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一千二百九十(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一千二百九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五十二年,丁未年,冬季十月,乙未朔(初一)。祭祀太庙,皇帝亲自前往主持行礼仪式。

○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

○ 派遣官员祭祀孝贤皇后陵、端慧皇太子园寝。

○ 颁布乾隆五十三年《时宪书》。

○ 顺天府举行乡饮酒礼。

○ 皇帝下谕:此前据王公大臣,以及各省督抚大吏等奏请,因乾隆五十五年是朕八旬万寿圣节,请求举行万寿庆典。朕念及内外臣工,集体欢呼祝祷,出自内心的至诚,因此降旨允准施行。朕临朝御宇五十余年,年寿跻登八十高寿,皇室五世同堂,厚集福庆、广布恩光,天下之内欢欣腾跃,理应特降恩泽,以光大这一盛大典礼。除恩诏内的条款,到典礼日期再行颁布外,所有下一届乡会试正科,着提前到五十三年八月、五十四年三月举行;五十四年秋季,举行恩科乡试;五十五年春季,举行恩科会试,以此彰显乐育人才、广布恩泽,以教化世道、培育人才的至诚心意。

○ 下令编定《诗经》乐谱。皇帝下谕:朕此前披阅朱载堉《乐律全书》中的乐谱,里面只填注了五、六、工、尺、上这类工尺字,并没有同时标注宫、商、角、徵、羽五音。而且对于《雅》《颂》中的《烝民》《思文》等诗篇,用时下俗乐的豆叶黄这类牌名、民间小调来分谱,未免是援引古制却落入俗套。另外他所著的琴谱,一根弦之内,用了正、应、和、同四声,长的达到十六次弹拨,繁琐到了极致。而且一个音之内,已经加入了抑扬高下的变化,这是白白滋生繁文缛节,却近于柔靡浮华,和时下的戏曲没什么两样。朕曾经降旨,交由皇六子永瑢,以及邹奕孝等人,将朱载堉《乐律全书》中疏漏、歧误的地方,详细订正,分条列出,记载在本书的提要之后,以流传永久、彰显雅正。

朕又想到,《诗经》三百篇,都可以配乐歌咏。魏晋时期,还有《文王》《鹿鸣》等四章乐谱流传,只是没有标注宫调,后世学者茫然不知其法。而朱载堉的诗谱,又固执地坚持周代诗歌不用商声的说法,用角调为《国风》谱曲,用徵调为《小雅》谱曲,用宫调为《大雅》谱曲,用羽调为《周颂》谱曲,唯独用商调为《商颂》谱曲。要知道,商调是宫商角徵羽五音里的商,不是夏商朝代的商,他这种做法穿凿附会、拘泥浅陋,不用辩驳就知道是错的,哪里配得上谈论五音、阐述《诗经》三百篇的要义呢?

况且古代的雅乐,都讲求一字一音。《虞书》里说“依永和声”,即便有清浊长短的节奏,配合五声六律,也只在一句的几个字之内,分出抑扬高下,不能在一个字、一个音之内,加入婉转拉长的声调。后世古法渐渐湮没,为了取悦听者的耳朵,大多有一个字就婉转拉长到好几个音的情况,这是时下民间伶优所做的事,正是古人所讥讽的繁复浮靡的音乐,不配谈论雅乐。

此前朕亲自审定韶乐,仔细研读皇祖钦定的《律吕正义》,里面考订精准详审,都以一字一音为核心,实在是古乐的正声,应当永远遵守。如今的朝会大典,钟磬齐鸣,极为庄重典雅。朕此前在经筵典礼上,下令歌咏《抑》《戒》等诗篇;在琼林宴、鹰扬宴两场典礼上,下令歌咏《棫朴》《干城》等诗篇,都是朕亲自指定的。

而《诗经》三百篇全诗,三代之后,从来没有全部编定乐谱的。朱载堉所谱的曲子,又掺杂了俗调,有的甚至自行杜撰,不值得作为准则。理应详细加以订正,配合宫商音律,让操琴习乐的士人,都能吟诵诗歌、配合歌咏,更足以彰显盛世的美好。着派皇子等人,会同乐部大臣,尽心精细核查。诗篇之内,应当用某宫某调的,都要详细审察文义,确定对应的宫调,依旧在各乐谱下并排标注七音字样,汇编成一部书。让《诗经》的四始六义之文,都可以配乐歌咏,节奏分寸,都符合正始年间的纯正音律,希望能考证古制而更超越古制,以符合朕梳理乐制、集其大成,引导世俗回归雅正的至诚心意。将来书编成的时候,就把这道谕旨放在卷首,也不用再另外写序了。

○ 皇帝又下谕:据长麟奏报,按资历升任广西柳州府知府的现任山东运同王讷,才情拘谨,难以胜任知府之职,请求照例加一级,留任运同原职,依旧给咨文送吏部备案等语。所奏的内容,情弊十分明显。柳州向来是烟瘴之地,唐代柳宗元就曾被贬官到这里,是人所共知的事。虽然如今和过去情形不同,但该地终究地处边远,官员不免视为畏途。如今王讷现任山东运同,这个职位的俸禄本就优厚,按资历升任柳州知府,自然更害怕远赴边地。该巡抚所奏,虽然以王讷才情拘谨、难胜知府之任为托词,而该官员反而能以升衔仍留任运同,安享优厚俸禄,这名义上是严格考核,实际上暗地里为属员规避远任开了方便之门,正所谓表面上是责罚他,实际上却是优待他。这样的情节,岂能逃过朕的洞察。

如今对于该巡抚徇私、以及王讷规避调任的过错,姑且不予深究。但如果准许王讷仍留任运同原职,反而让他遂了规避的私心,无法起到警示作用。王讷着照例加一级,就以原品退休,不用送部引见。至于此后各省督抚,如果因为有了这道谕旨,对于由吏部推升的人员,无论其才能是否胜任,都不据实陈奏,听凭其升任,要知道这些官员,原本都是应当送部引见的人,到时候被朕看出才具平庸、难以胜任,唯该督抚是问,恐怕担不起这个罪责。

○ 丙申日(初二)。皇帝驾临乾清门听政。

○ 皇帝下谕:据奎林等人奏报,伊犁领队大臣福宁,坠马身亡,所留下的员缺,请求另外派发官员前往接任等语。福宁此前在军营出力,如今因坠马身亡,十分令人怜悯。着加恩赏银二百两。所遗的领队大臣员缺,着派承安,授为伊犁领队大臣,由驿站驰驿前往。

○ 皇帝谕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人奏报,河南睢州的堤坝工程,因为二十四日等几日北风大作,水势凶猛,堤坝前水深达到五丈,西坝的下首,回流冲击力尤其大,分头镶筑压护,无奈随镶随沉,西坝的坝台突然塌陷,抢护镶筑不及,被冲失了两埽,还往后扯去了数层坯镶。如今已经将坝头裹护稳固,等水势稍缓,就设法赶紧进工修筑等语。朕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

此前据阿桂等人奏报,引河开闸放水十分顺利,堤坝工程在二十六、七两日就可以合龙。结果等了好几天,还没有奏报上来,朕正担心口门收窄之后,或许会出现塌陷的事,如今果然因为连日北风,水势全部从金门涌送过来、水位堆高,导致堤坝工程又出现蛰陷,合龙又不免要稍延迟些时日。幸好冲塌的不过十余丈,引河的水流顺畅,不用担心淤垫,施工还比较容易。阿桂等人只需要督率在工的各官员,等水势稍稳定,就抓紧设法镶筑,务必下埽追压到底,让工程稳固,以祈求天神庇佑,早日合龙,以符合朕挂念河防的至诚心意。依旧要把几天内口门的水势,以及镶筑的情况,随时回奏,以宽慰朕的挂念。将此谕令传谕他们知晓。

○ 任命光禄寺卿管干珍,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 任命副都统衔老格,为正蓝旗蒙古副都统。

○ 丁酉日(初三)。豁免浙江仁和、钱塘两县,被水冲坍的沙地五十三顷六十二亩有余的额定赋税。

○ 旌表守正捐躯的福建浦城县民王廷椒的妻子周氏。

○ 戊戌日(初四)。皇帝驾临懋勤殿,对江西、安徽两省的秋审情实罪犯进行勾决。暂缓处决江西斩犯十一人、绞犯七人,安徽斩犯十人、绞犯九人,其余七十三名罪犯,均予勾决执行。

○ 皇帝下谕:如今台湾剿捕逆匪的事务,还没有完结,所有军需等项目,动用的银两较多。着户部在邻近福建的各省,酌情调拨白银三百万两,令各该省督抚,委派妥当的官员,迅速解往福建省备用。

○ 皇帝又下谕:成都将军鄂辉,如今正带领四川的屯练兵丁,赶赴台湾剿捕贼匪。鄂辉久历行伍,对军旅事务较为熟悉,也着授为参赞,协同福康安筹办进剿事宜,以期迅速取得战功。

○ 皇帝谕军机大臣说:福康安从厦门配船渡海,前往鹿仔港,却对外声称要从鹿耳门进军,让贼匪猝不及防,所办的事非常好。他奏折中所说的常青等人调度失宜,官兵多有损失,以及南北两路贼匪处处相通,而我军相距遥远,声势不能联络等情况,实在是切中要害。

福康安抵达鹿仔港之后,要振作士气,安定人心,探察贼匪的踪迹,沿途搜剿,实在是当前最紧要的事。至于贼人狡猾的伎俩,往往在官兵过后,就阻截道路。如今福康安计划将贼匪屯聚相连的地方,合力截断,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这正是用贼人的诡计,反过来对付贼人,让官兵所经过的地方,不至于刚打通又被堵塞,十分符合用兵的机要。

只是福康安奏折中所说的沿途搜剿一事,贼匪到处屯聚,所过村庄的百姓,大多被胁迫跟从。如今福康安统领大军进剿,所经过的地方,固然应当乘势扫除,不让他们在官兵过后,暗中出来滋扰。但所经过的村庄,如果全部加以屠戮,恐怕一处被官兵剿洗,其他地方的人听闻后心生畏惧,反而会坚定他们帮助贼匪的心思;如果不留心防范,对所过村庄的人,听任他们聚集居住,又恐怕奸猾之徒,在官兵过后,心生歹念阻截道路,成为近在身边的祸患。

福康安务必随时探访查察,严加留心防范,让良善百姓能安心度日,而奸邪之徒无法施展诡计,这是最紧要的事。所经过的地方,原本派驻防守的官兵,不可轻易撤换调离,以免出现疏漏。

○ 钦差协办大学士、陕甘总督、办理将军事务福康安,护军统领、参赞海兰察上奏:臣等计划赶赴鹿仔港,于十九日登船之后,风向不定,如今正在大担门守候。如果能得到侧方顺风,也可以逆风行船前进。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说:海面在九月之内,风向不稳,这本来就不能过于焦急,轻易冒险。但十月向来风平浪静,容易渡海。此刻虽然因为等候风向,稍有耽搁,但像这样兵威壮盛,机要事宜顺利契合,未必不是成功的先兆。

李侍尧派令郑国卿,带往本省的三千名兵丁,也在大担门等候风向,自然就和福康安一同渡洋。这其中的一千五百名兵丁,此前据李侍尧奏报,打算拨往常青那里。此时福康安到鹿仔港后,即日就要相机进剿,郑国卿所带的三千名兵丁,完全可以全部都赶赴鹿仔港,不必拨往南路,更能壮大兵力声势。

○ 己亥日(初五)。皇帝驾临太和殿临朝听政,文武官员中升迁转任的各官员谢恩。

○ 庚子日(初六)。吏部议复:河东河道总督兰第锡等人上疏称,兰仪厅原本管辖兰阳、仪封,以及睢州七处汛地,堤坝河道绵延漫长,险工林立。请求将兰仪通判,改为兰仪同知,专门管辖兰阳,以及仪封上汛,在兰阳县城内修建衙署;将仪封下汛,以及睢州上汛,改为新设的仪睢通判管辖,在睢州朱家寨修建衙署。铸造颁发开封府分管兰仪河务同知的关防、归德府分管仪睢河务通判的关防。仪封主簿,改为经历;睢州县丞,改为睢州州判,一并颁发仪封厅管河经历司的印信、睢州管河州判的关防。均应按照所请施行。皇帝准奏。

○ 辛丑日(初七)。皇帝前往雍和宫行礼。

○ 壬寅日(初八)。皇帝驾临懋勤殿,对江苏、河南两省的秋审情实罪犯进行勾决。暂缓处决江苏斩犯十一人、绞犯七人,河南斩犯四人、绞犯九人,其余七十一名罪犯,均予勾决执行。

○ 皇帝下谕:据书麟奏报,安徽亳州等十八个州县,连年受灾,另外寿州等四个州县,也是连年歉收的地区。如果将缓征、带征的钱粮,同时一并征收,民力未免拮据等语。安徽亳州等地,接连遭遇灾荒,本年睢州又出现河堤漫口的事,这些地方地处下游,又被水淹,自然应当分别蠲免缓征,以纾解民力。

所有成灾的亳州、蒙城、怀远、凤阳、灵璧、宿州、泗州、五河、盱眙、天长等十个州县,以及勘定不成灾的定远、凤台、庐江、无为、和州、含山、滁州、全椒等八个州县,它们历年带征、缓征的正杂钱粮,以及漕项、漕米,着分别年限,依次延后征收。寿州、合肥、巢县、来安四个州县,应征收的乾隆五十年带征、缓征的各项银米,着随同本年新粮一同征收;其乾隆五十一年带征、缓征的银米,着缓到五十三年秋后开征。让百姓能依次缴纳赋税,以符合朕挂念灾黎的至诚心意。

○ 皇帝又下谕:孙士毅奏报,据署理海丰县通判何钟禀报,亲自赶赴海口,驻扎巡防,看到有一艘双桅船,形迹可疑,当即会同汛兵截拿。随即据县丞张士熤,盘获三人,供称是浙江温州的船户,遭劫被囚禁在船上,船上福建籍的二十八人,都是江洋大盗。如今盗首王马成,带同同伙盗贼十五人,驾三板船逃走,大船也闻风开走。何钟当即亲自驾船出洋,追出二十余里,贼人想要拒捕,碣石守备彭日高听闻消息,驾船赶到,四面围拿,将盗犯十三名一并擒住。又派人役赶到鹅埠地方,会同巡检范桂,将盗首王马成等十四名拿获,只逃脱了同伙盗贼陈明一名。请求将何钟、彭日高送部引见,张士熤、范桂予以议叙等语。

王马成等人,纠结多人,在海洋中肆意劫掠,接连犯下多起案件,甚至抢劫官兵船只,伤毙多人,可恶至极。孙士毅能督饬属员,留心查缉,不分地域界限,将邻省的首伙盗犯,拿获多达二十七名,实在值得嘉奖。通判何钟、守备彭日高,都着给咨文送部引见;同时将孙士毅,以及查明根由、随同追捕的县丞张士熤、巡检范桂,一并交吏部从优议叙。

已经抓获的各犯,着孙士毅审明之后,一面奏闻,一面就在当地正法。所有未抓获的盗贼同伙陈明一犯,立即严饬所属,加紧查拿务必抓获,不要让他漏网逃脱惩罚。

○ 两广总督孙士毅上奏:据护南澳镇副将郑元好禀报,千总庄大进,运送台湾兵丁的鞋裤、帐房等物品,行至铜山营洋面,被贼人抢劫,如今正在追踪缉拿。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说:鞋裤、帐房等物品,都是运送台湾的军用物资,被劫多达一百余篓,看来竟然是林爽文的同伙匪盗,在洋面暗中出来拦劫,不严加查拿究办不行。

这起案件被劫,发生在福建省洋面,李侍尧自然应当饬令属下一体严拿。但该总督驻扎在厦门,办理军务,照料官兵配船渡海,事务繁多,没有闲暇兼顾。徐嗣曾如今在省城,没有需要经理的紧要事务,完全责成该巡抚,督率所属,实力查拿,务必按名抓获,不要让他们漏网。

徐嗣曾对于台湾剿捕的事务,起初还知道留心,随时陈奏,后来见贼匪滋扰日久,一时没能办结,未免心生畏难,反而像置身事外一样,沉默不言,就好像和自己无关一样。徐嗣曾是本省的巡抚,怎么能如此漠不相关?着传旨严加申饬。

○ 癸卯日(初九)。直隶总督刘峨上奏:据霸昌道同兴禀报,昌平州所属的鸡冠崖,地处万山之中,商人开采到磺砂,试煎取得成效。查直隶绿营各驻防,每年需要硫磺一万余斤,都要前往山西采买。如今如果准许该商人开采,自然可以就近收买,以节省繁杂的费用。皇帝批示:知道了。只要禁止他们滋生事端,以及胥役从中滋扰百姓就可以了。

○ 甲辰日(初十)。旌表守正捐躯的山西长治县民原本利的妻子刘氏。

○ 乙巳日(十一日)。皇帝临幸圆明园。

○ 皇帝下谕:据琅玕奏报,福建百姓黄昆山的商船,在洋面被盗,将押米交卸、搭船回营的十五名兵丁,杀伤后抛入海中,还劫去军器的案件。先是据太平县营汛会同详报,审讯兵丁供称,被劫的地方,名叫披山,不知道是哪一处洋面,请求委员会同勘察等情。当即下文委派宁波府知府陈钟琛,同时由提督衙门委派镇海营参将熊灏,前往确切勘察,查实确实是太平县所辖的外洋、黄岩镇标右营水师的汛地。请求将捏造详情、推诿责任的护游击事守备华封、太平县知县张景运,一并革职,留在当地协同缉拿,如果期限满了还没抓获,就分别发往伊犁、军台效力赎罪。同时审讯已经抓获的同伙盗犯郭亮,追查出盗伙的姓名,严令追捕务必抓获等语。

这起案件的盗犯,此前据孙士毅奏报,已经拿获首伙王马成等二十七名,朕已经降旨,令将拿获各犯的官员送部引见,同时将该总督以及在事出力的各官员,交吏部从优议叙了。

海洋地面,最为紧要。孙士毅对于邻省劫杀兵船的盗犯,不分地域界限,督饬所属,拿获多名要犯,实在是奋勉可嘉。而黄岩镇标的汛地,是浙江所属,该处的文武各员,对于本省的劫盗重案,既不能事先预防,又互相推诿,还不加紧缉拿,外省的这种积习,最为可恶。

所有护游击的守备华封,着立即革职,先枷号三个月,再发往伊犁效力赎罪;太平县知县张景运,一并革职,发往军台效力赎罪,都不必留在地方协同缉拿,以杜绝借故拖延的弊端。其疏于防范的千总赵以仁、外委李朝龙,也着一并革职,留在当地协同缉拿。

至于总督李侍尧,如今驻扎在厦门,办理军务,自然不能兼顾;而该巡抚琅玕、该提督陈大用,以及黄岩镇总兵弓斯发,对于海洋劫盗重案,不能预先防范,又没能饬令属下加紧拿获,罪责难逃。琅玕、陈大用、弓斯发,都着交吏部严加议处。依旧要严饬地方文武员弁,务必将在逃的各犯,全力严查,务必抓获,不要让主犯漏网逃脱惩罚。已经抓获的郭亮一名,着该巡抚严加审讯,定拟罪名具奏。

○ 丙午日(十二日)。皇帝下谕:据毕沅奏报,河南商丘、宁陵、睢州,被水的地方,应征收的漕粮等项目,分别缓征、带征等语。该省自从本年睢州十三堡河堤漫口,商丘、宁陵、睢州三个州县,地处正对着洪水冲击的位置,受灾较重,民力未免拮据。所有这三个州县被水的地亩,应征收的米、麦、豆三项,缓到五十三年征收;乾隆四十九、五十两年带征的漕粮,也着依次延后一年征收。

这三个州县中,没有被水的村庄,秋禾虽然有收成,但和灾区毗连,也应当酌情加以体恤。除了本年应征收的银粮照例征收外,其历年带征的漕粮,也着缓到五十三年缴纳,以彰显朕挂念灾黎的至诚心意。至于商丘等三个州县应征收的麦、豆,也准许在不被灾的州县应征收的粟米内,改征抵补,以纾解民力。该部立即遵照谕旨施行。

○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说:昨天据琅玕奏报,福建百姓黄昆山的商船在洋面被盗,将搭船回营的兵丁十五名杀伤抛入海中,还劫去军器的案件,参奏捏造详情、推诿责任的营县官员的奏折,朕已经降谕旨分别办理了。

仔细阅读该巡抚所奏的被盗情节,此前孙士毅奏报,拿获在浙江省行劫的盗犯王马成等人,据供称七月十八日,在浙江温州玉环地方的洋面行劫,戳翻三人下水,戳死二人,劫去鸟枪、腰刀、火药、铅弹、衣物等件,还有文书一角,知道是运米到福建、搭船回浙江的官兵,随后将受伤的七名兵丁、六名水手,一起捆住抛入海中等语,和琅玕所奏的情节相同。

但琅玕奏折内的被盗日期,是七月二十三日,而孙士毅此前的奏折内,称是七月十八日在温州地方行劫;另外广东省拿获王马成等二十七人,只有同伙盗犯陈明一人未获,而琅玕奏折内,却称拿获盗伙郭亮一名,审讯供称同伙共有四十余人,该犯只知道其中周车等七人的姓名。盗犯的姓名、人数,以及被盗的日期,都不相符。

该巡抚琅玕所奏的劫杀兵船一案,和孙士毅此前奏报拿获的盗犯,到底是不是同一案件,还是另外的案件,着琅玕立即查讯确凿,据实回奏。孙士毅的原奏折,也着抄录给他阅看。将此传谕琅玕,同时传谕孙士毅知晓。

○ 丁未日(十三日)。皇帝下谕:兵部尚书庆桂差事完毕回京,福长安不必再署理兵部尚书。如今舒常署理湖广总督,所有工部满尚书的事务,即着福长安署理。

○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说:往年山东的运河,有大修、小修的定例,在回空的粮船全部驶过之后,拦河筑坝,兴工挑挖。原本是因为湖水的来源微弱,河底淤浅,担心来年新漕的船只无法浮载通行,预先做疏浚的准备。

今年已经派令明兴前往山东,会同河道总督、巡抚等人,将运河应当疏浚的坡水河渠,拨发官帑兴工挑挖,让支干各河的水,往下流入湖中,以符合原定的规制。随后据明兴等人多次奏报,微山湖夏秋以来水势上涨,运河一律深通,漕船行走迅速。这说明该处湖河的水,已经极为充足,来年重运的粮船北上,不用担心水量不足,自然不能因为往年有大小修的定例,就依旧沿袭旧例,筑坝兴挑,白白留下虚开销耗的余地。

况且挑挖运河,原本是担心河底淤垫,如果在河内筑坝,那么筑坝的土一定会被冲卸到河里,河底反而增加了淤垫,对于疏浚来说,更是有害无益,这原本也不是吝惜费用的缘故。而且拦河筑坝,商民的船只往来都会受到阻碍,尤其多有不便。

昨天巡视东漕的御史和琳前来请训,朕已经当面晓谕,令他到当地切实查勘。但该御史只是负责巡视漕务,恐怕在地方上呼应不灵,也未必深知河务。如今兰第锡在河南省堵筑漫口工程,还没能分身前往山东会办此事,着交给长麟亲自赶赴该处,会同该御史,以及运河道,逐段实地勘察。如果运河的蓄水充盈,支干河渠一律通畅,来年的重运粮船足够浮载通行,完全可以不必筑坝兴修,就立即据实具奏,不要任由河员借口旧例,虚冒开销,以求核实。将此分别传谕他们知晓。

○ 戊申日(十四日)。皇帝谕军机大臣等说:昨天因为山东运河往年有大修、小修的定例,虽然是为了疏浚淤垫起见,但在河内筑坝,坝土一定会被冲卸到河里,河底反而增加淤垫;而且拦河筑坝,商民船只往来受阻,尤其多有不便,有名无实,白白成为属员开销的借口,已经下旨谕令该河道总督等人,会同切实查勘。因为兰第锡如今在河南省堵筑漫口工程,没能分身前往会办,将这件事专门交给长麟,令他亲自赶赴该处,会同该御史,以及运河道,逐段实地勘察,核实办理了。

本日据兰第锡奏报,前任运河道沈启震禀报,近来因为汛期已过,雨水不多,将曹州、济宁各属等处的坡河,上下查勘,间或有新淤积的泥沙,水流稍有滞缓的地方,已经逐一疏导,如今支干各河的河身,一律平顺,极为深通等语。

该省的坡河,刚刚疏浚完毕,如果真的是实力挑挖,一律深通,怎么会没过多久,就又有新淤积的地方?况且筑坝兴挑,在水中捞取淤泥,本来就是虚应故事,还会导致坝土冲卸到河里,以及坝根挑铲不干净,反而让河底淤垫;而建坝挑浚,又要把现有的河水全部放干,更是有害无益。

但兰第锡既然有此奏报,如果不及时兴挑,又担心日久淤垫。此前据阿桂等人奏报,河南睢州的漫口工程,大约本月初十前后可以合龙,此时想必已经堵合。所有一切善后事宜,有阿桂、毕沅等人商办,自然能办理妥当。兰第锡在合龙之后,完全不必留在当地会办,应当立即驰驿赶赴山东,会同长麟、和琳,以及运河道,将运河逐一详细实地勘察。如果河水充足,支干河渠都能通畅,自然应当遵照前旨,不必挑挖;如果确实有必须疏浚的地方,也不必拘泥前旨,立即秉公查明具奏,督饬河员,实力兴挑,以求一律通畅。但总归要工程落到实处,不要让河员等人有虚冒开销的弊端,才算妥当。将此再行传谕他们知晓。

○ 皇帝又下谕:据永玮等人奏报,福陵周围的鹿角木,其中有糟朽的;又察看各处房屋,其中间或有渗漏,以及木植糟朽、油色脱落的,应当派员修理等语。这项工程,十分紧要,如今既然有糟朽、渗漏、脱落的地方,理应全面查验,恭敬谨慎地修理,以彰显整齐肃穆。这都是因为三和当年采办的木料平常,以至于这么快就糟朽成这样。着传谕永玮等人,派出干练的官员,采办坚固的木料,依旧悉心严查,妥善办理,以求工程坚固。

○ 福州将军恒瑞上奏:近日贼匪滋扰盐水港,唯有全力固守。

皇帝谕军机大臣等说:该处贼势还很猖獗,恒瑞的兵力有限,未免进退两难。幸好所带的兵丁又续到了五百名,可以接应。恒瑞此时,也不必过于焦急,只应当在盐水港全力固守,等待福康安到来。如果贼匪人数众多,实在难以守御,不妨干脆放弃盐水港,回到常青那里,再图谋进取,这也是一个办法。

但用兵之道,以主动攻击为上策,以堵御防守为下策。如今官兵所到之处,反而被贼人攻扰,我军每天都以抵御为事,这是官兵只知道被动接应,步步落后,而贼人反而能占得先机,主客之势岂不是颠倒了?

恒瑞此时既不能前进抵达诸罗,又不能退回府城,也断没有在那里株守的道理。况且恒瑞在那里,贼匪不时滋扰,依旧需要堵御剿杀,得不到休息。与其等贼人来了才应对,不如侦探附近的贼匪,哪里兵力单弱,有可乘之机,就带兵直前攻剿,让贼人救应不暇,形成反客为主的态势,岂不是更好?

恒瑞应当察看情况,酌情妥善办理,也不必过于拘泥遵旨。

至于福康安,自从九月二十四日在大担门发了奏折之后,到现在还没有据他续有奏报。此前在陛辞的时候,朕曾令他到厦门之后,察看情形,如果台湾府城,以及诸罗,出现了疏漏,福康安应当等添调的官兵到齐,再行放洋前进。倘若这道谕旨送到的时候,福康安还在守风待渡,就应当等四川、贵州等省的官兵到齐,再行开船;如果已经得风配船渡海,抵达鹿仔港,不妨稍作等候,等四川、贵州、广西的官兵陆续到那里,再统领进剿。

或者先赶赴盐水港一带剿杀贼匪,援应恒瑞;或者直接从鹿仔港,直攻大里杙贼庄,让贼人回头顾念巢穴,前后被牵制,那么盐水港等处的贼匪,自然会纷纷解散,围困不攻自解。福康安只需要审度机宜,总归以持重为要。

至于福建、广西二省招募的新兵,没有经过训练,如果就用来剿贼,难以指望得力。着传谕李侍尧、孙士毅,如果遇到福康安后续有添调的需求,先把各营训练纯熟的兵丁派往,新招募的兵丁,留在该省巡查防守,同时一面督饬将弁,加紧训练,务必精熟可用,这样才对战守都有好处。

就眼下的情形来说,如果贼匪全部前往南路,大里杙贼庄,只留下家属老弱,那么徐鼎士自然应当从大甲溪乘虚进捣贼巢,以分散贼势;如果北路贼匪屯聚的还很多,徐鼎士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福康安到鹿仔港之后,距离那里更近,自然知道那里的准确情况,应当如何筹办,就立即下文告知徐鼎士遵照办理。

○ 皇帝又下谕:此前已经降旨,令浦霖在湖南挑选兵丁二千名,以备檄调,想必已经预先挑备妥当。如今台湾剿捕逆匪,还没有完结,现在需要添兵协剿。该省的兵丁,从前调赴金川军营,对于攀登山险较为便捷,如今调往台湾助剿,自然更加得力。着舒常、浦霖,立即将挑备的二千名兵丁,派镇筸镇总兵尹德禧为总统,并且着在副将内,曾经身经战阵的,酌情派一二员随同带兵前往。

至于湖南凤凰厅地方,是苗疆紧要之地,必须有大员在那里驻扎,以资弹压。着俞金鳌,立即前往该处驻扎,兼理总兵印务。

○ 礼部题奏:冬至节应当举行的庆贺礼仪。皇帝下旨:今年冬至次日,着停止举行庆贺礼。

○ 已故固山贝子明韶,按照定例赐予祭葬。

○ 已故福建水师提督蓝元枚,按照定例赐予祭葬,加谥号襄毅。

○ 己酉日(十五日)。皇帝下谕:据阿桂等人奏报,河南睢州十三堡漫口工程,昼夜镶筑,于初十日挂缆合龙,到十二日,金门以上已经逐渐停淤等语。朕览奏,以手加额,深感欣慰。

此次睢州漫口,朕命阿桂等人前往,会同兰第锡等人加紧堵筑。后来因为两坝之间水势湍急,堤坝多次蛰陷,阿桂等人督令在工的各员,连夜抢护镶筑,不遗余力,才得以按期完工。阿桂、兰第锡、毕沅、书麟,均着交吏部议叙;其余在工出力的大小文武员弁,着兰第锡、毕沅查明具奏,交部分别议叙。

○ 皇帝又下谕:据阿桂等人奏报,河南睢州漫口工程,如今已经合龙。淮徐河营游击韩胜,帮办河工最为得力,请求加恩赏给花翎;南河守备庄刚、革职守备包宗尧,在工办事都很奋勉,请求将庄刚赏给四品顶带,遇到应升的缺出优先升用,包宗尧以千总、把总等官降补等语。都按照所请施行。游击韩胜,着赏戴花翎;守备庄刚,先赏四品顶带,交给李奉翰等人,遇到缺出补用;革职守备包宗尧,也交给李奉翰,降等以千总、把总等官补用,以示奖励。

又据另一份奏折奏报,革职开归道蒋果,在工效力,往来催办,不辞辛劳。该员在河南任职多年,请求留在该省河工差遣,如果能始终勤奋,再行奏请捐复原官。另外革职留工效用的通判朱文炤,在工效力已经快两年,颇为奋勉,请求等明年大汛过后,如果勤慎无过,就奏请录用等语。蒋果着加恩留工差遣,并且着该总督等人留心察看,如果确实奋勉出力,再行奏请捐复;朱文炤着等明年大汛过后,该员如果确实出力,该总督等人即奏明酌情补用。该部知道。

○ 皇帝又下谕:据图萨布奏报,福建的委员、试用知县王履吉,解赴淡水备用的银米、火药、军装等项,于八月二十三日放洋,忽然遇到狂风,将桅杆、船舵折断,随风飘荡。到九月初七日,风狂浪涌,在广东新安县外洋,船撞上礁石撞破。幸好有渔船,将该员等人救起,同时抢出饷银、火药、军械等物品,捞获湿米九十余石,共计沉失米七百二十八石有余、大炮一门等语。

该员解运军饷,在外洋突然遭遇飓风,人力难以施为,而且飘荡了十多天之久,差点被淹死,情状实在可怜。王履吉,着该总督在台湾的事完结之后,给咨文送部引见。所有沉失的米石等项,自然应当免予赔偿,以示体恤。

○ 皇帝又下谕:据御史莫瞻菉所奏,此次详细校勘文渊、文源、文津三阁的《四库全书》书册,签出的错谬非常多,请求将四库馆纂修、校勘各员,已经议叙应升的,全部注销;已经升用的官员,分别内外任,酌情罚扣廉俸等语。所奏非常正确。

从前办理《四库全书》的时候,朕因为卷帙浩繁,编纂不易,原本曾谕令于敏中,凡是兴办大事,不能不侥幸有几个人能尽心办理。但朕这道谕旨,原本是指纂修、详细核对、校勘没有讹误而言,因此不吝惜恩施,从优加以录用叙官。

如今文渊等阁所贮存的《四库全书》,偶尔经朕批阅,草率错讹的地方比比皆是,因此令各位皇子,以及在廷的各位大臣,重新加以详细校勘,签出的错误之处连篇累牍,数不胜数。这说明办理此书的人,并没有实心校阅,竟然把朕稽考古道、弘扬文治的举措,变成了这些人邀恩牟利的捷径,太辜负朕的心意了。

这件事发端于于敏中,承办于陆费墀,其中的条款章程,都是他们二人酌定的。如今所缮写的书籍,荒谬到这个地步,假使于敏中还在世,必定会重治其罪,因为他已经身故,因此从宽只撤出贤良祠,不再追加追究,保全他的始终。陆费墀已经革职,也不再深究。

所有已经经过议叙的纂修、校勘各员,其中已经升用、应当酌情罚扣廉俸的,以及还没有升用、将议叙注销的地方,着该部核议具奏。

○ 皇帝谕军机大臣说:福康安进剿的官兵,大多是调派的精锐劲旅,而福建本地的兵丁,屡次遭受挫败,自然不能像四川、贵州的兵丁那样得力。但现在台湾的统兵大员之内,比如蔡攀龙等人,就是福建籍贯,其中的偏裨千总、把总,想来也有不少。福康安依旧应当加以勉励鼓励,让他们各自想着振奋向上,不能因为现在所带的巴图鲁侍卫、章京等人,都骁勇绝伦,所调的各兵都是精锐生力、可以依仗,就把福建本省的兵丁弃之不顾,以致打击他们效力的心思。

况且现在各省调往的兵力虽然多,但对于当地的路径民情,都不能熟悉,也必须本省的兵丁做向导。福康安务必随时留心,在福建本省的将弁兵丁之中,看到出力的,鼓励几个人,以振作他们的士气,收为己用,不能稍有歧视。

○ 皇帝又下谕:现在剿捕台湾逆匪,一切军粮、火药等项,都从海洋运送;所派往的将军、大臣,以及随征的将弁人等,远渡重洋,都需要风向顺利,才能扬帆径直渡海。朕想到该省向来崇祀天后,最为灵验,此次剿除逆匪,官兵配船渡海,尤其必须仰仗神灵庇佑,波涛平静、顺利通行,自然应当特加隆重的祭祀酬报,以祈求护佑,表达虔诚的祭祀之心。

着交给李侍尧,立即查明附近海口,向来在什么地方建有庙宇,最称显应的,如果稍有倾圮,就另行修葺完整,以整肃外观。并且将该处应当悬挂的匾额,开列尺寸奏闻,等候朕亲笔书写,颁发悬挂,以彰显虔诚恭敬。将此谕令传谕他知晓。

○ 皇帝又下谕:刑部具题的山东省民人李德,同伙行窃,拒伤事主,依照窃盗弃财逃走、事主追逐、执持金刃戳伤事主的律条,拟绞监候的一本。窃贼拒捕伤人,向来只看赃物是否已经入己,这是看重财物而轻视人命。

况且此案中,李德同赵三、刘三,同伙偷窃李纯武的钱文,被事主发觉,出门追赶。刘三带着钱和赵三奔逃,李德被绊倒在地,李纯武赶到,扭住他的衣袖,李德情急之下,就拔刀扎伤李纯武的手背等处。这说明所偷的钱文,已经被刘三等偷带着先逃走了,李德不过是偶然因为绊倒,才被事主扭获,如果他侥幸也能逃走,岂有不向同伙分赃的道理?怎么能援引弃财逃走的律条?

外省的恶劣幕友、刑房书吏,相沿的恶习,往往为罪人故意找宽宥的说辞,比照律条失当,而按察使核转的时候,又不细心详细核查,随意转详,该巡抚也就依样画葫芦具题。虽然对于该犯的罪名没有增减,但援引律条繁杂,实在是支吾不当。况且长麟曾经在刑部任职,这难道会不知道?

此后遇到这类案件,务必悉心审问拟罪,不要再任由恶劣幕友、刑房书吏上下其手,以致罪名混淆。除了就近传谕刑部之外,将此谕令传谕他知晓。

○ 皇帝又下谕:此前因为山东运河大修、小修的定例,有名无实,白白成为属员开销的借口,曾谕令该巡抚等人,会同切实查勘,如果确实无须筑坝兴修,就立即据实具奏。昨天因为兰第锡奏报,曹州、济宁各属等处的坡河,上下间或有新淤积的地方,又降旨令兰第锡,在河南睢州漫口合龙之后,立即驰驿赶赴山东,会同长麟、和琳以及运河道,详细实地勘察,如果确实有必须疏浚的地方,依旧立即奏明兴挑,以求一律通畅。

但朕想到,该省的运河,终究以不必兴挑为是。今年派令明兴前往山东,会同河道大臣等人,将运河应当疏浚的坡水河渠,拨发官帑兴修,原本就是为了一劳永逸。该省的支干各河,自然应当一律通畅,即便几年之后间或有淤垫的地方,原本也可以随时疏浚。如果今年刚刚大举办理之后,没过多久,就需要动工挑挖,那又何必让明兴等人前往勘估,大加兴修呢?

如今据阿桂等人奏报,睢州漫口工程,已经在初十日合龙稳固,其善后事宜,此时想必也已经办理完毕。兰第锡立即驰驿赶赴山东,会同长麟、和琳,以及运河道等人,秉公实地勘察。如果河水充裕,支干河渠都能通畅,完全可以不必挑挖,以杜绝河员等人虚冒开销的弊端。将此再传谕他们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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