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百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三年,戊申年。七月。丙子日(十六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据巴延三奏报,刑部议驳神木县路荣治殴伤贼匪温如良致死一案,因为温如良有假充差役、串通诈骗的情事,又敢锁打良民,以致路荣治还手殴打致死,因此将路荣治判处流刑。该巡抚所奏,还算合乎情理、公允得当。
今日经军机大臣,将刑部原本的题本查核奏报,向来此类被部里驳回的题本,内阁都拟写三种票签。朕阅览其中部里驳回妥当的,就用“部驳甚是”的票签;如果事情在两可之间,就用“依议”的票签。此案刑部题本送上时,朕认为该巡抚自然会将办理的缘由,据实具奏,因此只用了“依议”的票签发下。
现在看来此案,温如良本就是贼匪,又有假差串通诈骗的情事,而路荣治本是无罪之人,因为被殴打还手,致对方死亡,巴延三原本的办理,还算公允妥当。著即刻传谕刑部堂官,即刻改正,减为流刑具奏。其巴延三所请的处分,竟可以宽免。
朕办理各类刑狱案件,只求公允恰当,从来不会心存成见,该堂官等人更不应该回护原本的驳回意见。
○ 丁丑日(十七日)。乾隆帝驾临卷阿胜境,赏赐平定台湾凯旋的将军福康安、参赞海兰察等人,以及扈从的王公大臣、御前乾清门侍卫等人宴席。
○ 乾隆帝下谕说:李侍尧自从调任闽浙总督,办理军需,各项事务都十分妥当,朕本想等大功告成之后,仍将他原本承袭的伯爵赏还。后来因为他对柴大纪的种种营私舞弊行为,不据实参奏,罪责实在难辞,因此没有给予。
但念及该总督是在事发之后才赴任,对柴大纪的事没有察觉,还算情有可原,而且他驻扎泉州、厦门,承办军需,以及调度一切事务,始终没有差错。李侍尧,著加恩仍赏还原袭的伯爵。至于李奉尧承袭伯爵以来,并没有过失,如今既然将伯爵还给了他的兄长,李奉尧也著赏给提督衔。
这是朕宽恕过失、赏赐功劳,格外施加的恩典,李侍尧等人,应当加倍感激、奋发努力,以符合委任。
○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台湾的生番,此前据福康安奏报,在秋凉之后,令他们启程渡海,来京觐见。朕想,此次这些义民人等,随同官兵打仗,十分奋勇努力,其中比如曾中立、黄奠邦等人,已经赏给同知、都司等衔,并且令他们送部引见,酌情补用。
著传谕李侍尧等人,即刻令应当引见的义民,与生番等人,都在秋凉之后一同启程,并且计算日期,务必在十二月十五以前抵达京城,以便和年班的各部众,一同参加筵宴,让他们蒙受恩宠、开阔眼界,更加感激奋发。
○ 将四川松潘镇总兵穆克登阿、建昌镇总兵张芝元,对调任职。
○ 戊寅日(十八日)。乾隆帝下谕:台湾的兵丁,远渡重洋,花费较多,向来的定例是只支给本人的钱粮,他们的原籍家属,恐怕不够赡养,应当如何加恩;另外海口的兵丁,所得的挂验番钱,也应当由官方经理;巡查的兵丁,都应当轮流出派。著军机大臣妥善商议具奏。
○ 乾隆帝又下谕:据舒常奏报,驰抵荆州,查明被水情形的奏摺,并且据他绘图呈览。详细阅览图内,沿江的堤坝工程,漫溢溃决的有二十多处,各处宽十余丈到数十丈不等。可见此次荆州被淹严重,终究是因为堤坝不坚固导致的。
该处的堤坝工程,在乾隆四十四年、四十六年,两次被水之后,都曾借项兴修,如果工程巩固,何至于屡次被冲溃?外省官员的习气实在不堪,官办工程尚且想着中饱私囊,何况这项工程,按例是百姓自修,向来没有保固期限,承办的官员,不认真妥善办理,草率行事,甚至侵吞公款入己,都是常有的事。
朕已经屡次降旨,交阿桂等人查明严行参奏,著阿桂到当地后,即刻会同舒常等人详细查明,以十年为限,所有现在溃决的堤坝工程,如果是在十年以内兴修的,承办的官员,都应当从重治罪,仍著落他们赔偿。其监修的该管道府、以及藩司、督抚等人,也著一并查参,分别议罪、责令赔偿。今后并著定限保固十年,如果在限内冲溃的,就照此严行参处,以彰显惩戒。
此次荆州被淹,既然是因为堤坝不坚固的缘故,那么该处的城垣,自然以不迁移为是。著德成到当地后,详细查勘,坚实重修,以垂久远。其衙署、仓廒、监狱等项,也著阿桂、德成等人,会同确切勘查,分别动用公款、借支俸禄,依次兴修。
至于该处的堤坝,是全郡的保障,关系极大。从前因为是百姓自修,以致地方官办理不善,任意克扣,屡次被冲淹。何况该处的百姓,现在受灾严重,朕心中正为他们悲痛,也不忍心再令他们自行修理。所有此次应当修建的各项堤坝工程,竟著动用公款兴修,由官方办理。并著阿桂、德成,妥善估算,务必加高培厚,认真修筑,让高大的堤坝屹立,永远抵御洪水。其将来每年的修理,所需费用不多,再照例办理,以彰显体恤。
又据舒常、图桑阿等人奏报,坍塌的兵房,恳请借银修复,分年扣还一摺。此次荆州被淹尤其严重,所有该兵丁修复房屋的各项费用,朕也不忍心再令他们扣还,此前已有谕旨,竟全部赏给,无需归还。并著阿桂等人到当地后,即刻遵从前旨,会同查明妥善办理,仍酌情抚恤,让他们不致流离失所。
至于城厢内外,被淹死的大小男妇人口,经舒常等人查明,共有一千三百六十余名。这些百姓,因为躲避不及,仓促被淹死,实在可怜,都应当赐予抚恤。其余各受灾户,现在在城上搭棚居住的,还有一万多人。虽然据舒常奏报,连日天气晴朗,加上捞获各仓的湿米,散给他们糊口,人心安定,朕阅览奏报,稍感宽慰。
但各受灾户被淹之后,房屋倒塌,没有栖身的地方,而田禾被水淹浸,也恐怕大多有损伤。著舒常等人,即刻先行详细查明,用心抚恤,像这样的重大灾情,只应当务求没有遗漏,不必再说没有滥赏。该总督等人,应当好好体会朕的心意,妥善办理。
又据姜晟奏报,接准督臣的咨会,续调白银二万两、钱四千串,解赴荆州应用,已经下令照数解往等语。荆州现在有修建堤坝、城垣各项工程,以及抚恤兵民的用度,需要的费用极多,朕担心该省藩库所存,不够动用,早已下发户部白银二百万两,派员迅速解往。并著阿桂等人,到当地后全盘估算,如果还不够用,就据实奏闻,以便再行调拨应用。
至于楚省今年被淹的地方较多,此前据姜晟奏报,长阳、蒲圻等处,都被水淹,已有谕旨谕令一体查明妥善办理。今日又据该巡抚奏报,汉阳、武昌两城,都因为江水过高,城中的积水,无处流泻,低洼的地方,间有淹溢,省城的贡院,尤其低下,湖水渗入号舍等语。现在正值科举大典,所有被淹的号舍,著该巡抚即刻加紧设法疏通消水。
其被淹的各处,虽然轻重不等,但同样都是灾民,都应当一例抚恤,不可因为荆州府城受灾较重,就只专注在那里,而对被水的其他州县,心存歧视,导致有流离失所、无处申诉的情况。姜晟现在在省城筹备一切,并著该巡抚一体详细妥善办理,以符合朕体恤受灾百姓、一视同仁、恩赏有加的至意。
○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何裕城奏报,江西浮梁、鄱阳二县,是安徽祁门等县的下游,在五月初七、初八等日,祁门的洪水,下泄迅猛,幸而所经过的溪河,两岸都是山,又有高坎,直接流入鄱阳湖,不至于漫溢,对田亩房屋没有妨碍等语。
本年安徽、湖广二省,水势较大,间有泛滥的祸患。江西浮梁、鄱阳二县,因为和祁门接壤,以致被水冲过,虽然当地不过是一隅之地,然而该巡抚也不可心存大意,如果对百姓的田亩房屋,稍有淹损的地方,就应当查明抚恤,不得稍有隐瞒掩饰。
至于他所奏报的,祁门的人口,随水流而下的,已经经该巡抚设法捞获,除了尸棺下令让家属认领掩埋外,活着的人暂时供养,现在已经咨文陈用敷,让他们的亲属前来认领等语,自然应当如此办理。将此传谕何裕城,并谕令陈用敷知晓。
○ 乾隆帝又下谕:据勒保等人奏报,抓获邪教人犯,搜出悖逆的经卷。奏摺内称,有凤翔县百姓韦茂举报,有宝鸡县百姓雷得本,自称神仙,设立“悄悄会”的名目,引诱人们出钱入会等情。随即知会巴延三,秘密下令司道等人,带领干练的员弁,前往凤翔、宝鸡、扶风、汧阳、陇州、岐山等属,逐一捉拿首犯、从犯雷得本、李如玺、侯荣、侯受廷等人,起出数珠、经卷,经卷内的语句,都有悖逆内容。并追究出传抄经卷的马本、李文、王喜、谭四、胡迎瑞,以及出钱入会的苏孝儒等,男女大小三百多名口等语。所办甚好。
雷得本妄自设立悄悄会名目,倡言煽惑人心,让马本抄录数珠等经卷,分给李文、谭四等人,以念经可以避难为借口,哄骗人们出钱入会,辗转招引,男女竟有三百多名口之多。勒保等人督率司道、干练官员,将该犯等人立即抓获,还算认真负责。
著传谕勒保等人,即刻将该犯等人严加审讯,审明后即刻一面正法,一面奏闻,不得辗转拖延,导致他们脱逃。另外,另行传教的杨忠、吕良栋二名罪犯,是否已经抓获,没有据该署督等人在摺内声明,著详细查明,如果还没有抓获,以及此外是否还有未经缉获的罪犯,著一并严加捉拿务获,归案办理,以求彻底铲除根株,不让余孽漏网。
○ 河南巡抚毕沅上奏:河北彰德、怀庆、卫辉三府,此前因为没有下透雨,遵旨采买河南麦子十万石协济,共计已经运过四万余石,设厂平价售卖。随即在六月初旬下了透雨,民间争相售卖私粮,粮价大幅平稳,应当停止官方平粜。其还没有运送的麦子,经查归德各属,连年赈济,仓储还有空缺,恳请就用这项麦子拨补。乾隆帝下旨:好,知道了。
○ 己卯日(十九日)。乾隆帝下谕:向来各省的副将人员,该督抚等人在年终出具考语,只是照例办理,那些名列一等的,不过是供职勤奋谨慎,未必都是真正人才出众、能够胜任总兵的人员。现在记名、可以任用总兵的人员,不够简放使用。著各总督,以及兼提督衔的巡抚,即刻在历次保举列为一等的副将内,详细秉公查核,选择其中才能出众、训练有方、确实能胜任独当一面重任的人,各省保举数人,出具考语具奏,等候朕酌情简用。
○ 乾隆帝又下谕:据舒常奏报,荆州沿江的堤坝工程,漫溢溃决的有二十多处,各处宽十余丈到数十丈不等。这件事此前据图桑阿、陈淮奏报,堤坝溃决后,江水冲开西北两座城门入城。朕当时就认为,该处西北两座城门被冲,大江自然应当在府城的北边,等查阅舆图,以及《一统志》的图,大江却都画在府城的南边。昨日据舒常所进的图,又和舆图所画的南北方向相同,江既然在南边,那么城内被淹时,水势自然应当从南门而入,为什么此次又绕到了北门,实在令人不解。
这都是因为从前承办堤坝的各员,见该工程按例应当百姓自修,就任意草率偷减,侵吞公款中饱私囊,该管的上司,又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致工程不坚固,一旦江水涨发,不足以抵御,处处溃决。江水从高处倾泻而下,将原本不是直冲的地方,也被冲淹。何况看阅图内,堤坝溃决共有二十多处,自然是西边的堤坝先行溃决,因此水势从西南绕到西北,于是冲开北门入城,以致酿成大灾,这是毫无疑问的。
此前福建台湾的文武员弁,因循玩忽职守,肆意贪婪,竟致酿成叛乱,不得不彻底究办。湖北的吏治,也已经废弛到了极点,活埋人、冒领赈款的案件,接连败露;办理盐务,竟敢私自设立匣费的名目,大小官员,都从中分肥中饱,拖累商人、滞压课税。如今对于承办的堤坝工程,又一任由卑劣的官员中饱私囊、耽误工程,屡次被冲溃,而此次江水,竟至淹入城内,受灾极重。
此前据图桑阿查奏,满城被淹死的,共有四百多名;昨日又据舒常查奏,府城大小男妇被淹死的,有一千三百多名。外省的官员,对于灾伤向来有隐瞒掩饰的恶习,现在报出来的,已经有一千三百多名,那么他们隐瞒不报的,必定还不止这个数目,想来不下一万多人。这些受灾的百姓,流离颠沛,死伤了这么多人口,可怜又可悲,都是因为堤坝不坚固,以致遭受这样的大灾。如果不将承办以及该管的官员,从重治罪,又怎么能彰显惩戒、告慰民情?
除了交军机大臣,将十年以内,历任湖北的督抚、藩司,以及荆州的道府,详细查明具奏外,并著阿桂到当地后,即刻将十年以内承办堤坝工程的官员,以及该管的各上司,一体详细查明、严行参奏,分别从重治罪,仍责令赔偿,以彰显惩戒。
至于沿江的堤坝,是为百姓保护田庐而设,本来应当动用民力。此次因为受灾较重,朕不忍心仍令受灾的百姓,按例修理,已经降旨动用公款,由官方坚实修筑,永远保障安全。等将来每年的修理,所需费用不多,再照例办理。
但该处的百姓人数众多,如果最终还是归百姓自修,不再由官方经理,那么百姓们谁肯首先出钱,踊跃从事?就比如井田制度,适合古代的,未必适合现在,如果现在还沿袭井田,即便是“雨我公田,遂及我私”的诗句,也不过成了空话。因此将来修理堤坝的各项费用,即便向百姓摊派,也仍然应当由官方经理。
只是不肖的官吏,对于官办工程尚且想着侵吞克扣中饱私囊,何况这项工程,按例归百姓自修,又没有保固期限,官员们不但可以在所需费用之外,借端加倍摊派,收入自己的腰包,而且还会草率行事,偷工减料、侵吞渔利,都是常有的事。该管的上司,又因为是百姓自修的工程,于是毫无查察,实在不是慎重堤防、保护百姓性命的做法。
自然应当定立章程,在应当修建时,派委大员,确切查勘估算,借项兴修,等报部核准之后,再按田亩摊征收回归款,并且定立保固年限。如果在限内有溃决的事,就严行参奏治罪、责令赔偿。这样工程才有望永远巩固,官员也不敢有侵吞的情事,才算妥善。
除了此次应当修建的堤坝,交阿桂、德成妥善估算,动用公款官方办理外,其将来百姓自修的堤坝工程,如何稽查保固的事宜,著阿桂到当地后,即刻会同舒常,悉心妥善商议具奏。
另外,舒常所进的图,不够清晰,看了之后不能一目了然。著该总督,即刻将这项堤坝,先从何处冲决,江水又因为什么绕到北门,其被淹的各处地方,是哪些地方,另行放宽图幅,详细绘图、标注说明呈览。
随后舒常回奏:荆州堤坝溃决,先从城西四十里万城堤的中方城段坍塌,连带下游的上下渔埠,以及玉路口等处,导致洪水从西门冲涌入城。这里距离大北门只有二里多,城北有土岗地势较高,水流到这里,回溜湍急,于是将大北门冲塌,小北门、东门也相继被洪水冲泻而入。乾隆帝阅后批复已知。
○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我朝开国定鼎以来,关帝屡次显灵应验,已经屡次加封晋号,极尽尊崇。据福康安奏报,台湾贼匪滋事以来,府城东门的城楼上,关帝赐福保佑、屡屡显灵,因此大军一到,就能迅速平定战事,安稳渡海等语。著传谕李侍尧、徐嗣曾等人,在改建城垣时,将该处旧有的庙宇,重新修建,不可更换塑绘圣像,只需要将殿宇扩大规模,焕然一新,以壮观瞻,彰显虔诚供奉。仍等候朕亲自书写匾额发往,恭敬悬挂,以报答神灵的庇佑。
○ 乾隆帝御笔书写匾额,文曰:神威翊应。
○ 任命陕西河州镇总兵王汇为固原提督,江南寿春镇总兵观成为浙江提督;降福建水师提督蔡攀龙为江南狼山镇总兵;调任浙江黄岩镇总兵王柄为江南寿春镇总兵;任命巡捕中营副将路超吉为陕西河州镇总兵,江西九江协副将刘文敏为浙江黄岩镇总兵。
○ 庚辰日(二十日)。乾隆帝下谕:昨日福建台湾的文武员弁,因循玩忽职守,肆意贪婪,酿成叛乱,不得不彻底究办,因为富勒浑、雅德,长期担任该处的督抚,都是他们二人的罪责,随即就捉拿交刑部治罪。
如今湖北的官员,虽然没有酿成叛乱的情事,但他们的废弛耽误,竟然和富勒浑、雅德相等。这样的事如果不严行办理,怎么能惩戒贪图安逸、玩忽职守的人,告慰民情?
特成额,被擢用为湖广总督,在任三年之久,带头废弛政务,所有活埋人、冒领赈款的各案件,都是他任内发生的事,竟然对该管的堤坝工程,又毫无觉察,他的罪责竟然不比富勒浑、雅德轻。像这样辜负皇恩、玩忽职守,怎么可以再让他驻扎回疆,仍带着翎顶,管束众人?特成额,著革职,捉拿交刑部治罪。
所有乌什的事务,著侍郎明兴前往接管。这道谕旨,就著明兴带往,等他抵达乌什,亲自向特成额宣谕之后,将他捉拿问罪,即刻派委妥当的官员,迅速解送京城,交刑部治罪,务必在冬至前赶到。
勒保现在署理陕甘总督,回任还需要些时日,所有山西巡抚的事务,著梁肯堂暂行前往署理。梁肯堂现在被派令护送户部解往荆州的银两,所有头起的一百万两,已经在十九日启程。今日据毕沅奏报,恳请从河南征收存库的地丁银内,拨出一百万两,就近解往荆州,以便迅速接济等语,朕已经准他就近拨解。其户部第二起的银两,还没有启程,就无需解往,以节省运费。
梁肯堂等头起银两护送出境后,即刻从那里速赴山西署理事务。梁肯堂未到之前,山西巡抚的印务,暂交郑源璹护理。直隶布政使的印务,著富尼善署理;其按察使的印务,著该总督挑选妥当的道员,奏明署理。
朕本想让舒常来京供职,因为他曾任湖广总督,上年李侍尧调任闽浙,一时没有合适的人,认为舒常为人还算小心谨慎,因此派他前往署理,随后实授。如今该省像这样种种废弛耽误的事,舒常并没有据实陈奏,罪责无可推卸,怎么能再担当封疆大吏的重任?舒常即刻著解任,留在荆州的工程处,效力赎罪。
李封曾任该省巡抚,也不能实力整顿,相沿玩忽职守,他也没脸面在京供职,一并著前往荆州,管理工程、效力赎罪。其行在刑部的印钥,著福康安带管。
现在荆州的堤坝、城垣各项工程,已经命令阿桂、德成前往勘查办理。阿桂等人将大局勘定、估算明确后,就交给舒常、李封,在那里监督修建。等各项工程以及灾赈等事务完竣后,再降谕旨。
其十年以内的承办官员,以及该管的各上司,仍著阿桂遵照前旨,详细查明,分别严行参奏,从重治罪,并责令赔偿,以彰显惩戒。
所有湖广总督员缺,著毕沅补授。眼下河南并没有紧要应办的事务,毕沅接奉此旨,不必来行在请训,即刻速往荆州,办理抚恤各项事务。其河南巡抚员缺,著伍拉纳补授。徐嗣曾现在台湾承办城工等各项事务,其巡抚事务,由伍拉纳护理。伍拉纳,等徐嗣曾回到内地后,再赴河南新任。伍拉纳未到之前,河南巡抚事务,著惠龄速行前往署理。惠龄现在出差,距离河南不远,他是朕素来了解的人,不必再来请训,即刻就近驰往河南署理事务。
李侍尧,虽然到湖广正署任将近一年,履任时间不长,也难辞其咎,但念及他到湖广任后,就将活埋人命的一案,据实查参,随即调任闽浙,对于地方的各项事务,来不及整顿,没有暇时查出;而且他到福建后,就在泉州、厦门,办理军需等一切事务,始终没有差错,功过确实足以相抵,著加恩免予治罪。姜晟到任时间不长,将来查明后,也可以从宽处理。
这是朕格外体恤原谅,李侍尧、姜晟应当加倍感激,奋发努力、恪尽职守,不要辜负朕的委任。
朕临御天下五十三年,敬奉上天、勤理民政,孜孜不倦,对于臣下功过的轻重,只看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既不肯做事做绝,也必定会去除太过分的事,对于贪图安逸、玩忽职守的人,从不稍加宽贷,而权衡务必归于公允恰当。所有台湾以及荆州这两件事,地方官松懈玩忽、耽误公事、祸害百姓,到了这种地步,朕不能早行查察,防患于未然,朕尚且引以为愧。如今接连败露,怎么能再事姑息,不从严办理,以警戒将来?
为此明白宣谕大小臣工,今后务必更加知道警惕敬畏,加倍保持清廉勤勉,以符合朕整饬吏治、谆谆教诲的至意。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陈用敷奏报雨水、早稻情形的奏摺内称,怀宁、桐城、宿松、望江、贵池、东流、铜陵、当涂、芜湖、繁昌、无为州、和州等州县,沿江的低洼洲田,因为江水涨发,间有漫溢;又潜山、太湖、青阳、建德、庐江、舒城、巢县、凤阳、灵璧、怀远、泗州、盱眙、五河、含山、全椒、建平等州县,也因为湖水、淮水上涨,低洼的田地,稍有漫淹。现在靠近江湖的地亩,还有积水等语。
该省休宁、祁门、黟县等处,本年五月内被水冲压,田亩受淹,朕接连降旨,令该巡抚等人用心妥善抚恤。如今怀宁、桐城等州县,虽然只是一隅的局部灾害,但现在已经到了立秋,水还没有消退,已经难以再行补种,也应当用心抚恤。著传谕陈用敷,即刻将被水的田亩,详细查明,其中有应当抚恤的,就妥善分别抚恤,不要让贫苦百姓流离失所,绝对不可因为是局部灾害,稍有隐瞒掩饰,以求仰承朕体恤受灾百姓的至意。
○ 刑部议奏:江西龙南县百姓邝细祥,杀死一家没有犯死罪的三人,应当判处凌迟处死。他的幼子邝善书,按例应当附近充军。臣等核查,断绝别人后嗣的人,他的儿子反而能娶妻生子,实在不合情理。恳请将邝善书解交刑部监禁,等年满十岁时阉割。并行文知会各督抚,今后凡是遇到此类案件,都照此办理。乾隆帝准其所请。
○ 任命福建按察使伊辙布为布政使。
○ 开采福建上杭县郭车乡大岩背山的硫磺矿,依从总督李侍尧的奏请。
○ 封闭奉天府辽阳州黄旗沟的煤窑,依从将军庆桂的奏请。
○ 旌表守正捐躯的直隶钜鹿县民王六之妻田氏。
○ 辛巳日(二十一日)。乾隆帝下谕:据李侍尧奏报,福宁镇总兵何俊呈称,据护理连江营游击、守备柴必魁禀报,巡查东岱堡炮台,原本安放大炮六位,现存五位;又浦口寨地方,原本安放大炮四位,现存三位,都各遗失一位。恳请将护理连江营游击事、守备柴必魁革职严审,福宁镇总兵何俊交部严加议处等语。这件事实在令人震惊。
海口地方,安放炮位,原本是为了防御要隘而设,关系极为紧要。可该处的将弁等人,并没有留心看管,以致遗失。而且这些大炮,又不是海洋盗贼能够窃取使用的东西,竟然在何时丢失,询问该弁兵等人,都称不知道。可见该处的汛地,平时竟然没有弁兵看守,营伍废弛到这种地步,还能过问吗?
此案必须彻底追查审讯,从严办理,以整肃营政、重视海疆。守备柴必魁,虽然是自行报出,但他护理游击,已经半年,丢失炮位的汛地,距离他驻扎的地方,只有几十里,怎么会没有见闻?自然是因为派委他兼管东岱堡守备之后,事情难以隐瞒,才据实呈报。著即刻将该守备革职拿问,提同该管汛地已革的署守备、千总许明升,以及署千总林为邦,还有看守炮位的兵丁,严加审讯、定拟具奏。
总兵何俊,对于该管的地方,两处遗失炮位,如果平日管辖严肃,何至于玩忽到这种地步?仅仅给予严议,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责。福宁镇总兵何俊,著革去总兵,降补为守备,仍留在闽省效力。
至于这两个汛地,既有遗失炮位的事,该全省各标营应当贮存的炮位,是否照数无缺,著李侍尧通令严加稽查,再行据实具奏。该部知道。
○ 乾隆帝又下谕说:柴大纪在台湾总兵任内,任意废弛营伍,纵容兵丁等人在外贸易,并且贪婪勒索夫价,以及海口船只的陋规、生日节礼,收受贿赂拔补外委等款项,贪赃所得成千上万。等到贼匪起事,并不即时带兵亲自前往扑灭,又托词回城调兵,拖延时日,以致酿成贼势扩大。等到收复嘉义县城时,又不合力追剿,给贼匪留下喘息之机,导致贼人又得以占据斗六门、大里杙等处,修筑防御工事。种种贻误军机的行为,经福康安等人定拟斩决,解送京城办理。
朕因为柴大纪情罪重大,本应当立即执行正法,他在嘉义奏称“不忍心将十数万生灵,委弃给贼手,情愿固守”的话,虽然经查是义民不肯放他出城,全是谎话,朕终究念及他还有守城的微劳,想等他解到复审后,加恩从宽减等,改为监候。
如今据福建的委员,将柴大纪解到,朕命令军机大臣,会同大学士、九卿复审,柴大纪又想狡辩抵赖,翻供不认,并且供称德成此前在台湾,连日审讯义民,引诱他们如果指出柴大纪的贪赃罪行,必定有重赏,如果不实说,就治罪等语。朕命令将接连下发申饬福康安的谕旨给他看,并且朕亲自当庭审讯,他才低头无话可说,可在认罪之下,仍想狡辩掩饰。
柴大纪一案,朕专门交给福康安、徐嗣曾审办,德成不过是被派往台湾勘估该处的城工,并没有审案的职责,和他有什么关系,竟敢胡乱攀扯?柴大纪的意思,不过是因为这件事,是由德成此前在浙江,有所听闻,到京后因为朕询问,据实奏明他所听闻的情况后,才开始查办,于是心怀忿恨,想趁机扳倒德成,他自己或许就能希望脱罪,真是奸猾到了极点,极为可恶。柴大纪竟然是上天夺走了他的魂魄,自己找死,怎么能再从宽处理?柴大纪著按照所拟的判决,立即处斩,以作为辜负皇恩、昧尽良心、狡诈退缩之人的警戒。
○ 乾隆帝又下谕:昨日因为近年湖北的吏治,废弛到了极点,荆州现在又有堤坝溃决、淹死很多人命的事,不能不严行办理,已经明降谕旨,将特成额革职拿问,舒常、李封,管理工程、效力赎罪,其承办以及该管的各官员,交阿桂查明严参,分别从重治罪、责令赔偿。
因为念及姜晟到任时间不长,等查明后还可以从宽处理。但姜晟被擢用为湖北巡抚,已经快一年了,对于该省官员,像这样种种玩忽职守的事,并没有据实陈奏。就比如匣费这件事,昨日舒常前来行在陛见,朕当面询问,他也奏称确实有这件事。两淮的盐引,在楚省行销的地方,各官员的职责,专门在于缉拿私盐、督促销售,他们竟敢借端向商人勒索,层层剥削,以致商力疲乏,配运不前,积压课税引目。姜晟如果没有从中分肥的情事,何不据实查参?竟然到任一年,没有奏及此事。如今对于该管的堤坝工程,又有漫淹的事,虽然因为履任时间不长,从宽免予治罪,怎么能再担当封疆大吏的重任,享受丰厚的养廉银?
姜晟著即刻来京。舒常和李封,同是该省的督抚,舒常已经被解任,李封也著解任,前往荆州管理工程、效力赎罪。其刑部左侍郎员缺,即刻著姜晟补授。姜晟接奉此旨,即刻速启程来京供职,务必在朝审以前赶到。
其湖北巡抚员缺,著惠龄补授。惠龄接奉此旨,即刻著速赴湖北任事。所有湖北巡抚的印篆,著姜晟亲自带在途中,迎面交给惠龄接收。毕沅昨日已经补放湖广总督,他未到之前,湖广总督的印务,仍著舒常暂行署理,等毕沅到后,再行交代。
朕因为该地方的官员,因循玩忽职守,耽误公事、祸害百姓,到了极点,不得不严加惩戒。毕沅、惠龄,蒙受朕的深恩,被擢用为督抚,他二人到当地后,堤坝工程以及抚恤各项事宜,都有阿桂等人在那里经理,只有地方的一切事务,必须实力整顿,彻底洗刷从前的积习,让吏治日渐有起色。如果今后该省还有仍像从前那样玩忽职守,以及再有染指匣费等项情弊,那就是他二人不能承受朕的恩典,自己踏入罪责之中,务必勉力、谨慎。
至于河南巡抚员缺,昨日本来令惠龄前往署理,如今惠龄已经补放湖北巡抚,应当即刻速赴新任。所有河南巡抚的印务,即刻著梁肯堂前往署理。梁肯堂现在护送户部解往荆州的银两,等头起银两出境后,梁肯堂即刻从那里速往河南署理事务。他未到之前,即刻著景安暂行护理,以便毕沅速赴湖广新任。
勒保现在署理陕甘总督,回任还需要些时日,所有山西巡抚的印务,著海宁前往署理。海宁未到以前,仍著郑源璹护理。
○ 乾隆帝又下谕:福建按察使员缺,著万钟杰补授。万钟杰现在台湾,该处刚刚平定,一切善后事宜,正需要人料理,著仍留在台湾道员的任上,将地方的各项事务,和奎林实力整顿。其按察使的印务,著李侍尧等人,挑选妥当的道员,奏请署理。等二三年后,万钟杰在那里办理各项事务,大有起色,该总督等人再行酌情奏请,等候朕简放台湾道员有了合适的人,再令万钟杰赴按察使的任上。
○ 乾隆帝又下谕:据正蓝旗满洲都统奏报,恳请将原任奇台县知县扬桑阿,应当追缴的车价、修仓银二千四百余两,从他子孙的钱粮中减半坐扣等语。这项银两,都是由部里核减的,还不是扬桑阿侵蚀入己的款项,而且扬桑阿已经被正法、查抄家产,其坐扣钱粮的事,著加恩宽免,令该上司分赔完结款项。
今后,如果是赃款入己的,著落他的子孙赔缴;如果只是没有入己,而又不是这类核减可比的,就只著落他的儿子完缴,和他的孙子无关,仍令各该上司分赔。著定为条例,令八旗一体遵照。
○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浦霖奏报,华容县地方,在六月十九至二十二等日,连日阴雨,又正值荆河、襄河二水同时并发,水位陡涨二丈二尺有余,各堤坝同时漫溢,田禾都被浸损。其衙署、仓库、监狱,并没有被淹,也没有损伤人口,现在正在设法疏通消水等语。
湖北江水暴涨,荆州被淹,华容县正处在荆江的下游,该处因为荆江、襄江的水同时并发,又正值洞庭湖水满的时节,宣泄不及,以致堤坝被淹,田禾受损。著传谕浦霖,必须紧急设法疏通消水,赶紧补种,以求有收成。其被水的居民,应当酌情加以抚恤、并酌借本钱种子的地方,都应当勘查明白,用心妥善抚恤,不得因为是一隅的局部灾害,导致被水的贫苦百姓,稍有流离失所。
○ 调任吏部右侍郎玛兴阿为吏部左侍郎,任命内阁学士保成为吏部右侍郎。
○ 壬午日(二十二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说:舒常奏报,此次荆州江水骤涨,陡然高了两丈有余,堤坝漫溢,荆江的水面本来就高于城池,因此水势如同从高处倾倒而下,地方文武各员,赶紧保护,不料风狂浪涌,各堤坝接连溃决等语。这道奏报,多有不实之处,朕已经在摺内批示了。
本年荆江、襄江二江,同时涨水,水势固然异常,但堤坝原本就是为了抵御洪水而设的,如果工程果然巩固,何至于一经风浪冲击,就溃决到二十多处之多?足见堤坝工程不堪一击。就比如淮扬两郡,全靠高家堰作为保障,可淮扬各城,从未听说有被淹的事,足见堤坝坚固,原本可以无事。如果像舒常所奏的,风狂浪涌,各堤坝就接连溃决,那设堤坝还有什么用?而且设城更不应当在这里了。
这必定是该地方官,因为工程是百姓自修,向来没有保固期限,草率偷减,并不认真修筑导致的。舒常为什么还要为属员开脱?昨日已经降旨将他解任,令他在荆州管理工程、效力赎罪,实在不算冤枉他,确实早有预兆了。
又据他奏报,此次溃决的堤坝二十一处,在万城堤的中方城、玉路口等处,其四十四年、四十六年两年所修的沙市、观音塔、古月堤等处,都很稳固等语。沙市等处的堤坝工程,既然都很稳固,而现在溃决的方城、玉路口等处的堤坝工程,又是何年、何人所修?舒常为什么不奏明?
何况沿江的堤坝,是全郡的保障,关系极大,向来在每年秋后,由百姓自行估算土方修筑,只责成县丞督率赶办。外省的正职官员,对于承办的官办工程,尚且想着中饱私囊,何况县丞职位低微,派令管理工程,必定更有分肥克扣的情事,又没有大员查勘,难怪工程不能巩固,从前所定的,本来就不是妥善的办法。
舒常不过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原本不是有大才干的人,如今见该处遭遇这样的大灾,更加没有主见。现在已经派阿桂等人驰往勘查办理,并且下令将此次应当修建的工程,动用公款官方办理。虽然据舒常奏报,荆州郡滨江的地方,地势低洼,江面高于内地,一旦漫溢,势同从高处倾倒等语,如果确实是这样,那又另当别论。
但荆州是古来的重镇,城还是原来的城,江还是原来的江,城垣自然以不迁移为是。何况江水澄清,不像黄河那样挟带泥沙而行,容易淤垫,洪水一旦消退,城内仍然可以安居。只是城垣既然不更改,那么堤坝工程就加倍重要。著传谕阿桂到当地后,务必遵照前旨,妥善估算,加高培厚,坚实修筑,以资抵御。
再看舒常的奏摺内称,沿江的堤坝,每年民间自行估土修筑等语,可见该处的堤坝,都是土工。土性松浮,容易被冲刷,现在既然需要重修,何不将南边遮护府城一带的堤坝,酌情改建石工?石性本来就比土性坚固,而且荆州距离山不远,采运也容易。如果可行,即便需要的费用较多,朕为了全郡百姓的生计着想,绝不会稍有吝惜,自然应当即刻改建石工,作为一劳永逸的计策。其是否可以办理的地方,著阿桂,以及毕沅,确切勘查、妥善筹划、定议具奏。
又据舒常奏报,荆州抚恤灾民,以及修理各项工程,大约估算需用白银十九万六千余两等语。舒常所奏的,是大约估算的数目,修堤坝的费用,没有列入其中。朕此前担心该省藩库所存的银两,或许不够用,早已下发白银二百万两解往,想来应该够用。阿桂历经委任,自然能将工程以及抚恤各项事务,督饬各该地方官,妥善办理,让兵民不致流离失所,而工程足以垂之久远。如果该地方官等人,见发往的公款充裕,又想从中染指,那就是太没有良心了,一经查出,他们自己想想,该当何罪?
又据舒常另片奏报,将军、副都统的衙署,都有坍塌,恳请借俸禄修理,分年归款等语。将军、都统,同是大员,都有廉俸,所有衙署,自然应当准他们借俸禄修理,分年扣缴。将此由六百里传谕阿桂、毕沅知晓。仍著将现在溃决的堤坝,是何年、何人所修,遵照前旨,将承办的官员,以及该管的上司,详细查明,分别严行参奏、治罪、责令赔偿,以彰显惩戒。
○ 乾隆帝又下谕:据舒常奏报,荆州府所属的公安县地方,从六月二十日至二十五日,阴雨稍多,江湖同时涨水,城乡的堤坝溃决,田禾房屋,大多被水淹,衙署、监仓,坍塌不多,人口没有损伤,仓里贮存的米谷,抢到了高阜的地方,现在将居民迁移到高处,散给钱米,照例抚恤。又据片奏称,监利县滨临江湖,地势更加低下,也被淹浸,现在派员查勘办理等语。
著传谕毕沅等人,即刻将公安县被水的居民,应当酌情抚恤、散给口粮的地方,用心妥善办理。其监利县地方,查明受灾的情形,也著一体抚恤,并且将该处的积水,尽早设法疏通消去,不得因为荆州府城受灾最重,只专注在一处办理,导致其他地方被水的贫苦百姓,稍有流离失所。并谕舒常等人知晓。
○ 任命福建督标中军副将希当阿为福建福宁镇总兵。
○ 癸未日(二十三日)。乾隆帝下谕:据保宁等人奏称,布鲁特部的毕班璧特,他的母亲今年一百零六岁,仍然康健,感激天恩,诚心恭祝万寿,令他前来禀报等语。布鲁特部毕班璧特的母亲,现年一百零六岁,精神矍铄,西域偏远的地方,一同沐浴太平盛世的祥瑞,朕心中深感欣慰。著施恩赏给大缎二匹、貂皮六张。她的儿子前来禀报,礼仪恭顺,也值得嘉奖,一并著赏给蓝翎,以彰显朕优待高年、不分内外的至意。
○ 乾隆帝又下谕:据保宁等人奏报,敦福年纪已经七十,又身染疾病,所办理的回子事务,恐怕会废弛。查有原任副都统果星阿,自从到伊犁以来,交办的事务,很能奋发努力,恳请将回子事务,交给果星阿管理。著照所请执行,并令敦福自备路费回京。
○ 军机大臣上奏:遵旨议定台湾兵丁家属赡养的事宜。查向来的定例,内地的兵丁,渡海出防,他们原籍的家属,每月给米一斗、银五钱,数目较少,恐怕不够赡养,恳请参照新疆防兵的定例,准许支领行粮、坐粮两项,以彰显体恤。
至于台湾的戍兵,向来由内地调拨换防,此前奉谕令,留一半的空缺,在本地招募补用,随即经福康安奏报,该地刚刚平定,新招募的兵丁,难以担当防御重任,恳请仍从内地调拨派。臣等核查,台湾向来有无籍的游民,名叫“罗汉脚”,既没有固定的产业,又没有约束,最容易滋生事端。如果趁现在兵威大振之后,酌情挑选入伍,责成该将弁管辖训练,既可以节省调拨的费用,又能免去他们滋生事端。
另外,海口查验船只,所得的挂验番银,据福康安奏报,鹿耳门由安平协中、左、右三营的弁兵轮流出派,鹿仔港由安平协左营管理,新开的八里岔,交给淡水营管理,但没有明立章程,恐怕有分配不均、有人得不到的情况。
又台湾道所辖的船厂,因为该处不产大木,因此从内地运往,如果应修的船只少,运往的木材多,该道可以就便变卖,但不加以限制,恐怕会借端多带,以中饱私囊。
又台湾府所管的盐场,除了每年销售的定额外,如果能设法多销,也准许该府津贴办公之用,但不酌定数目,恐怕会隐匿入己。
应当恳请将招募兵丁、以及挂验番银、还有木材、盐务的事宜,一并交给该督抚、提镇商议具奏。
乾隆帝下旨:依议。台湾现在定的各项章程,已经极为周密,但有治理的人,没有一成不变的治法,只在于该督抚等人,实力查察,以革除积习。如果该督抚等人不认真整顿,留心稽查,导致地方的文武员弁,阳奉阴违,仍像从前一样滋生弊端,一经发觉,唯该督抚是问。
○ 调任正白旗蒙古副都统永琨为镶蓝旗满洲副都统,任命内阁学士扎郎阿为正白旗蒙古副都统。
○ 令已故喀尔喀车臣汗车布登扎布的儿子齐旺多尔济、阿巴噶扎萨克多罗郡王衮布扎布的儿子嘛呢巴达拉,各自承袭爵位。
○ 甲申日(二十四日)。乾隆帝下谕:昨日据浦霖奏报,审拟私造逆书的耒阳县生员贺世盛一犯,按照大逆律判处凌迟处死,家属连坐,并且将搜获的《笃国策》抄本呈览一摺,朕随即批交大学士、九卿,会同法司核拟速奏。今日据大学士等人,按照所拟的判决具奏请旨。
阅览奏摺内,指出该犯所说的“捐路终为财动、有妨正途”,以及“拒谏”等话。朕临御天下五十三年,三次普免全国的地丁钱粮,两次蠲免漕粮,一遇到水旱局部灾害,无不立即予以蠲免赈济,加上浙江建筑海塘,以及河南豁免摊征的银两,凡是用来藏富于民、为百姓捍卫安居的举措,总计不下亿万万两,从来没有稍有吝惜。
此前河南的河工,以及四川的军需,两次开捐纳,都是因为当时河务工程紧要,军需用度浩大,府库所存,不够拨给,而且康熙、雍正年间,曾因公事准许开捐,有旧例可循,廷臣有以此奏请的,因此照例暂时开捐,作为一时权宜之计,可没过多久就停止了。也是因为纳钱授官,本来就不是善政,还恐怕杂流因此一同晋升,仕途壅塞,捐例只可以行之于暂时,不可以行之于长久,特意下令停止。自从停止以来,已经有十多年了。
乾隆五十一年,总督李世杰、书麟、李奉翰等人,因为江南黄、运两河,多处漫决,抚恤堵筑的各项事务,需要的费用较多,联名奏请开捐纳,朕当时就认为这件事绝对不可行,明降谕旨训饬,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甘肃捐监的定例,也因为地方官等人包揽折收,借端滋生弊端,永远停止。
朕如果真的是为了聚敛钱财,那么两次开捐所得的,还比不上一次普免的数目,这也是人所共知的,怎么会有上奏停止捐纳,朕却拒绝不采纳的事?
贺世盛身列秀才,据他供称曾经阅览邸报,难道乾隆五十一年朕训饬李世杰等人的谕旨,他唯独没有看到吗?竟然敢因为科举考试不得志,心怀忿懑,于是私自著书怨望朝廷。大学士等人拟以凌迟处死、家属连坐,实在是按照律条办理。
这种狂妄悖逆的人,如果竟然从宽处理,让他安坐在监狱里,势必会更加放肆狂吠,就像曾静那样罪大恶极,凌迟处死都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责,反而会连累他的家属。但念及该犯终究是因为考场失意,贫苦无聊,拾取传闻,私自抄写,借以抒发他的抑郁之情,和公然肆意悖逆的人,还算有区别。贺世盛,著从宽改为斩立决。
至于他的儿子贺家瑞,见他父亲所抄的书,里面多有违碍的内容,屡次跪着劝他烧毁,还算知理守法,可该犯执意不听,最终导致败露。可见这种无知妄作的人,不但自己踏入法网,还不顾他的子弟,因为他连坐,都陷入死罪,而朕心中反而觉得不忍。而且其余的子侄孙子,据该巡抚查明,都在乡下务农,不通文理,他们没有举报,也情有可原。所有贺世盛名下应当连坐的人犯,都著加恩竟然免予连坐,全部释放。
并著该巡抚,即刻将这道谕旨给该犯看过后,再行正法,让他知道罪孽是自己造成的,而朕在法外施仁,不因为该犯言语涉及违悖,就罪及他的儿子、孙子,该犯也应当低头受死,死而无怨。
○ 乾隆帝又下谕:据舒常奏报,荆州府城突然被水淹,监狱的囚犯没有带刑具,于是都随水漂散。经查,是该犯白天被打开了镣铐,以致被水之后,是逃走了还是淹死了,无从稽查。现在先后查获四十四名,又有自行投案的四名,还有未抓获的四十名。恳请将署江陵县典史徐桐革职拿问,署江陵县知县屈振甲革职,该管知府俞大猷、荆宜施道沈世焘,交部严加议处,并恳请与巡抚姜晟、臬司李天培,一并交部分别议处等语。
各省的府州县设立监狱,在监的人犯,都应当照例日夜加上枷锁镣铐,才能避免疏漏。可该处该管的各员,平日擅自将狱囚的刑具松开,以致被水后漂散,无从稽查,不是寻常的疏忽放纵可比。舒常等人身任督抚,疏忽怠慢到这种地步,朕早行降旨将他们离任,实在不算冤枉他们,足见天理昭彰,难逃朕的洞察。
所有署江陵县典史徐桐,著革职拿问;署江陵县知县屈振甲,著革职,交与阿桂等人,提同该员以及刑禁人等,严加审讯有没有贿赂放纵的其他情事,另行定拟具奏。荆州府知府俞大猷、荆宜施道沈世焘,交部严加议处。臬司李天培,以及舒常、姜晟,都著交部分别议处。
其自行投案的绞犯黄悦林、谭青虎、杨广墀,军犯彭添明等四名罪犯,还算知道守法,著参照直隶段文经案内的权曾、宁好等犯的例子,减等发落。
○ 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今日据舒常奏报,荆州府城突然被水淹,监狱的囚犯没有带刑具,于是都随水漂散,经查是各犯白天被打开镣铐,到晚上才戴上刑具等语。朕已经降旨将该管的各员,分别革职议罪了。
由此想到刑部的监狱,羁禁各案的罪犯,向来该堂官等人,没有留心防范。比如大员中的富勒浑、雅德等人,犯罪入狱,情罪重大,都知道王法,即便放松刑具,必定不敢别生事端;即便是军流人犯,罪不至死,也不用担心有脱逃的事,或许私下放松刑具还可以,朕不是不知道。除此之外,定拟斩绞的凶犯,不可不严加羁禁,如果有在监狱里酗酒斗殴的情事,就是刑具放松导致的。
刑部监狱是重地,防范自然应当严密。著传谕刑部堂官,严令管狱的司员,将各犯照例稽查刑具,用心防范。该堂官等人,仍要不时留心查察,不得漫不经心,导致出现疏漏。舒常的奏摺,著抄寄给他们看,应当以此为前车之鉴。
○ 乾隆帝又下谕说:阮岳驱逐君主、扰乱纲常,派人进贡,绝对没有准许他纳款的道理。这必定是阮岳自知篡窃王位,怕天朝出兵征讨,因此先以此试探。如果让不懂事理的督抚在那里,收下贡品就怕失了国体,不收又怕生出事端,岂不是会进退两难?
如今孙士毅一接到禀报,就亲自赶赴镇南关,督令该协的官兵,站立在关墙上,大声呵斥,并且晓谕他们,天朝已经调集大兵,分路进讨,令该夷官回去告诉阮岳,迅速悔罪自新,迎回旧主。言词严正,义理分明,足以让阮岳听了胆寒。孙士毅所办的事,实在值得嘉奖,著赏给御用蟒袍料一件,以示优奖。
又据他奏报,该国旧文渊州夷目阮廷沛,携带印信,带着家眷八人,攀越山岭,求到内地,口称要见国母,已经准许他带着家眷过山,安插在土司的地面,并且令阮廷沛赶赴南宁,面见嗣孙的母亲等语。这样做才对。
阮岳所派遣的人,就是新文渊州的黄廷球,如今阮廷沛是文渊州的夷目,自然是因为不甘心被夺去职位,带着印信前来,并非欺诈假冒。如果把他赶走,凡是心向黎氏的人,都知道内地不肯收留,必定会离去归顺贼寇。如今孙士毅即将该夷目安插在内地,让他见嗣孙的母亲,让该国人众,知道天朝加恩黎氏,凡是心怀故国的人,无不一体收纳,更能坚定他们内向的诚心,打消他们从逆的念头。
现在安南国的地方,还没有全部归阮岳所有,那些没有归顺贼寇的各路文武官员,不下二百多员,兵民也有数万人,还可以依靠他们的力量,慢慢图谋恢复。朕的意思是,此时只应当在附近的左江、高廉,以及云南的开化、临元二镇,各自在本境整顿兵马器械,操练巡防,声言要进讨,以壮他们的声势。如果本镇的兵丁,人数还少,不妨一面奏闻,一面从附近的营分,酌情添调。
至于孙士毅奏报,恳请简派声望隆重、威权重的大臣,带领巴图鲁侍卫来广东,外夷听到消息,会更加震动,收效更快等语。这件事还可以稍等一下。安南现在的情形,看来还可以不用劳烦我朝的兵力。如果从京城骤然派大臣带领巴图鲁等人前往,和出兵有什么区别?何况孙士毅如果不能办理这件事,朕也就会拣选人员更换。如今孙士毅筹划一切,都合机宜,这件事该督完全能妥善办理,眼下又不至于用兵,何必派人前往,惊动人心?如果阮岳始终顽抗,或者竟然全部占据安南,将黎氏的子孙杀害,不得不申张天讨,到时候朕自有定夺。
○ 乾隆帝又下谕:据徐嗣曾奏报,澎湖副将潘韬等人禀报,有新派换班的兵丁康飞俸等人,因为监生江清洲所开的油店,和营房的风水有妨碍,纠约兵丁,将油房拆毁。该副将督同将弁前往,抓获康飞俸等四名,发千总吴得生、陈元成审讯。又有兵丁王添生、苏光彩等人,闯进衙署阻拦闹事,扯破吴得生的衣服,将康飞俸拉走。现在已经将康飞俸抓获,并且抓获杨凛生等十名,严加审讯究办。
随即据提督蔡攀龙,亲自赶赴澎湖,督同该处的员弁,查出起意拆屋的王攀陇,纠众抢犯的王添生,以及附和的各兵,共十二名,委员押解到郡。该巡抚随即督同司道等人,严加审讯,审得实情,将王攀陇、王添生二犯,即刻请王命正法,传首枭示。其康飞俸等罪犯,分别判处斩刑、绞刑,恳请圣旨正法等语。朕已经批交军机大臣,会同行在法司核拟速奏了。
澎湖是台湾的扼要重地,在刚刚加以惩创之后,该犯等人还敢纠众骚扰百姓,逞凶抢犯,实在是藐视国法到了极点,自然应当按名迅速严办,以警戒刁悍的风气、整肃军纪。该巡抚将为首的王攀陇、王添生二犯处斩枭示,办理甚是妥当。但随同附和的罪犯,其中情节较重、应当判处斩绞的,也应当一面即刻正法,一面奏闻,又何必拘泥成例,请旨办理呢?
今后该巡抚遇到此类重要罪犯,务必遵照谕旨迅速办理,不要再像这样拘泥迟延。台湾的民情凶悍,积习未改,朕怕普吉保在那里,不能弹压,早已降旨,令奎林前往更换。奎林到当地后,该巡抚务必将一切应办的事宜,以及该处的实在情形,详细告知奎林,务必实力整顿,将该处的兵丁严加管束,让他们都知道敬畏,彻底洗刷从前废弛藐视国法的积习,才算不辜负委任。
○ 军机大臣议复署陕甘总督勒保的奏称:新疆屯防的各兵,经乾隆二十七年总督杨应琚奏准,每届换班,令各处驻扎的大臣,查验旧兵的军械,如果还能适用,以及在当地可以修补的,就留下交给新兵使用;其损坏不能修补的,预先咨文内地,令新兵配带添换,即令旧兵将损坏的物件带回,两边都免去运费。恳请仍照旧例办理。
臣等核查,各兵定例五年一换,弓箭等物品,演练使用了几年,难免有缺损,因此酌定了这个条例。如果带往的不再带回,让该处日积月累,最终毫无用处;或者带往的全部带回,而更换的又需要全部带往,又会滋生烦扰。诚如谕旨所说,二者都不够妥善。应当如他所请,照旧例办理。乾隆帝准其所请。
○ 乙酉日(二十五日)。乾隆帝驾临卷阿胜境,赏赐扈从的王公大臣,以及蒙古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人宴席,到戊子日,都如此。
○ 丙戌日(二十六日)。乾隆帝下谕说:李侍尧奏报,云霄营分防外委许奕炘,因为向兵丁等闲谈,说张妈求案内的逃犯,现在奉旨严拿,如果借着查访的名义,或许能得些钱,添补衣帽鞍马。恰好兵丁张淋,向来知道村民林潭家境还算富裕,怂恿他前往查拿。该外委就带同张淋,以及兵丁林楚等人,前往林潭家里,喝令查拿逃犯,并进屋搜查,就指着挑稻的铁叉,说是应当禁止的器械,要连人一起押解查办。张淋就从中说合,林潭答应送洋钱四圆。许奕炘嫌少,就下令锁拿。林潭跑出去喊救,当时有村民林井等人,听到声音赶来劝解,各自散去。
林潭被讹诈不甘心,声言要赴上司衙门控告。许奕炘心怀畏惧,就以林潭私藏逃犯,查拿时拒捕等情捏造禀报。经该管游击,查出该外委索诈扰累的缘由,通报解审属实,将许奕炘,按照诬告人死罪未决的律条,拟判处流刑,再从重发往伊犁充当苦差;兵丁张淋、林楚,改发伊犁给官兵为奴等语。
李侍尧办理此案,失之于宽纵。漳州府属,民情刁悍,上年因为匪徒械斗,聚众滋事,刚刚经过大加惩创之后,百姓才稍稍知道收敛、畏惧国法。许奕炘,身为外委,竟然敢以查访逃犯为名,擅自前往村民家里搜查,讹诈钱财,实在是目无法纪。假如因此而别生事端,成何体统?李侍尧,只将该犯拟发配伊犁,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责,自然应当立即定拟绞罪,立即处以绞刑,才能整肃营伍、安定地方。
著传谕李侍尧,即刻派员将该外委许奕炘,绑赴犯事的地方,召集百姓,看视正法。并晓谕他们:弁兵借端索诈,扰害百姓,如今已经奉旨将该弁正法;如果百姓不知安分守法,聚众逞凶,也照此严办。如此详细晓谕,才能让弁兵、百姓都知道有犯必惩,心怀畏惧,不致滋生事端。
其兵丁张淋、林楚,胆敢迎合汛官,随同索扰,自然应当从重定拟,除了将该二犯即刻发往伊犁给官兵为奴外,至于林潭,因为被许奕炘带兵到他家里搜索,又声言锁拿,跑出去喊救,经该村民林井等人赶来劝解散去。弁兵等人凭空讹索,该村民如果心怀不服,也应当就近赴府县呈控,倘若该府县有袒护的情事,也准许他们赴督抚衙门控告,怎么能私自相聚劝解,怎么知道不是见许奕炘进屋搜人,就想趁机抢犯、殴打差役?李侍尧,并没有将这种情节,严加追究,详细说明,也属于疏漏。李侍尧,著传旨申饬。并著该总督再次提审讯问,如果林井等人只是劝解,还可以免予议处;如果有拒捕夺犯的情事,自然应当治以应得的罪责。即便没有别的滋事情弊,终究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也应当予以杖责,让他们知道惩戒。
○ 乾隆帝又下谕:现在荆州被水极为严重,都是因为堤坝不坚固导致的。因为该处的堤坝工程,向来是百姓自修,并不报部核销,因此一面谕令阿桂等人办理,一面令军机大臣,核查各省凡是百姓自修的各项工程,向来是否都报部。
如今据他们查奏,各省修浚堤坝、河道等工程,有借项给百姓,自行经理,并不造册送部的;有借项由官方经理,工程完工后造册送部备案的;也有借项造册具题核销的。可见各省百姓自修的工程,并非全部报部核销,章程本来就不统一,立法不够妥善。
修浚堤坝、河道等工程,原本是为了保护田庐、疏通积水起见,向来由民间修理的,原本不便轻易动用公款,而且各处的堤坝工程很多,怎么能一一由官方修理?但因为是百姓自修的工程,竟然不定立章程,报部核估,只令官方经理,那么外省的官员,对于官办工程尚且想着侵吞克扣中饱私囊,何况工程按例归百姓自修的,没有保固、查销的规定,不肖的官吏,不但可以在所需费用之外,借端加倍摊派,收入自己的腰包,而且还会草率行事,偷工减料、侵吞渔利,都是常有的事。该管的上司,又因为向来是百姓自修,于是毫无觉察,工程怎么能永远巩固?
幸而各处的堤坝工程,还安稳无事,因此从来没有觉察,现在荆州护城的堤坝,溃决到二十多处之多,就是明证。怎么能不严定章程,让它们一并报销、保固?
今后百姓自修的各项工程,除了细小的工程,无关紧要的,仍任由民间自行办理外,如果是紧要地方的工程,在五百里以上的,都著一体报部查核,给予保固期限,兴修之后,再酌情令百姓出钱归款。各项工程既有查核,承办的各员,自然会有所顾忌,不敢任意从中侵吞克扣,而且有保固期限,也自然不敢草率办理,这样工程才有望长久巩固,而百姓也不会有被淹受害的情事。
这正是朕为保护民生、节省百姓费用起见,各督抚务必仰体朕的心意,遇到百姓自修的工程,妥善办理,严加查核报部。如果仍前任由属员从中克扣、草率从事,经朕访闻,或者经科道参奏、百姓告发,不但将承办的各员从严办理,必将该督抚一并从重治罪。著定为条例。
○ 豁免湖北江陵县潭子湖筑堤挖废的土地三顷四十余亩,减堤内挖残的土地四十余亩的额定赋税。
○ 豁免贵州委员、遵义县知县黄朝栋,沉没的铅十八万二千斤的赔缴款项。
○ 丁亥日(二十七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说:苏凌阿等人奏报,庐州卫三帮的军船七十五只,七月二十日,在宝稼营地方,突然遭遇风暴,吹断绳缆,刮折桅杆,黑夜里互相撞击,沉船二只。经通永道前往查勘,其中内伤裂损坏较轻、还能驾驶的九只,全部撞坏、不能驾驶的六十四只。当即下令兵役加紧将沉溺的米石,帮同打捞上岸晾晒,现在正在确切核查该帮有没有短缺米石、借端掩饰的情事,再分别借给银两,让他们及时修缮,并且令通永道就近督催,以求迅速修缮完好,回空南下等语。
十九日夜间,热河的风雨也很大,宝稼营距离京城不远,帮船遭遇大风,自然不是捏造掩饰。但该处是内河地方,何至于撞坏漕船七十多只之多?终究是该帮的船丁等人,不能小心防范导致的。现在经苏凌阿等人派员前往查勘,应当等该侍郎等人查明后,照例分别办理。
其捞起的米石,还好的虽然经过晾晒,终究恐怕不能长久贮存,或许就在秋季应当发放的俸饷内,先行搭放。著传谕苏凌阿等人,即刻酌情妥善办理。至于应当修缮的船只,也应当下令该道等人加紧督修,让他们尽早南下,不要耽误回空为要。
○ 乾隆帝又下谕:据庆麟等人奏报,巴勒布廓尔喀属下的头目苏尔巴尔达布等人,向西劫掠沮木郎部落,又向东向我朝边境入侵,现在前后藏都严加防备等语。巴勒布地方,距离后藏很近,如今苏尔巴尔达布等人跳梁生事,如果向聂拉木、济咙、宗喀等处滋扰,这是卫藏所属的地方,理应派兵堵御。
只是班禅额尔德尼年纪还小,而仲巴呼图克图,也是出家之人,难免会震惊。著雅满泰,即刻酌情带领绿旗兵,以及达木额鲁特兵,前赴扎什伦布,将班禅额尔德尼,用心抚慰,和仲巴呼图克图等人商议,所有后藏和巴勒布接壤的地方,都应当全力防守。其前藏地方,也著庆麟等人严加防范。
另外,雅满泰抵达当地后,如果聂拉木、济咙、宗喀,一旦有失利,就先将班禅额尔德尼,迁移到前藏,才算妥当。倘若更需要四川的兵力,著一面咨文调取,一面奏闻。此时庆麟等人,只应当预先筹划万全之策,妥善防守,有什么消息,即刻迅速奏闻。
○ 乾隆帝又下谕:巴勒布地方,东边和卫藏的聂拉木、济咙、宗喀三处接壤。如果巴勒布抢夺沮木郎部落,又敢向东向后藏的边界滋扰,就不得不用兵堵截捉拿。朕已经降旨,令雅满泰速往后藏驻扎,相机妥善办理。恐怕该处的兵力不够,已经谕令庆麟、雅满泰,一面奏闻,一面知会李世杰等人调用。
李世杰、成德,接奉此旨,可以即刻从四川各标营,以及明正、里塘、巴塘、德尔格尔的番兵内,就近预先调兵三四千名,不动声色,妥善备办,一接到庆麟、雅满泰的知会,就迅速前往应用。鄂辉、张芝元,已经下令他们即日起程回任,都著驰驿兼程行走,如果真的需要内地兵力接济的地方,就交鄂辉带领张芝元等久经战阵的人,统率前往,预备剿除堵御。
○ 户部议复两淮盐政全德的奏称:湖广、江西,销卖商盐,照旧例停止定价,恳请交两江总督等人,会同商议具奏。乾隆帝下旨:阿桂现在被派往湖北,办理堤坝工程、抚恤事宜,所有酌定盐价是否可以停止的地方,著阿桂,就近会同书麟、毕沅、何裕城、惠龄、全德,秉公筹办、妥善商议具奏。
○ 戊子日(二十八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庆麟等人奏报,济咙、聂拉木二处,已经被巴勒布抢占,只有宗喀还在固守。卫藏的兵力,不够堵截,已经飞咨川省,调拨驻防绿营官兵应用等语。所办甚是。
川省距离前藏较近,想来朕昨日降下的谕旨到时,该总督等人自然早已接准庆麟的咨会。著再传谕李世杰、成德,即刻从该省驻防的满兵内,添派五百名,仍遵照昨日的谕旨,从绿营以及番兵内,就近酌调共三四千名。建昌镇总兵穆克登阿,带领凯旋的官兵回川,此时想必早已到了,即刻著成德与穆克登阿,带领各兵,迅速赴藏,帮同堵剿。
昨日已有谕旨,令鄂辉驰驿迅速回川省,著再传谕该将军,星夜赶赴成都,如果到时堵剿的各项事务,还没有完结,就著速赴前藏接办。成德此时著带印前往,等鄂辉到当地,再换回在省城弹压。如果鄂辉察看现调的各兵,不够堵剿,不妨据实奏闻,再带二三千名前往应用,以求迅速平定战事。
○ 己丑日(二十九日)。乾隆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里塘、巴塘、德尔格尔等处的番兵,很久没有被征调了,现在派赴西藏防堵,恐怕他们不知道出兵有很大的好处,不能踊跃从事。上年屯练、降番,派往台湾协同剿贼,屡次得到很多赏赐,这是张芝元深知的。而该总兵对于里塘的番情,尤其熟悉。著传谕该总兵加紧赶路前往,当面向该番兵等人传知:你们奉派赴藏协同剿贼,现在既可以得到盐菜、口粮等项,将来事竣之后,还可以仰邀优厚的赏赐。番兵等人知道有好处,自然会争先效命,该总兵就可以带领他们前往应用。
○ 乾隆帝又下谕:里塘、巴塘、德尔格尔等处的番众,向来擅长放夹坝(抢劫),现在将该处的番众,调派前往,不但现在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将来粮饷运往,也可以免去被夹坝的情事。但明正的兵,容易调拨,里塘、巴塘、德尔格尔的番众,很久没有征调,不是屯练、降番可比。张芝元熟悉该处的情形,除了已经另降谕旨,令他迅速回川明白晓谕外,并著李世杰、成德,先在调拨的时候,也一体遵照、明白晓示。
○ 乾隆帝又下谕:据刘峨奏报庐州三帮,在宝稼营地方,遭遇大风的奏摺。这件事昨日据苏凌阿等人奏到,据称现在责成通永道就近确切查勘,并督催加紧修缮回空等语,已经有旨,谕令等查明后,分别办理。其漂失的米石,自然应当照例赔补。
这种稍大的事务,苏凌阿、刘秉恬等人,一接到禀报,就应当在他们二人之中,酌情派一人,亲自前往驻扎查办,怎么能只责成通永道了事?即便是刘峨距离那里不远,又为什么没有亲自前往?著传谕该总督等人,接奉此旨,即刻速前往会同确切勘查,详细查明。其所损失的米石,以及修船的各项费用,都应当分别照例办理。仍下令加紧修缮南下,不要耽误回空为要。
○ 乾隆帝又下谕:据舒常奏报,荆州此次江水涨发,是因为万城堤溃决,以致郡城被淹,和窖金洲没有关系等语。可见荆州此次被淹尤其严重,总归是因为堤坝不坚固导致的。因看阅所进的图内,郡城江面以西,有一道沙洲,距离现在溃决的堤坝工程不远,或许江水到这里被它逼迫,以致溃决,也未可知。
但该洲长二里,宽一里,势必不能全部铲除,或许在洲尾酌情开挖,引溜向南偏移,或者酌情修建挑水坝,将水流挑往南边,让堤坝工程不致承受主要冲击力。就比如江南的陶庄,自从开挖引河之后,引溜向北偏移,清口得以避免倒灌,这是阿桂所深知的。著传谕阿桂,到当地后即刻详细实地勘查,龙洲一带,江水到这里,是否被它逼迫,以及是否可以设法办理的地方,即刻妥善筹划具奏。
今日据舒常奏报,恳请将万城堤全部加高培厚,再在龙尾洲、玉路口二处,加筑挑水矶头,逼迫水流向南偏移,似乎可以不用担心水患等语。是否可行的地方,著交阿桂勘查,一并详细查核议奏。
○ 乾隆帝又下谕:据毓奇、和琳奏报,三进的尾帮,已于七月二十四日,全部催过济宁。现在汶河、卫河的河水充盈,行走更可以迅速等语。今年闸河的水势充裕,间有淤积的地方,又经该总督等人督率捞挖,得以畅通行驶,现在已经全部加紧赶过济宁,所办甚好,比上年八月初八日,尾帮才过济宁,日期已经早了半个月。而且汶河、卫河两河,足够提供浮送,粮船源源不断北上,不难按期抵达通州。
该侍郎等人,务必随到随收,让军船迅速回空受兑,不得办理迟延,耽误回空,以致触犯罪责。将此传谕苏凌阿等人,并谕毓奇、和琳知晓。
当月,暂署湖广总督舒常回奏:荆州前次水灾,溃决的堤坝不多,城根的水只有三四尺,因此在城门囤土,得以避免洪水冲入。此次藩司陈淮等人,督率地方文武,聚集很多民夫刨土,并赶紧购买棉袄、旧棉絮堵塞,不料风狂浪急,各堤坝接连溃决,水头高出一丈多尺,瞬间将西北两门冲开,并冲塌城墙三处,洪水一涌而入,实在是人力难以抵挡。乾隆帝下旨:水势固然异常,堤坝也不堪到了这种地步,还在为属员开脱吗?罢免你的总督,不算冤枉你,实在是早有预兆了。
○ 湖南巡抚浦霖上奏:遵旨改造拨船,酌定船身长五丈三尺,前宽七尺三寸,中间一丈一寸,后七尺四寸,共八舱,每舱深二尺八寸。每只估算需用工料银一百五十四两八钱三分四厘。已经先赶造样船一只,臣亲自查验,可装米二百二十石,吃水一尺九寸,对于运河浅阻的地方,完全可以畅行无阻。乾隆帝阅后批复已知。
○ 署福建水师提督王柄奏报,早稻收成丰稔,地方安宁。乾隆帝下旨:勉力实心办事,不要说空话。洋盗是最紧要的事,曾抓获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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