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五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五十一年,岁次丙午。六月戊子日。发生月食。
皇帝下谕:据庆霖奏报,青州的马甲兵丁等,奏请每月各加赏三名口的口粮,仍减半折算发放;德州奏请添设步兵五十名,每月应得的钱粮,依照青州步兵的惯例支给,等等。青州、德州的驻防兵丁,人口日渐增多,生计未免拮据。著加恩给青州马甲兵丁等人,每人每月再加三名口口粮,总共作为八名口口粮,仍著减半折算发放。德州所添设的五十名步兵,所需的钱粮米石,著依照青州步兵的标准一体支给,使他们得以维持生计。
又下谕:此前据曹锡宝上奏,和珅的家人全儿服用奢侈,器具精美完善,恐怕有招摇撞骗等事一折,朕已经交留京王大臣等查办了。
曹锡宝如果亲眼见到全儿依仗主人的势力,有招摇撞骗的情事,何妨指出实据,列款严参,却只是空托虚言。或许他的本意本是想参劾和珅,却又不敢明言,所以以家人为由,言辞隐约,旁敲侧击,作为将来波及和珅的地步?又或者竟然是纪昀,因为上年海昇殴死妻子吴雅氏一案,和珅前往验出了真实伤情,心怀仇恨,唆使曹锡宝参奏,以此作为报复的手段?这是朕揣测的想法,如果不是出于这个原因,那曹锡宝的上奏,又是从何而来?
著留京王大臣详细访查询问,务必查出实在的情节。朕对于这个案子,总归要彻底查明真相,并非因为这一句虚言,就要治和珅的罪,更不是要为和珅开脱。留京王大臣等人,不可误会朕的旨意,对曹锡宝严词厉色,有意吹毛求疵,让原告反而变成了被告,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务必平心静气,虚心详细询问。
如果曹锡宝果然能指出全儿借端撞骗的具体事迹,访查得实,就一面从严审办,一面据实具奏,不可因为和珅的缘故稍有回护。如果稍有回护,就是害了和珅,也害了自己。
另外据和珅称,家人全儿已经到了热河,他曾当面严加诘问。全儿供称,不但从来不敢招摇滋事、交接官员,就算所谓的房屋宽敞、器具完美,或许是有,也不是可以带着外出的东西。我连曹御史的名姓,从来都没听说过,他又怎么能进我家亲眼看到?等等。虽然是一面之词,也还算近情理。
曹锡宝身为言官,必定不至于私下与奴仆交往。他的车马衣服,尚且可以说在路上遇到看到,可房屋宽敞、器具完美,不是亲自到了那个地方,又怎么能知晓?
至于全儿替他的主人办理崇文门税务多年,稍有积蓄,盖造了几十间房屋居住,也是情理之中的常事。从前以及现在,内外大臣的家人中,像这样的恐怕也不少。如果没有像殷士俊那样有真赃实据的情况,就凭着车服房舍的缘故,就捉拿治罪,那么在京大臣的奴仆,难道能人人都查禁?而且必定会让人人都惶恐不安,也绝对没有这样的治国体制。
假如全儿在崇文门,替他的主人经管税务,在额定的税银之外,私自加增,苦累商民,中饱私囊,绵恩签派番役,一经访查,再没有查不到实情的道理。
倘若王大臣等严查密访,全儿并没有生事的事迹,而曹锡宝只是凭着无根的言论,就贸然上奏博取直言的名声,朕又怎么能凭着空言就给人定罪?
将此通过四百里加急谕令留京王大臣等人,并让纪昀知晓。即刻将查讯的情形,先通过四百里加急驰奏,不必等到邸报的便利。
庚寅日。
皇帝下谕:留京办事王大臣等上奏,传讯御史曹锡宝,关于他参奏和珅家人全儿车服房舍一折的情况。据曹锡宝称,我与和珅家人全儿,向来从不认识,就算他在崇文门管理税务,我也并不知道;他在额定税银之外,有没有擅自加增,以及其他的情弊,也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我因为听闻全儿的住房服用,非常精美完善,在路过兴化寺街的时候,留心察看,见他的房屋非常高大。我想他只是个家奴,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财,建造这样的华屋?恐怕有借主人的名目,招摇撞骗的事情,因此才具折上奏,等等。
曹锡宝既然说全儿的情弊,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又没有亲自到过他家里,那又为什么说“听闻全儿住房服用,甚是完美”?究竟是从谁那里听闻的,必定有个着落。如果不是有人跟他说过,那曹锡宝又怎么知道全儿住在兴化寺街,经过的时候就特意留心察看?况且京城内外,大街小巷,房屋众多,御史又没有逐户查问的道理,如果不是心中早有成见,为什么唯独对全儿的住房如此留意?
看来该御史本意是想参劾和珅,却又不敢明言,所以上这道奏折,言辞隐约,做旁敲侧击的打算。等到传旨询问的时候,又用遁词掩饰,不自觉地自相矛盾。
殊不知朕办理政务,对于是非虚实,总归要彻底查明,从来不肯含糊了结,给人留下疑案。著留京王大臣等,再行详细询问曹锡宝,如果和珅确实有营私舞弊的事迹,不妨据实指出,朕必定会质询明确。如果查得实情,就算将和珅治罪也无妨。
仍著王大臣等,令他将全儿滋事不法的地方,究竟是从谁那里听闻的,据实明言,不许再任由他狡辩掩饰。
至于天下各处的关口税务,难免都有盈余,况且全儿替他的主人办理税务多年,稍有积蓄,盖造几十间房屋,也是人之常情。现在内外旗员大臣中,比如阿桂、福隆安、福康安、德保、丰绅济伦、金简、李质颖、伊龄阿、承安等人,有的长期身居显要职位,有的历任封疆大吏,有的曾经掌管盐务税务,有的家中本来就富足,他们管事的家人,住房像全儿这样的,想来也不在少数。就算是承安家的管家安岐,也没听说康熙年间,有因为家资富厚就被参劾的。
著都察院堂官,并令绵恩,派步军统领衙门司官一员,带同曹锡宝,先到全儿家里,查看住房究竟有多少间,同时告知他,不过是勘验房屋,并非查抄家产,不必疑虑畏惧。如果他家里有高楼广厦,就像高官的府第一样,那就是他的罪证;如果不过是普通百姓的房舍,只是稍微整齐一些,也难以用专门的律条治罪。
再到阿桂等人家中管家以及管事家人的住处,逐一查看,并传谕各家的主人与仆人,告知他们其中的缘故,不必心存畏惧。如果各大臣家人的住房,并没有比全儿多且豪华的,那就治全儿越制的罪名,他也无从辩驳。如果阿桂等各家管事家人的住房,有比全儿更多、更豪华的,就应当诘问曹锡宝,为什么反而不参劾的缘故。一经对比,真情假意立刻就能显现。
况且比如扬州的盐商,都是平民百姓,因为拥有丰厚的资产,他们的居室园林,无不华丽宏伟。就算是安澜园、寄畅园这些地方,虽然说是为了朕巡幸而建造,难道不还是他们的私产吗?而山西的富户,家资上百万的,不在少数,难道能都凭着华侈富厚就治他们的罪吗?
朕任用大臣们办事,而大臣们也不能没有驱使的仆人。如果没有像殷士俊那样招摇滋事、有真赃实据的情况,却凭着私人恩怨的流言,就将中外大臣的家人一概捉拿治罪,有这样治理政务的道理吗?
将此通令全国知晓。仍著留京办事王大臣等,将查看询问的情形,即刻通过驿站回奏。
又下谕:据纪昀回奏,关于向顺天府借用仵作王全一折的情况。看来仵作王全,自从上年复验海昇妻子吴雅氏的尸身,验出真实伤情之后,刑部、都察院的堂司官员、书吏差役,就心怀嫌怨寻隙,有意吹毛求疵。
本年梁冀州一案,初次验尸伤情不实,刑部具奏时,经朕看出,这个仵作就是复验吴雅氏尸伤的王全。因为他在前案中有功,从宽将他释放。该仵作经朕加恩释放,心中恐怕刑部、都察院从此遇事寻隙,将来又被治罪,朕岂能屡屡为他留心宽释?因此他求告退役,也是小人物畏惧事端的常情。
但王全是顺天府的正身仵役,经朕免罪释放,并降旨不准退役,仍著照常当差。此后该役只应当更加勤勉谨慎小心,倘若他仗着朕释放的恩典,在命案验尸时,有心捏造混淆,勒索银钱,一经发觉,必将他加倍治罪,不能再予以宽宥。
至于纪昀,身任都察院堂官,对于王全验出吴雅氏真实伤情一事,心怀嫌怨,心胸狭隘地与一个仵作结仇,不忘芥蒂,实在可鄙。德保署理左都御史多年,对于都察院的各项事务,不能约束料理,只用虚饰的言辞回奏,都有失大臣的体统。德保、纪昀,均著严行申饬。
辛卯日。
皇帝下谕:据保宁奏请陛见一折,内称新任成都将军鄂辉,已经到任,所有总督印务,应当交给何人署理,等等。
向来四川总督陛见,印务都交给将军署理。保宁从将军刚刚擢升为总督,对于地方事务,尚且恐怕不能熟谙。何况鄂辉从营中弁员逐步提拔为提镇,刚刚升任将军,向来都担任武职,对于地方情形,从来没有经历过,怎么能突然署理总督印务?
况且保宁到任时间不长,原本也不必急于来京陛见。现在应当将边疆事务、少数民族情况,与鄂辉时时讲习。或者到明年,察看该将军果然能熟悉该处情形,能够胜任署理总督印务的地方,就先据实奏闻,再奏请陛见,也不算晚。如果鄂辉的才具不能胜任署理总督印信,也应当据实具奏,不可稍有回护。将此谕令他知晓。
壬辰日。
皇帝下谕:各处的拜唐阿内,每年经常随围场行走的,差使也十分紧要,可他们所食的钱粮,反而比马甲兵丁要少,非常不均。如今加恩,食二两钱粮的拜唐阿等人,著交各该旗本佐领、管领内,遇到马甲的缺额,即刻优先补任,以充裕他们的生计。著定为永久条例。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今日据李奉翰、书麟,通过驿站奏到的各道奏折,都是关于河湖水势及雨水情形的,而奏折内没有列李世杰的衔名。是否因为李世杰病势尚未痊愈,不能会衔,或是已经回到江宁省城,暂时调养,清口距离江宁稍远,因此李奉翰等人都各自单衔具奏?朕心中十分挂念。
著传谕李奉翰等人,立即将为何不与总督会衔具奏,以及李世杰此时病体是否痊愈的情况,即刻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将此传谕李奉翰、书麟,并谕李世杰知晓。
又下谕:据毕沅奏报,河南省开封等十府州属,地处交通要道,向来各设有驿站所夫,额定编有工食银两,以供应往来差使。如果差务一时同时到来,就必须添雇人夫,以保证供应。所有额定支给的工食银两,势必不够使用,只能由官府代为借垫,就将这项长期预支的银两,归入流抵项下办理交代。积累日久,垫欠的款项越来越多,急需及早清理。
奏请将前项长期预支的银两,分为三股:一股从所夫额定编的工食银两内,分三年扣还;其余二股,在滥行出借,以及历任不清理的各官员名下,各分赔一股,限一年归款,等等。朕已批示依照所议施行。
河南虽然地处交通要道,不过是云南、贵州、两湖、广西数省往来的必经之地,各属所夫的工食,已经不够使用,导致有代垫长期预支的银两。像直隶是各省的总汇,山西、陕西、甘肃,地处通往新疆的要道,差务络绎不绝,自然比河南省更是加倍繁忙,额定设置的所夫,更不够使用,向来是怎么办理的?
著将毕沅的原奏折,抄寄给山西、陕西、甘肃各督抚阅看,询问他们有没有类似这样代垫长期预支的款项,是否应当比照毕沅的办法办理,各自据实回奏。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又下谕:此前据新任命的福建副考官李尧栋、广西副考官罗修源,通过邸报具折,奏请告假,朕已经降旨准许了。
各省的乡试主考、副主考简派之后,从京城起程,原本就有十日的期限,时间还算宽裕。告假是私事,应当前来行在,亲自递折,才符合敬谨的道理。竟然只交给留京王大臣,随邸报一同具奏,他的本意不过是吝惜几日的盘费,实在是见识浅陋、有失恭敬。
著谕令留京王大臣,即刻传李尧栋、罗修源,当面传旨,令他们赶赴热河,亲自递折。如果他们仍然吝惜盘费,不愿前来,就不准他们告假。以后像这样试差想要告假的,都令他们亲自前来递折。
○ 任命光禄寺卿孟邵为太常寺卿。
癸巳日。
皇帝下谕:此前因为御史莫瞻菉,奏请申明河南省赎地收麦相关事宜一折,朕因为该御史籍贯隶属河南,所奏或许有所依据,当即降旨令毕沅查照办理。随后想到毕沅等人已经办有章程,不便再更改,接连降旨令毕沅酌情办理,不必拘泥回护。
如今据毕沅回奏,该省贱买贱卖的地亩,自从奉旨减利准许回赎以来,百姓都有良心,各自知道保家畏法。那些已经收割麦子的土地,现在据各属禀报,陆续赎回的非常多,买卖双方都没有异议。如果依照莫瞻菉所奏,以月报的粮价为凭据,在原价内抵扣麦收的价值,办理起来反而会滋生纷乱,等等。如此办理甚好,朕心中十分嘉悦。
这项贱售的地亩,都是河南省受灾百姓衣食的固定产业。朕接连降旨,恳切劝谕,为他们调剂变通,不过是想让贫民能收回旧有的产业,原本就不想有烦扰的更改。毕竟多一个办法,就多一个弊端,全在地方官实力经理,让买者与卖者双方都不受偏袒,胥吏无从勒索,那么百姓自然能得到实惠。
如今据毕沅奏报,现在回赎的人络绎不绝,并没有因为麦价的高低,互相争执控告的情况,可见该巡抚、藩司等人,办理已经有了成效,就无需另立规条,苛求滋生弊端。所有莫瞻菉奏请按照月报粮价,在赎地价款内抵扣的办法,不必施行。毕沅的奏折以及莫瞻菉的原奏折,著一并发抄,通令全国知晓。
又下谕:朕问及特成额,上年湖北受灾的情形,据他当面回奏,去年江夏等州县遭遇大旱成灾,夏收歉薄,该处的绅士,心系家乡,有的拿出多余的米粮减价平粜,等等。上年江夏等州县遭遇旱灾成灾,该处的绅士推崇互助体恤的道义,减价出粜粮食,十分值得嘉奖。著该督抚查明共有多少人,据实奏闻,交部照例赏给议叙,以示优待嘉奖。
又下谕:据都察院堂官上奏,现在招募仵作,于堂官六员及巡城科道十员内,共同捐资办理。如果有前来五城应募的人,就给与路费,以便报充,等等。
五城招募仵作,与各衙门书吏、皂役的充补没有区别,该堂官等人只需要下令下属招募充补足额即可,何必写成奏折上奏?向来内外衙门,曾有因为补充书役皂隶,就专门上折奏闻的吗?就算据他们所奏,由堂官、科道捐资给与路费,也是可以自行办理的办法,而德保等人,却拿这种烦琐小事上奏,意图讨好,实在是见识浅陋,不知轻重。著严行申饬。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毕沅奏报,全省各府州属禀报,都在初五、初六两日降雨,雨量从三四寸到深透不等,到初七、初八日,各属也有间断降雨的地方,等等。
昨日特成额前来陛见,朕当面询问沿途的雨水情况,他称经过卫辉各属,比起南边一带,以及北边来的直隶境内,尚且缺少充足的雨水。如今据该巡抚奏报,各属也有间断降雨的地方,看来必定是卫辉一带。上年该处受灾较重,田禾歉收,今年必须雨水应时,田禾才能有望丰收。而毕沅的奏折内,还有降雨仅三四寸的地方,恐怕百姓生计未免拮据。
著传谕该巡抚,立即查明该处是否降雨深透,大田有没有受到妨碍的地方,迅速据实回奏,不可稍有隐瞒掩饰。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谕令他知晓。
又下谕:都察院上奏,据盱眙县童生蔚起元控告,该县知县王本智,宠任奸吏秦灼、王桁,上年勒捐一万余两,收受贿赂数千两;又因为灾情酌借口粮,县令领银一万二千余两,奸吏通同舞弊,发放的银两不到一千两。接连有该县百姓李书楼等人呈控,都被捏报当事人患风痰病了结案件。他的父亲生员蔚楷,口称要上京控告,就被知县捉拿前去严刑拷打,等等。
上年安徽受灾较重,朕接连降旨,兼施赈济抚恤,不惜数百万两库银,务必让受灾百姓都能得到实惠。又因为该巡抚书麟查办认真,曾经交部从优议叙。如今据蔚起元所控,该县知县竟敢侵蚀赈银一万一千余两,又勒索劝捐银数千两,实在令人惊骇。如果情况属实,就是官吏通同舞弊,侵吞库银、祸害百姓,严重触犯国法,必定要从严审办,尽法处置,以示惩戒。
况且蔚起元年仅十九岁,远道奔赴京城控告,未必没有缘由。著将都察院的原奏折,以及原呈文,发交姜晟。该侍郎在接奉谕旨后,即刻取道前往江浦,会同李世杰,彻底查办,严审定拟具奏。
如果李世杰自己觉得病已经痊愈,就可以会同前往该县查审;如果该总督的精神身体还没有复原,不宜劳累,务必遵照谕旨行事。况且盱眙距离清江浦不远,提集案内的所有人犯、证人,到该处审讯,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该总督应当酌情而行,不必勉强支撑病体办事,务必会同姜晟,秉公查办,彻底追究根源。
这件案子本来不是该总督任内的事,不可稍有回护。除了将原告交部照例解往等候质讯之外,将此通过五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他们知晓。
甲午日。
户部尚书、仍管陕甘总督事福康安奏报:安西厅属英峨峡、松子岩地方,自从停止开采铅矿以来,至今已有十余年,库贮的铅斤,截至去年年底,已经领卖完毕。如今经查,英峨峡的铅矿矿苗仍然旺盛,另外肃州属普城山,也出产铅矿苗,现在正在试采。英峨峡每日可采得铅一百余斤,普城山每日可采得铅一百三十余斤,应当准许开采。
另外甘肃省各标营,所需用的铅斤,向来都在安西州库领买。但安西州距离肃州六百里,关内前来领买,多耗费脚价运费,不如分两处贮存。将英峨峡出产的铅斤,令商人运交安西州库;普城山出产的铅斤,依照前年采买硫磺的先例,直接从厂矿运赴肃州,让领买的人各就其便。价格依照乾隆三十六年每斤银六分的惯例办理。
另外关外的山厂,不便长期开采,等到两个厂采足四十万斤的数量,就立即停止。
皇帝下旨:依照所议施行。
乙未日。
派遣官员前往火神庙祭祀。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此前据李奉翰奏报,清口一带,大雨时常降下,洪泽湖的湖水,逐日上涨,高堰志桩,已经涨水七尺三寸。通湖的五道引河,已经加倍展宽挑挖、加深,已经开放的太平、张福两道引河,宣泄水流十分通畅,等等。可见清水并非没有逐渐上涨。
可今日毓奇奏到的重运渡黄情形一折内,称连日大雨接连降下,淮扬运河水势深通,只有河口仍然是黄河水势强、清河水势弱,淤沙梗阻。会同李奉翰等人,督率员弁,召集民夫,以及各帮的水手,全力疏通,随挖随行。并将船上所有的篷桅器具,全部起卸上岸,减轻船身。从初八日起,至十七日止,只拉过台州前帮船十只,渡过黄河向北行驶,等等。
如果按船只计算,是一天只渡过一只空船,此外还有二十七帮,共计船只一二千只,像这样挽渡,何时才能到头?况且此时清水既然已经上涨,仍然不能畅流而出抵挡黄河水,冲刷淤沙、接济漕运,推究其中的缘故,终究是因为上年借黄河水来送回空的漕船,朕当时就认为这无异于引贼入室,浮沙淤积,河底逐渐抬高,清水被顶阻,不能畅流而出,病根其实就出在这里。
现在已经是六月下旬,重运漕船还没渡过黄河的还有很多。李奉翰等人,现在已经将王营减坝开放,宣泄黄河水、引导清水,以助漕船通行,不知道是否有效。而且恐怕水分流之后,水流就会变缓,不能冲刷浮沙,反而导致河底更加淤积抬高,朕心中十分焦虑。
此时富勒浑等人,已经快要押解到浙江,阿桂在审办完竣之后,迅速回程,到清口一带,与李奉翰等人详细讲求,为他们主持定见,对事情自然更有好处。现在正在如何设法筹办,让重运漕船不至于延误的地方,著传谕阿桂,深思熟虑、详细筹划,据实奏闻。
至于今年有闰七月,期限终究还算宽裕,李奉翰等人,只应当同心协力,设法催赶漕船,不必心存惶恐畏惧,以至于毫无主张。并将上年这个时候,已经渡过黄河的有多少帮,未渡过黄河的有多少帮,计算日期,比较早晚,是否能无误抵达通州的地方,据实回奏,不可回护。
另外从前陈世倌上奏,制造混江龙,作为疏浚浮沙的工具,在海口虽然没有用处,现在河口淤沙梗阻,或许可以仿照这个办法,用小船往来,带着犁耙爬动泥沙,让泥沙活动起来,以便随水流冲刷,似乎也是疏导的一个办法。著李奉翰等人,酌情筹划办理。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他们知晓。仍著通过六百里加急回奏。
○ 为守正捐躯的河南遂平县百姓郭呼南之妻张氏予以旌表。
丙申日。
两淮盐政全德奏报:淮北的盐务,积压的盐引太多,此前经奏准,提出丙午纲的盐引,免予捆运,以期疏通销售。只是停运一纲,场灶产盐又会多有积压。经查,淮南通泰各场出产的是煎盐,与淮北的晒盐不同,上年遭遇旱灾歉收,煎熬的盐较少,产盐不能足额。奏请酌情调拨淮北的余盐,令淮南的各盐商买运,等到漕船过竣之后,就从海州出盐闸,一路进入运河,到仪徵改捆。比起场灶出产的盐,既可以得到合适的价格,淮南盐商的行销地界,也不至于缺盐销售。
皇帝下旨嘉奖。
丁酉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据内务府奏报,本月二十一日,员外郎福昌带领笔帖式伊昌阿,将该衙门的堂印钥匙领去,从协和门行走,不料中途遗失。奏请将伊昌阿等人分别罚俸,等等。
协和门是禁城之内的地方,自然没有闲杂人等往来,就算遗失了钥匙,也容易找寻。看来竟然是因为朕驻跸热河,王大臣等人并不加意管理,盗贼小偷趁机混入,以至于在禁地之内遗失物件,无处寻觅,关系匪浅。
著传谕留京办事王大臣等人,此后务必要严行稽查,小心防范,不得再像之前一样疏忽,以昭显慎重。
又下谕:据李奉翰等人奏报,将王营减坝开放,减泄黄河水势,以及裴家场等处的引河,次第开放之后,十三、十四等日,大雨时常降下,洪泽湖的湖水,涨至八尺二寸。又恰逢连日西南大风,涌送清水,冲刷涤荡浮沙,河口通畅。十九日已经渡过台州前帮船三十九只,现在后帮船跟接前进,渡黄十分迅速,等等。
览奏之后,朕十分欣慰。该总督等人将王营减坝,以及通河的各引河,次第开放,又将河尾新开的引渠,筑坝堵截,在新建的东西坝外的正河内,导引清水直出,与黄河水汇合向东流注,所办都十分妥当。又恰逢湖水上涨,又连日西南大风,涌送清水,畅流出口,冲刷涤荡浮沙,河道宽深,重运帮船得以迅速渡过黄河,这都是仰赖风神、河神显灵保佑。朕欣慰之余,更加深感钦敬。
现在发去御香十束,著该总督等人,即刻亲自前往各庙宇,虔诚叩谢,以答谢神灵的庇佑。
此后该总督等人,更应当同心协力,全力催赶漕船,让粮艘迅速北上,依照期限抵达通州,才算妥善。
至于这次清水畅出、粮艘赶渡的情形,为何没有据毓奇奏到?是否该总督因为乘坐小船南下,到宝应平桥一带,盘验江西等帮船,因此没来得及会衔的缘故?著传谕毓奇,遇便据实回奏。
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他们知晓。仍著将清水是否继续上涨,粮艘继续渡过黄河的,又有多少帮,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钦差大学士、公阿桂,遵旨回奏:范公塘以西乌龙庙一带,共计二千九百三十丈。该处的老土塘,从前建筑的时候,就向东北逐渐收进,而老土塘以西的江塘,又自西北斜向东南建筑,将江流主溜挑向南方。该处的百姓,又在老土塘外,添筑了一道土塘,就是名为范公塘的堤坝,层层拦御。而且塘外的沙涂,宽的地方有一千余丈,询问驻守塘堤的弁兵,数十年来,从来没见过这里被江水冲刷撼动。
所有原定的石塘缓建工程,如果依照曹文埴等人之前的奏议暂停,将原定的急工接续兴建,再将外围防护的柴工,穿过石塘工尾,向西接筑,以及在塘外添筑挑水石坝一座,实在已经足够防护。至于塘外的沙涂,坍塌与涨落没有定数,倘若大江主溜渐渐有趋近的趋势,应交由该巡抚随时察看,有需要改建石工的地方,奏明办理。
皇帝下旨:依照所议施行。
戊戌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昨日据吴省钦奏报,京城的粮价,自从有旨令在京文武各员,提前一个月关支俸米之后,当即平稳回落,每斗减价数十文,等等。
此前朕降旨,所有八旗及在京文武各员的俸米,都著提前到闰七月初一日起,一体关支。现在是六月下旬,距离秋收的时间还远,为什么米价就能平稳回落?这一定是奸商市侩,预先降价,打算等到俸米发放的时候,贱价籴买,囤积居奇,他们现在所减的数目,到时候必定不止于此。这种垄断的伎俩,最为可恶。吴省钦是个书生,一见减价就觉得高兴,正所谓知其一不知其二。
著留京办事王大臣传知该府尹,务必要留心严查密访,并著步军统领衙门,会同顺天府严加访察。此时暂且任由他们降价,等到俸米放出的时候,如果有贱价籴买之后又高价卖出的,将为首抬价的奸商,捉拿一两个,从重治罪,以儆效尤。
至于王公大臣,以及各官员领出的俸米,除了自己食用之外,免不了要卖出换取费用,也应当在会面的时候,当面告知他们,务必要待价而沽,不可急于求售,贱价卖出,以至于落入奸商的圈套。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己亥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孙士毅奏报,潮州府海阳县拿获拐骗幼孩、伤残肢体的匪犯陈同彪,审讯据他供称,是福建闽县人,向来与同县的陈古董结伴,到潮州府乞食,商同拐取幼孩。恰好见到谢阿浅在街上玩耍,就将他拐到福建省。并究出陈古董此前在侯官县,诱拐卞三的幼子卞和尚,在连江县太保庙内,用灰水泡浸致死,埋在山坡上,等等。
陈同彪等人,为了骗钱化缘,竟敢拐诱幼孩,毁伤他们的肢体,不法已极,就与采生折割的罪行没有区别,情节最为残忍。著传谕孙士毅,务必要彻底严审,从重定拟具奏。
至于陈古董诱拐卞和尚致死埋藏一案,一并著雅德、徐嗣曾,下令下属查明,侯官县是否有卞三这个人,乾隆四十九年九月内,他的儿子是否被人诱拐;连江县埋藏卞和尚尸身的地方,也一面实地勘验检验确实。并查明陈古董等人,此前在福建省,还有没有同党诱骗的其他案件,以及行使邪术的情事,逐一追查,飞咨广东省,归案审办。如果案犯众多,也不必拘泥于解送广东,导致出现脱逃的疏漏,就由福建省审讯定拟。将此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又下谕:据明兴奏报,本月二十二日,省城地方,从午时起至申时止,大雨如注,四野雨水深透,并且附近的齐河等处,以及东昌、兖州一带,也都得到充足的雨水,河水自然会有所增长,重运漕船不至于浅阻,等等。览奏之后,朕十分欣慰。
上年山东受灾较重,因此降旨令盛京将军永玮等人,预备粮石,从海道运到山东省,以备分拨赈济平粜。今日据永玮等人奏报,将动拨的仓粮兑收完毕,分船装载,委派官员运送,自五月二十九日至六月初六等日,陆续开行出口,等等。算起来从奉天到山东利津县海岸,路程不远,此时已经抵达山东境内。
著传谕明兴,在各处船只抵达口岸的时候,即刻验明接收,妥善办理,并将如何筹办的情况,迅速回奏。
另外昨日据李奉翰等人奏报,清水畅达,漕船已经可以迅速渡过黄河,该省又普降透雨,泉源增长,运河的水势自然会旺盛,没有浅阻的担忧。并著该巡抚在漕船过境的时候,全力催赶,让船只迅速行驶,早日依照期限抵达通州,才算妥善。另外微山湖的水位有没有上涨,将此传谕明兴,并谕兰第锡知晓。
庚子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据明兴奏报,山东省各属的灾区,当粮价昂贵、百姓缺食的时候,贫民迫不及待,就算是有固定产业的土地,也当作绝产求售。而有财力的人家,也未免趁着别人危急,贪图贱价买断。应当依照河南省的先例,一概准许原主回赎。如果有转典转卖的,多得的价银,应当令买主将多出来的价款交出,用于转赎,不得多要价款。其中有带着麦子出售的土地,已经收割的,酌情按照收成多少,买卖双方各分一半,等等。所办还算妥当。
山东省受灾歉收的地区,虽然没有山西省等处的富商大贾,越境放债、折算地亩的事情,但该省的百姓,同属乡里,更应当一同推崇体恤互助的风气。如果因为别人贫乏缺食,急于出售田产,就趁机贱买,企图占为己有,就与山西百姓放高利贷折算地亩没有区别。
著将原奏折抄寄留京王大臣,传谕籍贯隶属山东的在京大小官员,令他们阅看之后,即刻寄信给原籍的亲族乡党,让他们都知晓大义,互相警诫劝勉,不要重蹈为富不仁的覆辙,以符合朕训诲成全的至意。将此谕令他们知晓。
辛丑日。
皇帝下谕说:富勒浑长期承受朕的简拔任用,历任封疆大吏,正应当依靠他办事,万万没想到他纵容家人,肆意贪婪勒索,又在关口勒派银两,先侵吞后吐出,劣迹累累,实在是昧良负恩。
朕在今年春天,曾经秘密谕令雅德,将富勒浑在任的操守如何,有没有家人在外滋事的地方,令他秘密查核回奏。可雅德不但不能据实查明,反而极力为他保奏。他难道没看到谕旨内,有同时谕令孙士毅详细查核的话,能保证不会在别的地方被发觉,竟然甘心徇私隐瞒?这当面欺君的罪名,就算有一百张嘴也难以辩解。
等到富勒浑的各项事情败露,雅德才发觉之前保奏的过错,就拿汀州镇总兵武隆阿在任七年、荒废营伍的事情,严行参奏,以显示自己事事留心,作为弥补过失、表现自己的手段。
朕查阅他去年所奏的福建省总兵考语单内,称武隆阿“实心任事,营伍整肃”,如今却以该镇在任七年、荒废怠玩参奏,自己都不知道自相矛盾。可见他的所作所为颠倒错乱,只图一时弥补过失,而武隆阿是否真的荒废营务,尚且难以凭信。
另外今日据常青等人查奏,富勒浑差委弁员,向福建省取银,解交河工一事,是富勒浑调任两广总督时,将应缴分赔的河南省河工银一万五千两,发交藩库收贮;另外雅德陆续扣存司库的养廉银一万两,是抵还富勒浑的借款,等等。
总督、巡抚大员,一同承受封疆重任,有互相稽查的职责。如果有营私舞弊的情事,理应据实纠参,才算不辜负委任。如果像富勒浑、雅德这样通融挪借、扣抵款项,那督抚就联成一气,不但贪赃纳贿可以彼此串通,甚至交情深厚之后,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朕还怎么用人?
就这一件事,雅德的过错就极大。富勒浑为人本来就粗疏,用度奢侈,他纵容家人贪婪勒索大量赃银,以及勒派书役银两、先侵后吐的各情节,尚且是之前的案件中曾有过的。可雅德对于秘密谕令传询的事情,竟敢昧良徇私隐瞒,公然用假话保奏,还为富勒浑代还借款,这是只知道与下属交好,却不顾国家大义,他的情节比富勒浑更为可恶。
如果还让他因循留任,其他督抚不知惩戒,从而效仿,流弊将会到什么地步?这样的情况不严加查办,怎么能整饬吏治、肃正官风?雅德著即革职。所有闽浙总督事务,著常青兼署。并令常青委派妥员,将雅德解送浙江省,交阿桂等人归案审办。
闽浙总督员缺,著富纲调补。特成额著调补云贵总督。所遗的湖广总督员缺,著毕沅补授。江兰著补授河南巡抚。
毕沅自从调任河南省以来,办理灾赈、河防,事事妥当,而且在巡抚任内,资历已经很深,因此擢升任用为总督。江兰上年查办灾赈,不辞劳苦,奋勉可嘉,实在是藩司中出力的官员,资历已经很深,因此加恩擢升任用。
但河南省现在有令山西百姓听赎地亩,以及各项修防等事,都关系紧要,不能不依靠熟悉情况的人经理。此时河南藩司的印务,仍著江兰管理。毕沅也不必交卸巡抚印务,仍留在河南省,会同秉公实力经理。等各项事情办完,毕沅斟酌可以起身的时候,再行奏闻,等候朕简放藩司,再行交卸巡抚印篆,前赴湖广新任。湖北省有李侍尧在那里署理,原本不至于无人办事。
特成额接奉此旨后,即刻前赴云南新任。富纲等特成额到任后,再行交卸起程。
朕办理政务,完全秉持大公至正的原则,祸福全是各人自取。身任总督、巡抚大员的人,平时瞻顾徇私隐瞒,等到降旨密询,还代为掩饰,像这样还能得到宽宥,还怎么用人行政?
著将雅德保奏富勒浑的原奏折,以及饬询雅德所出总兵武隆阿考语的谕旨,一并发抄,让所有人都知晓。
又下谕:此前据俞金鳌奏报,常德府河水暴涨,堤工漫溢,朕已经明降谕旨,令该总督等人查明,妥善抚恤,并将被冲刷损坏的堤坝,立即修整。如今浦霖奏到,勘明被水的情形,据称武陵首县的田亩,多被水淹,民房、人口,各有损伤,已经查明照例抚恤。其被冲垮的堤坝,奏请动支司库公项,给领兴修。至于龙阳县受灾较轻,应修的各堤坝,奏请在司库存公银内借给,分作两年缴还,等等。
武陵的百姓,突然遭遇水灾,实在令人怜悯。除了照例抚恤之外,所有冲决的堤坝,自然应当动支库项兴修。龙阳被淹的田亩,很快就消退了,虽然与武陵的情形有区别,但考虑到被水之后,百姓的财力终究还是拮据,该处应修的各堤坝,著加恩在司库存公银内,一体动项修筑,不必征收归还,以示体恤受灾百姓的至意。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施行。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说:据毓奇等人奏报,李奉翰遵旨将五道引河开放之后,洪泽湖的水势畅流而出,力量足以抵挡黄河水。此前在浅滩阻滞的台州等帮船,以及浙江的漕船,从本月十九日至二十四日,已经一共渡过一百余只。至于停泊在淮安以南的江西饶州等十二帮漕船,现在已经查验完毕,下令跟接过淮,全力催令赶渡。预计七月初十前后,重运漕船即可全数渡过黄河北上,等等。
现在黄河水势消落,清水日渐畅流而出,又恰逢大雨接连降下,泉源增长,运河的水势更加旺盛,从此各帮漕船,自然可以迅速北上,依照期限抵达通州,朕心中十分欣慰。
但此前据王柄、陈桂森奏报,南粮头进首帮,于本月初八日已经抵达天津,查验之后,下令飞速挽运北上,此时想来早已抵达通州贮仓,为何没有据保泰等人奏到?
著传谕保泰等人,立即查明该帮漕船,已于何日抵达通州,现在是否已经盘兑贮仓,比较上年是早是晚的情况,迅速查明回奏。将此传谕保泰等人,并谕毓奇知晓。
又下谕:据王懿德奏报,凤阳关税务一年期满,将征收短少的缘由,据实详细陈奏,并情愿赔补一折。王懿德见关税缺额,心存惶恐,未免见识浅陋、过于着急。
凤阳关的关税,全靠安徽、河南秋收丰稔,商贩流通,过关报税,钱粮才能丰足。上年该二省遭遇旱灾成灾,麦收歉薄,正额盈余短少,也是情理之中的常事。况且每年各关,遇到征收短少的情况,朕没有不体谅情形,格外施恩,分别宽免的,王懿德又何必条分缕析,反复上奏?
除了将原奏折交部,等核覆到日,再降宽免的谕旨之外,将此谕令他知晓。
○ 缓徵陕西朝邑、华阴、富平等县,上年秋禾水灾的额赋。
○ 为守正捐躯的安徽绩溪县百姓章长辉的聘妻程氏予以旌表。
当月。
直隶总督刘峨奏报:直隶省有驿站的州县,向来额定设置扛夫,从十余名到一百五六十名不等,所需的工食银两,同夫马工料等项,在地粮项下留支,不足的部分赴司库请领,都按照额定设置的夫数,按八成支给,扣留二成,名为“留二”,作为添雇夫役的用途。经查,都是年清年款,没有长期预支、代垫,导致亏空的弊端。奏报上报后,皇帝批示知道了。
长芦盐政徵瑞奏报:商人牛绳祖,因为捐输四川军饷,议叙为知府,于是具呈将引地交给官府,以抵充欠项。经查,该商人是长芦的大盐商,欠交的帑利等银十六万余两,本应清理,却仅以房屋一所抵报,意图让通纲的盐商代为弥补,居心巧诈。奏请革去他的职衔,交天津县监追,限一年完缴。逾期不交,按照商人欠课十分的条例治罪。届时核明实在无法追缴的银两数目,归入通纲应交的二钱项下,弥补结清。
皇帝下旨:此奏十分公正,著依照所请施行,该部知道。
两广总督孙士毅、粤海关监督穆腾额奏报:粤海关管理总口七处,以省城大关为总汇,以澳门为聚集重地,向来设置防御二员分别驻守。其一切关税事务,在大关、澳门两个总口,又分为附省的十个小口,向来由监督以及兼管税务的督抚,分派家人,带同书役管理。
此外惠州、潮州、高州、琼州,以及雷州、廉州五个总口,以及分隶五个总口的各小口四十余处,监督也分派家丁、书役查察,仍然每一总口,委派佐杂官一员约束。
经查,附省的总口、小口,是外国船只、货物必经之地,一切出入点验,以及防范走私、短报等弊端,必须家丁往来驱遣,应当仍照旧派遣。
其余五个总口,以及分隶的小口,都是内地本港船只出入,距离省城从数百里到二千余里不等。所有每年详细委派的佐杂官,本来就不熟悉关务,而且家丁、书吏也不能遵从他们的约束,应当一概停止。奏请改令就近的丞倅督率经理,他们本任的廉俸,足够办公之用,无需另议给饭食银两。
另外经查,监督的库内,从前贮存的税银,不过二三十万至四五十万两,近年增加到一百八十万两。向来惯例只设库书二名经理其事,实在不是慎重钱粮的办法。奏请依照藩司、运司两库的先例,添设库大使一员。
皇帝下旨:依照所议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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