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三百六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五十三年,戊申年,六月,壬辰朔(初一)。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向来南方漕粮运抵通州,有准许旗丁售卖剩余漕米的定例。但上年听闻,运粮旗丁等人有借这个名目蒙混舞弊、少交官粮、私自盗卖的弊端,对此不可不留心查禁。着传谕绵恩,立即多派缉捕差役,随时严密稽查,不许旗丁等人借着准许售卖余米的定例,借机少交官粮、盗卖官米。如果查到有蒙混舞弊的情况,立即严拿归案,从重办理。
○四川总督李世杰上奏呈报,营山、蒲江两个县,补报首次开垦的田地三十八亩有余。
○准许已故云南广通县回蹬关土官杨怡的儿子杨廷柱,承袭土官职位。
○为坚守贞洁、捐躯明志的河南通许县武生王鹤龄的妻子刘氏,予以表彰。
癸巳日(初二)。皇帝谕令:据德保等人上奏,阅看贡生、监生考职的试卷,共计五百零八卷,拟定录取八十一卷等语。此次参加考职的贡监,试卷数量比上届的四百七十六卷,仅多了三十余份,而上届只录取了六十八卷,核算下来是每七卷录取一卷。如果按照这个名额比例录取,此次只应该录取七十二名,为什么多录取了九卷?这实在是有意博取好名声。这都是因为德保懦弱无能,一味沽名钓誉、卖人情,才导致录取名额比之前超额。考职是三年举行一次,像这样每次都增加名额,将来要到什么地步才是尽头?除了现在已经录取的八十一卷,免于裁撤之外,以后不得以此为成例。德保、李绶、吉梦熊,都着令交给吏部察议处分。
○皇帝又谕令:据长麟上奏,拿获峄县境内偷盗布政使奇丰额家眷船只的首犯、从犯各名,严审定拟罪名一折。朕已经批交军机大臣,会同行在的司法衙门核拟,从速上奏。又据长麟另折上奏,严审拿获的人犯李三,又名李四,据他供认,上年六月,曾纠集以拉纤为生的王振江等人,在直隶静海县,抢劫学政刘权之的家眷船只。随即委派官员,将王振江拿获,解送省城审讯,并分别发文各省查办等语。此前因为内河一带,盗贼竟敢公然偷盗抢劫,过往行旅和官员的船只,遭受他们侵扰祸害的不在少数,朕曾下旨令沿河各省督抚,严令地方文武官员,全力缉拿,以安抚过往行旅。如今山东省将两起案件的盗犯全部查获,据各犯供认,向来在运河上拉纤,有时就在船上顺手偷窃等语。山东省此次办理还算认真。沿河的纤夫,最容易滋生事端,白天人多的时候,就受雇拉纤,一到深夜无人的时候,就趁机偷盗抢劫,甚至像李三这样纠集众匪徒,抢劫官员的船只,肆无忌惮,实在可恶。经朕降旨严令缉捕,山东省当即拿获多人,可见沿河的官员,平时既不严密稽查,等到发生盗劫案件,又不认真缉捕,才导致偷盗抢劫的案件屡屡发生。着再传谕该督抚,务必严令各官员,多派兵役,在沿河一带往来巡查,所有纤夫等人,一并严加管束,不许再像之前一样滋生事端,以此缉拿奸徒、安定地方。至于李三又名李四等人,多次盗劫官员的船只,情节重大。这类人犯,一经审讯明确,就应该立即正法。如果因为他们有需要对质审问的情节,就暂时监禁,反而让要犯迟迟不能伏法。况且这些人犯自知罪大恶极、难逃一死,往往供出其他案件,希望朝廷派人核查、等待对质,以此苟延残喘,甚至引发其他事端,更是不成体统。其中情节尚可原谅的杨五等各犯,该巡抚虽然是按照定例办理,但沿河一带纤夫人数众多,如果只将这些人犯判处流放外地,反而不足以起到惩戒作用。就算核查他们的情罪不至于处死,也应该在犯事的地方,永远枷号示众,让过往行人看到后心生警惕,都知道畏惧,才算妥当。着军机大臣等遵照此旨,另行核拟,从速上奏。至于峄县知县沈则文,此前已经革职,留任缉拿案犯,如今既已将案犯拿获,还审出静海县的盗案,还算勤勉出力,着立即准予官复原职,仍令该巡抚出具考评评语,送吏部引见。原任天津镇总兵托宾泰、天津道玉成,对于所属境内的盗犯,长时间未能拿获,就算留在当地协同缉捕,也不能发挥作用,托宾泰、玉成,均着革职,令他们各自回本旗当差,不发放俸禄钱粮。现任天津镇总兵强都、天津道庆章,虽然刘权之家眷船只被劫一案,不是他们任内发生的事,但到任后接办缉捕事宜已经很久,不能迅速拿获案犯,反而被邻省查获,终究是督察缉捕不力,强都、庆章,都着交吏部议处。
○皇帝又谕令:本日长麟上奏拿获盗窃学政刘权之、布政使奇丰额家眷船只各案犯,审讯定拟的两道奏折,奏折内都有“官船”的字样,措辞极为不当。各省运送铜、铅、盐、漕粮的船只,以及织造衙门采办送往京城的物品、载运官方物资的船只,才能叫做官船。那些官员以及家眷雇佣乘坐的船只,只应该称为官员之船,怎么能动辄称作官船?像这样随意书写,倘若无知之人看到后,胡乱议论说官船在途中,竟然被盗贼抢劫,那还成什么体统?这都是该巡抚上奏时,没有留心核对检查导致的。朕已经用朱笔代为改正。着传谕各省督抚,今后凡是遇到官员乘坐的船只,一律不许再用“官船”的字样,只可称“官员之船”。如今天下太平已久,法纪严明,百姓都知道敬畏法度,从来没有劫盗官方物资的事情。而刑部的律例当中,对于偷窃官方物资的行为,向来没有订立专门的法条,恐怕愚民无知,时间久了触犯法网。况且官员负有管辖百姓的职责,他们船内装载的物品,也必定比普通百姓的要贵重,如果被盗窃之后,只和普通百姓被盗的案件一样处理,也不足以体现区别。今后除了盗窃百姓财物的案件,依旧按照旧例分别定罪量刑之外,如果盗窃官员财物的,应该比盗窃百姓财物的酌情加重,有所区别。至于盗窃官方物资的,更应该从重办理。关于如何区分盗窃案件的首犯从犯,以及盗窃官物、盗窃官员财物、盗窃百姓财物这三个等级的轻重定罪标准,着令刑部另外悉心妥善商议,拟定具体条款上奏。
○皇帝又谕令:据富纲等人上奏,上年威远厅解审的抢夺满贯案件内,发回判处绞刑、等候处决的人犯那木帕一名,在途中脱逃。当即把负责长解的同知书图、添派护解的知县涂焕革职,留在当地协同缉捕。如今限期已满,仍未拿获,请求交吏部治罪等语。那木帕,是犯了抢夺满贯罪、应判处绞刑等候处决的重犯,该官员等人,此前因为派遣解差不慎,导致人犯在途中脱逃,革职留任缉捕后,已经过了一年,只拿获了在逃的从犯扎薮利等人,却仍未能按期限拿获那木帕。如果因为一年限期已满,就将书图、涂焕交吏部照例治罪,这样正犯还没有抓获,而这些官员反倒能脱身事外,还不足以起到惩戒作用。自然应该仍让他们留在当地协同缉捕,等正犯拿获后,再行声明请旨。着交吏部遵照此旨,妥善商议拟定条例上奏。不久吏部回奏:监禁的凌迟、斩刑、绞刑立决重犯,越狱脱逃的,将原参的管狱、有狱官员,改为协同缉捕十年;解审途中脱逃的,将长解、护解官员,都改为协同缉捕五年。限期已满仍未拿获的,经查审是解役受贿故意放跑的,协同缉捕的各官员,发往军台效力;如果是偶然疏忽导致脱逃的,协同缉捕的各官员,判处杖刑一百,徒刑三年。皇帝准奏。
甲午日(初三)。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从前平定伊犁、回部、大小金川,都在太学立碑,以彰显武功。台湾不过是乱民聚众作乱,地处海岛一隅,虽然不值得在太学刊刻碑文,但这次办理迅速,首犯和从犯都被生擒,也不能没有记录此事的文字。朕现在驻跸热河,想要就这次平定台湾的事迹,亲自撰写碑文,在热河文庙的大成门廊庑之内,嵌石刊刻,使这整饬武备、布行文教的盛举,永远昭示于北方边塞。等碑文撰写完成,会一并发给福康安等人,在台湾、厦门等地,配套修建碑亭,刊刻石碑。所有之前发去的两篇纪事文,着令福康安等人暂缓镌刻,等这次的御制碑文发下去之后,一同恭敬摹刻,这样规模尺寸都能统一,足以壮大观而传之久远。
○皇帝又谕令:据毕沅上奏,访获八卦会内学习震卦教的周明、韩大儒等案犯,现在彻底追查办理等语。所办还算妥当。周明等人学习邪教,是直隶大名县车网集人刘彦传授的,又经该巡抚追查,得知有两名教师,一名叫刘通,是山东曹县桃源村人;一名叫刘臣,是直隶开州文柳集人。由此看来,八卦会的匪徒,主要聚集在直隶省大名一带,以及山东省的朝城、馆陶、单县、冠县,河南省的归德等地。段文经、刘勤至今仍未拿获,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藏在邪教党羽的家中?着传谕毕沅,立即将现抓获的周明等案犯,切实严加审讯,一旦得到段文经等人的踪迹,就一面上奏,一面飞速派人查拿。大名、馆陶、归德等地,仍着该督抚等,严令所属官员,一同留心,悬赏招募线人查访缉捕,不可时间久了就松懈懈怠。所有周明供出的刘彦、刘通各案犯,一并着令刘峨、长麟,严令下属务必拿获,迅速办理。
○军机大臣商议上奏:淮南的纲盐,积压达到一百三十六万一千余引,请求将历任盐政,按照在任的年数,罚扣上缴养廉银。皇帝下旨:淮南的纲引,逐年积压,多达一百余万引,历任盐政因循守旧、贻误公事,只按照各自在任的年分,每年罚扣养廉银,那么积压多的,所罚的反而少,不足以显示公平允当。自然应该按照各任内积压的纲引数目,每积压十万引以上的,罚扣一年的养廉银,这样才能惩戒以往的过失,警示后来的人。至于各运使、护理盐政的官员,虽然任职时间不长,但运使本身的职责,就是专门办理盐课事务,也应该一体示罚。所有历任运使任内积压的纲引,着军机大臣发文给全德,查明积压的数目,等回奏到日,也按照每十万引以上罚扣一年养廉银的标准执行,以示惩戒。
乙未日(初四)。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因为毕沅上奏,拿获震卦邪教人犯周明等人,追查得知该犯学习邪教,是从直隶大名县人刘彦那里传习的,可见大名一带,竟然成了邪教的聚集地,恐怕段文经、刘勤,仍然藏在同教之人的家中。当即传谕刘峨等人,严令下属缉拿。本日据刘峨上奏,接到毕沅的咨文后,已经委派按察使富尼善,驰往当地秘密拿获,并追查段文经的真实下落等语。外省的恶劣习气,对于缉捕了很久都没抓获的人犯,就算得到了线索,又怕案犯到案后,审出在自己管辖的地方容留藏匿,导致自己被处分,往往心存回护,不肯认真追查缉捕。龙舜琴,是特地调任的大名道,段文经等人聚众杀害官员,虽然不是他任内发生的事,但该道到任已经将近两年,既没能拿获要犯,对于传授邪教的刘彦等人,也没能查出。该道长期在地方任职,或许不免沾染了狡猾官吏的习气,害怕被处分,存有化大为小的想法,希望息事宁人,也未可知。富尼善,从热河道升任按察使,这个案子本来和他没有关系,而且他是朕特地简任的官员,没有什么需要回护的。着传谕该按察使,立即将刘彦等人按名拿获,严厉审讯段文经等人的真实下落,迅速缉拿,并在大名一带,多派干练差役,秘密查访缉捕,或许能得到线索,跟踪抓获,让要犯不至于长期逍遥法外,也不让余党再留下祸根。将此谕令告知他们。
丙申日(初五)。皇帝谕令:富纲上奏,接到顺宁府全保等人的禀报,四月二十日,缅甸的孟陨,派遣大头目业渺瑞洞、细哈觉控、委卢撒亚三名,恭敬地捧着金叶表文,以及金塔、宝石、驯象等物品,送到边境江边,恳求进京进贡。还说老官屯这一路,山高瘴气重,象只难以通行,所以从木邦前来等情况。经查,孟陨派遣头目,呈献表文、投诚纳款,虽然情词恭顺诚恳,但缅甸人生性多疑,这次前来是真是假,不可不谨慎办理。随即派遣副将定住,驰往当地察看情况,经该副将译出表文,并查验了贡物,抄录上报,看起来是可信的。现在飞速下令该副将,会同顺宁府等官员点验明白,先带到顺宁地方安顿,臣即日亲自赶赴该处料理一切事务,等接到谕旨,就派大员护送进京。又据另片上奏称,因为该头目等人,这次没有带杨重英一同前来,已经向他们追问,现在该头目等人已经派人回国,能不能马上把杨重英送回来,还难以确信等语。富纲这个奏折,完全是不明事理,把心思用在了没用的地方。缅甸地处偏远的荒蛮之地,我大清国库充盈,声威远播。朕之所以停止进剿,并不是因为兵力不足,只是因为那个地方水土恶劣,瘴气严重,派去的官兵往往染病身亡。出征的将士,如果临阵退缩,不肯效命,自然应该重治其罪。可他们是因为不耐烟瘴染病,甚至身亡,实在令人怜悯。朕罢兵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又恰逢该国心怀畏惧,恳求罢兵,朕体念上天好生之德,于是下旨撤兵。自从撤兵之后,十多年来,边境相安无事。况且懵驳和他的儿子赘角牙,接连作恶,背离天朝,都已经身死族灭。孟陨本来在缅甸寺庙当僧人,之前的战事,和他没有关系。如今因为该国没有国主,众头目推举他掌管国事,派遣头目,呈献表文、投诚纳款,看他的表文,情词十分恭顺诚恳,这是好事。将来该头目等人到京时,朕正打算重加赏赐。富纲接到禀报后,本该一面上奏,一面立即选派官员护送他们进京,他却一开始就怀疑对方狡诈,派人前去察看虚实,已经是过于多虑,接着又拿无关紧要的杨重英,向对方追问,更是糊涂、不明事理。杨重英不过是个监司级别的小官,并不是朝廷大员,况且他到缅甸,也是用兵的时候被对方掳去的,和叛变逃往缅甸的人不一样。两军对阵,彼此掳掠人口,是常有的事。从前征剿缅甸的时候,兵弁被掳去的也不在少数,怎么能一一向对方追问索要?总而言之,督抚这些人,平日里养尊处优,胸中没有主见,遇到事情就畏缩不前,而面对恭敬可欺的人,就又傲慢自大,多方刁难。倘若缅甸夷人因为该总督向他们盘问,心生疑虑畏惧,岂不是打击了他们归化天朝的诚心?试想,如果缅甸夷人真的倔强不服,以富纲的才能,难道能让他们畏威怀德,立刻平定安抚吗?朕之前已经屡次训饬,富纲怎么还是这样不明事理?着传旨严加申饬。并着传谕该总督,接到这道谕旨后,立即一面选派妥当的官员,护送该头目等人迅速前来行在,呈进表文贡物。如果能在万寿节之前赶到热河,固然很好;如果计算日期,八月初旬前后赶不到,就在出哨之前,赶到热河等候。到时候蒙古各王公,都扈从在山庄,让远方国家的贡使,一同参加筵宴、朝见,更是盛世美事。他们进贡的象只,如果沿途运输沉重、难以行进,不妨另外委派妥当的官员,按程护送到京城,以免耽误行程。只需要严令派出的官员,带领大头目等人,亲自携带表文贡物,加紧赶路,如期赶到,不得耽误。至于追问杨重英这件事,富纲所办实在是大错特错。一并着该总督,立即传知该头目等人,把这件事是他办理错误,之前已经具折上奏,如今大皇帝的谕旨到达,将他严加申饬的事情说明。所有该国恳请进贡的事情,已经具奏,承蒙大皇帝加恩允准,立即令该头目等人起程进京。如果这道谕旨到达时,他们续派回国的小头目,已经带着杨重英回到云南,就另外委派妥当的官员解送进京;如果这道谕旨到达之日,还没有杨重英被送回来的消息,一并着该总督,传知该头目等人,让他们派一个小头目,迅速回国告知该国国主,说杨重英职位低微,又是无足轻重的人,从前不过是被贵国掳去的,这次送不送回来,都无关紧要。何况杨重英在贵国居住了多年,也没有脸面再回来,竟然不必再把他送回来。用这番话恳切晓谕,让他们不心生疑虑畏惧,才算妥当。仍一面先送该头目等人迅速前来行在,不必等候这个消息。将此谕令告知他。
丁酉日(初六)。皇帝谕令:福康安等人上奏清查台湾积弊、酌筹善后事宜一折,已经令大学士、九卿商议上奏了。奏折内称,向来台湾各营,从总兵到守备的衙门,都有兵丁听候差遣,分为旗牌、伴当、内丁、管班四个名目,各有头目兵丁管理。总兵衙门里多到三百人,副将一直到守备,依次递减,最少的也有三十多人。请求今后将这四个名目全部革除,各衙门内酌情留值班的兵丁,轮流亲自上班当值等语。额定设置的兵丁,本来是为了供差遣、操练、防守之用,可台湾镇将各衙门内,竟然设立旗牌、伴当等四个名目,役使额定兵丁,总兵衙门里竟有三百人之多,导致各兵丁分班轮值,其余的都在外面自谋生计,甚至有挂名在兵籍之内,花钱雇人代差、代班操练的弊端,实在不成体统,不可不严加禁革。朕批阅之后,深感惊骇。但台湾既然有这样的弊端,恐怕其他省份的提督、总兵、将弁各衙门,也有类似的情况。着各省督抚,立即详细全面严查,不许各提督、总兵、将弁,设立旗牌等名目,私自令所辖的兵丁在衙门内当差使用。如果衙门中确实需要人差遣,原本也不妨酌情留几人听用,倘若仍然像之前一样设立名目,任意役使兵丁,达到这么多的数量,就立即将该提督、总兵、将弁,严参治罪。务必让额定兵丁都照常操练,不许借故旷误军务,滋生其他弊端。至于台湾的总兵、道员等官员,仗着有重洋阻隔,督抚难以周全监督,无不相互勾结、徇私隐瞒,更是恶劣的习气。此前已经降旨,令将军、督抚、提督大员,分年前往巡察,只怕时间久了因循守旧,不能认真整饬。今后该将军等人,每年轮往查察时,要将镇将以及道、府、厅、县各官员,全部核查,出具考评评语具奏。那些守备、佐杂等官员,需要考察咨报吏部的,也一同留心查核,一面报部,一面据实具奏。务必实力整顿,秉公办理,不许有丝毫徇私包庇、隐瞒袒护的情况。倘若在台湾的各官员,有贪婪放纵、祸害百姓的劣迹,经其他途径发觉,就将没有参劾的人,从重治罪。再者,台湾远在海外,如果遇到紧要案件,该处的道员,虽然原本准许和总兵会衔具奏,但总兵和道员本来互不统辖,如果必须会衔上奏,容易滋生相互勾结、徇私包庇的弊端,而且海洋上风信无常,往来商议办理,动辄耽误时日,也多有不便。之前将万钟杰补放台湾道时,特地令他加按察使衔,原本就是想让该员遇到应该上奏的事宜,能够自行陈奏。今后凡是补放台湾道员的,都着加按察使衔,让他能够自行上奏议事。该道员肩负这样的重任,更应当激发忠君报国之心,尽心办理,实力整顿,才算不辜负委任。
○皇帝又谕令:据福康安等人清查上奏台湾地方各官员,平日的官声,以及被害的情形,分别请求降旨定夺一折。其中除了孙景燧、刘亨基、董启埏、唐镒、程峻等人,声名狼藉,玩忽职守、废弛政务,已经降旨停发抚恤典例;那些官声尚好、没有劣迹的长庚、汤大奎、王隽三员,也早已降旨交吏部商议抚恤之外,所有县丞周大纶、陈圣传,教谕叶梦苓,训导陈龙池,巡检渠永湜、张芝馨,典史冯启宗、钟燕超、史谦,平日里都能安分供职,等到贼匪作乱,又能以身殉难,实在令人怜悯,都着交吏部照例商议抚恤,以示奖励劝勉。又据福康安等人另折上奏称,淡水厅幕友寿同春,年纪已经七十多岁,当同知程峻被害时,招集义民,收复堑城,擒获贼目四名,深入贼庄。等到被擒后,贼匪百般劝诱,他痛骂贼匪、坚贞不屈,被贼匪肢解。还有监生李乔基,当林爽文作乱时,首先倡议举义,捐钱招募民人、番民,分派义勇协同防守海口,杀贼很多,等到被擒后,贼匪逼迫他投降,他坚贞不屈,被凌迟处死。还有刘亨基的女儿满姑,当刘亨基被害时,奔投屋后的水池,痛骂贼匪,被贼匪杀害等语。寿同春、李乔基,都着赏给知县职衔,并着该督抚等人,查明他二人子嗣中可以造就的,送吏部引见,等候朕酌情加恩。刘亨基的女儿满姑,虽然她的父亲居官玩忽职守,以致酿成事端,但她的女儿坚守节操、捐躯赴死,也不忍心让她的事迹被埋没,着交礼部照例表彰,并入祀当地的烈女祠,以彰显褒奖忠节、不遗漏微末善行的本意。
○皇帝又谕令:台湾军营出力的人员,朕已经屡次降旨,令福康安查明,交吏部议叙。如今据他上奏,军营出力的侍卫、章京、官员、将弁等人,现在已经秉公查核,分别等级,造册送交吏部。那些应该抚恤的官弁、兵丁等人,也一并造册送部等语。着该部立即按照福康安咨送到的各册,详细核对,除了已经给予议叙、抚恤典例的,不用再重复议给之外,其余的都着按照福康安册内所开的内容,照例议叙、抚恤。又据福康安另片上奏称,贼匪滋扰嘉义时,教谕江浩、巡检吴元、典史李尔和等人,都各自遇贼守御,身受重伤等语。江浩、吴元、李尔和,也着该部一体照例议叙,以示奖励。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因为富纲上奏缅甸遣使呈献表文、进贡纳款一折,另片奏称,该头目等人派人回国,不知道能不能把杨重英送回来等语。朕反复思考,该总督这个奏折实在是错误的。该国国主既然已经悔罪投诚,呈献表文、纳款归顺,这是好事,有什么可猜疑的?而杨重英又有什么足轻重的,竟然又向对方追问?倘若该国国主见该总督因为他们没有把人送回来,就派人回国索取,心生疑虑畏惧,实在是打击了他们归化天朝的诚心。富纲下令让该头目等人派人回国,眼下想必早已起程。如果这道谕旨到达时,该国已经把杨重英送回来,自然也是好事;如果还没有送回来的消息,就着该总督遵照昨日降下的谕旨,恳切传知,让该国国主不至于心生疑虑畏惧,才算妥当。至于这次缅甸派来的大头目,虽然只有三名,但此外的小头目,以及跟役等人,还有一百多人。该总督不能因为大头目是紧要之人,就只护送他们进京,把其余的人都留在云南省。该国派来的人,算起来可以留一半人看守行李,来京的一半,也不过五十多人,沿途派员护送,有什么不可以让他们一同赶赴行在的?让他们瞻仰中国的富庶,回国后相互传述,必定更加畏威怀德,更能坚定他们归顺效命的诚心。至于贡使等人,如果能在万寿节之前到来,固然很好,但考虑到顺宁距离热河已经将近万里,就算每天走一百五十里,也需要七十多天,八月初旬必定赶不到。何况沿途过于催促,倘若大小头目之中,有人不耐劳顿、身体疲乏,也不是体恤怀柔远人的做法。着传谕该总督,严令护送的官员,妥善照料,竟然在九月初旬赶到热河。到时候蒙古各王公,都扈从在山庄,让他们一同参加筵宴、朝见,更是盛世美事。或者就让他们赶进木兰围场,让他们观看秋狝大典,都知道天朝骑射娴熟,更加仰慕武威,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将此谕令告知他。
○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公福康安上奏:被抄没入官的叛乱田产,遵照谕旨拨给戍守的兵丁。但戍守的兵丁有操练防守的职责,往返更替,不能自行耕种。应该将查出的田地,交给地方官管理收租,会同营员发放给兵丁。请求每名兵丁先借银二两,等拨田后征收租银归还。皇帝下旨:按照所议执行,该部知道。又上奏:内山的生番,都知道仰慕大义,已经派遣熟悉番情的人,前往晓谕,酌情让几名头目,在秋凉之后,由巡抚派员带领入京朝见。皇帝下旨:好,知道了。又上奏:臣于五月初九日,从鹿耳门登船,途经黑水洋时,风浪大作,幸好船身船桅安稳,行程十分迅速,十四日已经抵达厦门。其他巴图鲁侍卫,以及随征的官员,也都陆续登岸。皇帝下旨:海洋上风信无常,五月间向来多风,福康安此次凯旋渡海,虽然遇到风浪,却得以安稳,行程顺利迅速,其余巴图鲁侍卫等人,也都陆续登岸,朕心十分欣慰。着赏给玉如意、大小荷包,以示优待眷顾。
戊戌日(初七)。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浦霖上奏,溆浦县因为五月十七、十八两日,连降大雨,县城的城墙早已坍塌,因为不是交通要道,被列入缓修项目,所以水势直接灌入城中,衙署、仓廒、监狱,都被水淹浸泡,现在立即起程赶赴该处,督率勘察办理等语。溆浦县城被淹,虽然是因为城墙倾塌,还没有兴修,无法抵御水势,但该县的衙署,地处稍高的地方,还被水浸了一丈多深,可见这次被淹,终究是因为地势低下的缘故。该处的城墙既然已经从外面坍塌,这次又被水冲,地基必定也不能再沿用了,自然需要另行修建。将来修建的时候,为什么不勘测一处地势高的地方,迁移县城修建,以此保障安全,永远免除水患,岂不是更妥善?浦霖已经亲自赶赴该处,着传谕该巡抚,立即详细全面地实地勘测,看有没有可以迁移的地方,绘图具奏。那些被水淹的百姓、田亩房屋,也着逐一查勘,用心抚恤,不要让受灾的百姓流离失所。不久浦霖回奏:勘测得知溆浦县城,濒临溆江,向下汇入辰河,依山面水,地势狭窄,因为连日大雨,山水骤然暴发,田亩房屋多被淹浸。询问当地乡民,都说这是一百多年没有过的大水。该县城墙早已坍塌,向来靠居民房屋捍卫,不用急于商议兴修。至于受灾的百姓,除了淹毙的人口、倒塌的房屋,已经分别抚恤之外,请求将应该缴纳的钱粮,缓到次年秋后征收。皇帝下旨:按照所议执行。
○蠲免安徽凤阳、颍州、泗州、宿州四府州卫,乾隆五十二年水灾的额定赋税,各有差别。
庚子日(初九)。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长麟上奏,山东省从乾隆三十五年起,到四十五年止,百姓借贷未还的常平仓谷,以及南米、社谷,共有十九万余石。这都是因为从前承办借贷的各州县,不按照期限催缴,年深日久,人亡户改,其中确实是百姓拖欠的固然很多,也难保没有书役、社长等人蒙混侵占的弊端。现在彻底清理核查,所有四十五年以前未还的仓谷,分别着落承办借贷的州县、书役等人赔偿上缴;四十六年以后未还的仓谷,仍然分别缓征、带征等语。各省的仓谷,春天借出、秋天归还,定有明确的期限。况且四十五年以前,山东省连年丰收,所有出借的谷石,更应该按照期限征收归还,年清年款。竟然未还的百姓拖欠仓谷,不下二十万石之多,这都是明兴在任时,因循守旧、贻误公事,不全力核查催缴,任凭官吏拖延导致的。如今长麟到任才一年多,就设法清理核查,分别追讨赔偿,办理得井井有条,让仓储都有着落。明兴从前到底办了些什么事?着将长麟的奏折抄寄给他阅看。明兴之前在山东省,各项事务都废弛,导致积欠累累,他的罪责已经无可推卸。如今不立即治他的罪,还因为勒保前往甘肃,又让他署理山西巡抚。山西省的仓库,从来没听说有丝毫亏空,如果明兴暂时署理,又把这个完整的省份,弄得像山东省一样到处亏欠,那就是罪上加罪,绝对不能再得到宽宥。恐怕该巡抚担不起这么重的罪责。将此谕令告知他。
○任命广东黄冈协副将张朝龙,为闽粤南澳镇总兵。
辛丑日(初十)。皇帝谕令:据毓奇上奏,河南省起运的漕船,因为卫河水浅,起运拨运延迟滞留,所有行粮、月粮,除了补交正供之外,不能再有余米交到粮仓,请求将河南省十帮漕船,到通州应缴纳的三升八合余米,缓到下次运输,分作两年带交。还有山东省的漕船,延迟滞留也很久了,请求饬令仓场侍郎查明,如果有疲乏的帮船,将应缴纳的余米,一并缓期缴纳,以缓解运丁的压力等语。各省漕船抵达通州后,照例有余米交到粮仓。近年以来,屡次经该总督上奏请求缓交,因为是体恤运丁的缘故,所以都准许了。但这些旗丁既然已经疲乏,就算准许他们将余米分年带征,可年复一年,自然会更加拮据,怎么能按期限缴纳?除了之前缓交的余米,仍然令他们按年带交之外,至于这次河南漕船行走迟滞,都是因为河水浅阻,守候耽搁,而该管的各官员,在签派运丁的时候,既没能谨慎遴选,等到开兑之后,又不能督饬催赶,以致耽误时日,运丁疲乏,不能缴纳余米。所有本年兑运河南省米石的各帮船,应缴纳的余米,竟然免于缴纳,着落总漕、巡抚、粮道,以及府、州、县、卫等官员赔偿上缴。山东省的各帮船,有没有类似疲乏运丁不能缴纳余米、应该宽免着落赔偿的情况,一并着仓场侍郎就近查明,照此办理,据实具奏。不久仓场侍郎回奏:山东省的粮船,虽然遇到河道浅阻,但旗丁不至于疲乏,应该不用免交余米。皇帝知晓。
壬寅日(十一日)。皇帝谕令:近年各省的漕船,运丁大多疲乏,这是因为签派的时候不能慎重选择导致的。这些卫所的运丁,虽然都归总漕及粮道衙门管辖,但总漕统辖七个省的漕务,驻扎在淮安,办理签盘事宜,每年不过在尾帮押运北上,他所管辖的各省,相距遥远,对于一切签派运丁等事,本来就鞭长莫及。而各省的粮道,虽然归总漕兼辖,历年以来,从来没见过有总漕特地参劾粮道的事情。各处的运丁,竟然由粮道在该州县卫,随意签派,不能用心遴选,导致各帮运丁大多疲乏,实在不是慎重漕运的做法。今后长江以南各省的运丁,竟然专门交给总漕,会同地方官慎重选择签派;长江以北各省的运丁,就交给该督抚慎重选择签派,以专门责成其责任,不许再像之前一样,把疲乏的运丁凑数充补。至于各省的粮道,每年押运漕船抵达淮安后,不过在各粮道中,轮派一员押帮前进,漕船数量很多,一个人耳目难以周全,照料很难周全妥当。也应该是哪个省的粮船,就令该省的粮道押送抵达通州,对转运更为有益。关于如何酌定章程,着大学士、九卿会同该部妥善商议具奏。不久大学士等回奏:山东、河南、江南、浙江四省,应该令该省粮道一体押运抵达通州。只有江西、湖南、湖北三省,路程较远,而且都是尾帮,往返需要时间,恐怕耽误新漕的兑运,应该令该省粮道押送到临清,交给山东粮道就近催赶。皇帝准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姜晟上奏,宜昌府所属的长阳县,在五月二十一、二十二等日,大雨如注,山水骤然暴发,平地水深八九尺到一丈多不等,城墙倒塌,县监狱的仓谷也都被水冲、浸湿,还有坍塌的衙署、民房,以及淹毙人口的情况,现在已经饬令布政使陈淮,前往勘察办理等语。湖北省长阳县,因为骤降大雨、山水暴发,宣泄不及,以致漫过城墙,冲毁官民房屋,还造成人口伤亡,情况实在可怜,自然应该紧急抚恤。该巡抚已经委派藩司亲自前往查勘,着传谕该巡抚,立即饬令详细查明,有需要抚恤的地方,照例分别妥善办理,不要让灾民流离失所。城墙、衙署、监狱、仓廒,确实被冲毁的,也立即准确勘察、酌情修建,不许随意冒领开销。
○皇帝又谕令:据管干珍、和琳上奏,运河闸内,水势足够供船只浮行,有柯藩驻扎在台庄催赶,不会耽误事。现在临清到德州,按站起运拨运,必须往来督催,所以和琳仍然在临清一带,会同管干珍,上下分头行动,率领各员弁,将已经出闸的各帮船,酌情调拨运输,并添派纤夫飞速催赶北行等语。运河闸内,水势既然足够供船只浮行,而且有柯藩在那里催赶,现在临清以北,河道还有浅阻的地方,和琳自然应该舍南就北,会同管干珍,在临清、德州一带,往来督催,所奏十分正确。至于临清以北的长河,专门依靠卫河源头水势旺盛,才能供船只浮行,而卫河每年又依靠漳水暴发,汇入济运。现在经管干珍等人亲自前往查看卫河,只有涓涓细流,漳河的水流更加细弱。本年河南省河北一带,没有下透雨,卫河水势自然不免微弱。至于清漳河发源于山西平定州的乐平县,浊漳河发源于潞安府的长子县,之前据明兴先后上奏,全省陆续降了雨泽,如果平定州、潞安府所属地方,普遍降下甘霖,那么漳河的水流自然应该旺盛,为什么管干珍等人亲自前往查看,漳河的水流比卫河更加细弱?可见明兴之前的奏折,恐怕有隐瞒粉饰的成分,更加不足信。要么就是泉源堵塞,或者中途有分流外泄的情况。眼下漕船连樯北上,该处的河道尤其紧要,毕沅现在在彰德,距离卫辉很近,着立即亲自赶赴卫河发源的地方,大力疏浚,漳河旁流有应该堵闭的,立即饬令堵闭,以期漳河、卫河的水全部向北流注。漳河发源的地方,着明兴立即亲自赶赴该处,详细查看,多方疏导,不许任由淤垫、分流外泄,让下游多一分水,军丁就受一分益处,不可再行回护隐瞒,自取罪责。至于这次粮船浅阻,主要在临清到天津一带,河道绵长,共有九百多里,恐怕管干珍、和琳两个人,还有照料不到的地方。着传谕刘峨,立即起程赶赴天津一带,酌情查看水势,要么多调拨拨船,轮番起运;要么添雇纤夫,迅速挽行,才算妥当。至于管干珍等人上奏,汶水从五月中旬之后,也开始回落,只够浮送闸内的船只,不能接济卫河的不足等语。汶水向来兼顾南北漕运,现在既然已经回落,难怪临清以北的河道,更加觉得浅涩,问题就出在这里。如今已经进入初伏,正是大雨频繁的时节,热河初八、初九两日,连降大雨,云气覆盖范围广,京城以南、河南、山东一带,自然也都普遍降雨。但恐怕各泉渠或许有淤塞,雨后不能立即流到下游,着兰第锡、长麟,立即饬令管河各官员,分头搜查,多方导引,让泉水全部归入闸河,以此接济漕运。各督抚等人,务必实力妥善办理,让帮船畅行,如期抵达通州,以不误正供。将此分别传谕告知他们。
○任命刑部员外郎王士棻,为江苏按察使。
○为坚守贞洁、捐躯明志的山东费县百姓商文的妻子陈氏、德平县百姓王深的妻子刘氏,予以表彰。
癸卯日(十二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之前因为台湾的兵丁,籍贯是漳州、泉州的占多数,令在分班轮换的时候,将漳州、泉州的兵丁分开驻守防守,让他们彼此互相纠察,而其他府的兵丁,和他们交错驻扎,对于安抚防范,都有好处。后来据福康安上奏,已经在挑补班兵的时候,通盘安排,让漳州、泉州和其他府的兵丁,调换地方驻守,并妥善拟定章程,交给普吉保照此秘密办理。又据福康安等人上奏,新添的戍守兵丁一千二百名,从内地总督、提督二标,以及福宁、海坛、汀州、金门、建宁五镇标内,酌情抽调。将来台湾的兵丁,籍贯是漳州、泉州的,比之前渐渐减少,自然更容易查察。只怕时间久了废弛,不能遵照妥善办理。着责成每年前往巡查的将军、督抚、提督等人,实力稽查,不许漳州、泉州的兵丁,仍然在原籍的各村庄一带防守聚集,滋生弊端、惹是生非。
○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公福康安上奏:军营剩余的火药、铅弹,现在修建火药局,酌情留用,其余的都运回内地。至于福建省需要的硫磺,经李侍尧查明,上杭县郭车乡的矿产,完全足够使用,已经将淡水的磺山封闭。皇帝下旨:所办都很妥当,就按照所奏办理。硫磺这项物资,既然查明上杭县地方出产的,已经足够各营军火使用,那么台湾淡水的磺山,自然不必再行开采。现在已经经福康安等人严行封禁,但只怕该处仍然有私自偷采,以及官吏包庇纵容、私卖泄露的情况,一并责成巡查的将军、督抚等人,一体严查。如果有类似的情弊,立即参奏治罪。
甲辰日(十三日)。皇帝谕令:福康安上奏,此次带兵的巴图鲁侍卫、章京内,核查他们的功绩,有博斌、阿木勒塔等八员,打仗杀贼,尤为出力;还有特尔敦辙,屡次出兵打仗,此次带兵剿贼,最为得力,在回京的途中患病身故,都恳请恩赏给世职等语。博斌等人,跟随福康安剿捕逆匪,都能奋勇出力,有的在北路堵截擒杀匪众,有的在南路搜捕首逆,各自立下功绩,十分值得嘉奖。博斌、阿木勒塔、哲克、翁果尔海、德楞泰、萨克丹布、塞凌额、西津泰、特尔敦辙,都着加恩,交该部查核他们所得的功牌,酌情给予世职。还有官兵直抵琅峤的时候,乌什哈达带领水师兵丁,顺风连樯而至,四面合围,水陆并进,让庄大田得以立即被擒获,也十分勇往可嘉,而且之前在云南打仗时,十分奋勉。乌什哈达,也着一并交部查照功牌,商议给予世职。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满洲兵丁对于一切攻战,理应奋勉出力,做绿营的表率。从前出师,满洲兵丁还能出力,这次福州的满洲兵丁,自从到了台湾,不过是跟着队伍行走,毫无奋勉表现,实在可耻。这都是外省安逸的日子太久,该将军、副都统等人,平日里又不能尽心训练,把技艺放在一边不闻不问的缘故。着传谕奎林,他到任之后,悉心教养兵丁,务必让他们技艺精熟,不许再像之前一样松懈懈怠。
○皇帝又谕令:据毕沅上奏,彰德、卫辉等处,在六月初七日,雷电交作,降下大雨,入夜之后雨势更加绵密,通宵达旦,初八日又继续大雨,降雨量都已经满一尺,现在到处沟渠都满了,附近的汤阴、淇县、汲县等属县,都一律下透了,现在雨还没有停等语。朕批阅奏折,以手加额,深感欣慰。直隶的顺德、广平、大名等府属,之前因为没有下透雨,朕心中挂念,屡次降旨询问。河南省彰德一带,和这三个府地界接壤,河北既然已经下了透雨,而且现在云气浓厚,雨还没停,顺德、广平、大名三个府属,自然也都普遍降下了大雨。为什么还没有据刘峨上奏?着传谕刘峨,立即查明京城以南各府属,现在降雨的情况,有没有一律下透,以及田禾能不能补种的地方,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不久刘峨回奏:本月初八、初九等日,大名、元城、曲周、肥乡、成安五县,各降雨六寸;清丰、广平、鸡泽三县,各降雨七寸;开州、南乐、东明三州县,各降雨五寸,入土深透。晚谷、晚豆、黍稷等作物,完全可以赶种。另外顺天府以南的保定、河间、天津、正定、顺德五府,冀州、赵州、深州、易州、定州五州所属地方,以及大名府属的长垣县,广平府属的永年等五州县,先后降雨透足,播种齐全。后来因为天晴日久,正盼着雨水接济,这次也一同普遍降雨,实在对秋禾有益。皇帝下旨:以手加额,欣慰地批阅了这份奏折。
○皇帝又谕令:郑源璹上奏沿途地方情形的奏折内称,进入山西省境内后,所经过的平定州、盂县、乐平,一直到省城,二麦陆续收获,大田的庄稼长势十分茂盛。询问当地的农夫,说从四月下旬开始,雨水充足,抵达省城后,得知省城以及各州所属地方,都在五月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及十七等日,陆续降了雨泽,十分充足。二十一日,省城又降雨五寸有余,各属上报降雨的,又有三十七个州县等语。昨日据管干珍等人上奏,漳河水流细弱,清漳河发源于平定州的乐平县,浊漳河发源于潞安府的长子县,该省既然前后普遍降下甘霖,十分充足,那么漳河的水流自然应该水势加大,比之前旺盛,为什么据奏漳河的水流仍然像之前一样细弱?实在令人不解。或许是漳河的泉源堵塞,或者中途有分流外泄的情况导致的。朕已经降旨,令明兴立即前往,详细查勘。着再传谕该署巡抚,到了那里之后,务必将漳河的源头,查勘清楚,如果有壅塞的情况,就多方疏导挑浚,不许任由淤垫;如果有分流外泄的地方,也立即抓紧堵闭,让漳河畅行无阻,灌注下游,粮船能够迅速行驶,早日抵达通州兑收,才算妥当。仍着将漳河水流为什么微弱的原因,据实回奏。不久明兴回奏:浊漳河发源于长子县西南的发鸠山,向南流,汇入伞盖水、尧水两道,向东流经县南,汇入各山的水流,进入长治县李村,有从沁州发源的西漳河一道前来汇合。经过屯留、襄垣、潞城、黎城,进入河南省涉县境内,汇合清漳河的下游,归入卫河。清漳河发源于乐平县西南的少山,经过和顺、辽州、黎城,到河南省涉县境内,与浊漳河汇合。经查,这两条河发源的地方,本来就是涓涓细流,而且地处万山之中,水势像从高瓶倒水一样,下游容易泄流,现在遇到应时降雨,看起来水势稍旺,终究不能常年保持水流充足。居民也没有办法分流蓄水,实在没有分流外泄的地方。只有一路山路,迂回狭窄,每逢水涨的时候,水流裹挟沙石一同冲下,已经饬令地方官设法搬运,让河道畅行。皇帝下旨:用心实力办理。
○皇帝又谕令:据毕沅上奏,先后拿获彰德邪教案内的人犯五十余名,现在严加审讯,并分别发文直隶、山东二省查拿等语。这个案子里,周明等案犯学习邪教,辗转传授,虽然据供认是单县刘洪的分支,和段文经的教名相同,支派有别,确实没有和段文经见过面,但这些案犯,都是传习八卦教,虽然震卦、离卦的名目不同,但他们所传的邪教是一样的。何况又同为山东刘洪教内的余孽,段文经、刘勤至今没有拿获,必定是藏在他们党羽的家中,希望逃窜躲避、拖延伏法。毕沅务必将拿获的各案犯,分开隔离审讯,反复开导,切实追查,并秘密委派干练官员,到各案犯家中严密搜查探访,务必查到段文经的真实下落,飞速查拿,让要犯不至于长期漏网,才算妥当。再者,案内审出的传教首犯,自然应该从严审讯定罪,奏明办理之外,其余各案犯,凡是已经入教的,就不能再留在内地。这类案犯,竟然应当分发到新疆回城,比如乌什、叶尔羌、阿克苏等处,给回子做奴隶。回子信奉的是另外的宗教,让这些案犯到了那里,不至于再行煽惑,这也是铲除干净根株的一个办法。
○任命国子监祭酒邹炳泰,为浙江乡试正考官,鸿胪寺少卿莫瞻菉,为副考官;大理寺卿赵佑,为江西乡试正考官,吏部主事祥庆,为副考官;编修余集,为湖北乡试正考官,编修戴均元,为副考官。
乙巳日(十四日)。湖南学政钱沣上奏:溆浦县的童生,冒充猺籍考试的人很多,应该紧急清理核查。已经饬令辰州府,严督该县,按照学册,仔细核查新籍的生员,除了病故的不论之外,那些现在应试、以及告给衣顶的生员,必须确实居住在猺地,有确凿的户族、田庐可以证明,取具猺头、猺总的甘结,日后子孙才准许以新籍应试,其余的一概令他们改归民籍。皇帝下旨:所办颇为妥当,知道了。
丙午日(十五日)。皇帝谕令:书麟上奏,兴武卫快丁彭鹤年,因为他的哥哥彭大年不熟悉运务,又家境贫寒,每年需要贴补的银两,都是彭鹤年代为交完,另外签派李国文顶补运务。不久因为李国文疲乏,上元县知县张五典,发文传彭鹤年出来应役运粮。彭鹤年因为捐纳了布政司经历,分发到浙江,现在已经请了咨文准备赴任,抗拒不前来报到。该县增派差役,将彭鹤年拿获解案,张五典盛怒呵斥,因为彭鹤年分辩,就对他施以杖刑,导致彭鹤年上告。请求将张五典革职,彭鹤年交吏部议处等语。所办实在过于失当。彭鹤年虽然捐纳了经历,本来就是卫所的运丁,是为了逃避运务才捐官的人。如果该县因为签派运丁出运,有借机勒索的情况,那么就不止革职,还应该按律治罪。如果没有别的弊端,只是因为该员借词赴任,抗延不到案,就加以责罚,还算是因公办事。就算说该员任性,办理过当,他的罪责也不过是应交吏部察议。如果就予以革职,那么将来各运丁等人,听闻后纷纷效仿,容易滋生借故抗延的弊端,也不能不防微杜渐。张五典,着不用革职,只交吏部察议,予以罚俸就足够了。那个差传不到的彭鹤年,却应当交吏部议处。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书麟上奏,江宁书局续收违碍书籍,解送京城分别办理一折,其中有《古今小品》一部,是福建省漳州人陈天定所选,该书的序文以及书内所列的众人姓氏,都有违碍内容,应该抽毁。现在自然不值得再行追究,除了等解送到京呈览后,再交该馆分别办理之外,陈天定籍贯是漳州,恐怕该省还有从前刷印的版本,以及版片留存。着传谕李侍尧等人,务必饬令下属实力查办,还有类似的书籍,也应当做到不骚扰百姓,收缴干净。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