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年太宗文皇帝实录序
我朝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聪慧明达、敦厚勤勉,心胸宽广、仁爱宽厚。早年追随太祖皇帝,辅佐开创宏大基业,才能德行冠绝当世,朝廷内外都诚心归附。
等到继承大统之后,敦睦宗族、团结亲族,安抚百姓、安定民众,统御将帅、行军作战,开拓疆土、拓展版图。军威震慑四方,却以不滥杀为本心;武功显赫盛大,却以养育百姓为要务。
保全朝鲜的国土,抚恤蒙古的遗民。明朝政治混乱,上天与百姓共同愤慨,况且过去与我国有旧怨,于是顺应天命人心,率领大军直抵燕京,声讨其罪行。尚且顾念它是中原王朝,功业即将成就却不攻取。
天性仁厚,气度豁达,本来就已经超越历代帝王,包容天地四方了。至于设立官职、划分职责,推举贤能、任用人才,恩泽广大深厚,刑罚公正允当,设立科举制度来尊崇文教,广开言路来重视忠良,宏伟的制度、盛大的典章,光辉灿烂,都是统一天下的远大谋略,流传百世的良好准则。
世祖章皇帝将其事迹编纂为实录六十五卷,圣祖仁皇帝命令儒臣搜集资料、考订修正,缮写完成全书,谨慎珍藏。皇考世宗宪皇帝孝心深切,尊崇先祖,恭敬地披览全书,因为前后字句未能完全统一,又命令臣工校对并亲自审阅定稿。
我继承先帝遗志,庄重诵读、深思熟虑,完成了这项工作。遥想《帝典》《商盘》,是前代帝王的美好典范;天球、琬琰,是宗庙的珍贵礼器。古代的君主将它们视为传世珍宝,恭敬守护不使失传。何况实录所记载的典章制度、谋略功业,开创国家、治理天下的蓝图,开启太平、遗留安定的要旨,光辉灿烂的简册,世代昭示法度准则,其珍贵程度何止是《帝典》《商盘》、天球琬琰所能相比的呢?
谨作此序。
乾隆四年十二月初十日。
康熙二十一年太宗文皇帝实录序
太宗文皇帝继承太祖未竟之业,即位之初,就日夜勤勉,只以安定国家、安抚百姓为要务。从此设立官职、划分职责,纲领确立、条目分明,保持赏罚的公平,谨慎辨别贤良与奸邪,严禁贪污腐败,广开谏诤之路。督促农桑生产来巩固国家根本,设立科举制度来网罗天下英才。上下之情没有阻隔,无论新旧之人一视同仁,一时间归附拥戴的人们都欢欣鼓舞、衷心敬仰。
至于出兵讨伐罪逆,仁义与武力并用,常常宣称是秉承天意行事,表明并非出于本心。兵锋所指,无不畏惧威严、感念恩德,俯首称臣。例如两次征讨朝鲜,使岛国按时进贡;多次征伐蒙古,使各部归顺称臣;凌河、锦州、松山、杏山相继攻克,安抚那里的人民,收服那里的将士,而山海关的险要关隘全部为我所有,统一天下的规模已经清晰完备。
总之,用兵以不滥杀为本心,立国以养育百姓为根本,众人诚心归附,天命就会归于此处。十七年之间,文教广泛传播,武功显赫盛大,版图日益开拓,皇祖的功德隆盛,应当有记载昭示后世。旧编实录六十五卷,皇考世祖章皇帝曾经命令和硕郑亲王等人重新校阅,未能完成。我继承大业,仰承遗志,特地命令儒臣搜集考订,编纂成书,卷数与旧本相同。
谨作此序。
康熙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
卷首二:进实录表・修纂凡例
进实录表
光禄大夫、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觉罗勒德洪等人诚惶诚恐,叩头顿首上奏:臣以为帝王的大业宏大开创,开启了无穷的功业;圣人善于继承,发扬了显赫的谋略。伟大的功业照耀中天,典范仿佛就在眼前;深远的谋划流传百代,典册得以彰显。必须谨慎编纂,才能成为可信的史书。
钦惟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隆道显功文皇帝,上天赐予智慧和勇气,天性具备中正平和,奠定了山河社稷的安定,成就了礼乐车书的盛世。仁爱恩泽遍及全国,道义声名传到远方。在西部边境发动天讨,藩属各部都来朝贡通好;在东海炫耀神威,岛国百姓都纳入版图。锦州、凌河之战,王师声威显赫;杏山、松山大捷,朝廷谋略无失。缔造国家,完成太祖未竟的志向;励精图治,报答上天垂佑的心意。
设立八旗掌管军权,设置六部分管政务。诏令忠良之臣进言献策,命令司法官员宽仁断案,学校兴盛,农桑得到鼓励。至诚待人,大度容人,看待臣僚如同心腹,上下联为一体;融合满汉如同手臂手指,中外何止一家。十七年创业艰难,近处安定、远方归附;亿万年谋划深远,纲领确立、条目分明。在位时天下归仁,去世后万方哀痛。美好的事迹可以长久流传,宏大的功业书写不尽。
洪惟皇帝陛下,崇高的德行能够明察,孝顺的心思遵循法则,使百姓生活在仁寿之中,使世道达到太平盛世。以经天纬地的文治,兼有平定叛乱、铲除残暴的武功,根本大法和重要制度,确实符合二帝三王的标准;作为训诫和行为准则,很好地继承了祖宗的功德。
唯独念及太宗文皇帝一朝的珍贵典籍,曾经承蒙世祖章皇帝命令重新编纂,未能完成全书。特地开设史局,于康熙十二年八月,任命臣等为监修总裁官、总裁官、副总裁官、纂修官,全部搜集宫廷珍藏的档案,广泛查阅各种书籍。宣扬美好德行,务必使本末全部完备;编纂训示言辞,力求使精微之处都能体现。事情关系到典章制度的,即使细微也不遗漏;法律具备劝善惩恶作用的,即使繁多也一定记录。凡是属于用人行政的标准,以及保国安民的规模,都像日月星辰一样灿烂显著,使它们永远作为后世的借鉴。
经过多次校对勘误,历经多年时间。恭敬地完成太宗文皇帝实录,连同凡例、目录,满文、蒙古文、汉文各六十七卷,缮写进呈。臣等身逢盛世,共同承担这一重大典制。学问不如倚相,有幸看到昭代的藏书;才能不及胥臣,有幸听闻本朝的旧事。只是抒发浅陋的见解,常常感叹描绘天地、抒写大海的艰难。竭尽微薄的心意,供陛下阅览。
伏愿陛下谨慎修身、思虑深远,以善为师,在日常起居中继承家法,更加光大前人的功业;在简册典籍中阐扬心传,为后世子孙留下福祉。臣等不胜仰望圣恩、激动惶恐之至,谨奉表随进以闻。
康熙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光禄大夫、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觉罗勒德洪等谨上表。
太宗文皇帝实录修纂凡例
一、皇帝登基、上尊号的祝词、誓词、礼仪、宴饮赏赐文书,建国号、改年号的诏书赦令都予以记载。
一、册立皇后妃嫔,以及册封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福晋、公主格格都予以记载。公主格格下嫁外藩各国的,也予以记载。
一、建立郊坛、宗庙,每年按时祭祀以及祭祀山陵、堂子,拜神祭天,派遣官员祭祀先师孔子都予以记载。有宴饮赏赐的也予以记载。
一、追尊列祖王爵,恭敬地为皇考、皇妣上尊谥的文书,功臣配享太庙的也予以记载。
一、诏书、上谕、敕谕都全文收录。
一、给明朝的书信、降敕,与朝鲜及外藩蒙古各国通使往来的书信,招抚告示也予以记载。
一、皇帝亲征,祭告太庙、到堂子行礼的予以记载,宣布捷报的也予以记载。
一、皇帝亲自统率大军入关,以及亲征蒙古、平定朝鲜的予以记载。外藩蒙古来归附、属国派遣儿子入朝侍奉的也予以记载。
一、大阅兵、巡视出猎的予以记载,有宴饮赏赐的也予以记载。
一、皇子出生的予以记载。
一、立皇子福晋的予以记载,诸王、贝勒、贝子纳福晋的也予以记载。
一、设立大驾卤簿的予以记载。赏赐内外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主、格格仪仗的也予以记载。
一、命令将领出兵,指示方略以及军中驰报军情的都予以记载。献俘纳降的也予以记载。
一、命令诸王、贝勒、大臣统率军队出征,皇帝到郊外拜天告诫、军队出发的予以记载,凯旋时迎接慰劳的也予以记载。
一、每年圣节、元旦、冬至行礼庆贺、宴饮的予以记载,颁布历法的也予以记载。
一、外戚来朝的迎接宴饮礼仪予以记载,进贡物品的也予以记载。
一、召集内外诸王、贝勒、文武大臣入宫赐宴的予以记载。诸王、贝勒、大臣设宴进献皇帝的也予以记载。
一、封异姓王、公,授予昂邦章京以下半个牛录章京以上世职以及承袭的都予以记载。
一、外藩贝勒、大臣、明朝将士来归的予以记载,派遣官员宴劳的也予以记载。
一、最初设立八旗、制定官制的予以记载。
一、更改马步兵、前锋兵、护军、守兵、援兵、边兵名称的予以记载。
一、因有功大臣专门管理牛录的予以记载。
一、设立内三院衙门、分别职掌的予以记载。
一、设立六部衙门、命令王、贝勒管理部务的予以记载。
一、授予议政大臣、内大臣的予以记载,有罪削夺的也予以记载。
一、文武官员,自大学士以下、副理事官等以上,固山额真以下、牛录章京等以上,护军统领以下、护军参领等以上,任命降黜的都予以记载。
一、更改宫殿门名的予以记载。
一、制定衣冠制度的予以记载。
一、诸贝勒大臣在军中建立功绩,赐予名号的予以记载。外藩蒙古大臣赐予达尔汉等名号以及承袭的都予以记载。
一、安置投诚将士,分隶八家收养以及赐予房屋、奴仆、器皿等物品的都予以记载。
一、将投诚蒙古编为旗分、设立官员的予以记载。
一、有事征讨,调集外藩诸贝勒的予以记载。
一、王以下文武官员、兵丁人等,受到恩赏的予以记载,优免人丁的也予以记载。
一、纂修实录、翻译经史书籍的予以记载,有宴饮赏赐的也予以记载。
一、增定满文字体的予以记载。
一、铸造颁发印信的予以记载。
一、初次考试秀才、举人,分别等第的予以记载,赏赐优免人丁的也予以记载。
一、分别戍守边境,年满官员的功罪以及部院官员考满的予以记载。
一、文武大臣年老有病退休以及特恩允许闲住、派遣官员慰问的都予以记载,起复的也予以记载。
一、将新归附的虎尔哈、蒙古、汉人、朝鲜人等编为牛录披甲的予以记载。
一、文武大小官员为王事而死的予以记载,有褒奖抚恤的也予以记载。
一、王、贝勒、贝子、大臣病故的予以记载。
一、修葺城垣、更改门名的予以记载。
一、沿边筑城、分兵戍守的予以记载,修治桥梁道路的也予以记载。
一、遇到国丧,外藩、蒙古贝勒赴吊的予以记载。
一、修治陵寝、迁葬合葬祭享礼仪的予以记载。
一、朝鲜国进贡礼物的予以记载,遣使报答的也予以记载。
一、备荒赈恤的予以记载。
一、臣工建言,有关国体政事的予以记载。
卷首三:目录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实录目录
- 卷之一:天命十一年八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二:天聪元年正月至三月
- 卷之三:天聪元年四月至十二月
- 卷之四:天聪二年正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五:天聪三年正月至十二月
- 卷之六:天聪四年正月至四月
- 卷之七:天聪四年五月至十二月
- 卷之八:天聪五年正月至三月
- 卷之九:天聪五年四月至九月
- 卷之十:天聪五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十一:天聪六年正月至五月
- 卷之十二:天聪六年六月至十二月
- 卷之十三:天聪七年正月至四月
- 卷之十四:天聪七年五月至七月
- 卷之十五:天聪七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十六:天聪七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十七:天聪八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十八:天聪八年三月至五月
- 卷之十九:天聪八年六月至八月
- 卷之二十:天聪八年闰八月至十月
- 卷之二十一:天聪八年十一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二十二:天聪九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二十三:天聪九年三月至六月
- 卷之二十四:天聪九年七月至八月
- 卷之二十五:天聪九年九月至十月
- 卷之二十六:天聪九年十一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二十七:天聪十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二十八:天聪十年三月至四月
- 卷之二十九:崇德元年五月
- 卷之三十:崇德元年六月至八月
- 卷之三十一:崇德元年九月至十月
- 卷之三十二:崇德元年十一月至十二月
- 卷之三十三:崇德二年正月
- 卷之三十四:崇德二年二月至四月
- 卷之三十五:崇德二年闰四月至五月
- 卷之三十六:崇德二年六月
- 卷之三十七:崇德二年七月
- 卷之三十八:崇德二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三十九:崇德二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四十:崇德三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四十一:崇德三年三月至五月
- 卷之四十二:崇德三年六月至七月
- 卷之四十三:崇德三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四十四:崇德三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四十五:崇德四年正月至三月
- 卷之四十六:崇德四年四月至五月
- 卷之四十七:崇德四年六月至七月
- 卷之四十八:崇德四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四十九:崇德四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五十:崇德五年正月至闰正月
- 卷之五十一:崇德五年二月至五月
- 卷之五十二:崇德五年六月至九月
- 卷之五十三:崇德五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五十四:崇德六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五十五:崇德六年三月至五月
- 卷之五十六:崇德六年六月至七月
- 卷之五十七:崇德六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五十八:崇德六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五十九:崇德七年正月至三月
- 卷之六十:崇德七年四月至五月
- 卷之六十一:崇德七年六月至七月
- 卷之六十二:崇德七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六十三:崇德七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六十四:崇德八年正月至五月
- 卷之六十五:崇德八年六月至八月
卷之一:天命十一年八月至十二月
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名讳皇太极,是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的第八子。
当初,太祖高皇帝尚未成就帝业时,元妃佟甲氏生有两个儿子:长子褚英,赐号洪巴图鲁,再赐号阿尔哈图土门;次子代善,赐号古英巴图鲁。继妃富察氏生有两个儿子:长子莽古尔泰,次子德格类。孝慈昭宪敬顺仁徽懿德庆显承天辅圣高皇后叶赫纳喇氏,生下了圣子,就是皇上。继立大妃乌喇纳喇氏生有三个儿子:长子阿济格,次子多尔衮,赐号墨尔根戴青;三子多铎,赐号额尔克楚虎尔。侧妃伊尔根觉罗氏生阿巴泰,另外庶妃生阿拜、汤古代、塔拜、巴布泰、巴布海、赖慕布。
孝慈高皇后是叶赫国贝勒杨吉砮的女儿。十四岁时嫁给太祖,仪态端庄贤淑,心性宽厚平和,庄重恭敬、聪慧明达,言辞温婉和顺。听到赞誉的话不欣喜,听到恶言不愤怒,天性恬淡愉悦,始终不变。不喜欢阿谀奉承,不相信谗言奸佞,不亲自处理琐碎事务,耳朵不随意听,嘴巴不随意说,遵循道义礼法,崇高的德行感动上天,深得太祖的欢心。凝聚祥瑞、孕育灵气,在壬辰年十月二十五日申时生下皇上,也就是明朝万历二十年。
皇上仪表奇伟,面色像红日一样,严寒天气不战栗,走路像龙行虎步,举止不同寻常。上天赐予的智慧,恭敬孝顺、仁爱恩惠,诚实守信、宽厚平和,圣明的德行全部具备。言辞明达敏捷,威仪端庄稳重,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一听就不会忘记,一见就能认识。又勇力超群,步射骑射,箭无虚发。深谋远虑,行动符合时机,预料敌情、克敌制胜,用兵如神。生性喜爱典籍,手不释卷。
自幼被命名为皇太极,太祖非常钟爱他。刚三岁时,就聪慧过人。七岁以后,太祖把一切家政都委托给他,不用费心指示,他就能协助处理,大小事情都处理得十分妥当。等到长大,太祖更加器重他。天命元年,太祖任命皇上为大贝勒,与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共同处理机要事务,多有辅佐谋划。统率军队征讨,总是侍奉太祖同行。运筹帷幄,在军中奋勇作战,诛杀叛逆、安抚归降,所到之处都建立功勋,各位贝勒都比不上他。又善于安抚百姓,体恤将士,无论关系亲疏,都开诚布公地对待。从国内到藩属各部,无不敬仰。
皇上每次遇到强敌,总是亲自冒着箭石冲锋,太祖深加爱护,常常告诫他不要前往。当时帝业刚刚兴起,大功即将告成,圣心默默关注,众人的期望都归于他。
天命十一年八月庚戌日,太祖高皇帝驾崩。大贝勒代善和他的儿子贝勒岳托、萨哈廉兄弟共同商议,到父亲代善的住所,禀告说:“国家不可一日无君,应该早日确定大计。四大贝勒(皇太极)才能德行冠绝当世,深得先帝圣心,众人都心悦诚服,应当尽快继承大位。” 代善说:“这正是我素来的心愿。你们的话,符合天意人心,谁会不服从呢?” 于是与岳托、萨哈廉定下决议。
第二天,各位贝勒、大臣聚集在朝堂,代善把他们的决议告诉大贝勒阿敏、莽古尔泰以及各位贝勒阿巴泰、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杜度、硕托、豪格等人,大家都高兴地说:“好。” 决议于是确定。于是共同请求皇上即位。
皇上推辞说:“皇考没有立我为君的遗命,我怎能不敬畏皇考呢?况且舍弃各位兄长而继承皇位,我又敬畏上天。何况继承大位成为君主,就要上敬各位兄长,下爱子弟,必须勤勉处理国政,赏罚必须完全得当,爱护养育百姓,推行善政,这些事情确实很难。我德行浅薄,恐怕不能承担重任。”
推辞再三,三大贝勒和各位贝勒说:“国家怎能没有君主?众人的决议已经确定,请不要坚决推辞。” 皇上还是不答应。从卯时到申时,众人坚决请求不停,皇上这才听从。于是选择九月初一庚午日为吉日,三大贝勒、各位贝勒、大臣以及文武百官聚集在朝堂,准备法驾,设置卤簿。皇上率领各位贝勒、群臣焚香告天,行九拜礼完毕,皇上即皇帝位。各位贝勒、大臣、文武官员行朝贺礼。当时皇上三十五岁。
○ 下诏以明年丁卯年为天聪元年。
○ 颁布大赦令于国中,自死罪以下的罪犯全部赦免。
○ 这一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国中百官万民都欣欣然有喜色,都说:“太祖给皇上命名为皇太极,大概是上天特意降生,来统一天下、造福百姓的吧。” 原来汉朝的储君称为 “皇太子”,蒙古的继位者称为 “王台吉”。太祖命名的时候,我国还不熟悉汉人、蒙古的书籍文义,太祖当初并没有一定要成就帝业的心思,也没有确定立储继位的计划。等到国运日益兴盛,天命所归,太祖称帝以后,国人广泛查阅史籍,熟悉文义,才知道 “皇太极” 与汉人、蒙古储君的称呼音义相符,命名如此默契,确实是上天早已预定的啊。
○ 辛未日,皇上希望各位贝勒共同遵循礼义,践行正道,君臣相互告诫,于是率领各位贝勒等祝誓天地。祝词说:“皇天后土既然保佑我的皇考,开创基业,弘扬大业,如今皇考仙逝,统理各项事务、治理亿万百姓的责任非常重大。各位兄弟子侄共同商议,让我继承皇考的宏伟事业,登上大位。我只应当励志继承先志,日夜勤勉,以迎接上天的福佑。皇天后土请垂怜保佑,使我永远享有大福,国家国运昌盛。” 祝毕焚烧祝文。
皇上自己发誓说:“我谨向皇天后土祷告。如今我的各位兄弟子侄,因为家国人民的重任,推举我为君主,我恭敬地继承皇考的事业,秉承皇考的心意。我如果不尊敬兄长,不爱护子弟,不行正道,明知是不义的事情却故意去做;兄弟子侄稍有过失,就削夺皇考所赐予的户口,或者贬谪或者诛杀,愿天地明察谴责,夺去我的寿命。如果我尊敬兄长,爱护子弟,行正道,愿天地眷顾保佑,使我永远享有大福。如果有无心的过失,也祈求天地明察。”
三大贝勒与各位贝勒等发誓说:“代善、阿敏、莽古尔泰、阿巴泰、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杜度、岳托、硕托、萨哈廉、豪格谨向天地发誓。我们兄弟子侄,共同商议,奉皇帝继承皇考的基业,登上大位,宗庙社稷依靠他,臣民百姓信赖他。如果有奸邪小人,心怀嫉妒,想要对皇上不利,愿天地谴责他,夺去他的寿命。皇上察觉他的奸计,他将被公开处死。如果我们兄弟子侄,忠心侍奉皇上,为国家效力,也祈求天地明察保佑,世世代代守护这份基业。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我们三人如果不各自教养子弟,或者加以诬陷伤害,我们三人当遭受凶祸而死。如果我们三人善待子弟,而子弟不听从父兄的教诲,不尽忠於君主,不努力践行善道,愿天地明察谴责,夺去他们的寿命。如果能遵守盟誓,尽忠报国,愿天地保佑,自身及子孙都享有福禄。
尔等阿巴泰、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杜度、岳托、硕托、萨哈廉、豪格,如果我们违背父兄的教诲,不尽忠於皇上,扰乱国家大事,或者心怀邪恶,或者进行谗言离间,愿天地谴责,夺去我们的寿命。如果一心为国,不怀偏私,竭尽忠诚,愿天地都眷顾保佑。”
誓毕,皇上因为三大贝勒推戴自己,刚刚登上皇位,不立即用君臣大礼对待他们,率领各位贝勒向他们行三拜礼,各赐雕鞍马匹。
○ 甲戌日,皇上谕令说:“治理国家的关键,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的。我国中的汉官、汉民,从前有私自想要逃跑以及让奸细往来的,事情已经过去,即使有人检举告发,也一概不予追究。今后只有已经逃跑而被抓获的才判处死刑,那些没有逃跑的,即使有人告发也不予追究。” 从此汉官、汉民都非常高兴,逃跑的人都停止了,奸细也绝迹了。
○ 丙子日,皇上谕令说:“土木工程的兴建,妨碍农业生产。从前因为城郭边墙关系到防守,所以劳役百姓,事非得已,我深感怜悯。如今修葺已经完工,今后如有颓坏的地方,只令修补,不再重新兴建,以此体恤民力,让百姓专心务农,重视根本事务。
各村庄的田地,八旗移居已经确定,今后没有特殊情况不再迁移,可使百姓各安其业,不荒废耕种。如果各牛录居住的地方有低洼不堪耕种的,愿意迁移的听其自便。
至于满汉之人,都是一体,凡是审理罪犯、差役公务,不要有所不同。各位贝勒大臣以及在外驻防的人,还有各位贝勒手下牧马管屯的人,有事到屯庄去,各自应当自备干粮。有擅自夺取庄民牛羊鸡猪的,治罪。私自给予的,章京、屯拨什库也一同治罪。如果屯拨什库想要徇情供给,用自己所养的鸡猪供给,不得从牛录下敛取。
田猎采捕之事,订立有规条,必须先告知本固山贝勒,与贝勒属下的人一同前往。凡是边内的狼、狐、貉、獾、野鸡、鱼等物,各听其采捕。只有麅鹿不许逐杀,恐怕疲惫马力,妨碍武事。并且禁止到边外行猎,违反的都治罪。
至于通商贸易,是国家经费的来源,应当听任交易,偷税漏税的治罪。如果到外国交易,也应当告知各位贝勒,私自前往的治罪。”
○ 丁丑日,在此之前,汉人每十三个壮丁编为一庄,按照满官的品级分给他们做奴隶。于是同处一屯的汉人,常常被侵扰,很多人因此逃亡。皇上深知百姓的疾苦,务必使他们安定,于是按照品级,每个备御只给壮丁八人、牛两头,以备使唤。其余的汉人分屯别居,编为民户,选择清正的汉官管辖他们。
又规定凡是有告状的,所告属实就按律治罪,诬告的反坐。又禁止各位贝勒、大臣的属下人等,私自到汉官家索要马匹、鹰犬,或者强买器物等物,以及恣意游玩,违反的治罪。从此汉人安居乐业,都称颂这里是乐土。
○ 皇上因为治理国家事务,与各位贝勒议定,设立八大臣:正黄旗以纳穆泰,镶黄旗以额驸达尔哈,正红旗以额驸和硕图,镶红旗以侍卫博尔晋,镶蓝旗以顾三台,正蓝旗以拖博辉,镶白旗以车尔格,正白旗以喀克笃礼为八固山额真,总理一切事务。凡是议政的地方,与各位贝勒一同坐共议。出猎行军,各自率领本旗兵马行动,所有事情都听其稽察。
又设立十六大臣:正黄旗以拜尹、图楞额礼,镶黄旗以伊孙、达朱户,正红旗以布尔吉、叶克书,镶红旗以吴善、绰和诺,镶蓝旗以舒赛、康喀赖,正蓝旗以屯布禄、萨璧翰,镶白旗以吴拜、萨穆什喀,正白旗以孟阿图、阿山担任,辅佐处理国政,审理诉讼案件,不令他们出兵驻防。
又设立十六大臣:正黄旗以巴布泰、霸奇兰,镶黄旗以多内、杨善,正红旗以汤古代、察哈喇,镶红旗以哈哈纳、叶臣,镶蓝旗以孟坦额、孟格,正蓝旗以昂阿喇、色勒,镶白旗以图尔格、伊尔登,正白旗以康古礼、阿达海担任,负责出兵驻防,按时调遣,所属的诉讼案件,仍令他们审理。
○ 乙未日,蒙古科尔沁土谢图汗奥巴派遣使者来吊唁太祖丧,并致书劝皇上节哀。
冬十月庚子朔日。
○ 丙午日,国舅科尔沁卓礼克图吴克善偕同他的母亲来吊唁太祖丧。
○ 己酉日,皇上命令大贝勒代善、阿敏,贝勒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硕托、萨哈廉、豪格等率领精锐一万人前往征讨蒙古喀尔喀扎鲁特部落,并致书声讨他们的罪行。
书信说:“从前己未年擒获贝勒介赛时,我们曾杀白马乌牛,誓告天地说:‘我满洲与喀尔喀协力征讨明朝,不要相互背叛,战与和,都应当共同商议而行。如果喀尔喀听信明朝人的巧言厚赂,背弃盟誓,先与明朝私和,天地谴责,令喀尔喀人溅血暴骨而死。我满洲如果背弃盟言,也同样受到谴责。’
可是你们喀尔喀五部落,竟然暗中与明朝勾结,听他们的巧言,贪图他们的厚赂,派兵帮助他们,这是你们先断绝了与我们的友好。又你们卓礼克图贝勒手下有个叫托克退的人,侵犯我们的台站,并且扰害我们的人民,掠夺我们的财物牲畜,一而再再而三,甚至将所杀的人献给明朝。从前的盟言在哪里呢?
当初盟誓的时候,你们五部落执政的各位贝勒以及卓礼克图贝勒都参与了盟誓,只有昂安不服从,你们因此把昂安交给我们处置,我们因此兴师诛杀了昂安。此后,你们扎鲁特各位贝勒又说:‘昂安的罪固然应当诛杀,我们部落仍然愿意修复旧好,不像东四部落那样食言败盟。’我们因此归还了桑土的妻子儿女以及昂安的儿子。
癸亥年,我们再次重申盟誓说:‘察哈尔是我们的仇敌,科尔沁是我们的亲戚。你们千万不要与察哈尔通好,或者拦截我们派往科尔沁的使者,以致引起战争。’没过多久,你们又违背此盟,在甲子年,你们扎鲁特右翼在汉察喇地方袭击我们的使者。乙丑年又在辽河畔追赶我们的使者,肆意抢劫。这一年又拦截我们的使臣顾锡,用刀砍伤他的头,全部夺走他的牲畜财物。你们扎鲁特怎么如此贪利背义呢!
然而我们仍然念及前好,不问你们的罪过,远征巴林时,所俘获的你们的使者一百多人,全部释放。后来桑土用谎言来窥探我们,我们已经洞悉他的奸计,仍然不抓桑土,放他回去,以观察动静。我们对你们如此推诚相待,不想最终抛弃前盟。
丙寅年,你们扎鲁特左翼各位贝勒窥探我们的使者外出,多次在道路上拦截,抢劫财物牲畜,并且加以残害,这是你们扎鲁特的贪诈不仁,强加于我们的行为,始终没有停止的时候。我们之所以兴师讨伐,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当天,大军出发,皇上率领大贝勒莽古尔泰,贝勒多尔衮、多铎、杜度出城,送到蒲河山冈才返回。
○ 癸丑日,另外派遣副将楞额礼、参将阿山率领六百人,进入喀尔喀巴林地方,驱逐哨兵,纵火燎原,以张大声势。
○ 丙辰日,蒙古科尔沁土谢图汗奥巴、代达尔汉扎萨克图、杜棱冰图、伊尔都齐、哈谈巴图鲁、桑噶尔寨、巴特玛、小桑噶尔寨、噶汉木寨、额参、卓礼克图、琐诺木等十四位贝勒,从千里外派遣使者来吊唁太祖丧。
○ 前往征讨卦尔察部落的大臣达朱户,俘获人口及马牛归来。
○ 明朝宁远巡抚袁崇焕派遣李喇嘛以及都司傅有爵、田成等三十四人来吊唁太祖丧,并祝贺皇上即位,趁机窥探我国的情形。
○ 癸亥日,科尔沁土谢图额驸奥巴派遣代苏、喀、喀木、金台三人,携带马十匹来迎接太祖下嫁的公主。
○ 甲子日,大贝勒代善从军中派遣使者奏报说:“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巴克与他的两个儿子以及喇什希布、戴青、桑噶尔寨等十四位贝勒,都已被擒获,杀死了贝勒鄂尔寨图,全部俘获了他们的子女、人民、牲畜而还。”
这次战役中,大贝勒阿敏亲近党羽,行事反常,言语怪异,说什么 “谁怕谁”“谁能把我怎么样” 之类的话。等到派遣使者向皇上奏捷时,言语冒犯代善,想要辱骂他。代善容忍,用好言劝解,才派遣使者将克敌之事奏闻。
○ 丙寅日,楞额礼、阿山从巴林返回,俘获很多。皇上率领各位贝勒大臣以及明朝使者李喇嘛和四名官员出城迎接十五里,全部检阅完人口、牲畜后,楞额礼等人叩见,皇上亲自加以慰劳,特许行抱见礼。杀八头牛祭纛,共俘获人口二百七十一人,骆驼三十四头、马一百一十一匹、牛一千二百一十一头、羊二千五百八十六只。其中以骆驼二十四头、马四十匹、牛六百头、羊一千只,分赐给穷人,其余按照品级功绩,平均赏赐给出征将士,并赐给李喇嘛骆驼一头、马五匹、羊二十八只。
十一月庚午朔日。
○ 辛未日,前往扎鲁特的军队凯旋,大贝勒代善等人将要到达,皇上从沈阳出发,驻扎在铁岭、樊河界。
○ 癸酉日,凯旋的军队到达,各位贝勒排列八旗兵马来见。皇上率领各位贝勒大臣出迎,树立八纛,拜天完毕,皇上登上黄幄。凯旋的各位贝勒大臣跪见。皇上因为大贝勒代善、阿敏两位兄长跪拜,不想坐受,率领大贝勒莽古尔泰以及各位大臣答礼。
皇上命令巴克什达海传旨问道:“两位兄长以及各位贝勒在军中安好吗?” 巴克什库尔缠上前跪下,代奏说:“承蒙上天福佑,皇上威灵,所向克敌,有幸不辱使命。” 代善、阿敏以及各位贝勒群臣依次跪见,皇上行抱见礼。
皇上因为仰承太祖的宏伟事业,兵威素来显著,如今这次远征,按期取胜,于是追忆太祖的功德,感念各位兄弟的勤劳,怆然泪下。代善以及各位贝勒、群臣无不感动落泪。
见礼完毕,依次列坐。随后明朝使者李喇嘛等人拜见皇上,又拜见三大贝勒,于是因为凯旋,举行饮至礼。
○ 甲戌日,登记所俘获的物品,论功行赏各有差别。
○ 戊寅日,皇上返回都城。
○ 察哈尔阿喇克绰忒部落贝勒图尔济率领人口百户来归。皇上谕令说:“来归的人,诚心向化,不以礼迎接,可以吗?” 命令伊拜、纳兰携带食物前往迎接。
○ 乙酉日,派遣明朝使者李喇嘛返回,命令方吉纳、温塔石以及七人一同前往。并致书说:“大满洲国皇帝致书于大明国袁巡抚:你停息干戈,派遣李喇嘛等来吊丧,并祝贺新君即位。你遵循聘问的常礼,我又岂有他意?既然以礼而来,应当以礼往,所以派遣官员致谢。
至于两国和好之事,从前皇考前往宁远时,曾致玺书给你,令你转达,至今尚未得到回答。你的君主如果答复前书,想要两国和好,我当阅览书词再作回复。两国通好,诚信为先,你必须实吐衷情,不要支吾掩饰。”
○ 喀尔喀贝勒介赛,感念我国释放他的恩德,派遣使者来吊唁太祖丧。又因为大贝勒代善想要聘娶他的女儿,他没有答应,一并请罪。
○ 科尔沁台吉满朱习礼携带马匹、牛羊来吊唁。
○ 国舅桑噶尔寨亲自携带鞍马及牛来吊唁太祖丧。
○ 卓礼克图贝勒之子卫徵巴拜携带妻子儿女以及男子八人、妇女四口,乘马十八匹来归。
十二月己亥朔日。
○ 庚子日,皇上谕令说:“弓矢、矛刃,是行军的重要武器。大贝勒以下,入八分诸贝勒以上,凡是遇到蒙古各位贝勒派遣来的人,不得私自给予武器,如果要给必须奏闻。至于外藩各位贝勒、大臣以下,小民以上,遇到蒙古各国,即使是已经归顺的,也不得私自卖给他们武器,违反的治罪。”
○ 辛丑日,提拔副将楞额礼为总兵官,参将阿山为副将。因为他们被派往巴林有功,并且俘获很多。
○ 癸卯日,给被俘的蒙古扎鲁特部落巴克、戴青、多尔济、喇什希布、桑噶尔寨、俄齐尔桑、俄朵隆、扎木苏、阿木克、喇布什希等人衣服、财物、银器及日用物品各有差别。
○ 庚戌日,派遣巴克什希福携带书信给科尔沁土谢图额驸奥巴,历叙从前的盟誓之词并责备他说:“你在察哈尔国、喀尔喀部落失去牲畜,设计派遣巴牙尔图去索要,应当先告知我,然后再派遣,可是你已经派遣之后,才来报知,又有什么用呢?
我的皇考视你如子,重申盟誓,结为婚姻,在亲戚中,恩情最为深厚。你听说我皇考上宾,立即派遣使者,表达思慕之情,尽吊慰之礼,岂不是很好吗?况且皇考把公主下嫁给你,无异于在弥留之际,给你留下遗念啊。如今你只因为迎接公主的缘故,才派遣使者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与你分属姻亲,所以直言无隐罢了。”
○ 禁止汉官进献岁礼。
○ 壬戌日,黑龙江人来朝,进贡名犬及黑狐、元狐、红狐皮,白猞猁狲、黑貂皮、水獭皮、青鼠皮等物。
○ 丙寅日,使臣方吉纳、温塔石等人从宁远返回,带回我国的原书,转述袁崇焕的话说:“大明国、大满洲国字样并写,不便奏闻,所以不派遣使者,也没有回书。”
○ 丁卯日,扎鲁特贝勒鄂尔寨图的儿子台吉恩格参逃跑,到了贝勒阿济格的住所。皇上把他给贝勒德格类,想要让他与兄弟戴青、喇什希布团聚。恩格参推辞说不愿意与兄弟团聚,愿意依附阿济格。德格类不听,派遣得特去召他,拉着他的手出来。阿济格发怒,用刀砍伤得特的头。事情被皇上知道,命令罚阿济格黄金以及甲胄、马匹等物。
○ 戊辰日,皇上又想要致书给明朝宁远巡抚袁崇焕,召达海、库尔缠入宫。皇上身穿素服居丧,低头独坐。皇上把致书之事,命令他们与三大贝勒商议。达海、库尔缠随即前往大贝勒代善的府邸,代善也身穿素服,独自俯卧在榻旁。又前往阿敏的府邸,阿敏在寝室,三位福晋盛装列坐,而阿敏垂泪。又前往莽古尔泰的府邸,莽古尔泰与他的妹妹莽古济格格以及弟弟德格类,都盛装摆设筵宴,妇女吹弹为乐,德格类坐在右榻弹筝。达海等人见此情景,惊讶而出。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实录卷之一终
乾隆四年太宗文皇帝实录序
我朝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聪慧明达、敦厚勤勉,心胸宽广、仁爱宽厚。早年追随太祖皇帝,辅佐开创宏大基业,才能德行冠绝当世,朝廷内外都诚心归附。
等到继承大统之后,敦睦宗族、团结亲族,安抚百姓、安定民众,统御将帅、行军作战,开拓疆土、拓展版图。军威震慑四方,却以不滥杀为本心;武功显赫盛大,却以养育百姓为要务。
保全朝鲜的国土,抚恤蒙古的遗民。明朝政治混乱,上天与百姓共同愤慨,况且过去与我国有旧怨,于是顺应天命人心,率领大军直抵燕京,声讨其罪行。尚且顾念它是中原王朝,功业即将成就却不攻取。
天性仁厚,气度豁达,本来就已经超越历代帝王,包容天地四方了。至于设立官职、划分职责,推举贤能、任用人才,恩泽广大深厚,刑罚公正允当,设立科举制度来尊崇文教,广开言路来重视忠良,宏伟的制度、盛大的典章,光辉灿烂,都是统一天下的远大谋略,流传百世的良好准则。
世祖章皇帝将其事迹编纂为实录六十五卷,圣祖仁皇帝命令儒臣搜集资料、考订修正,缮写完成全书,谨慎珍藏。皇考世宗宪皇帝孝心深切,尊崇先祖,恭敬地披览全书,因为前后字句未能完全统一,又命令臣工校对并亲自审阅定稿。
我继承先帝遗志,庄重诵读、深思熟虑,完成了这项工作。遥想《帝典》《商盘》,是前代帝王的美好典范;天球、琬琰,是宗庙的珍贵礼器。古代的君主将它们视为传世珍宝,恭敬守护不使失传。何况实录所记载的典章制度、谋略功业,开创国家、治理天下的蓝图,开启太平、遗留安定的要旨,光辉灿烂的简册,世代昭示法度准则,其珍贵程度何止是《帝典》《商盘》、天球琬琰所能相比的呢?
谨作此序。
乾隆四年十二月初十日。
康熙二十一年太宗文皇帝实录序
太宗文皇帝继承太祖未竟之业,即位之初,就日夜勤勉,只以安定国家、安抚百姓为要务。从此设立官职、划分职责,纲领确立、条目分明,保持赏罚的公平,谨慎辨别贤良与奸邪,严禁贪污腐败,广开谏诤之路。督促农桑生产来巩固国家根本,设立科举制度来网罗天下英才。上下之情没有阻隔,无论新旧之人一视同仁,一时间归附拥戴的人们都欢欣鼓舞、衷心敬仰。
至于出兵讨伐罪逆,仁义与武力并用,常常宣称是秉承天意行事,表明并非出于本心。兵锋所指,无不畏惧威严、感念恩德,俯首称臣。例如两次征讨朝鲜,使岛国按时进贡;多次征伐蒙古,使各部归顺称臣;凌河、锦州、松山、杏山相继攻克,安抚那里的人民,收服那里的将士,而山海关的险要关隘全部为我所有,统一天下的规模已经清晰完备。
总之,用兵以不滥杀为本心,立国以养育百姓为根本,众人诚心归附,天命就会归于此处。十七年之间,文教广泛传播,武功显赫盛大,版图日益开拓,皇祖的功德隆盛,应当有记载昭示后世。旧编实录六十五卷,皇考世祖章皇帝曾经命令和硕郑亲王等人重新校阅,未能完成。我继承大业,仰承遗志,特地命令儒臣搜集考订,编纂成书,卷数与旧本相同。
谨作此序。
康熙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
卷首二:进实录表・修纂凡例
进实录表
光禄大夫、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觉罗勒德洪等人诚惶诚恐,叩头顿首上奏:臣以为帝王的大业宏大开创,开启了无穷的功业;圣人善于继承,发扬了显赫的谋略。伟大的功业照耀中天,典范仿佛就在眼前;深远的谋划流传百代,典册得以彰显。必须谨慎编纂,才能成为可信的史书。
钦惟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隆道显功文皇帝,上天赐予智慧和勇气,天性具备中正平和,奠定了山河社稷的安定,成就了礼乐车书的盛世。仁爱恩泽遍及全国,道义声名传到远方。在西部边境发动天讨,藩属各部都来朝贡通好;在东海炫耀神威,岛国百姓都纳入版图。锦州、凌河之战,王师声威显赫;杏山、松山大捷,朝廷谋略无失。缔造国家,完成太祖未竟的志向;励精图治,报答上天垂佑的心意。
设立八旗掌管军权,设置六部分管政务。诏令忠良之臣进言献策,命令司法官员宽仁断案,学校兴盛,农桑得到鼓励。至诚待人,大度容人,看待臣僚如同心腹,上下联为一体;融合满汉如同手臂手指,中外何止一家。十七年创业艰难,近处安定、远方归附;亿万年谋划深远,纲领确立、条目分明。在位时天下归仁,去世后万方哀痛。美好的事迹可以长久流传,宏大的功业书写不尽。
洪惟皇帝陛下,崇高的德行能够明察,孝顺的心思遵循法则,使百姓生活在仁寿之中,使世道达到太平盛世。以经天纬地的文治,兼有平定叛乱、铲除残暴的武功,根本大法和重要制度,确实符合二帝三王的标准;作为训诫和行为准则,很好地继承了祖宗的功德。
唯独念及太宗文皇帝一朝的珍贵典籍,曾经承蒙世祖章皇帝命令重新编纂,未能完成全书。特地开设史局,于康熙十二年八月,任命臣等为监修总裁官、总裁官、副总裁官、纂修官,全部搜集宫廷珍藏的档案,广泛查阅各种书籍。宣扬美好德行,务必使本末全部完备;编纂训示言辞,力求使精微之处都能体现。事情关系到典章制度的,即使细微也不遗漏;法律具备劝善惩恶作用的,即使繁多也一定记录。凡是属于用人行政的标准,以及保国安民的规模,都像日月星辰一样灿烂显著,使它们永远作为后世的借鉴。
经过多次校对勘误,历经多年时间。恭敬地完成太宗文皇帝实录,连同凡例、目录,满文、蒙古文、汉文各六十七卷,缮写进呈。臣等身逢盛世,共同承担这一重大典制。学问不如倚相,有幸看到昭代的藏书;才能不及胥臣,有幸听闻本朝的旧事。只是抒发浅陋的见解,常常感叹描绘天地、抒写大海的艰难。竭尽微薄的心意,供陛下阅览。
伏愿陛下谨慎修身、思虑深远,以善为师,在日常起居中继承家法,更加光大前人的功业;在简册典籍中阐扬心传,为后世子孙留下福祉。臣等不胜仰望圣恩、激动惶恐之至,谨奉表随进以闻。
康熙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光禄大夫、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觉罗勒德洪等谨上表。
太宗文皇帝实录修纂凡例
一、皇帝登基、上尊号的祝词、誓词、礼仪、宴饮赏赐文书,建国号、改年号的诏书赦令都予以记载。
一、册立皇后妃嫔,以及册封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福晋、公主格格都予以记载。公主格格下嫁外藩各国的,也予以记载。
一、建立郊坛、宗庙,每年按时祭祀以及祭祀山陵、堂子,拜神祭天,派遣官员祭祀先师孔子都予以记载。有宴饮赏赐的也予以记载。
一、追尊列祖王爵,恭敬地为皇考、皇妣上尊谥的文书,功臣配享太庙的也予以记载。
一、诏书、上谕、敕谕都全文收录。
一、给明朝的书信、降敕,与朝鲜及外藩蒙古各国通使往来的书信,招抚告示也予以记载。
一、皇帝亲征,祭告太庙、到堂子行礼的予以记载,宣布捷报的也予以记载。
一、皇帝亲自统率大军入关,以及亲征蒙古、平定朝鲜的予以记载。外藩蒙古来归附、属国派遣儿子入朝侍奉的也予以记载。
一、大阅兵、巡视出猎的予以记载,有宴饮赏赐的也予以记载。
一、皇子出生的予以记载。
一、立皇子福晋的予以记载,诸王、贝勒、贝子纳福晋的也予以记载。
一、设立大驾卤簿的予以记载。赏赐内外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主、格格仪仗的也予以记载。
一、命令将领出兵,指示方略以及军中驰报军情的都予以记载。献俘纳降的也予以记载。
一、命令诸王、贝勒、大臣统率军队出征,皇帝到郊外拜天告诫、军队出发的予以记载,凯旋时迎接慰劳的也予以记载。
一、每年圣节、元旦、冬至行礼庆贺、宴饮的予以记载,颁布历法的也予以记载。
一、外戚来朝的迎接宴饮礼仪予以记载,进贡物品的也予以记载。
一、召集内外诸王、贝勒、文武大臣入宫赐宴的予以记载。诸王、贝勒、大臣设宴进献皇帝的也予以记载。
一、封异姓王、公,授予昂邦章京以下半个牛录章京以上世职以及承袭的都予以记载。
一、外藩贝勒、大臣、明朝将士来归的予以记载,派遣官员宴劳的也予以记载。
一、最初设立八旗、制定官制的予以记载。
一、更改马步兵、前锋兵、护军、守兵、援兵、边兵名称的予以记载。
一、因有功大臣专门管理牛录的予以记载。
一、设立内三院衙门、分别职掌的予以记载。
一、设立六部衙门、命令王、贝勒管理部务的予以记载。
一、授予议政大臣、内大臣的予以记载,有罪削夺的也予以记载。
一、文武官员,自大学士以下、副理事官等以上,固山额真以下、牛录章京等以上,护军统领以下、护军参领等以上,任命降黜的都予以记载。
一、更改宫殿门名的予以记载。
一、制定衣冠制度的予以记载。
一、诸贝勒大臣在军中建立功绩,赐予名号的予以记载。外藩蒙古大臣赐予达尔汉等名号以及承袭的都予以记载。
一、安置投诚将士,分隶八家收养以及赐予房屋、奴仆、器皿等物品的都予以记载。
一、将投诚蒙古编为旗分、设立官员的予以记载。
一、有事征讨,调集外藩诸贝勒的予以记载。
一、王以下文武官员、兵丁人等,受到恩赏的予以记载,优免人丁的也予以记载。
一、纂修实录、翻译经史书籍的予以记载,有宴饮赏赐的也予以记载。
一、增定满文字体的予以记载。
一、铸造颁发印信的予以记载。
一、初次考试秀才、举人,分别等第的予以记载,赏赐优免人丁的也予以记载。
一、分别戍守边境,年满官员的功罪以及部院官员考满的予以记载。
一、文武大臣年老有病退休以及特恩允许闲住、派遣官员慰问的都予以记载,起复的也予以记载。
一、将新归附的虎尔哈、蒙古、汉人、朝鲜人等编为牛录披甲的予以记载。
一、文武大小官员为王事而死的予以记载,有褒奖抚恤的也予以记载。
一、王、贝勒、贝子、大臣病故的予以记载。
一、修葺城垣、更改门名的予以记载。
一、沿边筑城、分兵戍守的予以记载,修治桥梁道路的也予以记载。
一、遇到国丧,外藩、蒙古贝勒赴吊的予以记载。
一、修治陵寝、迁葬合葬祭享礼仪的予以记载。
一、朝鲜国进贡礼物的予以记载,遣使报答的也予以记载。
一、备荒赈恤的予以记载。
一、臣工建言,有关国体政事的予以记载。
卷首三:目录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实录目录
- 卷之一:天命十一年八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二:天聪元年正月至三月
- 卷之三:天聪元年四月至十二月
- 卷之四:天聪二年正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五:天聪三年正月至十二月
- 卷之六:天聪四年正月至四月
- 卷之七:天聪四年五月至十二月
- 卷之八:天聪五年正月至三月
- 卷之九:天聪五年四月至九月
- 卷之十:天聪五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十一:天聪六年正月至五月
- 卷之十二:天聪六年六月至十二月
- 卷之十三:天聪七年正月至四月
- 卷之十四:天聪七年五月至七月
- 卷之十五:天聪七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十六:天聪七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十七:天聪八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十八:天聪八年三月至五月
- 卷之十九:天聪八年六月至八月
- 卷之二十:天聪八年闰八月至十月
- 卷之二十一:天聪八年十一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二十二:天聪九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二十三:天聪九年三月至六月
- 卷之二十四:天聪九年七月至八月
- 卷之二十五:天聪九年九月至十月
- 卷之二十六:天聪九年十一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二十七:天聪十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二十八:天聪十年三月至四月
- 卷之二十九:崇德元年五月
- 卷之三十:崇德元年六月至八月
- 卷之三十一:崇德元年九月至十月
- 卷之三十二:崇德元年十一月至十二月
- 卷之三十三:崇德二年正月
- 卷之三十四:崇德二年二月至四月
- 卷之三十五:崇德二年闰四月至五月
- 卷之三十六:崇德二年六月
- 卷之三十七:崇德二年七月
- 卷之三十八:崇德二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三十九:崇德二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四十:崇德三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四十一:崇德三年三月至五月
- 卷之四十二:崇德三年六月至七月
- 卷之四十三:崇德三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四十四:崇德三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四十五:崇德四年正月至三月
- 卷之四十六:崇德四年四月至五月
- 卷之四十七:崇德四年六月至七月
- 卷之四十八:崇德四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四十九:崇德四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五十:崇德五年正月至闰正月
- 卷之五十一:崇德五年二月至五月
- 卷之五十二:崇德五年六月至九月
- 卷之五十三:崇德五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五十四:崇德六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五十五:崇德六年三月至五月
- 卷之五十六:崇德六年六月至七月
- 卷之五十七:崇德六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五十八:崇德六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五十九:崇德七年正月至三月
- 卷之六十:崇德七年四月至五月
- 卷之六十一:崇德七年六月至七月
- 卷之六十二:崇德七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六十三:崇德七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六十四:崇德八年正月至五月
- 卷之六十五:崇德八年六月至八月
卷之一:天命十一年八月至十二月
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名讳皇太极,是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的第八子。
当初,太祖高皇帝尚未成就帝业时,元妃佟甲氏生有两个儿子:长子褚英,赐号洪巴图鲁,再赐号阿尔哈图土门;次子代善,赐号古英巴图鲁。继妃富察氏生有两个儿子:长子莽古尔泰,次子德格类。孝慈昭宪敬顺仁徽懿德庆显承天辅圣高皇后叶赫纳喇氏,生下了圣子,就是皇上。继立大妃乌喇纳喇氏生有三个儿子:长子阿济格,次子多尔衮,赐号墨尔根戴青;三子多铎,赐号额尔克楚虎尔。侧妃伊尔根觉罗氏生阿巴泰,另外庶妃生阿拜、汤古代、塔拜、巴布泰、巴布海、赖慕布。
孝慈高皇后是叶赫国贝勒杨吉砮的女儿。十四岁时嫁给太祖,仪态端庄贤淑,心性宽厚平和,庄重恭敬、聪慧明达,言辞温婉和顺。听到赞誉的话不欣喜,听到恶言不愤怒,天性恬淡愉悦,始终不变。不喜欢阿谀奉承,不相信谗言奸佞,不亲自处理琐碎事务,耳朵不随意听,嘴巴不随意说,遵循道义礼法,崇高的德行感动上天,深得太祖的欢心。凝聚祥瑞、孕育灵气,在壬辰年十月二十五日申时生下皇上,也就是明朝万历二十年。
皇上仪表奇伟,面色像红日一样,严寒天气不战栗,走路像龙行虎步,举止不同寻常。上天赐予的智慧,恭敬孝顺、仁爱恩惠,诚实守信、宽厚平和,圣明的德行全部具备。言辞明达敏捷,威仪端庄稳重,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一听就不会忘记,一见就能认识。又勇力超群,步射骑射,箭无虚发。深谋远虑,行动符合时机,预料敌情、克敌制胜,用兵如神。生性喜爱典籍,手不释卷。
自幼被命名为皇太极,太祖非常钟爱他。刚三岁时,就聪慧过人。七岁以后,太祖把一切家政都委托给他,不用费心指示,他就能协助处理,大小事情都处理得十分妥当。等到长大,太祖更加器重他。天命元年,太祖任命皇上为大贝勒,与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共同处理机要事务,多有辅佐谋划。统率军队征讨,总是侍奉太祖同行。运筹帷幄,在军中奋勇作战,诛杀叛逆、安抚归降,所到之处都建立功勋,各位贝勒都比不上他。又善于安抚百姓,体恤将士,无论关系亲疏,都开诚布公地对待。从国内到藩属各部,无不敬仰。
皇上每次遇到强敌,总是亲自冒着箭石冲锋,太祖深加爱护,常常告诫他不要前往。当时帝业刚刚兴起,大功即将告成,圣心默默关注,众人的期望都归于他。
天命十一年八月庚戌日,太祖高皇帝驾崩。大贝勒代善和他的儿子贝勒岳托、萨哈廉兄弟共同商议,到父亲代善的住所,禀告说:“国家不可一日无君,应该早日确定大计。四大贝勒(皇太极)才能德行冠绝当世,深得先帝圣心,众人都心悦诚服,应当尽快继承大位。” 代善说:“这正是我素来的心愿。你们的话,符合天意人心,谁会不服从呢?” 于是与岳托、萨哈廉定下决议。
第二天,各位贝勒、大臣聚集在朝堂,代善把他们的决议告诉大贝勒阿敏、莽古尔泰以及各位贝勒阿巴泰、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杜度、硕托、豪格等人,大家都高兴地说:“好。” 决议于是确定。于是共同请求皇上即位。
皇上推辞说:“皇考没有立我为君的遗命,我怎能不敬畏皇考呢?况且舍弃各位兄长而继承皇位,我又敬畏上天。何况继承大位成为君主,就要上敬各位兄长,下爱子弟,必须勤勉处理国政,赏罚必须完全得当,爱护养育百姓,推行善政,这些事情确实很难。我德行浅薄,恐怕不能承担重任。”
推辞再三,三大贝勒和各位贝勒说:“国家怎能没有君主?众人的决议已经确定,请不要坚决推辞。” 皇上还是不答应。从卯时到申时,众人坚决请求不停,皇上这才听从。于是选择九月初一庚午日为吉日,三大贝勒、各位贝勒、大臣以及文武百官聚集在朝堂,准备法驾,设置卤簿。皇上率领各位贝勒、群臣焚香告天,行九拜礼完毕,皇上即皇帝位。各位贝勒、大臣、文武官员行朝贺礼。当时皇上三十五岁。
○ 下诏以明年丁卯年为天聪元年。
○ 颁布大赦令于国中,自死罪以下的罪犯全部赦免。
○ 这一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国中百官万民都欣欣然有喜色,都说:“太祖给皇上命名为皇太极,大概是上天特意降生,来统一天下、造福百姓的吧。” 原来汉朝的储君称为 “皇太子”,蒙古的继位者称为 “王台吉”。太祖命名的时候,我国还不熟悉汉人、蒙古的书籍文义,太祖当初并没有一定要成就帝业的心思,也没有确定立储继位的计划。等到国运日益兴盛,天命所归,太祖称帝以后,国人广泛查阅史籍,熟悉文义,才知道 “皇太极” 与汉人、蒙古储君的称呼音义相符,命名如此默契,确实是上天早已预定的啊。
○ 辛未日,皇上希望各位贝勒共同遵循礼义,践行正道,君臣相互告诫,于是率领各位贝勒等祝誓天地。祝词说:“皇天后土既然保佑我的皇考,开创基业,弘扬大业,如今皇考仙逝,统理各项事务、治理亿万百姓的责任非常重大。各位兄弟子侄共同商议,让我继承皇考的宏伟事业,登上大位。我只应当励志继承先志,日夜勤勉,以迎接上天的福佑。皇天后土请垂怜保佑,使我永远享有大福,国家国运昌盛。” 祝毕焚烧祝文。
皇上自己发誓说:“我谨向皇天后土祷告。如今我的各位兄弟子侄,因为家国人民的重任,推举我为君主,我恭敬地继承皇考的事业,秉承皇考的心意。我如果不尊敬兄长,不爱护子弟,不行正道,明知是不义的事情却故意去做;兄弟子侄稍有过失,就削夺皇考所赐予的户口,或者贬谪或者诛杀,愿天地明察谴责,夺去我的寿命。如果我尊敬兄长,爱护子弟,行正道,愿天地眷顾保佑,使我永远享有大福。如果有无心的过失,也祈求天地明察。”
三大贝勒与各位贝勒等发誓说:“代善、阿敏、莽古尔泰、阿巴泰、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杜度、岳托、硕托、萨哈廉、豪格谨向天地发誓。我们兄弟子侄,共同商议,奉皇帝继承皇考的基业,登上大位,宗庙社稷依靠他,臣民百姓信赖他。如果有奸邪小人,心怀嫉妒,想要对皇上不利,愿天地谴责他,夺去他的寿命。皇上察觉他的奸计,他将被公开处死。如果我们兄弟子侄,忠心侍奉皇上,为国家效力,也祈求天地明察保佑,世世代代守护这份基业。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我们三人如果不各自教养子弟,或者加以诬陷伤害,我们三人当遭受凶祸而死。如果我们三人善待子弟,而子弟不听从父兄的教诲,不尽忠於君主,不努力践行善道,愿天地明察谴责,夺去他们的寿命。如果能遵守盟誓,尽忠报国,愿天地保佑,自身及子孙都享有福禄。
尔等阿巴泰、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杜度、岳托、硕托、萨哈廉、豪格,如果我们违背父兄的教诲,不尽忠於皇上,扰乱国家大事,或者心怀邪恶,或者进行谗言离间,愿天地谴责,夺去我们的寿命。如果一心为国,不怀偏私,竭尽忠诚,愿天地都眷顾保佑。”
誓毕,皇上因为三大贝勒推戴自己,刚刚登上皇位,不立即用君臣大礼对待他们,率领各位贝勒向他们行三拜礼,各赐雕鞍马匹。
○ 甲戌日,皇上谕令说:“治理国家的关键,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的。我国中的汉官、汉民,从前有私自想要逃跑以及让奸细往来的,事情已经过去,即使有人检举告发,也一概不予追究。今后只有已经逃跑而被抓获的才判处死刑,那些没有逃跑的,即使有人告发也不予追究。” 从此汉官、汉民都非常高兴,逃跑的人都停止了,奸细也绝迹了。
○ 丙子日,皇上谕令说:“土木工程的兴建,妨碍农业生产。从前因为城郭边墙关系到防守,所以劳役百姓,事非得已,我深感怜悯。如今修葺已经完工,今后如有颓坏的地方,只令修补,不再重新兴建,以此体恤民力,让百姓专心务农,重视根本事务。
各村庄的田地,八旗移居已经确定,今后没有特殊情况不再迁移,可使百姓各安其业,不荒废耕种。如果各牛录居住的地方有低洼不堪耕种的,愿意迁移的听其自便。
至于满汉之人,都是一体,凡是审理罪犯、差役公务,不要有所不同。各位贝勒大臣以及在外驻防的人,还有各位贝勒手下牧马管屯的人,有事到屯庄去,各自应当自备干粮。有擅自夺取庄民牛羊鸡猪的,治罪。私自给予的,章京、屯拨什库也一同治罪。如果屯拨什库想要徇情供给,用自己所养的鸡猪供给,不得从牛录下敛取。
田猎采捕之事,订立有规条,必须先告知本固山贝勒,与贝勒属下的人一同前往。凡是边内的狼、狐、貉、獾、野鸡、鱼等物,各听其采捕。只有麅鹿不许逐杀,恐怕疲惫马力,妨碍武事。并且禁止到边外行猎,违反的都治罪。
至于通商贸易,是国家经费的来源,应当听任交易,偷税漏税的治罪。如果到外国交易,也应当告知各位贝勒,私自前往的治罪。”
○ 丁丑日,在此之前,汉人每十三个壮丁编为一庄,按照满官的品级分给他们做奴隶。于是同处一屯的汉人,常常被侵扰,很多人因此逃亡。皇上深知百姓的疾苦,务必使他们安定,于是按照品级,每个备御只给壮丁八人、牛两头,以备使唤。其余的汉人分屯别居,编为民户,选择清正的汉官管辖他们。
又规定凡是有告状的,所告属实就按律治罪,诬告的反坐。又禁止各位贝勒、大臣的属下人等,私自到汉官家索要马匹、鹰犬,或者强买器物等物,以及恣意游玩,违反的治罪。从此汉人安居乐业,都称颂这里是乐土。
○ 皇上因为治理国家事务,与各位贝勒议定,设立八大臣:正黄旗以纳穆泰,镶黄旗以额驸达尔哈,正红旗以额驸和硕图,镶红旗以侍卫博尔晋,镶蓝旗以顾三台,正蓝旗以拖博辉,镶白旗以车尔格,正白旗以喀克笃礼为八固山额真,总理一切事务。凡是议政的地方,与各位贝勒一同坐共议。出猎行军,各自率领本旗兵马行动,所有事情都听其稽察。
又设立十六大臣:正黄旗以拜尹、图楞额礼,镶黄旗以伊孙、达朱户,正红旗以布尔吉、叶克书,镶红旗以吴善、绰和诺,镶蓝旗以舒赛、康喀赖,正蓝旗以屯布禄、萨璧翰,镶白旗以吴拜、萨穆什喀,正白旗以孟阿图、阿山担任,辅佐处理国政,审理诉讼案件,不令他们出兵驻防。
又设立十六大臣:正黄旗以巴布泰、霸奇兰,镶黄旗以多内、杨善,正红旗以汤古代、察哈喇,镶红旗以哈哈纳、叶臣,镶蓝旗以孟坦额、孟格,正蓝旗以昂阿喇、色勒,镶白旗以图尔格、伊尔登,正白旗以康古礼、阿达海担任,负责出兵驻防,按时调遣,所属的诉讼案件,仍令他们审理。
○ 乙未日,蒙古科尔沁土谢图汗奥巴派遣使者来吊唁太祖丧,并致书劝皇上节哀。
冬十月庚子朔日。
○ 丙午日,国舅科尔沁卓礼克图吴克善偕同他的母亲来吊唁太祖丧。
○ 己酉日,皇上命令大贝勒代善、阿敏,贝勒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硕托、萨哈廉、豪格等率领精锐一万人前往征讨蒙古喀尔喀扎鲁特部落,并致书声讨他们的罪行。
书信说:“从前己未年擒获贝勒介赛时,我们曾杀白马乌牛,誓告天地说:‘我满洲与喀尔喀协力征讨明朝,不要相互背叛,战与和,都应当共同商议而行。如果喀尔喀听信明朝人的巧言厚赂,背弃盟誓,先与明朝私和,天地谴责,令喀尔喀人溅血暴骨而死。我满洲如果背弃盟言,也同样受到谴责。’
可是你们喀尔喀五部落,竟然暗中与明朝勾结,听他们的巧言,贪图他们的厚赂,派兵帮助他们,这是你们先断绝了与我们的友好。又你们卓礼克图贝勒手下有个叫托克退的人,侵犯我们的台站,并且扰害我们的人民,掠夺我们的财物牲畜,一而再再而三,甚至将所杀的人献给明朝。从前的盟言在哪里呢?
当初盟誓的时候,你们五部落执政的各位贝勒以及卓礼克图贝勒都参与了盟誓,只有昂安不服从,你们因此把昂安交给我们处置,我们因此兴师诛杀了昂安。此后,你们扎鲁特各位贝勒又说:‘昂安的罪固然应当诛杀,我们部落仍然愿意修复旧好,不像东四部落那样食言败盟。’我们因此归还了桑土的妻子儿女以及昂安的儿子。
癸亥年,我们再次重申盟誓说:‘察哈尔是我们的仇敌,科尔沁是我们的亲戚。你们千万不要与察哈尔通好,或者拦截我们派往科尔沁的使者,以致引起战争。’没过多久,你们又违背此盟,在甲子年,你们扎鲁特右翼在汉察喇地方袭击我们的使者。乙丑年又在辽河畔追赶我们的使者,肆意抢劫。这一年又拦截我们的使臣顾锡,用刀砍伤他的头,全部夺走他的牲畜财物。你们扎鲁特怎么如此贪利背义呢!
然而我们仍然念及前好,不问你们的罪过,远征巴林时,所俘获的你们的使者一百多人,全部释放。后来桑土用谎言来窥探我们,我们已经洞悉他的奸计,仍然不抓桑土,放他回去,以观察动静。我们对你们如此推诚相待,不想最终抛弃前盟。
丙寅年,你们扎鲁特左翼各位贝勒窥探我们的使者外出,多次在道路上拦截,抢劫财物牲畜,并且加以残害,这是你们扎鲁特的贪诈不仁,强加于我们的行为,始终没有停止的时候。我们之所以兴师讨伐,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当天,大军出发,皇上率领大贝勒莽古尔泰,贝勒多尔衮、多铎、杜度出城,送到蒲河山冈才返回。
○ 癸丑日,另外派遣副将楞额礼、参将阿山率领六百人,进入喀尔喀巴林地方,驱逐哨兵,纵火燎原,以张大声势。
○ 丙辰日,蒙古科尔沁土谢图汗奥巴、代达尔汉扎萨克图、杜棱冰图、伊尔都齐、哈谈巴图鲁、桑噶尔寨、巴特玛、小桑噶尔寨、噶汉木寨、额参、卓礼克图、琐诺木等十四位贝勒,从千里外派遣使者来吊唁太祖丧。
○ 前往征讨卦尔察部落的大臣达朱户,俘获人口及马牛归来。
○ 明朝宁远巡抚袁崇焕派遣李喇嘛以及都司傅有爵、田成等三十四人来吊唁太祖丧,并祝贺皇上即位,趁机窥探我国的情形。
○ 癸亥日,科尔沁土谢图额驸奥巴派遣代苏、喀、喀木、金台三人,携带马十匹来迎接太祖下嫁的公主。
○ 甲子日,大贝勒代善从军中派遣使者奏报说:“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巴克与他的两个儿子以及喇什希布、戴青、桑噶尔寨等十四位贝勒,都已被擒获,杀死了贝勒鄂尔寨图,全部俘获了他们的子女、人民、牲畜而还。”
这次战役中,大贝勒阿敏亲近党羽,行事反常,言语怪异,说什么 “谁怕谁”“谁能把我怎么样” 之类的话。等到派遣使者向皇上奏捷时,言语冒犯代善,想要辱骂他。代善容忍,用好言劝解,才派遣使者将克敌之事奏闻。
○ 丙寅日,楞额礼、阿山从巴林返回,俘获很多。皇上率领各位贝勒大臣以及明朝使者李喇嘛和四名官员出城迎接十五里,全部检阅完人口、牲畜后,楞额礼等人叩见,皇上亲自加以慰劳,特许行抱见礼。杀八头牛祭纛,共俘获人口二百七十一人,骆驼三十四头、马一百一十一匹、牛一千二百一十一头、羊二千五百八十六只。其中以骆驼二十四头、马四十匹、牛六百头、羊一千只,分赐给穷人,其余按照品级功绩,平均赏赐给出征将士,并赐给李喇嘛骆驼一头、马五匹、羊二十八只。
十一月庚午朔日。
○ 辛未日,前往扎鲁特的军队凯旋,大贝勒代善等人将要到达,皇上从沈阳出发,驻扎在铁岭、樊河界。
○ 癸酉日,凯旋的军队到达,各位贝勒排列八旗兵马来见。皇上率领各位贝勒大臣出迎,树立八纛,拜天完毕,皇上登上黄幄。凯旋的各位贝勒大臣跪见。皇上因为大贝勒代善、阿敏两位兄长跪拜,不想坐受,率领大贝勒莽古尔泰以及各位大臣答礼。
皇上命令巴克什达海传旨问道:“两位兄长以及各位贝勒在军中安好吗?” 巴克什库尔缠上前跪下,代奏说:“承蒙上天福佑,皇上威灵,所向克敌,有幸不辱使命。” 代善、阿敏以及各位贝勒群臣依次跪见,皇上行抱见礼。
皇上因为仰承太祖的宏伟事业,兵威素来显著,如今这次远征,按期取胜,于是追忆太祖的功德,感念各位兄弟的勤劳,怆然泪下。代善以及各位贝勒、群臣无不感动落泪。
见礼完毕,依次列坐。随后明朝使者李喇嘛等人拜见皇上,又拜见三大贝勒,于是因为凯旋,举行饮至礼。
○ 甲戌日,登记所俘获的物品,论功行赏各有差别。
○ 戊寅日,皇上返回都城。
○ 察哈尔阿喇克绰忒部落贝勒图尔济率领人口百户来归。皇上谕令说:“来归的人,诚心向化,不以礼迎接,可以吗?” 命令伊拜、纳兰携带食物前往迎接。
○ 乙酉日,派遣明朝使者李喇嘛返回,命令方吉纳、温塔石以及七人一同前往。并致书说:“大满洲国皇帝致书于大明国袁巡抚:你停息干戈,派遣李喇嘛等来吊丧,并祝贺新君即位。你遵循聘问的常礼,我又岂有他意?既然以礼而来,应当以礼往,所以派遣官员致谢。
至于两国和好之事,从前皇考前往宁远时,曾致玺书给你,令你转达,至今尚未得到回答。你的君主如果答复前书,想要两国和好,我当阅览书词再作回复。两国通好,诚信为先,你必须实吐衷情,不要支吾掩饰。”
○ 喀尔喀贝勒介赛,感念我国释放他的恩德,派遣使者来吊唁太祖丧。又因为大贝勒代善想要聘娶他的女儿,他没有答应,一并请罪。
○ 科尔沁台吉满朱习礼携带马匹、牛羊来吊唁。
○ 国舅桑噶尔寨亲自携带鞍马及牛来吊唁太祖丧。
○ 卓礼克图贝勒之子卫徵巴拜携带妻子儿女以及男子八人、妇女四口,乘马十八匹来归。
十二月己亥朔日。
○ 庚子日,皇上谕令说:“弓矢、矛刃,是行军的重要武器。大贝勒以下,入八分诸贝勒以上,凡是遇到蒙古各位贝勒派遣来的人,不得私自给予武器,如果要给必须奏闻。至于外藩各位贝勒、大臣以下,小民以上,遇到蒙古各国,即使是已经归顺的,也不得私自卖给他们武器,违反的治罪。”
○ 辛丑日,提拔副将楞额礼为总兵官,参将阿山为副将。因为他们被派往巴林有功,并且俘获很多。
○ 癸卯日,给被俘的蒙古扎鲁特部落巴克、戴青、多尔济、喇什希布、桑噶尔寨、俄齐尔桑、俄朵隆、扎木苏、阿木克、喇布什希等人衣服、财物、银器及日用物品各有差别。
○ 庚戌日,派遣巴克什希福携带书信给科尔沁土谢图额驸奥巴,历叙从前的盟誓之词并责备他说:“你在察哈尔国、喀尔喀部落失去牲畜,设计派遣巴牙尔图去索要,应当先告知我,然后再派遣,可是你已经派遣之后,才来报知,又有什么用呢?
我的皇考视你如子,重申盟誓,结为婚姻,在亲戚中,恩情最为深厚。你听说我皇考上宾,立即派遣使者,表达思慕之情,尽吊慰之礼,岂不是很好吗?况且皇考把公主下嫁给你,无异于在弥留之际,给你留下遗念啊。如今你只因为迎接公主的缘故,才派遣使者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与你分属姻亲,所以直言无隐罢了。”
○ 禁止汉官进献岁礼。
○ 壬戌日,黑龙江人来朝,进贡名犬及黑狐、元狐、红狐皮,白猞猁狲、黑貂皮、水獭皮、青鼠皮等物。
○ 丙寅日,使臣方吉纳、温塔石等人从宁远返回,带回我国的原书,转述袁崇焕的话说:“大明国、大满洲国字样并写,不便奏闻,所以不派遣使者,也没有回书。”
○ 丁卯日,扎鲁特贝勒鄂尔寨图的儿子台吉恩格参逃跑,到了贝勒阿济格的住所。皇上把他给贝勒德格类,想要让他与兄弟戴青、喇什希布团聚。恩格参推辞说不愿意与兄弟团聚,愿意依附阿济格。德格类不听,派遣得特去召他,拉着他的手出来。阿济格发怒,用刀砍伤得特的头。事情被皇上知道,命令罚阿济格黄金以及甲胄、马匹等物。
○ 戊辰日,皇上又想要致书给明朝宁远巡抚袁崇焕,召达海、库尔缠入宫。皇上身穿素服居丧,低头独坐。皇上把致书之事,命令他们与三大贝勒商议。达海、库尔缠随即前往大贝勒代善的府邸,代善也身穿素服,独自俯卧在榻旁。又前往阿敏的府邸,阿敏在寝室,三位福晋盛装列坐,而阿敏垂泪。又前往莽古尔泰的府邸,莽古尔泰与他的妹妹莽古济格格以及弟弟德格类,都盛装摆设筵宴,妇女吹弹为乐,德格类坐在右榻弹筝。达海等人见此情景,惊讶而出。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实录卷之一终
《清太宗文皇帝实录》
乾隆四年太宗文皇帝实录序
我朝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聪慧明达、敦厚勤勉,心胸宽广、仁爱宽厚。早年追随太祖皇帝,辅佐开创宏大基业,才能德行冠绝当世,朝廷内外都诚心归附。
等到继承大统之后,敦睦宗族、团结亲族,安抚百姓、安定民众,统御将帅、行军作战,开拓疆土、拓展版图。军威震慑四方,却以不滥杀为本心;武功显赫盛大,却以养育百姓为要务。
保全朝鲜的国土,抚恤蒙古的遗民。明朝政治混乱,上天与百姓共同愤慨,况且过去与我国有旧怨,于是顺应天命人心,率领大军直抵燕京,声讨其罪行。尚且顾念它是中原王朝,功业即将成就却不攻取。
天性仁厚,气度豁达,本来就已经超越历代帝王,包容天地四方了。至于设立官职、划分职责,推举贤能、任用人才,恩泽广大深厚,刑罚公正允当,设立科举制度来尊崇文教,广开言路来重视忠良,宏伟的制度、盛大的典章,光辉灿烂,都是统一天下的远大谋略,流传百世的良好准则。
世祖章皇帝将其事迹编纂为实录六十五卷,圣祖仁皇帝命令儒臣搜集资料、考订修正,缮写完成全书,谨慎珍藏。皇考世宗宪皇帝孝心深切,尊崇先祖,恭敬地披览全书,因为前后字句未能完全统一,又命令臣工校对并亲自审阅定稿。
我继承先帝遗志,庄重诵读、深思熟虑,完成了这项工作。遥想《帝典》《商盘》,是前代帝王的美好典范;天球、琬琰,是宗庙的珍贵礼器。古代的君主将它们视为传世珍宝,恭敬守护不使失传。何况实录所记载的典章制度、谋略功业,开创国家、治理天下的蓝图,开启太平、遗留安定的要旨,光辉灿烂的简册,世代昭示法度准则,其珍贵程度何止是《帝典》《商盘》、天球琬琰所能相比的呢?
谨作此序。
乾隆四年十二月初十日。
康熙二十一年太宗文皇帝实录序
太宗文皇帝继承太祖未竟之业,即位之初,就日夜勤勉,只以安定国家、安抚百姓为要务。从此设立官职、划分职责,纲领确立、条目分明,保持赏罚的公平,谨慎辨别贤良与奸邪,严禁贪污腐败,广开谏诤之路。督促农桑生产来巩固国家根本,设立科举制度来网罗天下英才。上下之情没有阻隔,无论新旧之人一视同仁,一时间归附拥戴的人们都欢欣鼓舞、衷心敬仰。
至于出兵讨伐罪逆,仁义与武力并用,常常宣称是秉承天意行事,表明并非出于本心。兵锋所指,无不畏惧威严、感念恩德,俯首称臣。例如两次征讨朝鲜,使岛国按时进贡;多次征伐蒙古,使各部归顺称臣;凌河、锦州、松山、杏山相继攻克,安抚那里的人民,收服那里的将士,而山海关的险要关隘全部为我所有,统一天下的规模已经清晰完备。
总之,用兵以不滥杀为本心,立国以养育百姓为根本,众人诚心归附,天命就会归于此处。十七年之间,文教广泛传播,武功显赫盛大,版图日益开拓,皇祖的功德隆盛,应当有记载昭示后世。旧编实录六十五卷,皇考世祖章皇帝曾经命令和硕郑亲王等人重新校阅,未能完成。我继承大业,仰承遗志,特地命令儒臣搜集考订,编纂成书,卷数与旧本相同。
谨作此序。
康熙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
卷首二:进实录表・修纂凡例
进实录表
光禄大夫、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觉罗勒德洪等人诚惶诚恐,叩头顿首上奏:臣以为帝王的大业宏大开创,开启了无穷的功业;圣人善于继承,发扬了显赫的谋略。伟大的功业照耀中天,典范仿佛就在眼前;深远的谋划流传百代,典册得以彰显。必须谨慎编纂,才能成为可信的史书。
钦惟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隆道显功文皇帝,上天赐予智慧和勇气,天性具备中正平和,奠定了山河社稷的安定,成就了礼乐车书的盛世。仁爱恩泽遍及全国,道义声名传到远方。在西部边境发动天讨,藩属各部都来朝贡通好;在东海炫耀神威,岛国百姓都纳入版图。锦州、凌河之战,王师声威显赫;杏山、松山大捷,朝廷谋略无失。缔造国家,完成太祖未竟的志向;励精图治,报答上天垂佑的心意。
设立八旗掌管军权,设置六部分管政务。诏令忠良之臣进言献策,命令司法官员宽仁断案,学校兴盛,农桑得到鼓励。至诚待人,大度容人,看待臣僚如同心腹,上下联为一体;融合满汉如同手臂手指,中外何止一家。十七年创业艰难,近处安定、远方归附;亿万年谋划深远,纲领确立、条目分明。在位时天下归仁,去世后万方哀痛。美好的事迹可以长久流传,宏大的功业书写不尽。
洪惟皇帝陛下,崇高的德行能够明察,孝顺的心思遵循法则,使百姓生活在仁寿之中,使世道达到太平盛世。以经天纬地的文治,兼有平定叛乱、铲除残暴的武功,根本大法和重要制度,确实符合二帝三王的标准;作为训诫和行为准则,很好地继承了祖宗的功德。
唯独念及太宗文皇帝一朝的珍贵典籍,曾经承蒙世祖章皇帝命令重新编纂,未能完成全书。特地开设史局,于康熙十二年八月,任命臣等为监修总裁官、总裁官、副总裁官、纂修官,全部搜集宫廷珍藏的档案,广泛查阅各种书籍。宣扬美好德行,务必使本末全部完备;编纂训示言辞,力求使精微之处都能体现。事情关系到典章制度的,即使细微也不遗漏;法律具备劝善惩恶作用的,即使繁多也一定记录。凡是属于用人行政的标准,以及保国安民的规模,都像日月星辰一样灿烂显著,使它们永远作为后世的借鉴。
经过多次校对勘误,历经多年时间。恭敬地完成太宗文皇帝实录,连同凡例、目录,满文、蒙古文、汉文各六十七卷,缮写进呈。臣等身逢盛世,共同承担这一重大典制。学问不如倚相,有幸看到昭代的藏书;才能不及胥臣,有幸听闻本朝的旧事。只是抒发浅陋的见解,常常感叹描绘天地、抒写大海的艰难。竭尽微薄的心意,供陛下阅览。
伏愿陛下谨慎修身、思虑深远,以善为师,在日常起居中继承家法,更加光大前人的功业;在简册典籍中阐扬心传,为后世子孙留下福祉。臣等不胜仰望圣恩、激动惶恐之至,谨奉表随进以闻。
康熙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光禄大夫、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觉罗勒德洪等谨上表。
太宗文皇帝实录修纂凡例
一、皇帝登基、上尊号的祝词、誓词、礼仪、宴饮赏赐文书,建国号、改年号的诏书赦令都予以记载。
一、册立皇后妃嫔,以及册封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福晋、公主格格都予以记载。公主格格下嫁外藩各国的,也予以记载。
一、建立郊坛、宗庙,每年按时祭祀以及祭祀山陵、堂子,拜神祭天,派遣官员祭祀先师孔子都予以记载。有宴饮赏赐的也予以记载。
一、追尊列祖王爵,恭敬地为皇考、皇妣上尊谥的文书,功臣配享太庙的也予以记载。
一、诏书、上谕、敕谕都全文收录。
一、给明朝的书信、降敕,与朝鲜及外藩蒙古各国通使往来的书信,招抚告示也予以记载。
一、皇帝亲征,祭告太庙、到堂子行礼的予以记载,宣布捷报的也予以记载。
一、皇帝亲自统率大军入关,以及亲征蒙古、平定朝鲜的予以记载。外藩蒙古来归附、属国派遣儿子入朝侍奉的也予以记载。
一、大阅兵、巡视出猎的予以记载,有宴饮赏赐的也予以记载。
一、皇子出生的予以记载。
一、立皇子福晋的予以记载,诸王、贝勒、贝子纳福晋的也予以记载。
一、设立大驾卤簿的予以记载。赏赐内外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主、格格仪仗的也予以记载。
一、命令将领出兵,指示方略以及军中驰报军情的都予以记载。献俘纳降的也予以记载。
一、命令诸王、贝勒、大臣统率军队出征,皇帝到郊外拜天告诫、军队出发的予以记载,凯旋时迎接慰劳的也予以记载。
一、每年圣节、元旦、冬至行礼庆贺、宴饮的予以记载,颁布历法的也予以记载。
一、外戚来朝的迎接宴饮礼仪予以记载,进贡物品的也予以记载。
一、召集内外诸王、贝勒、文武大臣入宫赐宴的予以记载。诸王、贝勒、大臣设宴进献皇帝的也予以记载。
一、封异姓王、公,授予昂邦章京以下半个牛录章京以上世职以及承袭的都予以记载。
一、外藩贝勒、大臣、明朝将士来归的予以记载,派遣官员宴劳的也予以记载。
一、最初设立八旗、制定官制的予以记载。
一、更改马步兵、前锋兵、护军、守兵、援兵、边兵名称的予以记载。
一、因有功大臣专门管理牛录的予以记载。
一、设立内三院衙门、分别职掌的予以记载。
一、设立六部衙门、命令王、贝勒管理部务的予以记载。
一、授予议政大臣、内大臣的予以记载,有罪削夺的也予以记载。
一、文武官员,自大学士以下、副理事官等以上,固山额真以下、牛录章京等以上,护军统领以下、护军参领等以上,任命降黜的都予以记载。
一、更改宫殿门名的予以记载。
一、制定衣冠制度的予以记载。
一、诸贝勒大臣在军中建立功绩,赐予名号的予以记载。外藩蒙古大臣赐予达尔汉等名号以及承袭的都予以记载。
一、安置投诚将士,分隶八家收养以及赐予房屋、奴仆、器皿等物品的都予以记载。
一、将投诚蒙古编为旗分、设立官员的予以记载。
一、有事征讨,调集外藩诸贝勒的予以记载。
一、王以下文武官员、兵丁人等,受到恩赏的予以记载,优免人丁的也予以记载。
一、纂修实录、翻译经史书籍的予以记载,有宴饮赏赐的也予以记载。
一、增定满文字体的予以记载。
一、铸造颁发印信的予以记载。
一、初次考试秀才、举人,分别等第的予以记载,赏赐优免人丁的也予以记载。
一、分别戍守边境,年满官员的功罪以及部院官员考满的予以记载。
一、文武大臣年老有病退休以及特恩允许闲住、派遣官员慰问的都予以记载,起复的也予以记载。
一、将新归附的虎尔哈、蒙古、汉人、朝鲜人等编为牛录披甲的予以记载。
一、文武大小官员为王事而死的予以记载,有褒奖抚恤的也予以记载。
一、王、贝勒、贝子、大臣病故的予以记载。
一、修葺城垣、更改门名的予以记载。
一、沿边筑城、分兵戍守的予以记载,修治桥梁道路的也予以记载。
一、遇到国丧,外藩、蒙古贝勒赴吊的予以记载。
一、修治陵寝、迁葬合葬祭享礼仪的予以记载。
一、朝鲜国进贡礼物的予以记载,遣使报答的也予以记载。
一、备荒赈恤的予以记载。
一、臣工建言,有关国体政事的予以记载。
卷首三:目录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实录目录
- 卷之一:天命十一年八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二:天聪元年正月至三月
- 卷之三:天聪元年四月至十二月
- 卷之四:天聪二年正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五:天聪三年正月至十二月
- 卷之六:天聪四年正月至四月
- 卷之七:天聪四年五月至十二月
- 卷之八:天聪五年正月至三月
- 卷之九:天聪五年四月至九月
- 卷之十:天聪五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十一:天聪六年正月至五月
- 卷之十二:天聪六年六月至十二月
- 卷之十三:天聪七年正月至四月
- 卷之十四:天聪七年五月至七月
- 卷之十五:天聪七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十六:天聪七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十七:天聪八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十八:天聪八年三月至五月
- 卷之十九:天聪八年六月至八月
- 卷之二十:天聪八年闰八月至十月
- 卷之二十一:天聪八年十一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二十二:天聪九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二十三:天聪九年三月至六月
- 卷之二十四:天聪九年七月至八月
- 卷之二十五:天聪九年九月至十月
- 卷之二十六:天聪九年十一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二十七:天聪十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二十八:天聪十年三月至四月
- 卷之二十九:崇德元年五月
- 卷之三十:崇德元年六月至八月
- 卷之三十一:崇德元年九月至十月
- 卷之三十二:崇德元年十一月至十二月
- 卷之三十三:崇德二年正月
- 卷之三十四:崇德二年二月至四月
- 卷之三十五:崇德二年闰四月至五月
- 卷之三十六:崇德二年六月
- 卷之三十七:崇德二年七月
- 卷之三十八:崇德二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三十九:崇德二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四十:崇德三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四十一:崇德三年三月至五月
- 卷之四十二:崇德三年六月至七月
- 卷之四十三:崇德三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四十四:崇德三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四十五:崇德四年正月至三月
- 卷之四十六:崇德四年四月至五月
- 卷之四十七:崇德四年六月至七月
- 卷之四十八:崇德四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四十九:崇德四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五十:崇德五年正月至闰正月
- 卷之五十一:崇德五年二月至五月
- 卷之五十二:崇德五年六月至九月
- 卷之五十三:崇德五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五十四:崇德六年正月至二月
- 卷之五十五:崇德六年三月至五月
- 卷之五十六:崇德六年六月至七月
- 卷之五十七:崇德六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五十八:崇德六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五十九:崇德七年正月至三月
- 卷之六十:崇德七年四月至五月
- 卷之六十一:崇德七年六月至七月
- 卷之六十二:崇德七年八月至九月
- 卷之六十三:崇德七年十月至十二月
- 卷之六十四:崇德八年正月至五月
- 卷之六十五:崇德八年六月至八月
卷之一:天命十一年八月至十二月
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名讳皇太极,是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的第八子。
当初,太祖高皇帝尚未成就帝业时,元妃佟甲氏生有两个儿子:长子褚英,赐号洪巴图鲁,再赐号阿尔哈图土门;次子代善,赐号古英巴图鲁。继妃富察氏生有两个儿子:长子莽古尔泰,次子德格类。孝慈昭宪敬顺仁徽懿德庆显承天辅圣高皇后叶赫纳喇氏,生下了圣子,就是皇上。继立大妃乌喇纳喇氏生有三个儿子:长子阿济格,次子多尔衮,赐号墨尔根戴青;三子多铎,赐号额尔克楚虎尔。侧妃伊尔根觉罗氏生阿巴泰,另外庶妃生阿拜、汤古代、塔拜、巴布泰、巴布海、赖慕布。
孝慈高皇后是叶赫国贝勒杨吉砮的女儿。十四岁时嫁给太祖,仪态端庄贤淑,心性宽厚平和,庄重恭敬、聪慧明达,言辞温婉和顺。听到赞誉的话不欣喜,听到恶言不愤怒,天性恬淡愉悦,始终不变。不喜欢阿谀奉承,不相信谗言奸佞,不亲自处理琐碎事务,耳朵不随意听,嘴巴不随意说,遵循道义礼法,崇高的德行感动上天,深得太祖的欢心。凝聚祥瑞、孕育灵气,在壬辰年十月二十五日申时生下皇上,也就是明朝万历二十年。
皇上仪表奇伟,面色像红日一样,严寒天气不战栗,走路像龙行虎步,举止不同寻常。上天赐予的智慧,恭敬孝顺、仁爱恩惠,诚实守信、宽厚平和,圣明的德行全部具备。言辞明达敏捷,威仪端庄稳重,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一听就不会忘记,一见就能认识。又勇力超群,步射骑射,箭无虚发。深谋远虑,行动符合时机,预料敌情、克敌制胜,用兵如神。生性喜爱典籍,手不释卷。
自幼被命名为皇太极,太祖非常钟爱他。刚三岁时,就聪慧过人。七岁以后,太祖把一切家政都委托给他,不用费心指示,他就能协助处理,大小事情都处理得十分妥当。等到长大,太祖更加器重他。天命元年,太祖任命皇上为大贝勒,与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共同处理机要事务,多有辅佐谋划。统率军队征讨,总是侍奉太祖同行。运筹帷幄,在军中奋勇作战,诛杀叛逆、安抚归降,所到之处都建立功勋,各位贝勒都比不上他。又善于安抚百姓,体恤将士,无论关系亲疏,都开诚布公地对待。从国内到藩属各部,无不敬仰。
皇上每次遇到强敌,总是亲自冒着箭石冲锋,太祖深加爱护,常常告诫他不要前往。当时帝业刚刚兴起,大功即将告成,圣心默默关注,众人的期望都归于他。
天命十一年八月庚戌日,太祖高皇帝驾崩。大贝勒代善和他的儿子贝勒岳托、萨哈廉兄弟共同商议,到父亲代善的住所,禀告说:“国家不可一日无君,应该早日确定大计。四大贝勒(皇太极)才能德行冠绝当世,深得先帝圣心,众人都心悦诚服,应当尽快继承大位。” 代善说:“这正是我素来的心愿。你们的话,符合天意人心,谁会不服从呢?” 于是与岳托、萨哈廉定下决议。
第二天,各位贝勒、大臣聚集在朝堂,代善把他们的决议告诉大贝勒阿敏、莽古尔泰以及各位贝勒阿巴泰、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杜度、硕托、豪格等人,大家都高兴地说:“好。” 决议于是确定。于是共同请求皇上即位。
皇上推辞说:“皇考没有立我为君的遗命,我怎能不敬畏皇考呢?况且舍弃各位兄长而继承皇位,我又敬畏上天。何况继承大位成为君主,就要上敬各位兄长,下爱子弟,必须勤勉处理国政,赏罚必须完全得当,爱护养育百姓,推行善政,这些事情确实很难。我德行浅薄,恐怕不能承担重任。”
推辞再三,三大贝勒和各位贝勒说:“国家怎能没有君主?众人的决议已经确定,请不要坚决推辞。” 皇上还是不答应。从卯时到申时,众人坚决请求不停,皇上这才听从。于是选择九月初一庚午日为吉日,三大贝勒、各位贝勒、大臣以及文武百官聚集在朝堂,准备法驾,设置卤簿。皇上率领各位贝勒、群臣焚香告天,行九拜礼完毕,皇上即皇帝位。各位贝勒、大臣、文武官员行朝贺礼。当时皇上三十五岁。
○ 下诏以明年丁卯年为天聪元年。
○ 颁布大赦令于国中,自死罪以下的罪犯全部赦免。
○ 这一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国中百官万民都欣欣然有喜色,都说:“太祖给皇上命名为皇太极,大概是上天特意降生,来统一天下、造福百姓的吧。” 原来汉朝的储君称为 “皇太子”,蒙古的继位者称为 “王台吉”。太祖命名的时候,我国还不熟悉汉人、蒙古的书籍文义,太祖当初并没有一定要成就帝业的心思,也没有确定立储继位的计划。等到国运日益兴盛,天命所归,太祖称帝以后,国人广泛查阅史籍,熟悉文义,才知道 “皇太极” 与汉人、蒙古储君的称呼音义相符,命名如此默契,确实是上天早已预定的啊。
○ 辛未日,皇上希望各位贝勒共同遵循礼义,践行正道,君臣相互告诫,于是率领各位贝勒等祝誓天地。祝词说:“皇天后土既然保佑我的皇考,开创基业,弘扬大业,如今皇考仙逝,统理各项事务、治理亿万百姓的责任非常重大。各位兄弟子侄共同商议,让我继承皇考的宏伟事业,登上大位。我只应当励志继承先志,日夜勤勉,以迎接上天的福佑。皇天后土请垂怜保佑,使我永远享有大福,国家国运昌盛。” 祝毕焚烧祝文。
皇上自己发誓说:“我谨向皇天后土祷告。如今我的各位兄弟子侄,因为家国人民的重任,推举我为君主,我恭敬地继承皇考的事业,秉承皇考的心意。我如果不尊敬兄长,不爱护子弟,不行正道,明知是不义的事情却故意去做;兄弟子侄稍有过失,就削夺皇考所赐予的户口,或者贬谪或者诛杀,愿天地明察谴责,夺去我的寿命。如果我尊敬兄长,爱护子弟,行正道,愿天地眷顾保佑,使我永远享有大福。如果有无心的过失,也祈求天地明察。”
三大贝勒与各位贝勒等发誓说:“代善、阿敏、莽古尔泰、阿巴泰、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杜度、岳托、硕托、萨哈廉、豪格谨向天地发誓。我们兄弟子侄,共同商议,奉皇帝继承皇考的基业,登上大位,宗庙社稷依靠他,臣民百姓信赖他。如果有奸邪小人,心怀嫉妒,想要对皇上不利,愿天地谴责他,夺去他的寿命。皇上察觉他的奸计,他将被公开处死。如果我们兄弟子侄,忠心侍奉皇上,为国家效力,也祈求天地明察保佑,世世代代守护这份基业。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我们三人如果不各自教养子弟,或者加以诬陷伤害,我们三人当遭受凶祸而死。如果我们三人善待子弟,而子弟不听从父兄的教诲,不尽忠於君主,不努力践行善道,愿天地明察谴责,夺去他们的寿命。如果能遵守盟誓,尽忠报国,愿天地保佑,自身及子孙都享有福禄。
尔等阿巴泰、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杜度、岳托、硕托、萨哈廉、豪格,如果我们违背父兄的教诲,不尽忠於皇上,扰乱国家大事,或者心怀邪恶,或者进行谗言离间,愿天地谴责,夺去我们的寿命。如果一心为国,不怀偏私,竭尽忠诚,愿天地都眷顾保佑。”
誓毕,皇上因为三大贝勒推戴自己,刚刚登上皇位,不立即用君臣大礼对待他们,率领各位贝勒向他们行三拜礼,各赐雕鞍马匹。
○ 甲戌日,皇上谕令说:“治理国家的关键,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的。我国中的汉官、汉民,从前有私自想要逃跑以及让奸细往来的,事情已经过去,即使有人检举告发,也一概不予追究。今后只有已经逃跑而被抓获的才判处死刑,那些没有逃跑的,即使有人告发也不予追究。” 从此汉官、汉民都非常高兴,逃跑的人都停止了,奸细也绝迹了。
○ 丙子日,皇上谕令说:“土木工程的兴建,妨碍农业生产。从前因为城郭边墙关系到防守,所以劳役百姓,事非得已,我深感怜悯。如今修葺已经完工,今后如有颓坏的地方,只令修补,不再重新兴建,以此体恤民力,让百姓专心务农,重视根本事务。
各村庄的田地,八旗移居已经确定,今后没有特殊情况不再迁移,可使百姓各安其业,不荒废耕种。如果各牛录居住的地方有低洼不堪耕种的,愿意迁移的听其自便。
至于满汉之人,都是一体,凡是审理罪犯、差役公务,不要有所不同。各位贝勒大臣以及在外驻防的人,还有各位贝勒手下牧马管屯的人,有事到屯庄去,各自应当自备干粮。有擅自夺取庄民牛羊鸡猪的,治罪。私自给予的,章京、屯拨什库也一同治罪。如果屯拨什库想要徇情供给,用自己所养的鸡猪供给,不得从牛录下敛取。
田猎采捕之事,订立有规条,必须先告知本固山贝勒,与贝勒属下的人一同前往。凡是边内的狼、狐、貉、獾、野鸡、鱼等物,各听其采捕。只有麅鹿不许逐杀,恐怕疲惫马力,妨碍武事。并且禁止到边外行猎,违反的都治罪。
至于通商贸易,是国家经费的来源,应当听任交易,偷税漏税的治罪。如果到外国交易,也应当告知各位贝勒,私自前往的治罪。”
○ 丁丑日,在此之前,汉人每十三个壮丁编为一庄,按照满官的品级分给他们做奴隶。于是同处一屯的汉人,常常被侵扰,很多人因此逃亡。皇上深知百姓的疾苦,务必使他们安定,于是按照品级,每个备御只给壮丁八人、牛两头,以备使唤。其余的汉人分屯别居,编为民户,选择清正的汉官管辖他们。
又规定凡是有告状的,所告属实就按律治罪,诬告的反坐。又禁止各位贝勒、大臣的属下人等,私自到汉官家索要马匹、鹰犬,或者强买器物等物,以及恣意游玩,违反的治罪。从此汉人安居乐业,都称颂这里是乐土。
○ 皇上因为治理国家事务,与各位贝勒议定,设立八大臣:正黄旗以纳穆泰,镶黄旗以额驸达尔哈,正红旗以额驸和硕图,镶红旗以侍卫博尔晋,镶蓝旗以顾三台,正蓝旗以拖博辉,镶白旗以车尔格,正白旗以喀克笃礼为八固山额真,总理一切事务。凡是议政的地方,与各位贝勒一同坐共议。出猎行军,各自率领本旗兵马行动,所有事情都听其稽察。
又设立十六大臣:正黄旗以拜尹、图楞额礼,镶黄旗以伊孙、达朱户,正红旗以布尔吉、叶克书,镶红旗以吴善、绰和诺,镶蓝旗以舒赛、康喀赖,正蓝旗以屯布禄、萨璧翰,镶白旗以吴拜、萨穆什喀,正白旗以孟阿图、阿山担任,辅佐处理国政,审理诉讼案件,不令他们出兵驻防。
又设立十六大臣:正黄旗以巴布泰、霸奇兰,镶黄旗以多内、杨善,正红旗以汤古代、察哈喇,镶红旗以哈哈纳、叶臣,镶蓝旗以孟坦额、孟格,正蓝旗以昂阿喇、色勒,镶白旗以图尔格、伊尔登,正白旗以康古礼、阿达海担任,负责出兵驻防,按时调遣,所属的诉讼案件,仍令他们审理。
○ 乙未日,蒙古科尔沁土谢图汗奥巴派遣使者来吊唁太祖丧,并致书劝皇上节哀。
冬十月庚子朔日。
○ 丙午日,国舅科尔沁卓礼克图吴克善偕同他的母亲来吊唁太祖丧。
○ 己酉日,皇上命令大贝勒代善、阿敏,贝勒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岳托、硕托、萨哈廉、豪格等率领精锐一万人前往征讨蒙古喀尔喀扎鲁特部落,并致书声讨他们的罪行。
书信说:“从前己未年擒获贝勒介赛时,我们曾杀白马乌牛,誓告天地说:‘我满洲与喀尔喀协力征讨明朝,不要相互背叛,战与和,都应当共同商议而行。如果喀尔喀听信明朝人的巧言厚赂,背弃盟誓,先与明朝私和,天地谴责,令喀尔喀人溅血暴骨而死。我满洲如果背弃盟言,也同样受到谴责。’
可是你们喀尔喀五部落,竟然暗中与明朝勾结,听他们的巧言,贪图他们的厚赂,派兵帮助他们,这是你们先断绝了与我们的友好。又你们卓礼克图贝勒手下有个叫托克退的人,侵犯我们的台站,并且扰害我们的人民,掠夺我们的财物牲畜,一而再再而三,甚至将所杀的人献给明朝。从前的盟言在哪里呢?
当初盟誓的时候,你们五部落执政的各位贝勒以及卓礼克图贝勒都参与了盟誓,只有昂安不服从,你们因此把昂安交给我们处置,我们因此兴师诛杀了昂安。此后,你们扎鲁特各位贝勒又说:‘昂安的罪固然应当诛杀,我们部落仍然愿意修复旧好,不像东四部落那样食言败盟。’我们因此归还了桑土的妻子儿女以及昂安的儿子。
癸亥年,我们再次重申盟誓说:‘察哈尔是我们的仇敌,科尔沁是我们的亲戚。你们千万不要与察哈尔通好,或者拦截我们派往科尔沁的使者,以致引起战争。’没过多久,你们又违背此盟,在甲子年,你们扎鲁特右翼在汉察喇地方袭击我们的使者。乙丑年又在辽河畔追赶我们的使者,肆意抢劫。这一年又拦截我们的使臣顾锡,用刀砍伤他的头,全部夺走他的牲畜财物。你们扎鲁特怎么如此贪利背义呢!
然而我们仍然念及前好,不问你们的罪过,远征巴林时,所俘获的你们的使者一百多人,全部释放。后来桑土用谎言来窥探我们,我们已经洞悉他的奸计,仍然不抓桑土,放他回去,以观察动静。我们对你们如此推诚相待,不想最终抛弃前盟。
丙寅年,你们扎鲁特左翼各位贝勒窥探我们的使者外出,多次在道路上拦截,抢劫财物牲畜,并且加以残害,这是你们扎鲁特的贪诈不仁,强加于我们的行为,始终没有停止的时候。我们之所以兴师讨伐,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当天,大军出发,皇上率领大贝勒莽古尔泰,贝勒多尔衮、多铎、杜度出城,送到蒲河山冈才返回。
○ 癸丑日,另外派遣副将楞额礼、参将阿山率领六百人,进入喀尔喀巴林地方,驱逐哨兵,纵火燎原,以张大声势。
○ 丙辰日,蒙古科尔沁土谢图汗奥巴、代达尔汉扎萨克图、杜棱冰图、伊尔都齐、哈谈巴图鲁、桑噶尔寨、巴特玛、小桑噶尔寨、噶汉木寨、额参、卓礼克图、琐诺木等十四位贝勒,从千里外派遣使者来吊唁太祖丧。
○ 前往征讨卦尔察部落的大臣达朱户,俘获人口及马牛归来。
○ 明朝宁远巡抚袁崇焕派遣李喇嘛以及都司傅有爵、田成等三十四人来吊唁太祖丧,并祝贺皇上即位,趁机窥探我国的情形。
○ 癸亥日,科尔沁土谢图额驸奥巴派遣代苏、喀、喀木、金台三人,携带马十匹来迎接太祖下嫁的公主。
○ 甲子日,大贝勒代善从军中派遣使者奏报说:“喀尔喀扎鲁特部落贝勒巴克与他的两个儿子以及喇什希布、戴青、桑噶尔寨等十四位贝勒,都已被擒获,杀死了贝勒鄂尔寨图,全部俘获了他们的子女、人民、牲畜而还。”
这次战役中,大贝勒阿敏亲近党羽,行事反常,言语怪异,说什么 “谁怕谁”“谁能把我怎么样” 之类的话。等到派遣使者向皇上奏捷时,言语冒犯代善,想要辱骂他。代善容忍,用好言劝解,才派遣使者将克敌之事奏闻。
○ 丙寅日,楞额礼、阿山从巴林返回,俘获很多。皇上率领各位贝勒大臣以及明朝使者李喇嘛和四名官员出城迎接十五里,全部检阅完人口、牲畜后,楞额礼等人叩见,皇上亲自加以慰劳,特许行抱见礼。杀八头牛祭纛,共俘获人口二百七十一人,骆驼三十四头、马一百一十一匹、牛一千二百一十一头、羊二千五百八十六只。其中以骆驼二十四头、马四十匹、牛六百头、羊一千只,分赐给穷人,其余按照品级功绩,平均赏赐给出征将士,并赐给李喇嘛骆驼一头、马五匹、羊二十八只。
十一月庚午朔日。
○ 辛未日,前往扎鲁特的军队凯旋,大贝勒代善等人将要到达,皇上从沈阳出发,驻扎在铁岭、樊河界。
○ 癸酉日,凯旋的军队到达,各位贝勒排列八旗兵马来见。皇上率领各位贝勒大臣出迎,树立八纛,拜天完毕,皇上登上黄幄。凯旋的各位贝勒大臣跪见。皇上因为大贝勒代善、阿敏两位兄长跪拜,不想坐受,率领大贝勒莽古尔泰以及各位大臣答礼。
皇上命令巴克什达海传旨问道:“两位兄长以及各位贝勒在军中安好吗?” 巴克什库尔缠上前跪下,代奏说:“承蒙上天福佑,皇上威灵,所向克敌,有幸不辱使命。” 代善、阿敏以及各位贝勒群臣依次跪见,皇上行抱见礼。
皇上因为仰承太祖的宏伟事业,兵威素来显著,如今这次远征,按期取胜,于是追忆太祖的功德,感念各位兄弟的勤劳,怆然泪下。代善以及各位贝勒、群臣无不感动落泪。
见礼完毕,依次列坐。随后明朝使者李喇嘛等人拜见皇上,又拜见三大贝勒,于是因为凯旋,举行饮至礼。
○ 甲戌日,登记所俘获的物品,论功行赏各有差别。
○ 戊寅日,皇上返回都城。
○ 察哈尔阿喇克绰忒部落贝勒图尔济率领人口百户来归。皇上谕令说:“来归的人,诚心向化,不以礼迎接,可以吗?” 命令伊拜、纳兰携带食物前往迎接。
○ 乙酉日,派遣明朝使者李喇嘛返回,命令方吉纳、温塔石以及七人一同前往。并致书说:“大满洲国皇帝致书于大明国袁巡抚:你停息干戈,派遣李喇嘛等来吊丧,并祝贺新君即位。你遵循聘问的常礼,我又岂有他意?既然以礼而来,应当以礼往,所以派遣官员致谢。
至于两国和好之事,从前皇考前往宁远时,曾致玺书给你,令你转达,至今尚未得到回答。你的君主如果答复前书,想要两国和好,我当阅览书词再作回复。两国通好,诚信为先,你必须实吐衷情,不要支吾掩饰。”
○ 喀尔喀贝勒介赛,感念我国释放他的恩德,派遣使者来吊唁太祖丧。又因为大贝勒代善想要聘娶他的女儿,他没有答应,一并请罪。
○ 科尔沁台吉满朱习礼携带马匹、牛羊来吊唁。
○ 国舅桑噶尔寨亲自携带鞍马及牛来吊唁太祖丧。
○ 卓礼克图贝勒之子卫徵巴拜携带妻子儿女以及男子八人、妇女四口,乘马十八匹来归。
十二月己亥朔日。
○ 庚子日,皇上谕令说:“弓矢、矛刃,是行军的重要武器。大贝勒以下,入八分诸贝勒以上,凡是遇到蒙古各位贝勒派遣来的人,不得私自给予武器,如果要给必须奏闻。至于外藩各位贝勒、大臣以下,小民以上,遇到蒙古各国,即使是已经归顺的,也不得私自卖给他们武器,违反的治罪。”
○ 辛丑日,提拔副将楞额礼为总兵官,参将阿山为副将。因为他们被派往巴林有功,并且俘获很多。
○ 癸卯日,给被俘的蒙古扎鲁特部落巴克、戴青、多尔济、喇什希布、桑噶尔寨、俄齐尔桑、俄朵隆、扎木苏、阿木克、喇布什希等人衣服、财物、银器及日用物品各有差别。
○ 庚戌日,派遣巴克什希福携带书信给科尔沁土谢图额驸奥巴,历叙从前的盟誓之词并责备他说:“你在察哈尔国、喀尔喀部落失去牲畜,设计派遣巴牙尔图去索要,应当先告知我,然后再派遣,可是你已经派遣之后,才来报知,又有什么用呢?
我的皇考视你如子,重申盟誓,结为婚姻,在亲戚中,恩情最为深厚。你听说我皇考上宾,立即派遣使者,表达思慕之情,尽吊慰之礼,岂不是很好吗?况且皇考把公主下嫁给你,无异于在弥留之际,给你留下遗念啊。如今你只因为迎接公主的缘故,才派遣使者来,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与你分属姻亲,所以直言无隐罢了。”
○ 禁止汉官进献岁礼。
○ 壬戌日,黑龙江人来朝,进贡名犬及黑狐、元狐、红狐皮,白猞猁狲、黑貂皮、水獭皮、青鼠皮等物。
○ 丙寅日,使臣方吉纳、温塔石等人从宁远返回,带回我国的原书,转述袁崇焕的话说:“大明国、大满洲国字样并写,不便奏闻,所以不派遣使者,也没有回书。”
○ 丁卯日,扎鲁特贝勒鄂尔寨图的儿子台吉恩格参逃跑,到了贝勒阿济格的住所。皇上把他给贝勒德格类,想要让他与兄弟戴青、喇什希布团聚。恩格参推辞说不愿意与兄弟团聚,愿意依附阿济格。德格类不听,派遣得特去召他,拉着他的手出来。阿济格发怒,用刀砍伤得特的头。事情被皇上知道,命令罚阿济格黄金以及甲胄、马匹等物。
○ 戊辰日,皇上又想要致书给明朝宁远巡抚袁崇焕,召达海、库尔缠入宫。皇上身穿素服居丧,低头独坐。皇上把致书之事,命令他们与三大贝勒商议。达海、库尔缠随即前往大贝勒代善的府邸,代善也身穿素服,独自俯卧在榻旁。又前往阿敏的府邸,阿敏在寝室,三位福晋盛装列坐,而阿敏垂泪。又前往莽古尔泰的府邸,莽古尔泰与他的妹妹莽古济格格以及弟弟德格类,都盛装摆设筵宴,妇女吹弹为乐,德格类坐在右榻弹筝。达海等人见此情景,惊讶而出。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实录卷之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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