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五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五十一年,岁次丙午。秋季七月。壬寅朔日(初一),举行太庙祭祀大典,派遣怡亲王永琅恭谨代行祭祀礼仪。
○癸卯日(初二),皇帝颁布谕旨:向来亲王、郡王、固伦公主、和硕公主府门上的总管、首领太监,都没有授予顶戴的定例。原本是因为这些太监在亲王等人的府门上服役,和在内廷当值的人不能相比,因此向来虽然有总管、首领的名目,却没有正式官职。但亲王、郡王是皇室宗亲的屏障,公主是皇帝的亲女儿,他们的谙达太监、总管首领太监之中,酌情给其中一人授予顶戴,也不算过分。此前亲王、郡王、公主府的太监,也有过特恩赏给顶戴的情况。自此以后,亲王、郡王、固伦公主、和硕公主府的太监之中,各自准许授予八品顶戴一人,将姓名上报礼部、内务府备查,不得私自增加名额。至于固伦公主、和硕公主,都是皇帝的女儿,身份与藩王对等,一切礼仪、护卫制度,会典之中并没有明确划分等级,以至于体例不一,各自随意增减。自此以后,固伦公主的品级待遇,视同亲王;和硕公主的品级待遇,视同郡王。她们的额驸的品级、顶戴,仍然按照会典旧例执行。至于公主下嫁之时,一切礼仪、护卫人员数额,固伦公主就按照和敬固伦公主的成例,和硕公主就按照和嘉和硕公主的成例执行。著礼部、内务府会同商议拟定,详细上奏,载入会典则例,永远遵照执行。
○皇帝又颁布谕旨:据奎林等人上奏,伊犁附近地区接连数日发生地震,城垣、仓库、兵房大多出现坍塌损坏等情况。此次伊犁地区,从五月二十三日起至二十七日,接连数日地震,导致城垣仓库、官兵住房出现坍塌损坏。凡是应当由官方修缮的建筑,准许动用公家银两进行修理。官兵住房方面,除了在城外游牧的各部落之外,那些在城内居住的官员,各自都有俸银,著交奎林等人,根据他们住房损坏的多少,酌情借给一两年或者数年的俸银用于修缮。兵丁都依靠钱粮维持生计,著交奎林据实核查,根据损坏情况计算数额,或是赏给一两个月,或是数月的钱粮用于修缮,以彰显朕体恤优待的心意。
○甲辰日(初三),皇帝颁布谕旨:据阿桂等人上奏,查明窦光鼐所弹劾的永嘉、平阳等县挪移库银、强行摊派各款项,经过严密访查,都并无此事的奏折,朕已经批示让该部知道了。至于窦光鼐所弹劾的平阳县知县黄梅,在丁忧期间演戏一事,经查实,本年正月,黄梅为他的母亲庆祝九十大寿演戏,他的母亲当时突发痰壅之症,恰好在演戏的当夜猝然离世。而窦光鼐却称是在他母亲去世之后,黄梅还在官署内演戏。为人之子就算忤逆不孝,母亲去世不知悲哀,也断没有迫不及待到母亲去世当天就演戏取乐的道理。如今据阿桂等人查明,黄梅是为母亲祝寿演戏,他的母亲在当夜痰壅身故,可见演戏是在丁忧之前。况且他的母亲已经年届九旬,风烛残年,猝然离世,也在情理之中。这件事关系到人的名节,窦光鼐贸然上奏,不做详细确切的访查。如果这件事真的像他原奏所说,那黄梅真的是行同禽兽,不齿于人类了。该学政不顾玷污他人名节,用毫无根据的言论冒昧上奏,实在是荒唐。窦光鼐,著予以申斥,仍令他据实明白回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世杰等人上奏,二十二、二十三两日大雨如注,洪泽湖内雨后水位又上涨了一尺二寸,连同此前上涨的水位,累计达到一丈五寸,水势浩大。山盱五坝的封土,现在仍然全力坚守。运口以外的束清坝,已经拓宽了五十余丈,新建的御黄东西两坝,一共拓宽了二十余丈,好让清水顺畅下泄,冲刷泥沙、抵御黄水,漕船可以在近日内全部渡过黄河等语。此前因为黄水盛涨,清水势弱,朕早已洞悉水势盈虚消长的规律,知道清水必然有旺盛的时候,曾谕令李奉翰等人,对高家堰一带的堤防工程,提前做好周密筹划,慎之又慎。如今湖内水位已经陆续上涨,高堰的水志桩,水位涨了一丈有余,果然不出朕所料。该总督等人更要时刻留心,应当将御黄东西两坝,再拓宽十余丈,让清水下泄更加顺畅有力,既可以冲刷淤积的浮沙,又不至于壅塞引发祸患,才算妥当,不可拘泥固执,一味死守蓄清的说法。至于山盱五坝,虽然应当坚守,但去年大旱持续时间很长,高邮、宝应等各个湖泊都已经干涸,完全足以容纳蓄水。朕的意思是,如果将智、信两座坝开放,让清水宣泄入湖,提前预备将来水势小的时候接济运河,完全有足够的容纳空间,似乎更为有利。著传谕该总督等人,审度时机,酌情办理,不可固执己见,也不必曲意迁就。另外阿桂在浙江,想必正因为河口水量小而筹划顾虑,著将李奉翰等人陆续奏报清水上涨的各道奏折,以及现在下达的谕旨,抄录一份寄给他阅看。
○皇帝又颁布谕旨:据常青、雅德等人上奏,查究殷士俊收受署泉州府知府郑一桂馈赠金叶一事。据郑一桂供称,自己和殷士俊原本是亲戚,上年富勒浑调任两广总督,殷士俊跟随一同前往,路过泉州时,自己曾将五十两金叶,托殷士俊转送富勒浑等语。富勒浑蒙受朕的厚恩,历任总督、巡抚,竟敢明目张胆收受下属官员的馈赠,营私枉法,实在是出乎情理之外。此前据孙士毅陆续审出,殷士俊上年路过泉州时,收受了郑一桂馈赠的五十两金叶,富勒浑曾经查出此事,只因为该犯和郑一桂向来有亲戚情谊,所以就饶过了他。朕当时还以为富勒浑只是知情纵容,还没有怀疑他有分肥染指的事情。如今这五十两金叶,既然是富勒浑自己贪墨所得,又怎么会怪他饶恕殷士俊呢?如此贪婪枉法、败坏官纪,还能像阿桂等人此前所上奏的,只是任由家人长随招摇贪赃,自己毫不知情吗?此前已经降下谕旨,认为富勒浑纵容家人贪索大量赃款,以及强行摊派书役银两、先侵占后归还的各项情节,还是以往犯案中常见的,比起雅德对用密谕传讯的事情,竟敢昧着良心徇私隐瞒,公然欺瞒掩饰的行为,情节要轻一些。如今富勒浑在离任之后,还收受下属官员的金两,那他在任时肆意贪索的情况,可想而知,实在是出乎预料。已经谕令常青等人,详细核查此外还有什么贪索的情节,据实快速上奏。现在看来富勒浑的罪行,又超过雅德了。著将常青、雅德的原奏折,以及朕的批示内容,抄录寄给阿桂等人,严加审讯,料想富勒浑也无从狡辩。等雅德押解到浙江后,就迅速拟定罪名上奏。奏折发出后,曹文埴可以顺道回原籍,探望他的母亲。阿桂、舒常,即刻押解富勒浑以及全案人犯,前来行在等候审问。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告知他们,仍令他们将现在审讯的真实情况,迅速回奏。
○乙巳日(初四),皇帝颁布谕旨:刑部具题,杨张氏与周万全通奸,因被年仅八岁的李么儿撞见呼喊,起意杀人灭口,刑部将杨张氏依照谋杀律例,拟判斩监候的一本,所办之事并不妥当公允。李么儿年仅八岁,年幼无知,撞见奸情,并非有心为之。可杨张氏害怕他向别人告知,就起意将他害死,在周万全逃走之后,把李么儿骗进房内,用稻草塞住他的嘴,又用麻绳缠绕勒住他的咽喉,当场将他害死。其淫荡凶残、狠毒残忍,实在是出乎情理之外。刑部将她拟判斩监候,就算归入今年秋审的情实案件,也不足以抵偿她的罪过。杨张氏著即刻处斩。自此以后,凡是谋杀幼孩的案件,如果孩子年龄在十岁以上的,仍然按照旧例办理;年龄在十岁以下的,就依照此案拟定斩立决,以震慑凶残之徒,彰显惩戒之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孙士毅上奏,殷士俊的供词里,有上年跟随富勒浑从福建前往广东时,郑一桂曾送给他五十两金叶,富勒浑得知后,想要呵斥责罚他,只因为他和郑一桂向来有亲戚情谊,所以就饶过了他的话。朕那时候还相信是殷士俊在外招摇贪索,富勒浑的罪过,只在于知情纵容。如今据常青等人查究出,郑一桂的五十两金叶,竟然是馈赠给富勒浑的东西,这件事太出人意料了。此前殷士俊所供认的收受金叶的情节,是想要自己一人承担,为富勒浑顶罪,这难道不奇怪吗?郑一桂馈赠富勒浑金叶的时候,富勒浑已经离任闽浙总督之职,下属尚且如此逢迎馈赠,那他在任时,必然有相互勾结、纳贿营私的事情,绝不止郑一桂一人馈赠的情况,不可不彻底查办,以办成铁案。现在常青正署理总督,徐嗣曾是该省巡抚,应当以雅德为戒,下属官员都是他们所管辖的,即刻著他们二人严密访查,此前富勒浑在福建任内,除了郑一桂之外,下属官员中有没有类似的交接馈赠的行迹,即刻据实严查回奏,不得稍有徇私包庇,导致核查不实不全。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传谕告知他们,并著他们迅速回奏。
○实授官福为正红旗蒙古副都统。
○丙午日(初五),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常青、雅德等人上奏,查讯郑一桂曾将五十两金叶,托殷士俊转送富勒浑一事,这件事太出人意料,已经谕令阿桂等人严加审讯了。如今想来,这其中的情节,还有需要逐一仔细追查的地方。此前据孙士毅查奏时,朕当时就怀疑,郑一桂馈赠总督的家人,就算送几十两到一百两银子,或许还有可能,何至于馈赠五十两金叶,本来就不合情理。如今据常青等人查究出,这笔金两竟然是馈赠给富勒浑的东西,难怪他知情饶恕,实在是出乎预料。但富勒浑在任时,必然不止郑一桂一人馈赠的事情,现在已经谕令常青等人严查回奏。著传谕阿桂等人,提审富勒浑,逐一严加审讯,层层追问,务必拿到真实情况,不得任由他狡辩掩饰,更不能只定他对家人受贿毫不知情的罪名。富勒浑贪赃的行迹已经全部败露,绝不可稍有替他开脱的余地。另外昨日因为富勒浑昧着良心败坏官纪,情节恶劣,谕令阿桂等人定案之后,押解他前来行在亲自审问。如今想来富勒浑长期担任督抚,而且年纪已经衰老,朕也不忍心亲自当庭审问他。阿桂等人如果将各项款项审讯明确,按照律法拟定罪名,案情属实、定罪恰当,阿桂、舒常就将富勒浑押解到京城,交给刑部监禁,再赶赴热河复命。倘若阿桂等人听信富勒浑的一面之词,把罪责都推给殷士俊等人,替他开脱,势必就要把全案人犯都押解到热河,朕亲自当庭审问。到时候不但富勒浑自身要遭受重刑,就连阿桂等人也会因此获罪,这就是所谓的爱他反而害了他。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告知他们。
○丁未日(初六),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孙士毅上奏,查讯富勒浑此前所说的,盐运使张万选送给他三万两银子,被他当场申斥阻止的情节。已经将张万选的家人、长随,以及总督衙门的兵役人等,全部按名提齐,亲自严加审讯,不但张万选的下人供称,从未见过自家主人送过银两,就连总督衙门的弁兵人役都称,不但没见过这件事,甚至连相关的传闻都没听过。现在已经将盐运使张万选暂行解任,押赴浙江当面对质等语。张万选既然经审讯并没有送银子的事情,那富勒浑为什么向孙士毅称上年到任时,盐运使张万选送三万两银子,被他当场申斥阻止?要么是张万选许诺了却没送,要么就是富勒浑一时信口诬陷,想要掩饰自己纵容家人贪索、自己并未分肥染指的事实,这些都还不能确定。张万选现在已经押解到浙江,一旦和富勒浑当面对质,不难查出水落石出。著将孙士毅的原奏折,以及朕做了折角标记的地方,抄录寄给阿桂等人阅看,提审富勒浑等人,务必当面对质明确,据实上奏,不得任由他支吾掩饰。另外现在富勒浑早就应该押解到浙江了,阿桂等人也应该将查审的大概情况,迅速驰马上奏,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奏报上来?著传谕阿桂等人,遵照接连下达的谕旨,逐一严加审讯,迅速回奏。
○戊申日(初七),蠲免河南商丘、宁陵、永城、鹿邑、虞城、夏邑、睢州、柘城、内黄、西华、太康、扶沟等十二个州县,乾隆五十年受旱灾地亩的额定赋税,数额不等。
○己酉日(初八),皇帝颁布谕旨:据特成额上奏,自己现已调任云贵总督,云南按察使特昇额是自己的亲哥哥,按照定例应当回避等语。特昇额是特成额的亲哥哥,自然应当回避,而且向来听说他为官平庸,询问他的弟弟特成额,说法也与此相符,难以胜任地方外任,著来京以部属官职补用。所遗留的云南按察使员缺,著王懿德补授。
○皇帝又颁布谕旨:据恒秀等人上奏,已经拿获脱逃的罪犯等语。此前据伊犁将军奎林等人上奏,有多名罪犯脱逃,自从严降谕旨之后,已经陆续将逃犯拿获在案。由此看来,如果真的迅速严加缉捕,何至于让刚脱逃的罪犯越境远逃?下属官员如果真的能遵照谕旨严行缉拿,时刻上心留意,拿获罪犯之后,除了将罪犯正法警示众人之外,对拿获罪犯的官兵,酌情给予微薄的赏赐;对在期限内不能拿获罪犯的,也记录他们的过失,那么下属自然知道奖惩劝诫。将此交付东三省的将军、大臣等,自此以后即刻遵照谕旨分别办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据镶红旗满洲都统绵恩等人上奏,据刑部主事佛喜保呈称,山东济宁卫前帮旗丁张大礼等人,呈控头船旗下人于士祥包揽漕务、侵吞渔利一案,此前钦差大臣审办时,没有查出幕宾、书吏收受赃银的情节;以及他在巡漕任内,曾令卫守备白兴贵出具巡漕期间并未受贿的甘结等各项情节的奏折。因此令军机大臣详细核查此案前后的卷宗。如今据查明,佛喜保所称的幕宾、书吏收受赃银的情节,此前他曾经上奏过,经庆桂前往查明,全属虚假。只有他令守备白兴贵出具巡漕并未受贿甘结这一节,此前从未上奏过,庆桂在济宁查办此案时,佛喜保也没有将甘结呈交出来,前后也没有告发的人。奏请令姜晟在查办安徽盱眙一案完结后,顺道前往济宁,就近查询。此案于士祥包揽帮船银米,长期霸占侵吞渔利,早就已经审明定拟正法,可佛喜保却屡次喋喋不休地申诉。如果只令姜晟顺道查讯,恐怕不足以让他心服。著传谕阿桂、舒常,在押带富勒浑来京的途中,顺道前往济宁,就近查讯。如果此案中佛喜保确实有应当对质的情节,就上奏令该员前往济宁对质。
○庚戌日(初九),皇帝下令增定武职官员的官阶,以及封典、处分条例,颁布谕旨:三通馆进呈的《皇朝通志·职官略》一门,朕详细批阅,其中所记载的文武官员官阶,有很多不妥当的地方。国家设立官职划分职责,文武并重。文职方面,在朝内有内阁、六部、都察院、各司,在地方有总督、巡抚,以至于知府、知县、佐杂小官,阶级层级分明,相互维系制约。至于武职官员,是国家的捍卫者,同样肩负着心腹重臣的托付,他们的阶级自然应当与文臣对等,才足以重视边防重任,激励军队。如今志书内,文职从正一品起算,而武职却从从一品起算,显然少了一阶;而且文职从正一品到从九品,一共十八阶,武职自从一品到正七品,只有十二阶,多少悬殊明显,体制上无形中就有了高低之分,这不是用来彰显朝廷典章、流传后世法典的做法。大抵议定官制、编纂志书,大多出自文臣之手,他们的本意就在于重文轻武。殊不知国家设立武职,原本就是想要他们冲锋陷阵、保卫疆土,他们的职责并不比文臣轻。明朝末年,文臣在朝中掌权,武臣在外为国效力,一两个内阁掌管兵部的大臣、科道的书生,构谋倡议,都足以掣肘武臣,最终导致武备废弛,边疆危急,国事最终不可收拾。这都是重文轻武的流弊,不可不引以为戒。所有武职人员,现在所缺少的正一品这一阶,应当按照朕此前钦定的领侍卫内大臣、将军为正一品的成例,增补进去。至于正七品以下,比文职少的五阶,也应当在京城内外武职衙门的微末员弁之中,按照他们的职守,酌情定出正、从品级,和文职官阶一体订正,以彰显统一规范。另外志书内记载,旧例武官正、从一品,都封荣禄大夫;正二品到从五品,都封将军,这也不妥当。此后更改定立新的条例,就都称大夫。但想来将军是独当一面的主帅,大夫是文臣的称呼,旧例却封将军,如今又改封大夫,名义上实在混淆不清。自此以后,武职正一品到从二品,都应当封为将军;正三品到从九品,应当分别酌情授予都尉、骑尉、校尉等名号,依次划分等级,以示区别。至于向来文职遇到降级处分,比如降一级的,都按照正、从品级计算,只从正品级降为从品级;而武职降一级,就直接降一品,办理既不统一,而且武职官员遇到处分,就算是官阶较高的,转眼之间就会降到末等弁员,相比之下未免太过不公。自此以后,武职的降级处分,也应当按照文员的定例,按照正、从品级核算议定降级,才算公平公允。文武原本没有轻重之分,官职体系关键在于整肃规范,必须详细进行更正,做到整齐划一,载入典章制度。所有一切增改的事宜,著军机大臣会同大学士、吏部、兵部,详细商议拟定后上奏。不久之后,大臣们商议回奏:查《中枢政考》记载,京城内外武职一共十六阶,比文职少了正九品、从九品两阶。奏请将蓝翎长定为正九品,太仆寺委署固山达定为从九品;绿营经制外委千总定为正八品,外委把总定为正九品,额外外委定为从九品,以补足十八阶。各阶之内,奏请增补乌鲁木齐都统为从一品,委署前锋侍卫、下五旗包衣参领为从五品,委署步军校、内务府领长为从六品,委署亲军校、前锋校、护军校、骁骑校、副护军校为从八品。奏请将包衣佐领、察哈尔副参领、佐领改为从四品,营千总为正六品,卫千总为从六品。正四品的驻防参领、正六品的监造火药官、正七品的弓匠固山达,奏请裁撤。至于降调处分,提督到游击,原本就按照正、从品级依次降级;都司以下只有正品级没有从品级,提拔任用的时候,升一级就升一品,降调也照此办理,也还算公允恰当。至于封典的名号,奏请将一、二品封为建威、振威、武显、武功等将军,三、四品封为武义、武翼、昭武、宣武等都尉,五、六、七品封为武德、武德佐、武略、武略佐、武信、武信佐等骑尉,八、九品封为奋武、奋武佐、修武、修武佐等校尉。编纂入条例册内,咨送三通馆增补修订。皇帝降旨:依照所议执行。
○皇帝又颁布谕旨:据明兴上奏,六月二十七日戌时,台庄地方突然遭遇暴风,兴武四帮的漕船,有四只沉没,七只撞损,淹死水手等共七人,沿河居民的草房,被大风掀掉屋顶一百多间,现在亲自前往该处勘察办理等语。此次漕船突然遭遇大风,加上当时正值黑夜,以至于船只沉没损伤,淹死人口,实在令人怜悯。著加恩按照定例予以赏赐抚恤。那些居民被大风掀掉屋顶的草房,著按照该巡抚所上奏的,查明情况办理,以彰显体恤之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世杰等人上奏,从六月二十八日起至七月初二日,湖水又接连上涨,连同此前的涨幅,一共涨到一丈三尺多寸。从清口顺畅流出的水势已经很大,分流入淮扬运河的水,也骤然汹涌起来,随即又将御黄东西两坝的口门拆拓宽,一共宽五十余丈。山盱五坝之内,此前开放的义字一坝,还不足以满足分洪宣泄的需求,又将智字坝的封土启除过水等语。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朕早就料到今年湖水必然有盛涨的时候,曾谕令该总督等人,将山盱五坝之内先开放两座坝,以利于顺畅宣泄。如今两座坝已经启放过水,下游的高邮、宝应等各个湖泊完全可以容纳,可湖水仍然有上涨的势头。如果再将仁、礼等坝开放,又恐怕宣泄过多,下河一带的田亩被淹,对百姓的生计也有很大的妨碍,这几座坝还应当谨慎坚守。朕的意思是,如果清水再上涨,不如将清口东西坝的口门再行拆宽,让清水顺畅流出,毫无阻滞,既可以将淤积的浮沙冲刷干净,又不会妨碍下河的田禾,更是两全其美。另外濒临运河的车逻等坝,朕多次亲临视察,对情况十分清楚,也应当加土谨慎坚守,不可让其过水,淹及下河的民田。该总督等人务必要审度时机,妥善办理,以不负朕的心意。
○皇帝又颁布谕旨:据刘秉恬回奏,山西地区有人趁灾放债,越境购买田产一事,奏折内称,这些低价买田的人,一听说官府要出面管理,必然会隐匿不出,畏法潜逃,等事情过去之后,又会出来认领,引发争端。奏请敕令河南巡抚等人,严加禁止,酌情办理等语。这件事毕沅上奏之后,朕接连降下谕旨,令该巡抚妥善筹办。不久前据毕沅回奏,该省贱买贱卖地亩的情况,自从奉旨降低利息、允许回赎之后,百姓都知道保家畏法,陆续赎回土地的人很多,双方都没有异议,所办之事十分妥当合理。如今刘秉恬又上奏,请求在执照内注明不得冒认索价的字样,以免滋生纠纷,虽然也是调剂的一种办法,但恐怕多设立条例,反而滋生更多纷扰。刘秉恬既然有此上奏,著将他的原奏折抄录寄给毕沅阅看。
○辛亥日(初十),孝懿仁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明兴上奏,台庄地方在六月二十七日突然遭遇暴风,兴武帮的漕船沉没损伤,有淹死人口的奏折,已经降下谕旨按照定例抚恤了。本日据柯藩、阿那布上奏,该帮张国兴、陈上达的一条船遭遇风浪沉没,冲失米粮七百八十七石,又捞起浸湿的米粮五百一十九石等语。内河漕船沉没,漂失米石,按照定例应当责令通帮的旗丁赔补。虽然此次是突然遭遇大风,人力难以抗拒,但如果贸然予以宽免,恐怕将来旗丁亏缺漕粮,难免会捏报受灾,希图豁免的弊端。所有张国兴等人冲失的米石,著加恩分多年限期补交,以缓解旗丁的压力。至于应当抚恤的事宜,仍然遵照此前的谕旨办理,以彰显体恤之意。将此传谕毓奇、明兴,并谕令柯藩、阿那布知晓。
○皇帝又谕令:雅德对于富勒浑家人贪索等事,不但不据实上奏,还极力担保富勒浑操守严谨,已经降下谕旨将雅德革职,押解赴浙江,交给阿桂等人归案审办了。雅德对于用密谕传讯的事情,竟敢昧着良心徇私隐瞒,编造谎言担保上奏,还和富勒浑相互挪用银两,串通一气,情节十分恶劣。但终究不是侵贪的实际行迹,他的罪行还不至于像富勒浑那样被查抄家产。此前经阿桂等人议定,将浙江省清查亏空案内,流抵亏欠的十三万九百余两银子,责令富勒浑、雅德、福崧按名下分赔归还。除了雅德本分应当赔偿的之外,所有富勒浑名下应当赔偿的银两,因为他的家产已经被查抄,就责令雅德全数代为赔偿,以彰显惩戒之意。另外富勒浑自然早就已经押解到浙江了,阿桂等人也应该将查审的情况,迅速驰马上奏,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奏报上来?此前已经有旨催促,著再传谕阿桂等人,即刻将各项款项逐一审讯,务必拿到真实情况拟定罪名,迅速回奏。
○壬子日(十一日),皇帝颁布谕旨:据李世杰等人上奏,初三、初四两日大雨滂沱,雨势异常猛烈,清水、黄水,连同中河的水同时暴涨,山安黄河北岸的李家庄工尾,以及汤家庄两处,先后坍塌堤工五十余丈和八十余丈不等;清江上游北岸的二井缕堤,淮关下游南岸的周家庄缕堤,都在初四日巳时漫溢过水,各自塌宽十六七丈;又将清江南岸、千根旗杆下游的五孔桥堤工冲垮漫缺,水从玉带河旁溢出,导致清江一带被淹等语。这件事朕在春天就已经预料到了,大凡事物盈虚消长,自有其必然的道理。连年黄水盛涨,清水势弱到了极点,就知道清水必然有旺盛的时候,曾谕令李奉翰等人,对高家堰一带的堤工,加倍注意修防护卫,周密筹划妥善办理,不要等到临时手忙脚乱。如今果然出现了这几处漫溢的情况。朕经历的事情已经很多,对于盈虚消长的道理,随时体察,提前训谕该总督等人,谨慎坚守高堰堤工,启放智、信二坝,拆宽东西坝口门,以利于宣泄。该总督等人也能谨遵朕的训示,逐一妥善办理,提前预防。现在虽然有漫溢的地方,但高堰堤工得以保全平稳,漫过的水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实在是提前预防的成效。此次漫溢,终究是因为清水突然暴涨,又遇上疾风暴雨,人力难以抗拒,以至于抢护不及,朕实在不忍心治他们的罪。所有李奉翰奏请交部治罪,李世杰、书麟奏请交部严加议处的请求,都著加恩宽免,就连防守疏忽的各员弁,也著一体宽免。上年李奉翰在运中河之内,不早早修建闸座,导致水没有地方蓄积,又不将清口东西坝的口门收小,清水毫无保留地宣泄出去,处处贻误,因此降下谕旨将该总督等人降为三品顶戴,以彰显惩戒。今年该总督对于防守宣泄的各项事宜,还能遵照朕的指示,妥善办理,虽然现在出现了漫工,终究不是去年贻误可比,因此免除他们的治罪。现在该总督等人也不必惊惶失措,只应当共同周密筹划,一面先将漫口的两处堤头盘镶裹护,不让它继续塌宽,一面购置准备料物,尽早兴工堵筑,以求迅速完工。至于漫水经过的地方,民田房屋难免被淹,淮安各属上年受旱灾本来就严重,今年幸好依靠麦收接济,如今秋禾又被水淹,百姓的生计更加艰难,朕心中十分怜悯。该总督等人即刻饬令派出的各员,分头查勘,酌情发给口粮,切实妥善抚恤,务必让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不让一个人流离失所,以不负朕挂念灾黎的心意。所有搁浅的漕船,也令他们设法筹办,让漕船按期渡过黄河,迅速北上。除了已经谕令该总督等人妥善迅速办理之外,所有四月内,朕早就预料到清水会上涨,提前令他们留心的寄信谕旨,著交留京的王大臣、大学士、九卿阅看,并著发抄通告全国知晓。
○皇帝又谕令:李侍尧等人上奏,审拟江陵县百姓蒋鲁玉等人,控告该县知县及书吏侵蚀赈银一案。审讯得知,江陵县书吏苏秉六等人,虽然没有侵吞赈粮赈银的情节,但在复查户口时,勒索保正白银六十余两,五人分用。知县孔毓檀,对于灾赈银两没有侵蚀行为,但在领到银粮后,先发放附近各垸的,那些较远的地方,直到本年正月才开始发放,导致灾民情急之下呈告。奏请将孔毓檀革职,从重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书吏苏秉六等人,从重改发乌鲁木齐为奴等语。朕详细审阅此案的情节,该县对于灾赈银两,不能按户发放,以至于灾民情急控告。该县知县如果真的有侵蚀入己的情节,自然应当从严治罪,就算立刻处以重刑,也不算冤枉。如今孔毓檀领到赈银,不按照初赈、二赈的定例,让远近的灾民同时都能享受到实惠,他的过错只在于办理不善,和侵蚀入己的人有区别,予以革职,已经足以抵偿他的罪过,发往军台效力的处罚,著加恩宽免。至于书吏,如果另外有欺压百姓、借端敲诈、赃款数额巨大的情况,自然应当立刻正法。如今苏秉六等人跟随本官承办赈务,勒索保正银两,每人只分得十余两,对于呈报的户口,也没有增减的情节,就按照李侍尧等人所拟定的完结,也足以彰显惩戒。其余的著该部商议上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世杰等人上奏,清口一带初三、初四两日大雨滂沱,雨势异常猛烈,黄河北岸李家庄、汤家庄等处先后漫溢,已经明降谕旨,将该总督等人所请治罪之处加恩宽免了。该总督等人此时不必过于惊惶,以至于手足无措,只需要全力购置准备料物,堵筑各个漫口,同时切实抚恤受灾的百姓。至于河水回落,粮船搁浅,尤其关系重大,朕心中十分挂念。该总督更应当会同毓奇,设法办理,让末尾的帮船按期渡过黄河北上,以求在期限内抵达通州。另外上年山东、河南、安徽等省受旱灾成灾,朕挂念穷苦百姓,加恩赈恤,所花费的不下千百万两库银。如今汤家庄、李家庄等处的漫口,兴工堵筑,以及抚恤受灾地区,所花费的比起上年,不过是二十分之一。著传谕李世杰等人,将此次堵筑漫口大约需要花费多少,全盘核算,据实回奏。所有本日所降下的谕旨,以及李世杰等人的原奏折,著抄录寄给阿桂阅看。等他审办富勒浑一案完结,回到清口时,那时候漫口应该已经合龙完工,阿桂应当亲自到该处,和李世杰等人周密商议勘察,对善后事宜会更有好处。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传谕告知他们,仍著李世杰等人,将现在漫口是否已经裹住、没有继续塌宽,受灾百姓如何抚恤,江西末尾的帮船是否已经顺利通行的情况,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皇帝又颁布谕旨:本日又据毓奇上奏,初四日,淮关以南的周家庄南岸缕堤,水势漫过堤顶,所有在后面的江西南昌前等帮漕船,正首尾相连行驶,忽然因为正河水流被分流走,同时有六十余只粮船搁浅。现在总督、巡抚等大臣正赶紧筹办堵闭漫口,等正河恢复通畅,就严督搁浅的各帮船,奋力挽运前进等语。周家庄在淮关下游,而江西南昌前等末尾的帮船,还在周家庄的下游。该处因为上游漫口,正河的水流被分流,水势顿时回落,以至于漕船搁浅。现在自然应当赶紧修船补漏,等正河恢复通畅,就催赶前行。但运河的堤工,和外河不同,施工还比较容易。现在李世杰等人正督率民夫兵弁,购置料物堵筑,想来不日就可以堵闭断流,让正河全部恢复通畅。毓奇就可以督催搁浅的船只,全力挽运,迅速抵达通州。上年因为南北运河浅阻,加上江南、山东、河南地方受灾范围广,需要米粮赈恤,因此将漕船在沿途截留,以至于抵达通州的船只较少。又因为沿途起卸剥运,导致船上的货物被掀卸,京城所需的南方货物,都由粮船装载运来,难免导致物价上涨。今年是闰七月,粮船抵达通州的时间,比去年要早,而现在淮安搁浅的末尾船只,只有六十余只,数量不多。著传谕毓奇,等漫口堵闭之后,即刻将末尾的各帮船,催令飞速渡过黄河北上,抵达通州交纳入仓,以求不误正供。不可因为牵挽艰难,又将船上的货物掀卸,导致货物减少、价格上涨,十分不妥。另外另一片奏折所奏的,派委将弁设法防护淮安新旧城门的事宜,办理都十分妥当,一并著毓奇、李世杰等人全力赶办,所有事情都以妥当迅速为首要原则。
○癸丑日(十二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昨日据李世杰等人上奏,初三、初四两日,黄河、运河两河的堤工,同时有多处漫溢,已经明降谕旨,令他们妥善迅速办理堵筑、抚恤等各项事务了。从前老坝口漫工,淮安城内被淹,此次五孔桥堤工漫决,水从玉带河旁溢出,清江浦一带被淹的情况,轻重如何?现在水势想必已经渐渐回落,该总督应当赶紧将官员的衙署,以及居民的房屋,全力整理修缮。所有受灾的百姓,尤其应当切实抚恤,酌情发给口粮,不让他们有丝毫流离失所。至于河水回落,粮船搁浅,尤其关系重大,该总督等人务必会同设法办理,先将运河的堤工补筑好,让河水回归河槽,还没渡过黄河的江西各帮船,依次通行,渡过黄河北上,不要耽误抵达通州的期限,才算妥当。另外昨日毓奇上奏,有六十余只粮船搁浅,只让搁浅在滩涂上的船只立刻修补,等漫口堵闭、正河水涨的时候,就装载货物跟帮前进;那些受损过重、不能行驶的船只,就令拆卸船板以清理河道等语。这类拆卸船板的船只,到底有几只?除了拆板的船只不能抵达通州之外,所有今年可以抵达通州的漕船,到底有多少?和上年相比,数量多少、时间早晚如何?著毓奇全盘核算,详细回奏。另外李世杰的病体还没有完全痊愈,如今又遇上这漫溢过水的事情,亲眼看到情形,自然不免惊惶焦急,朕心中十分挂念。著传谕该总督,不必过于劳累,务必要放宽心调养身体,坐镇办理各项事务,爱惜精神,以求身体恢复康健,不负朕的眷顾挂念。至于黄河北岸的李家庄,在汤家庄的下游,从前高晋想要改移运口,此处是清口下游,办理起来不会棘手,还比较容易堵闭。该总督等人应当等漫水一过,迅速聚集料物、召集民工,按期堵筑。并著将各个漫口,以及被水淹没的地方,详细绘图标注说明,进呈朕御览。仍将漫水是否已经消退,江西末尾的帮船是否已经通行,以及受灾百姓如何抚恤的近日情况,迅速回奏。
○皇帝又颁布谕旨:据福海上奏,初三、初四两日,运河水位暴涨,里河二井堤工,以及周家庄、五孔桥等处先后漫溢等语。从前外河老坝口堤工漫溢,淮安是下游的顶冲之地,衙署房屋都被水淹。此次二井、周家庄等处漫口,地处清江浦的冲要之地,因此突然被水淹浸,地势不同。但淮安是清江的下游,昨日据毓奇上奏,现在正派委将弁设法防护新旧城门。本日又据福海上奏,派委书巡、家役保护册档、钱粮等语。淮关距离郡城不远,著传谕该监督,即刻将淮安城是否有漫水波及城垣、衙署,以及居民房屋有没有被冲毁的地方,据实迅速上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甲寅日(十三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兰第锡等人上奏,新堤各挑水坝工程,以及各工都平稳的奏折,朕阅览后十分欣慰。秋汛即将到来,更应当加倍谨慎恭敬,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朕看图纸内所绘制的毛家寨一带堤工,属于正面对抗水流冲击的地方,而且地势呈河湾形态,未免压力过大,应当在此处修筑一道挑水坝,将水流挑向北方,以分散水势,免得此处压力过重。朕已经用朱笔做了标记,著将原图发给该总督等人阅看,如果可以,即刻遵照办理,迅速施工,让秋汛期间的堤工更加稳固。不久之后,大臣们回奏:毛家寨堤工是过去沈堤的旧基,地势向北湾环,连年修筑埽工,已经将水流挑向北方。六月间,兰阳十四堡头坝埽工外,河床被刷深六丈,该处距离这里只有十里,形势十分吃重,现在渐渐趋于平稳,挑水坝似乎可以暂缓修建。皇帝降旨:欣慰阅览。
○乙卯日(十四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福崧上奏了六月份的粮价单奏折,里面开列太原各府州属的米、麦等价格,和上月相同,以及比上月稍有增减等语。各府州每月的粮价,随时有涨有落,情况各不相同,自然应当将价中、价贵、价平等字样,在各府州的米、麦等项目下分别详细注明,才能一目了然。如今该巡抚只称和上月相同,以及略有增减的地方开报,十分不清晰。著传谕福崧,此后奏报各府州属的粮价清单,务必将价中、价贵、价平等字样,分别清楚填写注明,不得再像之前这样笼统开报上奏。
○皇帝又颁布谕旨:此前据李世杰等人上奏,初三、初四两日,黄河、运河两河的堤工,同时有多处漫溢,已经接连降下谕旨,令该总督等人切实妥善迅速办理堵筑、抚恤等各项事务了。现在水势是否已经渐渐回落,漫水经过的地方,田亩房屋被淹的,到底是哪些地方?上年淮安各属受旱灾比较严重,如今秋禾又被水淹,百姓的生计更加艰难,不可不切实抚恤。另外上年淮徐一带,以及湖北、安徽等省,受旱灾的地方很广,此次淮安所属就算有被水的地方,也不过是一隅之中的一隅,抚恤所用的银两,以及堵筑漫口大约需要花费多少,著李世杰等人全盘核算,据实迅速上奏。至于河水回落,粮船搁浅,该总督等人应当赶紧会同设法办理,先将运河的堤工补筑好,让河水回归河槽,还没渡过黄河的江西各帮船,依次通行,渡过黄河北上,这件事尤其关系重大。该总督等人自前次奏报之后,又过了好几天,还没有看到续奏,想来是要等漫水消退,各项事务稍有头绪,再行奏闻。朕日夜挂念,一刻也不能放下。著传谕该总督等人,即刻将近日情况如何,漫口是否已经裹住、没有继续塌宽,江西末尾的帮船是否已经通行,以及受灾百姓如何抚恤的情况,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皇帝又颁布谕旨:据孙士毅回奏,富勒浑派差口岸的书役,先令他们缴纳赔补帮贴的银两,确实是先侵占后归还,以及查抄富勒浑家口、船只、行李、财物,和李世荣父子的资产,审讯出李约罗等人的供词的各道奏折,著抄录寄给阿桂等人,归案查对审办。等李约罗等犯人到浙江时,一并严加审讯。至于富勒浑,以及他的家人殷士俊等人,在五月二十九日,以及六月初二等日,先后从广东押解赴浙江,六月内早就应该押解到了,为什么阿桂等人还没有将大概情况具奏上来?就算案内的情节不能一时审明定拟,也应该将审讯出的现有情况,先行入奏。此前已经降下谕旨,催促他们迅速审办,如今又过了数日,著再传谕阿桂等人,即刻遵照接连下达的谕旨,并查对孙士毅先后奏到的各项条款,迅速严加审讯上奏。
○丙辰日(十五日),中元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寝、端慧皇太子园寝。
○皇帝颁布谕旨:据书麟上奏,安庆、凤阳、庐州、滁州、泗州各府州属,在六月内雨水过多,山水暴发,低洼地亩以及临湖的滩地都被水淹,房屋有零星坍塌,没有人员伤亡,现在正饬令下属查明情况,妥善办理等语。上年安徽受旱灾比较严重,收成不好,如今又因为雨水过多,导致安庆、凤阳、庐州、滁州、泗州等府州属的民田房屋被淹浸,朕心中十分挂念。该巡抚即刻饬令下属查明被水的地方,全力设法疏导排泄,对于受灾的穷苦百姓,务必要加意抚恤,不可拘泥于常例。如果有应当借给种子、口粮的,就酌情借给。该巡抚即刻督饬所属,切实办理,让灾民都能享受到实惠,以不负朕挂念穷苦百姓的心意。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本日据陈步瀛等人奏报两水田禾情况的奏折,里面称怀宁、桐城,以及凤阳、定远等处,在六月十一、十二两日大雨如注,山水暴发,一时排泄不及,以至于濒临长江、淮河的低洼地亩,有零星积水等语,和书麟所上奏的情况相符。现在书麟驻扎在清江,距离安徽省城稍远,往来上报,恐怕不能周到迅速。著传谕陈步瀛等人,即刻查明被水的地方,督饬所属设法疏导排泄,现在有积水的地方是否已经消退,对田禾有没有妨碍。那些急需抚恤的地方,即刻加意抚恤,妥善办理,以宽慰朕的挂念。和去年百姓的生活情况相比,到底如何?著即刻迅速上奏。此后如果有必须紧急上奏的事情,不妨据实先行奏闻,再禀报该巡抚,以免延误。
○皇帝又颁布谕旨:据李世杰等人上奏,河湖水势继续上涨,初八、初九两日,桃源厅属南岸的司家庄,以及外河厅属北岸王营减坝下游的烟墩两处,又发生漫溢。该处堤内靠近盐河,漫水被盐河阻挡,分流的水量不多。桃源的司家庄,和洪湖只隔了一道堤,堤内的湖水本来就已经涨满,如今堤工虽然漫开,但测量黄水水位,还比湖水高一尺多,水流势头十分平缓。黄河先后两处漫口,都不会导致河流改道,河水仍然走主河道,迅速向东流去等语。阅览所进呈的图纸,司家庄漫口虽然只有四十余丈,但河湖连成一片,水势浩大,终究值得担忧,此处应当迅速堵闭。该处接连张福口引河,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已经挑挖得深通,如今被黄水平漫,又难免淤积,等漫工堵闭之后,即刻将浮沙疏浚,才不至于前功尽弃。淮关对岸的周家庄,水流湍急,导致运河下游的粮船有零星搁浅,尤其关系紧要,此处急需首先堵闭,让河水充裕,还没渡过黄河的江西各帮船,依次通行,渡过黄河北上,才算妥当。至于黄河北岸李家庄、汤家庄、王营减坝下游的烟墩几处漫口,距离大海不远,而且有盐河阻挡,分流的水量不多,口门的水势平缓,自然容易堵闭,不妨依次办理。另外万锦滩在六月底,水位又上涨了五尺,昨日据兰第锡等人奏报,河南省的新堤各工处处危险,全力抢护,而下游老坝工的水志桩,水位涨到二丈三尺,洪泽湖内的水志桩,水位也涨到一丈六尺三寸,河湖同时异常上涨,实在是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如今李家庄等处有几处漫溢,消解了水势,上游不至于溃决,造成的祸患还比较小,而且高堰堤工得以保护完好,未尝不是不幸中的万幸。朕正感谢神明庇佑,以手加额,该总督等人绝不可稍有不满,只应当更加心怀虔诚,祈求神明保佑。至于被水的居民,有需要抚恤的,要切实抚恤;漫溢的地方,有需要赶紧办理的,要全力赶办。该总督等人务必要同心协力,依次妥善办理,以不负朕的心意。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告知他们,仍将近日堵筑漫口,以及搁浅的末尾帮船、灾区赈恤等各项事宜的进展,迅速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
○皇帝又颁布谕旨:据阿桂等人上奏,查讯富勒浑等人供词的奏折内称,据富勒浑供认,自己确实不知道郑一桂有送给殷士俊金叶的事情;审讯殷士俊,他坚称确实是送给自己的东西,郑一桂并没有托他转送给主人;而严加审讯郑一桂,他却供称确实是送给殷士俊的等语。这件事朕早就怀疑未必是这样,屡次和军机大臣说过。五十两金叶,数额不多,富勒浑就算收受几百两金子,也是贪婪之徒常有的事,而且当时富勒浑已经离开福建省,郑一桂更不值得再行馈赠。他所说的并非送给富勒浑,还算可信。就算这笔金叶确实是馈赠给富勒浑的,而殷士俊因为平日受他恩惠深重,想要替他隐瞒,而且自己知道种种劣迹已经败露,必然会获重罪,就算把这件事承担下来,罪名也不会再加重,因此坚持之前的供词,也是人之常情。但富勒浑已经离任,下属官员还有这样的事,那他在福建任内,必然有收受贿赂的情弊。现在如果再加深究,就会辗转牵连,案子难以迅速了结,而且也不是朕向来做事不做过头的本意。所有郑一桂馈赠金叶一事,竟然不必再行追查,就可以就此完结。只有奏折内称,富勒浑强行摊派各个口岸先缴纳一万九千余两银子,据富勒浑供认,在兼署海关监督时,正赶上各个口岸有很多银两没有解到,担心赔补没有着落,因此提前筹划垫解,等穆腾额回任交接的时候,恰逢殷士俊等人的事情败露,因此上奏归公等语。根据这一点,富勒浑先侵占后归还的事实,已经百口难辩。关税是海关监督的专职,总督不过是兼管,就算税课有缺额,自然有该监督回任后料理,富勒浑何必提前过分操心,筹划垫款,令书吏先行缴纳?上年该关的税课十分充足,本年也绝对没有缺额的道理,那这笔银两,又要交还给什么人?他想要侵吞入己,实在是显而易见的。等殷士俊等人的劣迹败露,才上奏报解充公,这种伎俩,岂能瞒过别人的眼睛,恰恰暴露了他自己前后矛盾的心思。富勒浑的罪过,确实就在这里。著阿桂等人严加诘问审讯,不得任由他支吾掩饰。或许是富勒浑听了殷士俊等人的怂恿,说这些口岸书吏的银子,尽可以收受,富勒浑被他们愚弄,以至于昏聩糊涂,做出先侵后吐的事情,也著阿桂等人严加审讯,务必拿到真实情况。至于盐运使张万选送富勒浑三万两银子未被收受一事,据奏富勒浑供认,上年到广东后,张万选曾说要送三万两银子,因为还只是空话,就当面严加申斥,后来罚他赔修漕船,以示惩戒等语。因为一句空话就严加申斥,可想而知如果真的送来了,他就会收下了。这件事此前孙士毅上奏,传讯张万选,他称并没有这件事,因为只是一面之词,当时将张万选解任,押赴浙江对质。该员现在应该已经到浙江了,著阿桂等人即刻严加审讯,并令他和富勒浑当面对质。如果张万选从前确实说过这话,后来因为富勒浑的事情已经败露,怕说出来和受贿者同罪,因此狡赖,那张万选就是卑鄙狡诈的小人,就应当革职治罪。如果确实是富勒浑信口诬陷,就更是可笑了。至于所上奏的富勒浑呈出广东藩司、臬司两司抄录送来的殷士俊等人的口供一事,这件事孙士毅也已经上奏,询问藩司许祖京等人,他们称并没有将口供私下抄录送过去。那富勒浑呈出的这份口供,又是从哪里来的?除了降下谕旨令孙士毅严加询问藩司、臬司两司之外,著阿桂等人当面审讯富勒浑,这份口供是什么时候送的,什么人传递的,一并归案上奏。看来富勒浑的罪过,重点在于强行摊派口岸书役银两、先侵后吐这一节,阿桂等人只需要秉公确切审讯拟定罪名,料想富勒浑也难以掩饰,阿桂等人绝对不能替他曲意包庇。另外据常青等人上奏,截拿富勒浑差遣的弁兵,以及管解银两的奏折,里面称有富勒浑寄给江兰的信物,著将原奏折抄录交给阿桂等人,令他们查对审办。再本日续据李世杰等人上奏,司家庄、烟墩又有漫口的事情,河湖局面大变,著将原奏折,以及所降下的谕旨,一并抄录寄给阿桂阅看。
○皇帝又颁布谕旨:此前据孙士毅上奏,讯问藩司许祖京、臬司姚棻将审问殷士俊等人的供词,呈送富勒浑阅看一事。据称,外省呈送督抚供词,都是抄录一份呈送备查,并非送看之后还要取回。如果两司确实送过供词,现在还在富勒浑那里,不难拿出来作证,明明是省城人多口杂,暗中听到了风声,就托词是两司送的,来坐实这件事等语。本日阿桂等人上奏,审讯据富勒浑称,口供确实是许祖京、姚棻禀见的时候,亲自送给他阅看的,如果真是探听来的,怎么可能一字不差?现在有原送的供词可以作证,已经一并呈缴等语。富勒浑呈出的殷士俊供词,是藩司、臬司两司抄录送来的,已经有确凿证据,为什么孙士毅询问的时候,两司都不承认?这件案子孙士毅奉旨秘密查办,饬令两司审办,自然应当加倍注意严密,可许祖京、姚棻却将供词私下送给富勒浑阅看,事后经孙士毅诘问,又强词夺理掩饰,自然有应得的罪过。况且供词抄本已经据阿桂等人附在奏折里进呈上来了,许祖京、姚棻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著传谕孙士毅,即刻将两司如何呈送的情节,严加询问,令他们据实答复,迅速回奏。
○任命编修吴省兰为浙江乡试正考官,编修邱庭漋为副考官;侍讲陈万青为江西乡试正考官,编修汪学金为副考官;编修吴敬舆为湖北乡试正考官,编修关槐为副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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