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一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六十九
景泰六年三月初一,太上皇帝居住在南宫。
○ 命令西番净戒寺国师弟劄思巴藏卜袭任灌顶弘教翊善国师,瞿昙寺完卜班竹儿藏卜袭任灌顶广智善国师,都赐予诰命。
△ 裁撤四川建昌卫龙溪巡检司,因为巡检王子华上奏说该巡检司道路偏僻,没有盗贼。
△ 初二,内观象台的简仪制造完成。
△ 初三,云南赵州云南县楚场巡检司把事杨僧寿前来朝贡马匹,皇帝赐予钞币。
△ 初五,提拔兵科给事中刘华甫为直隶苏州府知府。
△ 宁河王朱美堛上奏:“臣年幼受封时,蒙朝廷赐予袍服,如今已经短小,无法穿着,请求赐予大红滚龙纻丝纱罗各一匹,让臣自行制作袍服。”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 表彰节妇周氏等三人:周氏是江西万安县百姓刘述宗的妻子,王氏是山东东平州百姓张荣的妻子,刘氏是陕西绥德卫军士马义的妻子,她们都早年丧夫,家境贫寒却坚守贞节,侍奉公婆,抚养孤儿,超过三十年,各在她们的家门悬挂“贞节”匾额进行表彰。
△ 镇守陕西右副都御史耿九畴上奏:“宁夏左参将种兴擅自调遣临洮、巩昌等卫的官军和土兵防备边境,应当治罪。”兵部请求派遣巡按御史逮捕治罪,皇帝诏令暂且宽恕他的罪责,所调遣的官军调回原卫驻守防御,今后有敢不奉明文擅自调兵的,必定按照国法处置。
△ 礼部上奏:“太医院急需香料五千一百七十斤,各地催办尚未送到,请求给予内府银钞,在京城的生药铺户家中公平购买。”皇帝诏令太医院斟酌急需的数量,用银购买,其余的等到明年再商议。
△ 初六,给予袭封定国公徐永宁每年禄米二千五百石。
△ 敕令巡抚直隶户部尚书李敏:“收到徽州府以及新安卫的上奏,休宁等县盗贼盗窃抢劫,已经捕获二十八人,其余的正在继续安抚追捕。朕考虑到这些愚昧的百姓,大多是因为饥饿困苦,不得已才上山为盗,如果立即出兵剿捕,恐怕玉石俱焚,于情不忍。敕令到达后,你迅速前往那里,会同巡按御史以及各司府卫的堂上官商议,如果盗贼猖獗,就立即擒捕干净,不留后患;如果只是饥民抢劫稻谷,你就宣读朕抚恤军民的心意,张贴告示晓谕百姓,指明自新之路,解散他们聚集的团伙,只治罪一两个为首的人,其余的都令他们改过自新,各自返回原籍,酌情免除赋税徭役。你立即会同当地官司,设法全面赈济,务必使军民安居乐业,地方宁静,这才不辜负朕的委托。如果处置不当,导致留下后患,那就是你的罪责,你一定要谨慎对待。”
△ 户部上奏:“今年应当收购茶马,但甘肃等处边境事务尚未安宁,四川百姓的财力尚未恢复,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征收完毕茶叶,按照规定储存,等到事务妥善、百姓安定后再进行收购茶马之事。”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 协赞提督军务右都御史罗通上奏:“先前有圣旨命令公、侯、伯操练军队,近来只有镇远伯顾兴祖、崇信伯费钊、建平伯高远、会昌伯孙继宗前往教场操练,其余魏国公徐承宗等人,只是在家沉迷于酒色赌博,不练习弓马,荒废军政,请求治他们的罪。”皇帝诏令宽恕他们。
△ 初七,沅陵王朱贵燏上奏:“荆州府库缺少钞,臣每年的禄米折色,很久没有支取。如今长子朱豪塶已经长大,将要婚配,费用不足,请求将应得的景泰四年、五年的折色钞,暂时在本府的常积仓支取米供应使用。”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 云南鹤庆府进献瑞麦,一株茎上有两穗或三穗。
△ 初八,户部上奏:“正统十三年,浙江漕运军士有二万二千六百七十人,后来因为征讨处州贼寇,军士人数不足,命令百姓代替运送。如今贼寇已经平定,百姓运送粮食十分艰难,应当命令镇守浙江以及管理漕运等官员,挑选浙江军余补充正统十三年的漕运军士数额,凡是百姓运送的粮米,全部交给军士运送,以减轻百姓的负担。”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 诏令直隶苏州等府百姓拖欠的粮税,都暂停征收,因为巡抚官员上奏说当地连年没有收成。
△ 初九,给予靖江王府已故镇国中尉朱相穆的妻子和女儿每年本色米一百五十石,用于供养。
△ 直隶徽州府发生饥荒,工部请求停止当地不急的征收,皇帝诏令允许,但仍然征收内官巾帽所需的牛皮等物料。巡抚户部尚书李敏请求暂停征收,皇帝不允许。工部左给事中王让等人上奏:“皇上体恤百姓,减免京城粮税,允许折银缴纳,命令官员开仓放粮、收购粮食赈济,为什么要因为这些细小的物料而损害大恩呢?请求暂且按照李敏的建议,命令等到年成丰收后再缴纳。”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 初十,在午门外左右阙门的侧面建造将军直房。
○ 免除湖广黄州、汉阳、武昌、荆州四府去年因灾荒受损的粮税共六万二千二十多石。
○ 十一日,册封宜川王的弟弟朱公鐩、朱公金□步、朱公鑺、朱公金□聿都为镇国将军。
○ 巡抚淮安等处左副都御史王竑上奏:“江北直隶扬州等府县的粮长,往往科派侵害百姓,请求按照湖广的例子,将粮长全部革除,粮草由官吏和里甲催办。”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 夜间火星侵犯井宿东北第一星。
○ 十二日,清明节,派遣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
○ 敕令提督山海等关右副都御史李宾:“如今命令你不耽误原来敕令的事务,仍然兼管提督永平、山海、顺天府、蓟州、遵化、密云等处的所有仓场粮草、客商中纳盐米,以及山海、涿州中营州左屯等卫所的屯田子粒、官军俸粮的本色和折色,还有喜峰等口官军的粮草等事务,务必令收支明白,储备不耽误供应,不许纵容有权势的人家以及刁蛮狡诈的军民等人相互勾结作弊,亏损钱粮,耽误供给。违反者,听凭你追究审问。顺天府所属民间催征的税粮以及巡抚等事务,你不必干预,你要按照敕令执行。”
○ 命令直隶通州等卫采草的军士,都按照宣德、正统年间的数额采集,正统十四年以后额外增加的数额,全部减免,因为军士多次诉说贫困艰难。
○ 湖广右参将都指挥同知安顺等人上奏:“苗贼田总干等人冒充总兵等名目,纠集洪江等七十二寨苗蛮七千多人,围攻清浪、镇远等卫城池,抢劫杀害军民。臣等人率领官军进剿,攻破七寨,斩首二百多级,生擒十六人。”
○ 十三日,云南孟良府土官知府庆马辣派人进贡金银器皿和土特产,皇帝赐予钞币。
○ 十四日,命令口外官府储存的草料,有长期积压受潮腐烂的,发放给官军喂养马匹,秋收后按照数额征收归还。
○ 辽王朱贵<火受>上奏:“长女石首郡主已经到了婚期,但没有房屋居住。”皇帝诏令湖广有关部门为她建造房屋。
○ 巡抚云南右佥都御史郑颙上奏:“腾冲司的官豪侵占耕种城外的屯田,被人告发,如今已经将屯田拨给各旗军分配耕种,那些官豪指挥使陈昇等五十四人应当治罪。”皇帝诏令暂且宽恕他们,仍然告诫他们不许再犯,否则不宽恕。
△ 十五日,赏赐开平以及隆庆左等卫官员和士兵二千七百七十三人,每人布二匹,表彰他们修复城池的功劳。
△ 户部上奏:“彭城等卫的屯田粮草,每年都不能缴纳完毕,其佥书官以及首领官,应当按照掌印官和管屯官的例子,停发俸禄,等到催缴完毕后再发放,同时命令天下都司卫所都按照这个例子执行。”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 兵部上奏:“宁夏官军缺少马匹,请求在临洮等卫府征收的盐马中给予一千匹。”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 兵部上奏:“董卜韩胡宣慰司掌管事务的都指挥克罗俄监粲,阴险桀骜,部落强盛,擅自称蛮王,长久以来心怀窥探四川的图谋,常常上奏事情,言辞不逊,蚕食侵犯各地,结交巴等部落,招集番人,制造军器,他的悖逆行为日益明显,不可不加以防备。请求命令四川镇守等官员以及三司、御史商议,必须派遣总兵大将提督谋划,或者镇守官员自身能够调度抵御,上奏后再处置。”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 十六日,少保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循等人上奏:“各处府州县举荐的怀才抱德的百姓,旧例是送到翰林院考试,因为所考的文字只有论或榜文,没有考试经学等内容。请求命令吏部,今后有举荐到的,就在本部考试,不必上奏送到翰林院。”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 户部上奏:“浙江、江西、湖广三布政司以及直隶安庆等府,应当运送到南京的粮米,拖欠的数量很多,应当治其官吏玩忽职守的罪责。”皇帝诏令因为这些地方连年遭受灾荒,百姓饥饿,都从宽宽恕,令他们继续缴纳完毕。
○ 十八日,提拔户部郎中黄廷仪为河南布政司左参议,监察御史项聦为陕西按察司副使,王鼎为江西按察司佥事。
△ 增加给予成国公朱仪每年食禄二千石。朱仪的祖父朱能起初受封爵位,食禄三千五百石,父亲朱勇继承爵位,也同样享有这个俸禄。朱勇跟随太上皇帝亲征,被虏寇杀害,所以长久不允许朱仪袭封爵位。礼部尚书胡濙是朱仪的岳父,为他斡旋,他才得以袭封,但食禄只有一千石。到这时,朱仪上奏说用度不足,皇帝又命令增加给予二千石。
△ 十九日,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翱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 命令武功中卫指挥佥事胡礲重新在锦衣卫带俸。
△ 太子太保兼通政使李锡先前因言官弹劾,被遣送退休,但他拖延时间,图谋重新被任用,长久未能如愿,于是上奏请求乘坐驿车返回原籍。皇帝说:“李锡已经退休,为什么拖延很久不回去,如今又希望乘坐驿车,不允许。”
△ 泰宁、朵颜、福余三卫都督佥事革干帖木儿等人派遣人进贡马匹,皇帝赐予宴会以及彩币等物品,各有差别。
△ 提拔吏科给事中萧斌为本科都给事中,李秉彝为右给事中。
△ 二十日,提拔云南楚雄府照磨所照磨刘文徽为本府通判,因为总兵官都督同知沐璘等人上奏保荐他谨慎守职,有才干作为。
△ 敕令守备万全右卫右参将都指挥佥事张琳兼管都督万全左等卫的各个城堡,依从巡抚右佥都御史李秉的建议。
△ 巡按贵州监察御史伍星会弹劾分巡佥事刘益收受下属的馈赠金银,命令逮捕审问。
△ 二十一日,提拔监察御史陈瓛之为陕西按察司副使。
△ 在此之前,皇帝谕令工部官员:“国家的重要事务在于漕运,如今里河从沙湾到临清都淤塞不通,你们工部召集文武群臣,商议疏浚的方法并上报。”于是太子少师工部尚书江渊会同五府六部官员商议说:“运河阻塞,在于疏浚而已。但如今山东、河南的民力已经疲惫,而且农事刚刚开始,难以征调夫役。请求将在京驻守操练的步兵官军五万人,敕令内臣以及文武大臣各一人,前往会同佥都御史徐有贞测量规划,进行疏浚,明年二月开工,四月可以完工。所需的器具,请求酌情给予银两,令他们自行购置,同时先敕令河南、山东有关部门预先储备物料,积蓄军粮,等待开工。”皇帝于是敕令徐有贞召集河南、山东富裕的余夫、民壮各一万人,先进行治理。徐有贞上奏说:“应当逐步疏浚,使工力相互配合,如果调动官军,粮储和银两的耗费将达到千万之多,遇到水位上涨,就会白白浪费,无法施展效用。如今泄水口已经闭合,决堤已经加固,挑河的人已经按照命令开工。臣请求仍然按照旧例设置橯浅夫,只使用沿河州县的百姓,免除他们的徭役和放牧喂养等事务,让他们专门从事河道疏浚,交付管河官监督带领。工程小时,酌情征调人员;工程大时,全家都参与。那些不靠近河流的百姓,都让他们休息,专心务农。这样一来,远方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近处的百姓愿意从事河道疏浚工作,不久之后,河道就会畅通无阻,没有弊端,臣对此深信不疑。”皇帝认为他说得有道理,工部的商议于是搁置。
△ 二十二日,命令已故右军都督佥事安处善的儿子安泰袭任燕山右卫指挥使。
△ 二十四日,南京吏部验封司郎中孟钊上奏:“《皇明祖训》规定,朝臣奉命出使到王府,或者因事经过王府,见到藩王都要行四拜礼,三公、大将军也必须行四拜礼,藩王坐着接受。朝廷内外遵守这个规定已经很久了。近年来,有的藩王因为畏惧权势显赫的官员,下堂与他们握手相见,上下失仪,严重违背了大体。请求严格遵守《皇明祖训》。”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 提督宣府军务右佥都御史李秉上奏:“臣才识浅薄平庸,承蒙朝廷委任边境事务,偶然有所见解,不敢隐瞒,恭敬地分条陈述上报。一是各处沿边卫所,旧时有武学,近年来被裁撤废除,所以官军家中即使有优秀的子弟,也没有老师教导,想要寻求将才,实在难以得到。请求命令各卫所中充军的文职官员,有学问的,免除他们的差役和操练,或者在旧的武学,或者在空闲的房屋中,专门教导官军子弟,这样优秀的人才才不会失学,将才也不会匮乏。二是万全各卫所的官军,自从战乱以来,有的与贼寇交战,死于兵刃之下,有的势单力薄,被贼寇俘虏,他们遗留的父母、妻子,有年老的,有残疾的,卫所没有人供养,原籍路途遥远,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饥饿寒冷,面临死亡,实在令人怜悯。请求命令当地官司酌情给予口粮和布衣,抚恤他们的饥寒,保全他们的性命,以广施朝廷的仁政,感召天地的和气。三是古人说,没有三年的储备,不可以成为国家。如今口外的粮仓,大多没有三年的储备,而从东边的永宁到西边的蔚州,有很多荒芜空闲的田地可以耕种。应当命令宣府等处现在操练的步兵以及空闲的军余,其中十分之五的人从事屯田,派遣官员提督,务必取得实效,这样军队就没有饥饿的担忧,百姓也能免除转运粮食的劳苦。四是保安新城距离怀来只有六十多里,柴沟堡距离怀安城只有四十多里。镇守的内官,在怀安城有童保、陈士,在怀来城有田霭、韦原,每年命令这四个人轮流守备,更换频繁,士卒苦于往来奔波,官吏厌烦迎接送别。况且他们各自修建房屋,劳民伤财。应当命令这四个人,两人分别驻守保安新城、柴沟堡,两人分别驻守怀安、怀来,这样官务简化,百姓不受骚扰,委任专一,责任明确。五是直隶隆庆州百姓原本有十四里,永宁县原本有八里,自从变乱以来,死亡逃亡的人很多,如今现存的百姓,隆庆州不过四百多户,永宁县不过一百四十多户,合计起来不过五里多,而两处州县相距只有四十里。设置官员,是为了百姓,如今官吏多而百姓少,百姓怎么能够安居乐业、富裕起来呢?应当将永宁县合并到隆庆州,这样百姓不受侵害,官员没有多余,粮食也能有所储备。”皇帝认为李秉说得很有道理,命令有关部门商议执行。有关部门上奏说:“阵亡官军的家属,如果给予救济,恐怕钱粮不足,应当挑选贫困无依的人,酌情给予口粮,送回原籍投靠亲属居住。永宁县属于裁减的衙门,应当仍然保留,以安抚编发以及招回恢复产业的人。武学、屯田以及镇守内官的事务,都按照李秉的请求执行。”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 提督贵州军务右副都御史蒋琳弹劾守备都指挥刘海收受下属指挥的贿赂金银,命令逮捕审问。
○ 二十五日,沁水王朱幼塐上奏:“子女已经长大,请求有关部门为他们建造府第。”皇帝诏令允许,但山西都、布二司拖延不办理。沁水王多次上奏,皇帝诏令巡按御史治相关官吏的罪,迅速建造。
○ 二十六日,敕令五军等营右都督董兴、都指挥佥事赵胜、徐安,提督官军放牧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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