在迫不得已,大胆派人到住所取出撒袋、鸟枪、腰刀。当时宫外的军队尚未进入,不料五六名贼匪在养心门对面南墙外的膳房屋顶上,从西大墙想要向北逃窜。儿臣惊慌失措,大胆在宫内开枪,击落一名贼匪。又有两三名贼匪仍在墙上,其中一人手持白旗,似乎在指挥。儿臣再次开枪击落手持白旗的贼匪,其余贼匪才不敢再上墙。儿臣随即前往储秀宫奏明情况,请皇母放心,并再三嘱咐三弟不要离开左右。之后儿臣前往西长街西厂一带巡查防备,绵志、奕绍、成亲王、仪亲王、内务府大臣等先后带领官兵进入宫内。儿臣下令对内膳房进行搜查,又捕获两名贼匪,并派谙达、侍卫在储秀宫东长街防守,以防意外。皇母、贵妃等位份的嫔妃,以及儿臣等,还有九公主,仰赖皇父的威福,均安然无恙,恳请圣心宽慰。”
当时仁宗正在返回京城的途中,驻扎在白涧行宫,中途收到奏报,批示道:“欣慰览之,即有恩旨。”随后册封皇上为智亲王,增加俸银一万二千两,将他所用的枪命名为“威烈”。并谕令内阁:“旻宁作为内廷皇子,一闻有警情,就亲自开枪击毙两名贼匪,其余贼匪才纷纷藏匿,实属有胆有识。但旻宁在奏折中称‘大胆无奈’,言辞谦逊谨慎,实在过于自谦。朕含泪阅读奏折,他的可嘉之处,难以用笔墨形容。宫廷之内供奉着祖先的神位,皇后也在宫中,旻宁挺身而出保卫,确保众人安全,实属忠孝兼备。朕对朝中大臣,有功必赏,如今皇子能如此忠勇效命,岂能不给予丰厚恩赏。这是大公无私之举,朝廷内外大臣都应当感恩奋进。”
皇上平定宫中叛乱,功劳卓著,却品德深厚谦逊,不骄傲自满。在谢恩的奏折中说:“事情发生仓促,又没有专门抵御贼匪的人员,实在是迫不得已。幸好仰赖上天、祖先、皇父、皇母的鸿福,击退贼匪,平安无事。儿臣年幼无知,事后越想越害怕,皇上的恩谕嘉奖,儿臣实在担当不起。至于忠孝二字,本就是臣子应当做到的。”如此有大功劳却能谦逊,不居功自傲,圣人的功绩远超古人,圣人的气量也非同寻常。
皇上心境淡泊宁静,对珍奇古玩等物毫不关心,在早晚问安之余的闲暇时间,每日以诗书砥砺品行。仁宗时常考核他的诗文,他有时呈进歌颂之作,有时赓和皇上的诗篇,日积月累,编成了巨著《养正书屋诗文集》四十卷,内容丰富辉煌,尽显宇宙大观。“养正书屋”是仁宗刚即位时,亲笔书写赏赐给皇上的园居匾额,勉励他培育品德,指明圣明治国的道理,蕴含着帝王之学的精髓。皇上恭敬奉行教诲,以身作则,撰写《主敬》《存诚》《勤学》《改过》四篇箴言自我勉励。即位后,将匾额移到寝殿,时常研读领会,时刻不忘。
嘉庆二十三年戊寅,仁宗东巡盛京,祭拜三陵,命皇上随行行礼。皇上瞻仰太祖、太宗留下的文物,深知创业的艰难和守成的不易。仁宗还亲自撰写《大礼庆成记》,开篇讲述高宗秘密建储的隆恩,接着阐述继承先帝遗志、开启后代基业的道理,暗含着托付得人、能够继承祖先功业的深意。到庚辰年七月,仁宗在避暑山庄颁布诏书,天下人心归向,天意人事相合,祥瑞征兆明显,皇上因此顺利继承皇位,赐予天下臣民无尽的福泽。
皇上天生具备神圣的资质,仁孝智勇,学问深厚。高宗以御诗赏赐开启他的机缘,仁宗以启蒙教育和长远谋划奠定他的根基,因此能够承受诸多福泽,圣圣相传。他的文德武功,深厚的仁爱与恩泽,将福运传承后世,绵延万代。臣等谨依据两朝实录以及圣制诗文等著作,梳理皇上即位之前的事迹,恭敬地列于卷首。
嘉庆二十五年庚辰秋七月乙卯朔。
○己卯日,仁宗睿皇帝驾崩。当时皇上正陪同仁宗巡幸滦阳,与瑞亲王绵忻一同随从在行宫。前一日戊寅,仁宗身体不适,皇上在烟波致爽殿侍奉汤药,诚心祈祷上天保佑,早晚问安,照料得十分周到。当天,仁宗病情加重,召集御前大臣赛冲阿、索特纳木多布斋,军机大臣托津、戴均元、卢荫溥、文孚,总管内务府大臣禧恩、和世泰,当众开启鐍匣,宣示嘉庆四年四月初十日卯初立皇太子旻宁的朱笔谕旨。戌刻,仁宗去世。皇上跪地磕头,悲痛欲绝,痛哭不止,亲自查看小殓完毕。随从大臣遵照朱笔遗旨,请皇上立即即位,皇上悲痛得仆倒在地,过了很久才起身。
○庚辰日,皇上剪发,穿上丧服。亲王以下文武大臣官员也都穿丧服,按照位次整齐集合举哀。皇上哀恸至极,从己卯日戌时到当天傍晚,哭声不停,一整天水米未进。群臣跪在地上环绕叩拜,恳请皇上节哀,皇上却悲痛难以自已,左右侍从都不忍心抬头看他。
○皇上将依清旷东直房作为守丧的住处,在地上铺草席睡觉。每日早晚,前往灵前上香两次,供奉膳食三次,从这天到启奠之前,都遵循固定礼仪,哭泣必定尽哀。
○谕军机大臣等:皇考大行皇帝统治天下二十五年,仁爱深厚,恩泽遍及全国。如今巡幸滦阳,突然驾崩,朕悲痛欲绝,无法挽回。梓宫是万世安葬的重要器物,这里没有合适的优质木材,朕心中更加不安。京城原本就有预先储备的梓宫木材,著留京王大臣、内务府大臣立即委派妥当官员,设法运送前来,命令他们昼夜赶路,能早一刻就赶紧一刻。可以将梓宫的帮、盖、底拆开,用毡子包裹,等运到这里后再重新组装,务必以迅速为首要原则,切勿拖延片刻。另外,朕的三弟、五弟都应迅速前来祭拜灵柩,著留京王大臣准备稳妥快捷的车辆,让他们即刻启程。将此由六百里加急谕令他们知晓。
○又谕:皇考大行皇帝驾崩,朕悲痛万分,即日将恭奉梓宫回京。沿途的芦殿以及桥梁道路,著方受畴立即迅速筹备。该总督深受皇考厚恩,务必尽心妥善办理,万万不可草率延误,这是至关重要的。
○命肃亲王永锡、惇郡王绵恺、大学士托津、戴均元、吏部尚书英和、户部尚书卢荫溥、工部尚书苏楞额、户部左侍郎文孚、右侍郎禧恩、内务府大臣和世泰,负责办理丧仪。永锡、英和、苏楞额仍在京城办理各项事务,不必前往行在。
○命礼部左侍郎那清安、右侍郎汤金钊、工部左侍郎穆彰阿、右侍郎陆以庄、管理太常寺事兵部右侍郎哈凝阿、内阁学士色克精额、太常寺卿明志、光禄寺卿齐布森、少卿张鳞,迅速前往热河协助办理丧事。
○命内务府大臣和世泰带领首领太监等人,驰驿前往圆明园。
○当天,军机大臣等传知在京王公百官,在得知消息之日起一同穿丧服,宫内也照此办理。
○辛巳日,谕内阁:朕继承皇位,母后应尊为皇太后,所有应举行的典礼,相关衙门要恭敬查阅旧例,具奏请示。
○又谕:著派吉伦泰带领两名太监,驰驿回京前往圆明园,著苏楞额、阿克当阿传知总管太监,奏明皇太后,让吉伦泰当面请安。
○又谕:朕的弟弟惇郡王绵恺,著晋封为惇亲王;绵愉,著封为惠郡王。
○又谕:惇亲王的学业较为空闲,王以衔不必在上书房行走,著回本衙门专门办理部务;徐颋著充任惇亲王的侍读。
○又谕:给事中喻士藩上奏,请求禁止粮船私设教师,以免行凶滋扰。奏折中称,本年六月浙江帮船在通州康家沟发生聚众斗殴事件,导致一人死亡、两人受伤。著交漕运总督查明此案的起因经过,是否已经捕获正凶,依法办理。至于船中用于防备贼匪的器械,除了鸟枪等违禁物品外,其余不能一概禁止,但不得设立“教师”名目,招揽众多徒弟,滋生事端。著漕运总督妥善商议章程,奏准后通令各帮船遵守。不久后奏报:正凶余兆德等人均已捕获,准许使用木棍等作为防夜器具,粮船开行后,责成押运道厅及领运官员随时访查追究,上报朝廷知晓。
○谕军机大臣等:仪亲王、成亲王都是朕的伯父,听闻皇考大行皇帝驾崩的消息,必定悲痛万分。但他们年事已高,应勉强克制悲伤,不必远道前来迎接,都在京城等候,恭迎梓宫即可。朕刚刚继承皇位,正处于守丧期间,思虑繁杂混乱,仪亲王、成亲王如果有应当陈述的良言善策,应当启迪朕的心智,不要有所隐瞒。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留京王大臣等奏报:本日卯刻突然听闻大行皇帝驾崩的消息,悲痛万分。得到旨意:提及此事,朕五脏如焚。又奏报:皇上天性纯孝,肩负大行皇帝托付的重任,恳请皇上节哀。批示:朕才疏德薄,悲痛与恐惧日益加深,圣恩深厚,实在担心辜负托付的重任,唯有依赖各位王大臣辅佐朕,努力寻求治国之道,同心同德,秉承遗训,这是朕最大的心愿。又奏报:请皇上保重身体,上慰大行皇帝在天之灵,下答天下臣民的期望。批示:实在担当不起。又奏报:已查明内务府有乾隆年间备用的楠木梓宫一套,向来是拆散收藏,便于包裹运输,能够快速送达,并且已经将梓宫外椁包裹妥当,于本日午刻从京城启程。批示:办理得很好。又奏报:梓宫内所需的各项物品都已检查齐全,恭敬地送往圆明园,与惇郡王、五阿哥一同查看。批示:想必他们已经悲痛欲绝。
○留京办事大臣英和奏报:上年奉宸苑进行岁修时,已经对观德殿大殿及围房进行了黏修,现在仍然整齐。得到旨意:如果有需要修缮的地方,及时修理。不久后奏报:宫门殿座恭敬地进行了油画翻新,地面墙垣一律修饰完好,上报朝廷知晓。
○兵部议奏:广东三水等县内河添设巡船官兵,此前经户部商议决定裁撤。如今据两广总督阮元奏报,该县地方河道港汊众多,如果一概裁撤,恐怕会有疏漏。应按照他的请求,将原议添设的九只巡船、一百三十名弁兵,裁去五只巡船、七十名兵丁,其余酌情保留,以资防守。另外,南海县黄鼎司属的上下滘等五处河道都十分紧要,必须设立关卡,添兵协同防守。请将该五卡原派的五名营弁、八十名兵丁,裁减四十名兵丁,仍留四十名,以备巡缉之用。皇上批准了这一奏议。
○直隶总督方受畴奏请皇上节哀。得到旨意:这是朕大不孝之时,儿子对父母的思念,又有什么用处呢?朕深恐辜负遗命,日益恐惧。你作为封疆大臣,务必追念皇考的恩仁,辅佐朕。又奏报:沿途的芦殿、桥梁、道路,会恭敬谨慎地监督办理,务必做到各项事务都妥当。批示:不可只说空话。
○壬午日,谕内阁:内务府大臣向来定额为六人,现在共有七人。那彦宝时常有出差事务,著不再兼任内务府大臣。
○又谕:延丰上奏,请求宽限盐课奏销的期限。淮北商人的财力向来薄弱,近来豫皖各省口岸遭受水淹,盐引滞销情况更加严重。著按照该盐政的请求,将己卯纲淮北纲食引盐以及带运乙丙纲引盐的课税钱粮,宽限至辛巳年二月奏销;庚辰、辛巳两纲带运乙丙纲引的钱粮,宽限至壬午年二月奏销;壬午纲的奏销,仍回归原定期限,以符合定例。
○命惇亲王绵恺管理雍和宫事务,仍借用中正殿的印信;瑞亲王绵忻管理武英殿御书处、繙书房事务。
○以镶红旗汉军都统孟住兼任内大臣;赏总管内务府大臣和世泰都统衔,仍允许在紫禁城内骑马。
○癸未日,奉皇太后懿旨:我大行皇帝承受天命,抚育天下百姓,至圣至仁,勤奋谨慎,在位二十五年。本年举行秋狝大典,驻跸避暑山庄,突然于二十五日戌刻驾崩。听闻噩耗,我悲痛欲绝,无法挽回。回想大行皇帝即位以来,兢兢业业,无时无刻不以天下国家为念。如今不幸驾崩,皇位继承尤为重大。皇次子智亲王,仁孝聪睿,英武端醇,现在随从在行在,自然应当承受托付,治理百姓。但恐怕仓促之间,大行皇帝未能明确降旨,而皇次子性情谦逊,这是我素来深知的。因此特意降下懿旨,传谕留京王大臣火速寄给皇次子,让他立即即位,以告慰大行皇帝在天之灵,顺应天下臣民的期望。皇上奉接懿旨,悲痛万分,恭敬上奏回复:本月二十五日皇父身体不适,至戌刻病情加重,儿臣震惊悲痛,五脏俱裂,昏迷失措。当时御前大臣、军机大臣、内务府大臣恭敬开启鐍匣,有皇父嘉庆四年四月初十日卯初立皇太子旻宁的朱笔谕旨一道。各位大臣一同恳请遵照大行皇帝的遗命,以国家社稷为重,继承皇位,儿臣再三谦让,各位大臣坚持恳请不止。本日恭奉懿旨,命儿臣立即即位。皇父、皇母的恩慈深厚,儿臣跪地磕头,感激与惶恐之情难以用言语形容。只是儿臣德薄才疏,皇位至关重要,实在深感愧疚与恐惧,唯有努力治理国家,以不负恩命。谨将鐍匣中所藏皇父的朱笔谕旨,恭敬呈请懿览,谨缮摺回复,恭谢慈恩,恳请圣母皇太后鉴察。
○皇上又恭敬上奏,向皇太后请安。
○谕军机大臣等:本日朕奉接皇太后懿旨,已恭敬缮摺回复,另摺请安,并将大行皇帝的朱笔谕旨一道,特意密封交给留京王大臣,随摺恭呈皇太后慈览。皇太后看过之后,仍奏请皇太后发交留京王大臣领取,立即密封寄至热河,由朕恭缴。将此由五百里谕令他们知晓。
○大学士明亮等奏报:本月二十七日突然听闻大行皇帝驾崩的消息,悲痛号哭,不知所措。回想本月十八日,在道旁跪送銮舆时,还亲眼看见圣体康强,和平日一样。得到旨意:在京随从护驾的大臣一同瞻仰圣容,突然遭遇此等大变故,实在是朕的大不幸、大不孝。又奏报:皇上承受托付,责任重大。批示:大行皇父的遗旨,有顾命大臣推举拥戴,朕万不得已才即位,深恐才疏德薄,辜负托付的重任,唯有依赖各位大臣,上感皇父在天的仁德,下匡正朕的不足,以保全我大清亿万年的基业。又奏报:皇上天性纯孝,恳请皇上节哀,上慰大行皇帝在天之灵,下顺天下臣民的期望。批示:提及上慰在天之灵,朕深感惶恐无地自容。
○命正在家乡休假的前上书房行走、翰林院侍讲秦承业来京。
○命巴里坤领队大臣果齐斯欢回京,以头等侍卫伊丰额为巴里坤领队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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