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八十三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二年,丁未年,六月。壬子(十六日)。谕旨:先前曾经降旨,将蓝元枚调补福建水师提督,其福建陆路提督的员缺,令常青、李侍尧在柴大纪、普吉保、常泰三人内,察看谁最为出力,并且才能足以胜任提督的,保举一人,等候朕简放。现在看柴大纪,自从驻守诸罗以来,屡次将贼匪击退,实在是屡屡奋勇出力,值得嘉奖。柴大纪,着即刻补授福建陆路提督。
只是柴大纪担任台湾总兵已经数年,对该处的情形较为熟悉,将来剿贼完毕,所有的善后事宜,正需要该提督随同常青悉心筹办。柴大纪,着以陆路提督的身份,兼管台湾镇总兵事务,在当地弹压照料。等军务告竣,等候朕酌量可以调回内地的时候,再行降旨。柴大纪未回任以前,所有福建陆路提督事务,着常泰暂行署理。
○湖南巡抚浦霖上奏:武陵县在本年五月间,大雨连绵,湖河泛滥,冲塌城外官堤二百九十丈有余。除了水府庙、白沙堤二处的溃口一百四十二丈,是上年奏请修缮的工程,应令承修的官员按段赔修之外,其余一百四十八丈,恳请动用款项兴修,另外在地形低下的地方,加筑子堤一道,高度和宽度都以二三尺为标准。
至于被淹的田亩,共二十七个村庄,合计田七千一百九十五顷有余。其中有积水随即消退、禾苗并无伤损的三千零七十八顷,现在已经干涸露出、补种的一千四百零八顷,还没有干涸露出的二千七百零八顷。该地方的百姓,前岁遭遇旱灾,去岁遭遇水灾,都有应征收的旧欠,以及应归还的借给籽种口粮,恳请缓至明年秋后征收。
得旨:允准施行,交相关部门知晓。
○癸丑(十七日)。谕旨:湖南凤凰厅属的苗匪石满宜等人,抢夺拒捕,滋事不法一案,经总兵尹德禧会同该道,亲自率领将备官兵前往,直捣贼巢,立刻平毁,生擒首犯石满宜等人,所办之事妥帖迅速,值得嘉奖,已经明降谕旨,将该总兵交吏部从优议叙了。
此案该总兵本属有功无过,但尹德禧有奏事的职责,对于所属地方苗匪滋事不法,带兵前往剿捕,理应一面查办,一面具奏,由驿站驰递。为什么该镇对于这件事,始终没有专门具折奏报,只以咨文通报浦霖、俞金鳌,听凭他们具奏完事呢?
各省的总兵,都按惯例可以专门具折奏事,原本不只是借此知悉地方情形,而且根据他们所奏的内容,朕随事可以观察他们的才能器识。如果该镇等有喜欢惹事、卖弄本事的人,干预地方事务,越权妄自陈奏的,奏到之时,自然难逃朕的洞察。至于他们本分内应奏的事情,理应随时据实陈奏。
可近来各省总兵所奏的内容,不过是具报到任,以及查阅营伍等事,就算是雨水收成,也偶尔有奏及的。但该镇等如果真能把实际的情形据实入告,朕披阅之下,要是所奏与督抚不同,或是督抚有隐瞒掩饰的地方,原本可以相互参照查验,降旨询问,以收到兼听并观的益处。可该镇等就算奏及雨水收成,也不过是仿照督抚所奏的内容敷衍塞责,又要这种虚文有什么用呢?
着通谕各省总兵,此后遇到地方紧要事件,都必须专门具折奏闻,就算是寻常的雨水收成情形,也应该随时据实奏报,不得循照旧例,虚应故事。并着尹德禧,对于苗匪滋事一案,为什么不将查办情形自行具折奏报的缘由,据实回奏。
○乙卯(十九日)。谕旨:据毓奇奏报,江西赣州帮、永建帮的漕船,在五月初二日,于鄱阳湖突然遭遇风暴,将赣州帮船三只、永建帮船六只同时打散,漂失米一万一千四百余石。请求将委运千总路悦书、杨嘉谷革职留任,并准许何裕城的咨文,将所漂失的米石,着落在粮道初之朴身上赔补,并且将该道以及押运通判徐坤参奏等语。
江西赣州等帮的重运漕船,在鄱阳湖地方扬帆渡湖的时候,突然遭遇暴风猛雨,抢救不及,以致粮船打散,漂失米石,终究是人力难以施为,还不是该旗丁等有心玩忽职守。所有漂失的粮米一万一千四百六十三石零,着加恩豁免,不用令他们赔补。该道初之朴,以及运员徐坤,也着宽免议处。
至于该帮运丁的船只,遭风漂没,随船的什物土产也都漂失一空,而且淹毙人口多达十七名,情状实在可怜。所有该帮的漕船九只,着加恩一体免予赔造,照例由官府负责修造,随船的席竹等物,一并免予赔偿。淹死的人口,都着照例分别抚恤赏赐。
其委运千总路悦书、杨嘉谷,不能及早催赶渡湖,自有应得的罪责,都着从宽革职留任,等八年没有过错,才准许开复,以示惩戒。
○又谕:现在台湾剿捕贼匪林爽文等人,尚未完结,办理军需粮饷等事,该省的官员恐怕不够差遣委用。着派伊辙布、德明额、李滉、李华国、袁秉义、成明,即刻各自由驿站起程,前往福建省,交给常青、李侍尧,酌情分派差遣委用。
○又谕军机大臣等:据常青等人奏报,请求再调广东兵四千、京兵一千、湖广兵四千、贵州兵二千,台湾贼匪就可以剿捕干净等语。湖广、贵州距离福建省遥远,京兵前往,更需要时日,而且长途调拨,行迹过于张皇。
现在常青等人已经咨会孙士毅调兵四千,该省原本就有挑备的兵二千,前后合计共有六千名。此外着存泰、图萨布,在广东省驻防满兵内挑选一千五百名;并着宝琳、琅玕等人,在浙江省杭州驻防满兵内挑选一千名,乍浦驻防满兵内挑选五百名。加上李侍尧挑备的总督、提督两标,以及延建等营的兵二千名,已经足够常青等人所请的数目。
着传谕孙士毅等人,即刻遵照,迅速派往。所有广东省驻防满兵,着副都统博清额带领;浙江省驻防满兵,着已升将军的乍浦副都统永庆带领;其广东省的绿营兵,着孙士毅在曾经经历过战阵的总兵内,简派一员统领前往,并在将弁内拣派熟谙军旅的,分起带领。
另外常青等人奏报,请求派一位大员督办军需。李永祺曾任四川省道府,对军需事务较为熟手,着该按察使速赴台湾督办。福建省秋审已经结束,按察使没有什么紧要事务,着李侍尧在道员内拣派一人署理。
○又谕:常青等人统兵进剿,遇到贼匪蜂拥前来抗拒,乍见兵少贼多,未免惊慌。但调兵动辄涉及数省,又隔着重洋,未免缓不济急。台湾地方更是炎热潮湿,尤其恐怕水土不服。如果简派京兵,又需要大员带往,未免骇人听闻。
已经另降谕旨,派广州、杭州的驻防满兵,以及李侍尧先行调备的本省兵,加上常青等人现在咨调的广东省兵,以及孙士毅挑备的兵,已经够该将军所奏的一万一千名之数。以九千名前往常青处,听候调拨,其余二千名,着前往鹿仔港,来增强蓝元枚的兵力,自然足够南北两路攻剿之用。
另外蓝元枚进呈的图说内,有岸里社的熟番三千余人,不肯跟从贼匪等语。这类熟番,被贼匪诱逼胁迫,却不肯附从,就和义民没有区别。蓝元枚应该速速加以慰劳安抚,给与马兵的粮饷,令他们随同官兵打仗,对于声势更能显得壮盛。如果不给与养赡,该番等的庄社既然被贼匪焚毁,没有办法维持生计,岂不是会离开朝廷而去跟从贼匪?
并着传谕常青等人,南路如果有像这样不肯从贼的番社民壮,都应该招集奖抚,或者令他们入伍,来壮大声威而分散贼势。但必须详细谨慎查察,恐怕其中有贼匪混入,希图做内应的事情,不可不加意严防。
再者,现在大里杙、水沙连等处的贼巢内,有民人十余万,因为衣食缺乏,很多都跟从贼匪入伙。如果因为他们跟从贼匪打仗,就不准他们悔罪投诚,这类被胁从的民人,就永远没有自新的路,反而会坚定他们跟从贼匪、负隅顽抗的心思,所关重大。
着常青、蓝元枚等人,一面出示晓谕,无论有没有跟从贼匪打仗,以及被贼匪驱使的人,一旦弃械投诚,就视为良民,或者谕令他们归耕,各安本业;或者有随营效力、剿贼立功,像庄锡舍这样的,就酌情奖拔,来解散贼党,这是当前最紧要的事务。
至于林爽文,不但触犯国法,而且连累父母,实在是罪大恶极,天地不容,绝对没有不很快就被歼灭的道理。就算他借口地方官平日扰累,以致他们激成事端,但地方文武官员都被他戕害了,已经足够相抵,又还有什么借口可言?
况且朕惠爱黎民,休养生息,就算台湾远隔重洋,对那里的百姓抚绥体恤,从来没有差别对待。现在被胁从的民人,都有天良,绝对没有始终附逆、甘心从贼的道理。何况贼匪虽然猖獗,都是乌合之众,终究容易溃散。此时跟从他们的人,将来只会白白受他们的连累,一同被歼灭,又有什么可贪恋的,而不赶紧悔罪自新呢?
着常青、蓝元枚,将这道谕旨详细地出示晓谕,让被胁从的百姓,及早投出归耕,贼党自然会日渐离散,渐渐陷入穷蹙。
○丙辰(二十日)。谕军机大臣等:常青原本由都统、将军,刚刚被简授总督,经历的事情不多,现在自从到台湾之后,一切调度还能妥当,已经出乎朕的意料之外。但他终究已经年过七旬,精神难以周全周到,而恒瑞又年轻,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实在不可依仗。
常青等人昨天奏请派一位大员,到台湾督办军需,他的意思未必不是自己觉得难以胜任,想让朕另外简派大臣前往督办军务,不能不提前筹划。
朕想这件事,原本应该阿桂前往督办,但念他也已经年过七十,不忍心让他远涉重洋。和珅又时常有手足的旧疾复发,而且朝夕扈从,承旨书谕,难以分身。将来派出的领兵大臣,比如海兰察等人,也不是常青、李侍尧所能统辖驾驭的。
因此想到福康安,年富力强,对于军旅事务向来熟谙,又能驾驭海兰察等人,如果派他前往督办,足以倚任。现在甘肃省也没有什么紧要应办的事情,着福康安接奉此旨,即刻带印由驿站起程,前来行在陛见,预备差遣。
所有陕甘总督,着勒保赴甘肃省署理。福康安在途中遇见他的时候,就可以将印信交接,尤为便捷。如果常青等人后续有奏报,剿捕贼匪已经得手,不难限期完事,就即刻驰谕福康安,仍然可以在途中回甘肃省本任,勒保也回山西巡抚之任。
○丁巳(二十一日)。谕军机大臣等:昨天据常青奏称,官兵剿贼,出台湾府城,在关第厅安营等语。朕想这里必定有关圣庙宇,常青等人避讳写“帝”字,改写成“第”。如果真的有关圣庙,就应该书写“帝”字。
从前西路用兵的时候,兆惠扎营困守,我官兵曾经蒙受关帝显灵护佑。我朝开基之初,关帝也曾经屡次显灵应验,我满洲人无不敬奉。常青等人都是满洲人,应该即刻前往拈香虔诚祝祷,以祈求暗中护佑。
○戊午(二十二日)。谕军机大臣等:据明亮等人奏报,鄂斯璊派遣他的属人,将私铸普尔钱的从犯回匪萨木萨克等四人抓获,审明之后照例定拟,并且行文知会塔琦,将已经回到叶尔羌的回人呼图鲁克苏丕、图尔第苏丕缉拿等语。
鄂斯璊如此一心为公,实在可嘉,着加恩赏给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一对。所有抓获的回匪,就照明亮等人所拟的方案完结。呼图鲁克苏丕等人既然已经回到叶尔羌,着塔琦即刻将他们查拿,照例审办。
从前鄂斯璊曾经抓获私铸的回匪呢雅斯,朕已经赏给大缎,现在又查出这起案件,叶尔羌也必定有像这样藐视法令、私铸钱币的人。色提巴尔第务必要留心查缉,如果真能饬属严查,朕会照鄂斯璊的例子一样加恩,但不可滥及无辜。
○己未(二十三日)。派遣官员祭祀火神庙。
○谕旨:据何裕城奏报,据星子县禀报,江西赣州、永建二帮的漕船出口的时候,被大风阻挡落后,在左蠡地方突然遭遇暴风,打散船只,漂失米石。又据署粮道初之朴禀称,照料粮船,先到前途催赶,赣、永二帮被风阻在后,以致遭逢漂没等情。
但押运的厅弁,不沿途照料,听任尾船落后;署粮道顾前失后,竟然捏造文书禀报已经出境,恳请降旨将押运的建昌府通判徐坤革职,署粮道初之朴交部严加议处,所有漂失的米石,就令初之朴照数赔交,并且自请一并交部严加议处等语。
先前据毓奇奏报,赣、永二帮的漕船在鄱阳湖突然遭遇暴风,人力难施,不是运员玩忽职守失事可比,因此降旨加恩,将漂没的米石免予赔补,并且该道厅等人的处分,都一并宽免。
现在据何裕城奏报,该帮的粮船因为被风阻挡,并没有出境,该道先到前途催赶,竟然捏造禀报已经出境,该厅又不沿途小心照料,以致尾船落后,猝遇暴风打散船只,漂失米石。看其中的情节,毓奇是在淮安听到消息具奏,自然不如该巡抚见闻真切。而该道厅等人顾前失后,谎报不实,自有应得的罪责,不能推诿给风狂浪涌、人力难施,侥幸邀得宽宥。
着照该巡抚所奏,将押运的建昌府通判徐坤革职,署粮道初之朴交部严加议处。其漂失的漕米一万一千四百余石,就着初之朴照数赔交补运。其运丁抚恤、免赔造船的地方,仍然遵照前旨施行。何裕城既然据实奏闻,着免予交部议处。
○庚申(二十四日)。谕旨:台湾逆匪林爽文等人,纠众不法,劫县杀官,该处的知府、同知、知县等官员同时被害。前经常青等人查明具奏,朕因为各该员终究是守御城池,猝被杀害,尚属因公,因此降旨交部从优议恤。
现在仔细思索,多方访查,才知道逆匪林爽文等人起事的缘由,都是因为该地方官平日废弛贪腐,把台湾的官职当成捞钱的肥缺,不把冒险渡海当成畏途,反而把能调去这个美差当成喜事。督抚中无能的人,又或者徇情保荐,明知情况却不查察,暗中牟利的事情,都不可知。而劣员们并不整顿地方,安抚百姓,对于作奸犯科的人,又不及早查察惩办,只知道任意侵吞,中饱私囊,以致积累民怨、祸害百姓,扰累地方,于是让桀骜不驯的奸民有了借口。
就比如上年杨光勋等人结党立会、拒捕杀官一案,该地方官并不彻底严究,严加惩创,反而把所立的“天地会”名目,改成“添弟”字样,希图化大为小,将就了事,这就是明证。以致会匪奸民由此更加肆无忌惮,肆意妄行。所以林爽文等人滋事不法,实在是因为该地方官养痈遗患,酿成事端。
而且林爽文仗着地势险阻,把所居住的大里杙巢穴修缮布置,竟然成了负隅顽抗的形势,还私造旗帜器械,可见他的蓄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该地方官平日唯利是图,毫无觉察,形同木偶,以致逆匪等人乘机作乱,猖獗蔓延,至今剿捕还没有完事。
除了近年历任的督抚,已经令他们罚赔军饷,以及现任的文武各员,令常青、李侍尧等在事竣之后严行查参办理之外,至于这次被害的各员,身任地方,全不整顿,致使民怨沸腾,滋生事变,贼匪纵横。假使他们还活着,尚且应当治以重罪,现在虽然身死,已经算是侥幸了,并不是那种事起仓猝、守节尽忠、死于王事的人可比。
现在不加追究,不将他们的家属治罪,已经是格外从宽了。而他们种种荒废职务、激变事端、纵容恶行、养奸贻患、祸害地方,该处的百姓受他们的荼毒,像这样的劣员,如果还能在身后蒙受恩恤的荣耀,又怎么能警戒贪劣、整肃官方?不能用“褒奖善行希望其增长,惩处恶行希望其收敛”的说法来搪塞。
所有已经具题议定给予恤典的,着暂停办理给付;那些还没有咨部具题的,一概从缓办理。这等被害各员里面,或许有平日居官还算廉洁谨慎,当被贼杀害的时候,确实能坚守气节、骂贼而死,以及到任未久、是在倡立天地会之后的,该省的官民自有公论。着交常青、李侍尧详细确查,据实具奏,奏到之日,再另行分别降旨,以示惩恶扬善、微劳必录的心意。
○又谕:据绵恩奏报,访查西山西峰寺,有妇人张李氏,自号“西峰老祖活佛”,能看香治病,诓骗财物。当即派司员,会同宛平县,秘密前往该处查办,搜出符咒、经卷、画像,以及金银、衣服、器皿,都不是该妇人应该有的东西,并且询出原任大学士三宝的寡媳、现任银库员外郎恒庆的妻子,都施舍银两盖庙,舍弃婢女入庙修行等情节的奏折。
朕阅后,实在感到惊骇。张李氏不过是乡野愚妇,胆敢潜住在京城近郊,妄称活佛,画符卖药,煽惑人心,诓骗钱财多达数万金,置买房地,开设铺面,而且该犯竟然擅用黄缎坐褥靠垫,情节实在可恶。
着交留京王大臣,会同绵恩、刑部堂官,严加审讯追究。该犯张李氏并非喇嘛,竟敢擅用黄缎坐褥,将来定案的时候,应该照例从重问拟,不得仅仅按照邪教惑众的条例办理,以致有所轻纵。所有该犯以及她儿子的财产,都应该没收入官。恒庆着解任,归案听候审讯。其张李氏的儿子张明德、广月,以及案内有名的人犯,一并严审定拟具奏。
○谕军机大臣等:据乌尔图纳逊奏报,张家口等处,自春间下雨还不到一寸,地势高的土地,至今还没有耕种。该处气候寒冷得早,立秋以后,就算得到微雨,也不能赶种了等语。
张家口一带,春夏以来雨水稀少,大田还没有播种,农民难免失望。那里就是宣化府所属,户口也比较繁多。先前已经谕令刘峨查明抚恤,后来据该总督奏报,已经饬令该府亲往各属,查勘实际情形,提前酌给籽种口粮,等查覆到日,再行照例办理等语。
现在已经到了立秋,该处地近边疆,天气寒冷得早,晚禾恐怕来不及赶种。着传谕刘峨,即刻将宣化近边一带地方,迅速确查,如果有已经成灾的,即刻全力抚恤,不要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
不久刘峨上奏:宣化、怀来、保安、西宁、怀安、万全等六州县,以及万全县的张家口,被旱情较重,恳请借给两月口粮。得旨:允准施行,交相关部门知晓。
○辛酉(二十五日)。谕军机大臣等:本日据江兰奏报,查勘被水地方情形的奏折,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睢州十三堡的漫工,先前据兰第锡等人奏报,筹办围堤筑坝,现在东堤头已经加固裹定,不再坍塌,等采买的料物齐全,就相机进占等语。
这次的漫水,仍然沿着乾隆四十九年以前的黄河故道,该处地势已经淤平,办理起来自然容易。该总督等委员购买的秸麻料物,想必已经陆续运到工地。着传谕兰第锡等人,务必要督率在工的员弁,加紧赶办,及早完工,并且将现在堵筑的坝工,已经完成了几分,大约在何日可以合龙的情况,迅速具奏。
至于下游被淹的地方,现在江兰已经亲自前往查勘,着传谕毕沅,即刻按照被水的轻重情形,妥善抚恤,不要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
○又谕:本日李世杰等人奏报,洪泽湖因为十五日西北风暴很大,加上大雨如注,湖中浪涛像山一样,异常汹涌,信坝已经被风浪冲击过水,仁、义二坝还没有被冲开,等风息雨停之后,赶紧补筑等语。
湖河水位骤涨,下游的高邮、宝应等湖虽然还可以容纳,但山盱五坝的封土,不可轻易动。现在既然已经将智、礼、信三坝先后开放,所有仁、义二坝,以及车逻等坝,务必要谨慎保护。倘若湖水暴涨,宣泄不及,实在到了不能不启放的地步,必须随时酌量,相机启放。
下游一带的民田庐舍,关系重大,不能不提前筹划。或者先行晓谕该处的百姓,早早迁避,并且将秋禾及早收割,以防被淹。该总督等务必要全力妥善办理,以符合朕挂念百姓的心意。
○又谕:先前曾经降旨,令常青、蓝元枚等人,在郡城、鹿仔港一带广行招募,就算是曾经被贼匪胁迫附从的人,一旦应募投到,不妨就令他们领粮入伍,既可以增添我方的兵力,又可以解散贼党。
现在蓝元枚在没有接到谕旨之前,已经将难民中勇壮的人挑作义民,给予口粮,令他们帮助官兵,自然十分得力,就算给予钱粮入伍,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并着常青在该处被难的人里面,一同挑募,给粮入伍。
至于大甲溪、岸里社的义民、熟番,不肯跟从贼匪,现在蓝元枚已经差遣弁员晓谕,令他们攻打贼巢,分散贼势,所办的事非常符合机宜。
常青年过七十,亲临战阵,督率侍卫章京将备,一同奋力向前,人人效命,朕心里深感嘉奖,着赏戴双眼花翎。参赞蓝元枚,自从抵达鹿仔港以来,一切调度得当,打仗得胜。他是蓝廷珍的儿子,他的父亲从前剿办奸民朱一贵,收复全台,奋勇克捷,声威久著。现在蓝元枚在鹿仔港统兵进剿,能继承家声,实在可嘉,也着赏戴双眼花翎。
台湾道永福、知府杨廷桦,率领义民打仗,也属奋勇出力,均着赏戴花翎。
至于凤山的溃兵,先前据常青奏报,投回府城的有一千一百余名,后来据柴大纪奏报,又有溃兵五百余名,已经准许他们戴罪图功。可见前次凤山溃散后回来的兵丁,数目相差不大,该将军只需要在柴大纪处核对,就能得到实际数目。
至于台湾的百姓,被贼匪侵扰,村庄被焚毁,耕种失业,该将军等在收复各路的时候,务必要妥善安抚,让他们尽力补种,既可以免他们流离失所,又能多收获粮食,两有裨益,这是最紧要的事。
○壬戌(二十六日)。谕旨:先前据兰第锡、毕沅奏报,黄河水势异常上涨,南岸睢州下汛十三堡,原本没有修防的地方,在六月初九日寅刻,堤工漫水二十余丈,分溜不过二三分,现在正督率文武员弁,捆扎埽工堵截,希望能让泥沙淤积、堵合缺口,并且各自请交部治罪等语。
先前因为该总督等奏报黄河水势,在伏汛之前就暴涨,就已经降旨谕令他们加意修防,可睢州下汛十三堡竟然发生了漫溢的事。但念该处原本没有埽工,而且因为水势突然上涨,又遇上疾风暴雨,以致抢护不及,因此将兰第锡、毕沅所请交部治罪的地方,加恩宽免。
至于漫口不过三十余丈,主河道的溜势没有被改道,口门分流的水量,不过十分之二三,还算容易堵筑,因此谕令该总督等人加紧筹办,希望能迅速堵合。
本日据兰第锡等人奏称,漫口逐渐坍塌拓宽,已经改道分流的水量达到十分之六七,十八、十九、二十等日,大雨倾注,北风大作,河水又再次上涨,主河道大溜全部倾注到口门,正河存水仅止一分,现在正催促承办的人员,竭力加紧堵筑等语。
这样看来,睢州下汛十三堡已经成了决口,主河道大溜完全被改道,不能没有重臣前往督办。阿桂对于堵筑的事宜,屡次奉命办理,向来熟谙,行事也更能让人响应,着即刻由驿站驰往睢州工地,周密筹划、妥善办理,并且直接从京城起程,不用前来行在请训。
昨天据李奉翰、书麟等人奏报,听说河南省南岸堤工有漫溢的地方,即刻派令按察使康基田、游击韩胜,带领备弁兵丁,驰赴河南工地,随同进埽堵筑,李奉翰也等过了秋汛,就前往帮同办理,书麟等淮扬厅修守事宜商定之后,就前往漫水下注的亳州、蒙城一带,查勘被水情形等语。
但本年湖水接连涨发,水势很大,现在睢州南岸的漫水,经由亳州等处下注入淮河,汇归洪泽湖,将来湖水自然会日渐增长,该处高堰一带的堤岸关系紧要,都需要李奉翰在那里督率修防。李奉翰不必前往河南省,就留在清口、洪泽湖等处,会同李世杰加意防护,以期巩固。
书麟前往亳州、蒙城等州县查勘被淹的情形,从那里到睢州,本就是顺道,着书麟在查勘灾情完毕之后,就交给地方官妥善经理,不要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即刻顺道前往工地。到时候阿桂自然已经到了工地,就可以帮同兰第锡等人商办堵筑事宜。
至于睢州的漫工,现在修筑圈堤、挑水坝,固然是为了引导河溜、进占堵口而设,但也必须察看情形。现在大溜完全被改道,口门必定很宽,不妨次第进占。如果口门渐渐收窄,溜势湍急,就冒然进埽,不能坚实到底,只会白白耗费钱粮,就不能不相机妥善办理。
眼下已经过了立秋,节令到了处暑,但伏天还没有过,又正值大雨的时候,水势有增无减,恐怕一时难以堵合。但算起来阿桂、书麟抵达工地的时候,正届秋汛末期,他们商办一切,虽然未免需要些时日,不久就过了白露,等水势渐渐退去,自然更容易施工。到那时候料物充足,兵夫踊跃,合龙之后也能指望稳固。
至于兰第锡等人奏称,现在需要秸料等项,幸好今年秋田丰收,采办还算容易等语。本年的秋成还早,奏折内所称的秋田丰收,自然是指去年而言,是误写了今年的字样,已经在奏折内改正了。至于采割青秸的事,绝对不可行。新料既不坚实,体质又重又脆,对于坝工既不能带来益处,而且庄稼还没有成熟就强行割掉,以致百姓不能收获,实在可惜。等到将来筑坝急需料物的时候,反而会出现短缺,实在是两有妨碍。自然应该先把去年的旧料用完,绝对不能心存求快的念头,使用青苗秸料。
阿桂已经差往河南省督办漫工,着添派绰克托办理留京事务。绰克托身兼两部,职任较为繁重,着暂时不必办理户部事务,所有未回銮以前的户部尚书事务,着金简暂行兼署。
○豁除河南郑州乾隆五十一年被水冲没的民地一百五十顷十四亩的额定赋税。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南皮县民刘相的女儿刘氏。
○癸亥(二十七日)。谕旨:先前因为内外文武大臣,遇到有应得的处分,部里议定降职革职,经朕从宽留任,以及免其革职的非常多,竟然有一个人累计到十余案的,未免让他们视为常事,无所警惕,反而变得有名无实,不是整肃官场风气的本意。因此谕令吏、兵二部,将内外文武大臣,每人名下所积的处分,查明具奏,等候朕核办,并且令此后每届五年查奏一次。
现在据该部摘叙原案次数,开单呈览。朕详细察核,在京大臣内,比如喀宁阿、穆精阿,所得的降革处分都已经累计到七案,姜晟累计到九案,处分数目较多。喀宁阿、穆精阿,着将任内应得的廉俸待遇,各罚出二年;姜晟已经任湖北巡抚,但他所得的处分,都是在刑部侍郎任内的事,仍然着将侍郎任内应得的廉俸待遇,罚出二年。所有喀宁阿、穆精阿、姜晟从前的降革处分,都准许开复。
至于各省督抚的处分,累计到六案以上至十案的有八人。其中比如尚书德保、侍郎李封,所得的降革处分,多是从前在巡抚任内的事,德保、李封,都着罚出巡抚养廉二年。刘峨、李世杰、孙士毅、闵鹗元、毕沅,都着照本任罚出督抚养廉二年。其中刘峨因为大名府段文经等滋事一案,停止了本年的廉俸;李世杰因为各营火药短少一案,停止了三年的廉俸,这两个案子不比寻常的失察,仍然着照旧扣支。另外毕沅并没有抓获要犯,他本年的廉俸,仍然照前旨支给一半。雅德现在以副都统衔在喀什噶尔办事,所得的处分都是从前在督抚任内的,着罚出总督养廉二年。
所有德保、刘峨、李世杰、孙士毅、雅德、闵鹗元、毕沅、李封,从前的降革处分,既然已经议罚,都着准许开复。他们都是屡次获罪,经朕从宽留任,现在又一概予以开复,更应当倍加警省,感激思奋,以符合朕弃瑕录用、委以重任的心意。
此外降革处分都在五案以下的各员,统候五年查办的时候,该部查明具奏,再行核办。
○甲子(二十八日)。谕军机大臣等:据福康安奏报,甘肃省六月初,河东、河西连得雨泽,兰州省城在初八、初十日也获得甘霖,附近的金县、河州等属,以及稍远的陇西等处,都一并得雨沾足。只是节令已经稍迟,前奏的皋兰等属被旱较重的地方,仍然不免夏收无望。如果有必须抚恤蠲免缓征的事宜,等该司道查勘明确,督率妥善办理等语。
甘肃省地处边陲,正当夏禾生长的时候,全靠雨泽滋养。现在兰州以及陇西等处,虽然已经接连得雨沾足,但节令已经稍迟,夏收已经无望。那些被旱较重的地方,福康安已经酌借籽种口粮,并且调拨仓粮减价平粜,但恐怕缺粮的贫民难免拮据。着传谕勒保,到兰州之后,一俟该司道查勘明确,如果有必须抚恤蠲免缓征的,就一面奏闻,一面督率所属全力妥善办理,不要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
其各属内,偶尔有遭受冰雹,以及山水骤发,田禾被伤,并且淹毙人口、冲塌房屋的地方,都关系到百姓生计,也着饬属查明,分别轻重,一同抚恤,以符合朕惠恤边疆百姓的心意。
○又谕:据勒保奏报,大同府的大同、丰镇、天镇、阳高、山阴、怀仁等六厅县,六月以来没有得到雨泽,旱情颇为严重,现在开仓出谷平粜,委派霍州知州前往查勘,等查覆到日,再行妥善办理等语。
大同等各厅县,都是关外的地方,土地贫瘠,百姓贫苦,何况本年麦收已经歉薄,现在又雨水稀少,农民难免失望。该巡抚已经将仓谷出借平粜,委员查勘,着传谕郑源璹,等查覆到日,务必要将大同等属受旱的轻重情形,是否成灾,是否需要酌量缓征赈恤的地方,妥善办理,据实具奏,不要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以符合朕挂念百姓的心意。
○乙丑(二十九日)。谕旨:据长麟、阿那布同日奏报,宣州帮的漕船,在六月十九日,于钜野县通济闸地方,猝遇风暴,雷雨交作,拔起大树,带断锚缆,旗丁王宗城等人的军船六只,被风拔倒大桅,船身板裂,登时沉没。除了已经捞获的湿米之外,合计冲失亏折米九百五十石,押令他们抵达通州之后买补交纳等语。
漕船在内河遇风失事,沉失米石,按例应该着落在旗丁身上赔补。但念这次宣州帮的船只,猝遇风暴,断缆拔桅,又正值黑夜,风大溜急,终究是人力难施,不是该旗丁等玩忽职守失事的人可比。所有碰裂的船只,仍然令该旗丁自行修造;捞获的湿米,准许他们分限在临仓的时候买余米抵补;其漂没的米石,着加恩免予赔补。
○任命兵部侍郎海宁为镶蓝旗蒙古副都统。
是月。
直隶总督刘峨上奏,宣化府属大田期盼降雨的情形。得旨:已经据保兴奏报得雨了。如果还有雨量不足,以及成灾的地方,仍然应当抚恤,不可粉饰太平。
两江总督李世杰等人上奏,伏汛河湖水势的情形。得旨:览奏欣慰。秋汛正长,应当更加谨慎。
河南巡抚毕沅回奏,睢州汛漫口,被淹的地方还少,现在查明户口,照例抚恤。得旨:一切抚恤事宜,要全力去办,让百姓得到实惠。
山东巡抚觉罗长麟上奏,济南府属的历城、章邱、齐河、禹城、齐东、邹平、新城、陵县、临邑,东昌府属的聊城、清平、高唐、萃县、茌平、博平,青州府属的益都、昌乐、高苑、博兴、乐安、寿光、临淄、临朐,泰安府属的泰安、肥城、东阿、平阴、莱芜,武定府属的滨州、利津、沾化、惠民、青城、蒲台、海丰、阳信,曹州府属的濮州、郓城、范县、观城、朝城,兖州府属的阳谷、寿张等四十三州县,本年得雨稍迟,恳请借给两月口粮。得旨:允准施行,交相关部门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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