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二百八十四(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八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五十二年,丁未年,秋季七月。丙寅朔日,祭祀太庙,派遣怡亲王永琅恭代皇帝行礼。

○ 皇帝下谕说:阿桂现在外出办差,所有四库全书遗失底本,以及书目、卷帙的查办事宜,着添派惠龄,一同严行查办。

○ 丁卯日,皇帝下谕说:八旗都统、副都统等人,管辖八旗众人,应当像父兄教导训诫子弟一样,留心管束,并非只让他们办理旗务、挑选兵缺而已。就像三宝的寡媳、恒庆的妻子,被信奉邪教的妇人煽动蛊惑,随意前往各处游荡,以致耗费数万两白银,修造庙宇,实在是不堪入目。这都是因为各旗都统、副都统,以及参领、佐领等人,并不留心管教所导致的。八旗的妇人,如果是因为有正经事务,探望亲戚,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像这样肆意游荡,前往各庙宇烧香,还在城外远处住宿,实在是关乎风化礼教,理应严行禁止。着饬令宗人府、八旗王大臣等人,今后务必将各自管辖的旗人,严加约束,并传谕各该族长、参领、佐领等人,留心稽查。倘若再有此类事件发生,将该管的王大臣、官员,一并治罪。

○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现在天气炎热,所有在京城派出办理校阅文渊、文源两阁书籍的大臣官员中,刘墉、彭元瑞、金简、伊龄阿四人,着每人赏给纱二匹、葛布二匹。其余参与校书的大小官员,每人各赏给纱一匹、葛布一匹。那些管理收发书籍的各员,每人各赏给纱一匹。着交六阿哥、八阿哥,分别赏给,以示体恤之意。

○ 皇帝又下谕说:副都统王柄,是王进泰的儿子,曾任总兵,为人还算明达敏捷。现在闽省的总兵,调赴台湾进剿贼匪的人数很多,署理官缺需要人员。王柄着立即驾乘驿马前往福建,交予李侍尧,酌情委派署理职务,不必前来行宫当面聆听训示。

○ 戊辰日,两江总督李世杰上奏:此前据何裕城来文告知,江西运往福建的米石,分批次从新城县五福一路运入。又查阅旧有案卷,海运更为便捷,已经发文告知江南,预备海船接运等事宜。臣查上海口岸所到的闽广船只很少,现在江浙运送米石赴闽,雇船已经不够用,如果再添运江西的米石,恐怕想要求快反而更慢。臣紧急发文告知何裕城,令他全部从新城陆路运送。随即又收到何裕城的回文,称新城陆路艰险,运送十分困难,必须由海道分运,才能保证迅速。臣随即饬令司道等人,迅速备办船只,等江西运米抵达后,立即装卸转运。但何裕城的来文里,对于分运米石的数量,以及何日开行,都没有说明。皇帝下谕说:李世杰向来善于办事,所奏的事情原委才算详细清晰,这件事竟然是何裕城办理错误。军需用的米石,关系十分紧要,何裕城既然查明改由海运更为便捷,就应当一面将应运米石的数目以及开行日期,紧急发文告知李世杰等人预备船只,一面将应运的米石运到海口等候,以便装载开行。同时还应当将海口船只倘若短缺,或是先将江浙的米石先行运送,等江西的米石陆续运到海口时,再行接运的相关安排,一并发文告知,这样李世杰等人才可以酌情筹办。可他只是来回行文商议,并不将运米的实际数目,以及何日可以运到海口装卸开行的事宜,详细发文告知,又不详细上奏说明。可见何裕城不只是心存推诿,更是不知道事理的轻重缓急,实在是糊涂昏聩,着交吏部议定处罚。

○ 己巳日,湖广总督、仍办理台湾军务的将军常青等人上奏:六月初八日,贼匪趁着下雨,直接扑向大营,臣等命令侍卫、章京、将备带兵迎击,贼众败逃。初十日,贼匪再次攻打营盘,以及府城小南门外的桶盘栈,臣等分派在营的将弁,一面分路截杀,一面火速赶赴桶盘栈堵御,斩杀贼匪一百多人。另外鹿耳门洋面的贼船,经将弁带兵追捕,全部焚烧殆尽。还有凤山的东港、诸罗的笨港、盐水港,被贼匪占据侵扰,粮路不通,已经酌情派兵民剿杀防御。另外福建陆路提督、署台湾镇总兵柴大纪上奏:诸罗县南的大排竹地方,有贼匪一千多人前来攻打,臣亲自督率兵民追击,斩杀贼匪数十人,贼匪都四散远逃。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看了常青等人奏报的情形,他们还只是扎营驻守,只因为贼匪趁雨攻扰营盘,才督兵堵御,杀死的贼匪仅仅一百多人,不到贼匪总数的十分之一,没能乘机进剿。此次添调的各路兵丁,算起来广东先行调拨的二千兵丁,以及李侍尧挑备的二千兵丁,这时候应该都已经抵达台湾了。此外添调的兵丁,还需要些时日才能抵达,常青等人绝没有坐待株守的道理。此前曾降旨令该将军等人,统领侍卫、章京、将备,直接前往南潭,捉拿贼首庄大田,倘若其余贼匪奔救,就可以聚而歼之。但贼匪出没不定,十分狡诈,如果因为常青等人统兵前往南潭,贼匪就纠合党羽,绕截我军后路,也不能不加以防备。该将军等人务必加倍小心防范,或是派遣奋勇的将弁断后,让我军首尾相应,不至于被贼匪抄袭,才是妥当的。鹿耳门等处,有贼船骚扰的事情,自然应当严饬官兵,在各个口岸往来巡查,严密防范,不能有丝毫疏忽。另外贼匪攻扰诸罗,动不动就称有千万之众,可官兵剿杀的,仅仅只有几十人,始终没有见到大加剿洗。其余的匪众,是屯聚在各处,还是逃到了山寮之中,柴大纪都没有分清楚上奏说明。着柴大纪务必将该处近日打仗攻剿的情况,以及道路是否不再梗阻的各情形,据实回奏。

○ 庚午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朕偶然翻阅《通鉴辑览》,看到曹魏时期司马懿攻破襄平的事情。司马懿因为公孙渊派他的将领率领数万步骑兵,屯驻在辽隧,修筑了二十多里的围壕,竟想要以久困之师攻打对方,这正是中了对方的计策。而且贼人的大部队在这里,他们的巢穴就必然空虚,如果直接率军赶赴襄平,必定可以攻破。于是司马懿多设旗帜,从南面出兵,牵制敌军的兵力,暗中却率领军队从北面渡河,直接抵达襄平,于是大破敌军。这正是兵家声东击西的战法。朕因此想到台湾的贼匪,四处蔓延,如果处处堵御,处处剿杀,就会兵分势单,疲于应对,反而恐怕不能得力。如果常青等人,在郡城外扎营的地方,调拨疑兵,虚张声势,假装与贼匪相持牵制,而该将军统领精锐部队,带领侍卫、章京、将备,或是趁夜轻骑疾行,直接奔赴南潭,捉拿贼目庄大田,让对方猝不及防。蓝元枚也派遣奋勇的将弁,在鹿仔港同样虚张声势,堵御附近一带屯聚的贼匪,而该参赞率领弁兵,会同大甲溪的义民、熟番,前去直捣大里杙贼巢。像这样乘虚进剿,出其不意,让贼匪仓皇失措,首尾不能相顾,贼众自然会惊疑溃散,这也是捣毁贼巢、擒拿贼首的一条计策。兵家向来虚实互用,古人屡屡有出奇制胜、以少击众的战例,原本就不能不随机应变,防止株守一地、兵力疲敝。着常青、蓝元枚察看情形,如果可以相机进取,就应当立即照此办理,不可坐失良机,以求迅速平定战事。至于漳州、泉州一带,现在缺少雨水,田禾枯黄,百姓秋收无望,恐怕米价会进一步上涨,事关重大。此前因为闽省需要米石,朕早已降旨,令浙江等省备办起运。着徐嗣曾再详细出示公告,让各属都知晓晓谕,使市价不至于暴涨,才是妥当的。

○ 皇帝又下谕:据勒保上奏,查办旧案里邪教信徒的子孙,交给各县统一造册,按期点验,找人担保管束,仍然饬令地方各官,不时留心体察等语。自然应当这样办理。邪教煽动蛊惑百姓,最容易滋生事端,不能不严加清除根株,以安定地方。现在该省的旧案都已经办理完毕,那些匪犯的子孙,虽然现在没有持斋念经之类的事情,但必须严加约束,才能避免他们外出滋事。勒保现在赶赴甘肃,着传谕郑源璹,严饬各属,不时留心稽查,务必将匪徒的萌芽彻底剔除干净,才是妥当的,不能只用一纸空文敷衍塞责。

○ 辛未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何裕城上奏,碾运闽省的米石,全部从五福陆路运送。李世杰等人此前因为江西的米石应当走海运,已经预备了船只,现在江西的米石既然仍然从该省陆路起运,就不需要江南的海船了。此前降旨令保宁备办二十万石川米,直接从川江运到江南,正需要海船拨运。现在江南预备分运江西米石的船只,将来就留作运送川米之用,可以迅速装船渡海,岂不是一举两得。着将此谕令传李世杰、闵鹗元遵照妥善办理,并着保宁将应运的川米,务必迅速运赴江南,配船接运,以求尽快抵达福建,得以接济军需。同时谕令何裕城知晓此事。

○ 调任太常寺卿德瑛为光禄寺卿,以太常寺少卿多永武为太常寺卿。

○ 壬申日,皇帝下谕:据太常寺上奏,秋祭双忠祠,派出弘丰前往行礼等语。各神祠以及祭祀各王的典礼,自然应当派出宗室人员行礼。至于双忠祠、昭忠祠,都是祭祀功臣的地方,理应由各散秩大臣中派出人员行礼,何必派宗室大臣。德保等人连这点都想不到,实在是不懂事理。所有此次派出前往关帝庙行礼的善明,着与弘丰调换改签,此外就着定为永久制度。

○ 癸酉日,皇帝下谕:据御史莫瞻菉上奏,续办的三份《四库全书》,从前负责校对的生员、监生只有二十多人,又只校对过一次,恐怕多有讹误。请求将现在详校官所阅书籍签改的册档,令三份书的原校对人员蔡本俊等人,查对挖改,并且各自回避原校的书籍,以防回护徇私。仍然令一二名大臣,总核签改的档册。其中挖补填字的纸张、匠役费用,以及派出各员的茶汤等费用,都令该校对等人自行承办等语。续办的三份书,只由这些生员、监生校对过一次,其中的讹错必然很多。现在文渊、文源两阁的书籍,已经经详校官签改记档,自然应当将三份书照此挖改,以免出现舛错。着照该御史所奏,等文渊阁书籍校对完毕后,即令原办三份书的校对人员,在武英殿悉心覆校,逐一更正。但该御史请求令该校对等人回避原校的书籍,以防回护徇私这一条,还不够妥善。三份书既然是该校对等人承办,就算彼此互相阅看,也都是原办之人,仍然难免心存回护。所有此项书籍,着令该校对等人覆阅查改后,仍然交给现在派出校勘文渊、文源两阁书籍的大臣官员等人,再行详校。如果有看出语句狂悖,以及潦草荒谬的地方,详校大臣立即上奏说明,将原校对人员革职。除了书内校出的错字,应当填写以及抽换篇页的,令该原校对人员自行缮办,以及收发书籍等事,交给原管提调经理之外,其纸张匠役、以及派出各员的茶汤等项费用,仍然照着文渊、文源两阁的先例,由官府办理。至于三份书里已经发往江浙的各册,着在校勘事宜完毕后,将签改的册档抄录寄给陆费墀,一体遵照查改,以求书籍完善。

○ 甲戌日,皇帝下谕:本年热河的满洲兵丁,步箭射得很好,而且平素当差也都奋勉出力,着施恩普遍赏给一个月的钱粮。厄鲁特兵丁,也各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示鼓励之意。

○ 乙亥日,孝懿仁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 留京办事的王大臣上奏:审讯西峰寺惑众敛钱的张李氏,以及工匠任五,都拟判处绞立决。皇帝下谕:此案工匠任五,也就是任极盛,因为修庙图利,起意给张李氏装点画像,妄称该氏是菩萨佛祖转世,蛊惑远近百姓。张李氏的种种不法行为,都是该犯怂恿所导致的,实在是此案的罪魁祸首。而且他骗得修庙工银八百多两,也应当依照窃赃满贯的律例办理。任五着照留京王大臣等人所拟,立即处以绞刑。至于张李氏,假托神佛画符,以烧香治病为名,惑众敛钱,固然属于不法行为,但她只是乡村的愚昧妇人,不过是为了骗取钱财,终究没有悖逆的言辞。张李氏着从宽改为按律例判处绞监候,秋后处决。

○ 闽浙总督李侍尧上奏:台湾北路的麻豆社、笨港,南路的东港、竹仔港等处,被贼匪攻占,粮路阻绝。现在派遣副将丁朝雄,酌情带兵民,在沿海一带巡查捉拿。柴大纪接连几次打仗,十分奋勉出力,近来因为分兵前往救援盐水港等处,兵力更加单薄,急需添兵前往支援。臣所预备调派的、在泉州、厦门驻扎的二千兵丁,于六月十三、十五等日,已经装船渡海开航。广东先行抵达的二千兵丁,也于二十四日开船出发。这四千兵丁一到,应当就可以驱剿东港等处的贼匪。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现在贼匪将南北两路运米的港口、社坊占据,虽然经副将丁朝雄等人,挑派官兵、义民前往巡查捉拿,终究恐怕不能痛加剿杀。这个时候常青如果正与贼匪相持,不能分身,为何不从镇将之中,比如像蔡攀龙这样奋勇可靠的人,酌情选派一员,令他同侍卫、章京一二人,带领官兵,直接前往麻豆社、笨港等处,先将占据港口社坊的贼匪全力歼除,让道路肃清,贩运米粮不被阻隔。仍然饬令该处副将丁朝雄等人,全力巡查海边的船只,不让贼匪抢占,这是最紧要的事。这些贼匪四处侵扰,大多是被胁迫跟从的,其实真正的贼首、贼目不过几个人。该将军如果能将他们的首领擒获,其余的匪众自然可以不攻而溃。而且贼首林爽文,和其他有名的贼目,各自占据一方,却分遣党羽,四处滋扰,让官兵分路堵御,疲于应对,而贼匪反而得以清闲安逸,这正是贼人的奸狡之计。该将军等人,不能被他们蒙蔽,绝对没有贼匪到东边,就到东边堵御,到西边,又到西边堵御,用一个兵抵御一个贼的道理。如果只是一味地到处堵御,拖延一天,军队就会士气衰落一天,恐怕官兵日久力疲,导致挫败失利,就更不成事体了。柴大纪那里,兵力也单薄,自然应当添兵协助防守。但常青那里,现在正应当相机进剿,难以分兵前往救援,而且道路阻隔,也属于缓不济急。朕的意思是,蓝元枚现在驻扎在鹿仔港,距离诸罗较近,而且该处现在已经添拨兵丁,即日就能抵达。这个时候或是令普吉保驻守鹿仔港,该参赞先带数千兵丁,前往诸罗,帮助柴大纪,更能保证万无一失。着蓝元枚审度情形,随机酌情办理,务必让柴大纪那里,不至于有丝毫疏忽,也不能有顾此失彼的顾虑,才是妥当的。至于现在笨港、麻豆社等处,有贼匪占据,蓝元枚也应当调拨将弁,带兵前往该处,奋力剿散贼匪,打通粮路,这是紧要之事。另外台湾府本年应征收的钱粮,已经有旨意豁免。至于漳州、泉州二府,此前据徐嗣曾上奏,春夏缺少雨水,恐怕会歉收,而且该处有过兵、运粮等事,也应当酌情加恩。但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征收的期限,那些已经缴纳完毕的,自然不便退还,而且恐怕只会让州县的官吏差役中饱私囊。如果还有全部没有征收的,李侍尧就可以一面传旨出示公告缓征,一面据实回奏。

○ 皇帝又下谕:现在台湾的军务还没有完结,一切兵粮,以及平粜、抚恤等事,处处都急需用粮,不妨多做储备。四川省向来是产米的地区,连年收成丰足,仓储较为充裕。着保宁再行采买米三十万石,如果市面上的粮食不够采办,就从临近川江各县的常平仓、社仓内,碾动谷石,凑足三十万石的数目,接续运赴江南,交李世杰等人,一并委员运往闽省,以资接济。那些碾动的仓谷,不妨等闲暇时买补归还。至于此次运往福建的米石,需要用的海船较多,着传谕李世杰、闵鹗元,将海船从宽预备,等前次二十万石川米抵达江苏起运后,所有续办的米石,一经运到江苏,就接续装船起运,以求尽快抵达福建,不要耽误了紧要的军需。

○ 给因公出洋遭遇风浪淹死的福建南澳镇标左营把总林廷贵,赐予祭葬,以及兵丁三名,按照惯例赏给抚恤。

○ 丙子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何裕城上奏农田雨水情形的奏折里,称早稻现在到了秋收时节,丰收有望,中晚两季的稻子,也都长势茂盛,粮价中等平稳等语。既然该省各属秋收丰足,粮价自然应当平稳下降。可等朕翻阅他所开的五月份粮价单,南昌等十四府州属的米价,都比上个月上涨,朕已经在奏折和清单内,逐一用朱笔圈点出来了。何裕城身为封疆大吏,对于百姓的口粮、粮价的增减,自然应当查访实际情形,据实上奏。可奏折里既称丰收有望、粮价平稳,而清单里开列的,却都是价格上涨。如果清单里开列的粮价是属实的,那么奏折里所说的丰收有望等话,就是虚假的言辞;如果真的年岁丰收,那么市集上的粮价,就不该反而上涨,为何会如此自相矛盾?难道是该抚向来办事缺乏长远谋划,而上奏的事件,全任由庸劣的幕僚随意书写,自己根本没有看过吗?着传谕何裕城,立即将奏折和清单为何相互矛盾,以及该省秋收的实际情况如何、粮价为何上涨的缘由,据实回奏,不得有丝毫回护隐瞒。

○ 任命山西蒲州协副将刘允桂为陕西兴汉镇总兵。

○ 丁丑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本日据福康安上奏,洮州等二十九个厅州县,于六月初九到十四五日,都下了充足的雨水,兰州省城,于十三、四两日,也下了透雨。所种的豆麦,早熟的已经收割登场,晚熟的也陆续黄熟。至于干旱的山区,其中还能翻种晚秋作物的,也都已经出苗,有望秋收。那些不能翻种、歉收已成定局的,以及各属内偶尔遭遇冰雹、水灾的地方,现在正在查明核办等语。此前因为兰州以及陇西等处,夏季雨水稀少,田禾遭受旱灾,农民难免收成无望,朕已经降旨,令勒保抵达兰州后,查勘明确,妥善抚恤。现在据福康安上奏,六月初九到十四五日,洮州等属,以及兰州省城,已经下了透雨,但节候已经稍晚,仍然恐怕对大田作物没有太大帮助。而且还有干旱的山区,实在不能翻种杂粮,歉收已成定局,不能不紧急加以抚恤。着再传谕勒保,抵达兰州后,将福康安现在查明的各属实际遭受旱灾成灾的地方,以及遭遇冰雹、水灾的处所,一并详细查勘抚恤,妥善办理,不能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以符合朕挂念边疆百姓的至诚心意。

○ 湖广总督、仍办理台湾军务的将军常青等人上奏:据柴大纪禀报称,贼匪攻占了盐水港,现在调拨一千兵丁,在该处驻扎,并且在鹿仔草添驻二百兵丁,而驻守县城的兵丁,数量就更少了。另外笨港汛,也听说已经被贼匪攻陷,请求火速添兵救援等语。臣等当即派遣总兵魏大斌等人,带领一千五百名兵丁,前往盐水港,协力攻剿。另外凤山的东港,在鹿耳门左侧,诸罗的笨港,在鹿耳门右侧,现在都被贼匪占据侵扰,那么鹿耳门尤其应当谨慎防守,臣等已经调拨官兵防御。至于盐水港,距离府城只有五六十里,贼众围攻盐水港,本意固然是为了诸罗,而实际上是觊觎府城。臣等在府城以南扎营,不敢移动,等添调的官兵到齐后,相机剿捕。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盐水港在诸罗的南面,笨港在诸罗的北面,都是运粮的要道,现在都有贼匪抢占,以断绝粮饷,诸罗的形势十分危急,关系重大。看来贼人的奸计,竟然是因为大兵都聚集在府城,诸罗一路的兵势单弱,所以故意做出窥伺府城的样子,来牵制官兵,让常青等人不能远离该处营盘,而他们的实际意图,是想要断绝我军粮道,攻打逼迫诸罗县城。如果诸罗失守,那么台湾府城就会更加孤立无援,四面受敌,关系极大。此前曾有旨意,令常青等人或是舍弃南路奔赴北路,直捣大里杙贼巢,或是直接前往南潭,捉拿贼目庄大田。现在看这个情形,该将军等人不必前往南路,竟然应当先前往北路。常青这个时候,或是从总兵、副将内,挑选那些奋勇可靠的人,酌情选派一员,令他固守营盘,而常青等人则挑选精锐部队,亲自带领,同侍卫、章京、将备等数人,直接奔赴北路,前往诸罗,会同柴大纪,合力擒拿贼首、捣毁贼巢。或是再分派精锐部队,将盐水港屯驻的贼匪全力歼除,打通粮道,这是上策。蓝元枚,昨日已经有旨意令他立即带兵前往盐水港,剿杀贼匪后,自南而北火速赶赴诸罗,接应柴大纪,如果能先将笨港一带屯踞的贼匪乘势扫除,就更为妥善。柴大纪那里,得到这两路兵力接应,盐水港、笨港的道路肃清,米粮可以通畅运输,南北声势相连,人心自然安定,似乎对于进剿的机宜,极为得力。着常青、蓝元枚酌情衡量情形,迅速筹办,绝不能坐失良机。另外用兵之道,全在于先声夺人。现在添调的兵丁,数量不算少,即日就会陆续抵达台湾。常青等人,不妨再晓谕军民,称除了此次添调的官兵之外,现在又有旨意,在广东以及福建本省,添调数万兵丁,接续前进,让军民们心胆更壮,军队士气更加振作,同时也让贼人听到后,不敢再肆意嚣张,这也是先声后实的一种方法。仍然着李侍尧、孙士毅,广为招募数万人,越多越好,以备调遣。另外台湾府城,官兵的粮饷、火药等物资,存贮得很多,常青在带兵前往盐水港等处进剿时,除了将战守官兵应用的粮饷、火药随身携带外,剩下的粮饷、火药,如果仍然贮积在府城,该处是用竹子编筑的城池,恐怕容易让贼人生出窥伺之心,不能不加以顾虑。不如全部携带随行,就算府城万一出现意外,也只是一座空城,贼人一无所获,也不能长久占据。并着该将军酌情妥善筹办。但这个时候,该将军等人必须严守机密,只能暗中调拨部署,不能稍有风声泄露,让军民听到后,心中动摇,反而生出更多不便。至于凤山的东港,被贼匪占据,对于鹿耳门关系极大,现在已经据常青调拨官兵前往防御,但恐怕该处的官兵不能分身,还不能将贼匪剿除干净。着李侍尧,从内地的总兵、副将内,挑选奋勇的人,选派一员,带领一二千兵丁,前往剿除占据东港的贼匪,打通粮路,会更加得力。

○ 皇帝又下谕:据常青等人上奏,此次征剿台湾逆匪,柴大纪、蔡攀龙临阵打仗,实在是格外奋勉出众等语。柴大纪、蔡攀龙在阵前打仗,如此出众,向前奋勉,实在值得嘉奖。着加恩赏给柴大纪壮健巴图鲁名号,蔡攀龙强胜巴图鲁名号,仍然按照巴图鲁的惯例,由该处各赏银一百两,以示奖励。

○ 皇帝又下谕说:长班校尉二十四名,着施恩每名赏给一个月的钱粮。

○ 戊寅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图萨布上奏,恶棍谋杀多命的案件,审明办理,以及收存动支耗羡银两数目,照例上奏的各奏折末尾,都以总督孙士毅驻扎潮州,来不及会衔上奏为由说明。但像地方上的恶棍谋杀多命,该抚审明办理后,就缮写奏折上奏,来不及与总督会衔,原本是应当办理的事。至于动支耗羡等事项,则是寻常按例办理的事件,并非像命盗要案那样必须紧急办理的事情。何况孙士毅驻扎在潮州,距离省城也不算太远,就算稍迟几天,与该督会衔上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有什么迫不及待的,而图萨布也一律以来不及会衔为由说明?看来竟然是图萨布有意与孙士毅不和,不关孙士毅的事。这虽然是小事,但如果因此心存嫌隙,必然会导致遇到地方紧要事件,也有意互相抵触,这是绝对不行的。何况孙士毅在总督之中,是能实心任事的人,该抚正应当推诚相助,共同办事,却像这样心怀私见,难道是和衷共济的道理吗?图萨布着传旨申饬。该抚如果不知悔改,因小事酿成大错,导致有贻误公事的情况,朕不会责备孙士毅,只会问该抚的罪,恐怕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将此谕令他知晓,并寄给孙士毅阅看。

○ 皇帝又下谕:据陈步瀛上奏,勘明亳州被水情形的奏折里,称该州涡河,上游承接河南商丘、鹿邑等县的来水,因为河南的漫水向下灌注,涡河无法容纳,以致该州东北、西北各乡的田禾都被淹没,房屋也多有坍塌,现在派遣委员分赴各乡,逐一查勘等语。该处各乡既然被水淹,所有抚恤事宜,自然应当妥善查办。此前已经谕令书麟,从漫水下注的亳州、蒙城一带,查勘被水情形,顺路赶赴睢州工程现场,商办堵筑事宜。着传谕该抚,立即将亳州涡河一带被淹的各乡,查勘是否成灾,如果有应当抚恤的地方,一面上奏,一面就交给该藩司陈步瀛,督饬所属,全力妥善抚恤,务必让受灾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不能让一个百姓流离失所。将此谕令书麟,并陈步瀛知晓。

○ 皇帝又谕:南路的贼匪,四处屯聚,现在将军、参赞都在一处,府城外所立的营盘,自然十分宽阔。如果常青带领官兵前往北路,兵力分散后,营盘过于宽敞,照应就会变得困难。常青应当在起身的时候,先将营盘酌情缩小,以便随时堵御,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但这些都是朕在数千里之外,所能想到的,随机指示的内容。用兵的机要,瞬息万变,是否可以这样办理,全在于该将军等人悉心筹划,随机应变,不必过于拘泥。此前接连降旨,令常青等人晓谕依附贼匪的百姓,令他们投诚归伍,各自安心耕种。但恐怕这些百姓,没能全部知晓晓谕,常青等人竟然应当刊刻誊黄诏令,令各处遍贴,或是射入贼巢之中,通行晓谕。这样一来,跟从贼匪的百姓,自然会纷纷投出,不但贼党可以解散,而且能让贼众彼此互相猜疑,心生内溃,实在是不战而胜的好计策。常青、蓝元枚,应当立即妥善迅速办理,一面仍然奋力攻击,不能坐视等待。

○ 皇帝又下谕说:福建陆路提督、署台湾镇总兵柴大纪,自从剿捕逆匪以来,督率官兵、义民,奋勇杀贼,一切调度都十分合宜,着授为参赞,协同将军常青等人悉心筹办,以求迅速建立功绩。

○ 皇帝又下谕:据舒常、姜晟上奏,湖北省早稻丰收,秋成可以预料会大获丰收,现在动支仓谷二十万石,碾米十万石,遴选委派妥当的官员,分四批,从江西一路运往闽省。舒常并前往湖南,与浦霖商议动谷碾米运闽,以作备用等语。现在台湾剿捕逆匪,还没有完成,一切军粮,以及抚恤、平粜等事,所需的粮石较多,不妨多做储备。该督等人,能不分地域,事先筹划,实在是顾全公事。舒常、姜晟,都着交吏部议定褒奖。

○ 皇帝又下谕:此次湖北所碾的米石,也从江西运往闽省。着何裕城,立即将江西的米石,何时可以运完,以及湖北的米石,接续从该省运闽、道路便捷的事宜,一面酌情确定,一面紧急发文告知舒常,令他迅速将碾好的米石,分批次拨运,从江西五福一路前进,不能像前次那样推诿,以致延误。如果江西实在有难以办理的地方,一面立即告知舒常等人,令他们将米石装载到拨船上,从水路运往江南,交李世杰等人,从上海出口运往闽省。但此前先后降旨,令保宁预备五十万石米,陆续从川江运到江南,备船运闽,数量较多,恐怕江苏的船只一时间难以添雇,反而恐怕耽误了紧要的军需,不如直接从五福陆路运送更为妥当。

○ 闽浙总督李侍尧上奏:闽省额定的兵丁,除了调往台湾剿匪的之外,剩下的兵丁不够差遣防守,应当酌情招募补充。查水师提镇协,以及陆路提标、兴化、长福、省城、福宁所辖的各营,都是沿海要地,请按照调往轮戍台湾的兵数,先挑补十分之三;汀州、邵武、延平、建宁各营,挑补十分之二。皇帝下谕:据李侍尧上奏,酌情补充营兵的奏折,所办未免过于拘泥。此前已经屡次降旨,令该督广为招募,不必拘泥于额定数目,如果担心经费不够,就立即上奏,再行拨解应用。现在正是需要大量兵力接应的时候,内地也应当操防备用,如果能招募到更多的兵丁,既可以调拨到军营,以壮大声势,就算是内地的巡防调拨,也更为宽裕。着李侍尧立即广为添募,不必拘泥于原额,并着常青、蓝元枚,各自在台湾当地,一体迅速招募。

○ 己卯日,豁免江苏南汇县本年分坍没的田荡一十三顷九十三亩的额定赋税,以及相应的差额。

○ 庚辰日,中元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端慧皇太子园寝。

○ 福建水师提督、参赞蓝元枚上奏:现在鹿仔港四面受敌,另外彰化、淡水交界的大甲溪、岸里社等处,也被贼匪滋扰,官兵分路堵剿,不够调用,请求添拨福建兵二千名、广东兵三千名。另外查鹿仔港到斗六门六十多里,到诸罗九十多里,沿途都有贼匪屯聚。臣即日就带兵从东螺、西螺等处,直接攻打斗六门,并与柴大纪约定日期会剿。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此前已经有旨意,令李侍尧将添调的一万一千名兵丁内,拨广东兵二千名给蓝元枚;又据李侍尧上奏,预备的漳州有家眷的兵丁二千名,也有旨意令派赴鹿仔港。现在该参赞既然请求添兵五千名,着孙士毅再从广东挑拨兵一千名,火速赶赴闽省;并着李侍尧在漳州、泉州等处,迅速招募兵丁一千名,接济调拨。如果漳州、泉州招募的兵丁,在广东兵丁未到之前,就已经招募齐集,就将招募的一千兵丁,拨往鹿仔港应用,以凑足所请求添兵五千的数目。剩下的一千名,着李侍尧直接从五虎门装船渡海,赶赴淡水接济徐鼎士。另外贼匪在南北四处侵扰,意图就是牵制官兵,而常青、蓝元枚等人,落入了他们的圈套,竟然有应接不暇的态势。用兵之道,兵力合在一起,声势就强盛;分散开来,势力就衰弱。现在贼首林爽文、贼目庄大田等人,明明知道重兵都在常青、蓝元枚两处,于是林爽文牵制北路,庄大田牵制南路,让我军分投堵御,奔走不暇,贼匪得以趁虚而入,将南北两路紧要的各港口、社坊、隘口任意抢占,贼势反而得以联络,狡计十分明显。可常青等人被他们蒙蔽,只知道结营自守,分兵防备,遇到贼匪攻打东边就回应东边,攻打西边就回应西边,就好比下棋,让贼人步步占先,通联一气,而官兵只忙着接应,根本没有制胜的计策,反而导致疲于抵御,什么时候才能完结战事?该将军等人,自然应当统领大兵,舍弃南路奔赴北路,与柴大纪会合;蓝元枚也应当立即带兵前往诸罗,与常青、柴大纪会合在一处,让我军官兵声势联络,军威壮盛,这中间阻隔屯聚的贼众,就可以顺便乘势剿杀,让南北道路相通。再探查林爽文现在在何处,就用大兵全力前往搜捕,只要能将贼首擒获,那么其余的贼目,比如庄大田、陈泮、吴领等人,自然无难迎刃而解,势如破竹。就算林爽文走投无路,窜入内山,而贼目匪众失去了他们的首领,势必会纷纷奔溃,到那个时候,我军趁得胜的兵威,将贼党痛加剿洗,再向生番下令,令他们献出逆首,想来逆首林爽文就算长了翅膀,也难以逃脱。这才是擒拿贼首、克敌制胜的计策,该将军等人应当勉力相机筹办,不可坐失良机。何况现在添调的各兵丁,都是生力军,正应当趁此新到的锐气,趁势用兵,如果再拖延下去,又导致士气疲弱,就和没有添兵一样了。另外接连降旨,令常青、蓝元枚各自在就近地方广为招募,不管有没有跟从过贼匪,一经应募投到,就令他们入营吃粮当兵,这固然是增添兵力、解散贼党的计策,但贼匪异常狡诈,那些自行投到的人,不能不留心防备。应当挑选向来善于管束兵丁的将备,令他们统辖,或是分隶各营,令官兵加以约束,才能避免生出心腹之患,这是最紧要的事。至于北淡水一路,现在既有贼匪滋扰,蓝元枚应当饬令副将徐鼎士,加倍小心堵御,奋力剿杀,不能有丝毫疏忽。现在沿海的各个口岸,都有贼船潜伏,内地解往台湾等处的粮米、饷银、火药、铅弹等物资,着李侍尧严饬文武员弁,加倍小心防范。另外该参赞所请求添兵五千名,现在已经有旨意如数发往,但抵达那里还需要时日,这个时候,哪有株守原地、坐待援兵的道理?现在蓝元枚约会柴大纪约定日期,亲自带领官兵,直趋斗六门,奋力攻剿,这个举动总算显出了奋勇,自然应当这样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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