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
正统八年秋七月甲寅朔（初一），祭祀太庙。
○ 派遣宦官祭祀司门之神。
○ 敕令镇守蓟州等处总兵官都督同知王彧等曰：“如今兀良哈三卫头目返回本卫，已令其携带敕令晓谕大头目，追捕侵犯边境的贼人解送京城。每逢冬节、年节或朕的生辰，派遣头目三五人前来朝贡；若禀报边境军情，则不受时间限制。部属头目遇节想要进献马匹的，允许附带进献。但兀良哈紧邻边境，反复无常，你们应与内官林春整饬军备，一旦遭遇边境侵扰，相机剿捕，以肃清边患。”
○ 任命已故朵颜卫指挥佥事忙哥秃的儿子奴塔不花承袭官职。
○ 行人司司正陈升，此前因派遣行人不符合顺序被行人高峰上奏，法司判处其罚役后恢复原职，吏部、礼部却借机罗织罪名，将其罢黜为民。陈升多次申诉辩解，均未被理会，如今遇赦再次陈述冤情，皇上命令该衙门详细审理后上报，不得冤枉他人。
○ 夜间北方有流星出现，大小如鸡弹，颜色赤红，有光亮，从八榖星北方运行至近浊星，后面有三颗小星跟随。
○ 乙卯日（初二），大理寺左少卿薛瑄被判死罪。起初，有一妇人的丈夫去世，有人告发该妇人用邪术害人致死，锦衣卫指挥马顺审讯后送往刑部定罪，判处凌迟处死。薛瑄等人驳回重审，移交都察院审讯结果相同，薛瑄等人奏请派遣监察御史实地查访，都察院委派御史潘洪调查，潘洪称妇人的丈夫确实是病死，涉案人员得以释放。锦衣卫校尉又声称邪术害人有迹可循，潘洪上报不实，将潘洪关进锦衣卫监狱，判处斩刑，后宽恕改为充军。于是给事中、御史弹劾薛瑄等人放纵囚犯，将群臣召集至朝廷审讯，薛瑄言辞冒犯都御史王文，王文与群臣商议，以“朦胧奏请”的罪名判处薛瑄斩刑，左少卿贺祖嗣、右少卿顾惟敬、左寺副周观、费敬、评事张柷均判处流放。皇上怀疑薛瑄等人有私弊，命令锦衣卫重新审讯，称左寺丞仰瞻嘱托薛瑄放纵妇人，当时仰瞻正在外地督办事务，于是一并逮捕。随后刑部尚书王质等上奏，薛瑄等人均因奏事不实，应判处赎罪杖刑后恢复原职，皇上不依从，仍按原议判处薛瑄斩刑，贺祖嗣、顾惟敬、周观、费敬、张柷赎罪流放后降二级任用，仰瞻赎罪流放后发配威远卫戍边。
○ 丙辰日（初三），敕令朵颜、福余、泰宁三卫头目曰：“你们不能约束下属，屡次导致寇贼劫掠，朕派人督促追捕后，你们才派遣使臣谢罪。但阅览你们的奏报，均曲意为下属开脱罪责，而边将擒杀的都是侵犯边境的贼徒，这是你们知晓的事实。如今你们却称他们是因报复旧仇才作乱，朝廷对待朝贡之礼，不在人数多少，彼此贸易自有边市，因此减少使臣数量，避免纷扰，你们却称因使臣往来被限制而心怀不满。由此可见，你们包庇恶人、纵容奸邪，罪责在你们。但念及你们已知悔罪，姑且予以宽容，即刻追捕尚未抓获的贼徒，擒送京城，以赎前罪，切勿留下后患。”此前，朝廷命令指挥季铎督促三卫追捕侵犯边境的贼人，并责问他们纵容包庇的罪状，于是朵颜卫都指挥使完者帖木儿、福余卫都指挥同知安出、泰宁卫都督佥事拙赤各自派遣使臣跟随季铎前来朝贡谢罪，如今使臣返回，再次赐敕谕示，并赏赐完者帖木儿、安出、拙赤等织金成套衣服、彩币等物。
○ 福建都指挥同知孙安因向下属索要贿赂获罪，判处徒刑，遇赦后调往万全都司。
○ 丁巳日（初四），仁孝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长陵。
○ 戊午日（初五），国子监祭酒李时勉因砍伐文庙树木获罪，被枷在国子监门口。监生李贵等一千余人前往皇宫请愿，称李时勉年老，且教导监生有方，请求宽恕他，让他完成教学之事，有个叫石大用的监生还请求代替李时勉受枷刑，皇上才释放李时勉。起初，宦官王振前往国子监，李时勉没有向他屈服，王振因此借机陷害他。
○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张淑上奏：“福州府古田县自去年冬十一月至今夏四月，境内发生瘟疫，百姓男女死者一千四百四十余口，已命令有关部门埋葬并设法救治。”皇上认可其做法。
○ 己未日（初六），任命武骧左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高通的儿子高荣承袭为本卫指挥使。
○ 此前，浙江昌国卫军余戴弗名等六人被倭寇掳走，如今从海外经朝鲜抵达京城，详细禀报倭寇将要入侵，皇上命令传令南直隶、山东、浙江的备倭官员严密防备，不得怠慢误事。
○ 巡按湖广监察御史马恭上奏：“都指挥使何贵收受沔阳卫指挥高敞等人赠送的白银等财物，命令追究治罪。”
○ 庚申日（初七），给辽府庶人朱贵煊的妻子李氏每年发放岁禄一千石，其中三分米、七分折算为钞币。
○ 浙江黄岩县百姓周来保、福建龙溪县百姓钟普福，在洪熙年间均因徭役赋税繁重，叛逃加入倭寇，倭寇每次入侵，二人都充当向导，杀害掳掠桃渚、大嵩等处百姓。如今二人又引导一千余名倭寇，想要侵犯乐清县，先登岸侦察，随后倭寇逃走，二人潜伏在县境往来乞讨，被县官逮捕，押解至京城审讯，查得实情，判处凌迟处死。皇上命令将二人枭首于浙江、福建沿海地区，张贴告示、绘制图像以示警戒。
○ 辛酉日（初八），赐予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纯诰命，并封赠其父母、妻子。当时张纯任职满三年，按惯例不应给予诰命，皇上因他请求，特予赏赐。
○ 升任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季铎为本卫指挥使，因其前往泰宁等卫办理公务有功。
○ 兵部上奏：“跟随征讨云南的达官指挥也连只班等十五人相继在军中去世，已令其子弟承袭原职。但念及他们为国家事务辛劳，死在远方，实在令人怜悯，请求酌情给予赏赐，以抚慰其家属。”礼部尚书胡濙等上奏：“应按照阵亡者的一半给予赏赐，指挥赏赐钞一千五百贯，百户、镇抚赏赐钞一千贯。”皇上命令每人额外赏赐米五斛、绢二匹。
○ 漕运右参将都指挥汤节上奏：“浙江绍兴、台州二卫的漕船被风浪损坏，漂流粮食一千六百一十五石，请求将原定缴纳京仓的粮食数量，改拨至通州仓缴纳，节省运输费用，以补偿漂流的粮食。”皇上依从其请求。
○ 山东济南府章丘县上奏：“本县税课局原本设在旧军镇，距离县治二十余里，请求迁移至靠近县治的地方。”皇上依从其请求。
○ 镇守甘肃太监李贵上奏：“西安等卫所、府州县的军民，被发配到极边地区守墩瞭望的，孤身一人缺少粮食，多次逃窜，应每月给予口粮三斗。”皇上依从其请求。
○ 壬戌日（初九），升任工部郎中周礼为福建右参政，刑部署员外郎竺渊为福建右参议，工科给事中吴昇为浙江右参议，因这两处均有海道银矿，贼寇出没，应增设官员巡视。
○ 河南按察司佥事周敬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上依从其请求。
○ 癸亥日（初十），国子监助教李继上奏：“如今宫殿建成，各部门焕然一新，唯独太学沿用元朝旧制，简陋不合规制，且土木肖像也不符合古制，请求选择地址改建，废除陋习，以扩大规制。”当时朝廷正商议想要新建太学，李继探知后故意反对，皇上说：“建学之事朝廷自有安排，无需李继多言。”
○ 将山东济宁州岗城闸划归宁阳县管辖，因距离州治遥远。
○ 甲子日（十一日），升任南京光禄寺典簿姜胜为本寺寺丞。
○ 任命陕西渭南县知县周璘官复原职，并升任正六品俸。周璘任职满九年考核合格，应当升迁，下属百姓因其安抚百姓勤勉公正，请求留任，巡按御史会同布按二司官员核实后上报，故有此命。
○ 因长期降雨，黄河、汴水泛滥，冲毁许多堤坝，下诏令根据情况疏浚修筑。
○ 乙丑日（十二日），参赞宁夏军务右佥都御史卢睿上奏：“定边、宁塞二营原本隶属于延安，后来划归宁夏，但宁塞距离延安九十里，距离宁夏七百里，定边距离宁塞二百里，距离宁夏四百里，请求将二营仍交由延安提督。”兵部上奏应依从其请求，并令延安原调往宁夏的一千余名官军，调拨三分之一返回延安守备，皇上说：“宁塞、定边仍令延安镇守官提督，延安原调往宁夏的官军全部令其返回，令卢睿同总兵等官合理分配，妥善处置后上奏，务必各自谨慎防守边境，不得徇私偏执，妨碍边务。”
○ 给山西都司及行都司卫所官军发放马匹六百四十三匹。
○ 大理寺上奏：“法律规定，窃盗初犯刺右臂，再犯刺左臂，三犯绞刑。如今司法官吏审讯窃盗，遇赦后再犯的，均按初犯判处，或重新刺右臂，或不刺字，请求制定条例。”此事下发三法司商议：刺右臂后遇赦再犯的刺左臂，刺左臂后遇赦又犯的不刺字但立案备查，赦后三犯的判处绞刑。皇上说：“法律是常法，赦免是一时的恩典，从今以后，窃盗已刺字遇赦再犯的，依照常律判处，不考虑赦免，仍需详细写明前后所犯罪行上报。”
○ 直隶淮安府海州上奏：“自去年秋至今春不下雨，冬小麦种植稀少，夏初又被风雾损坏枯萎，请求将税粮折算为钞币。”此事下发户部商议，请求令每石折算钞一百贯，解送京库备用，皇上依从其请求。
○ 福建三司及巡按监察御史共同荐举浯屿水寨把总指挥同知钱辂，称其才干老成，适宜令其与署都指挥佥事王胜协同辅佐备倭事务，兵部请求酌情升任署职，皇上说：“暂且不升，待有功时再上报。”
○ 丙寅日（十三日），翰林院学士蔺从善退休后，请求让其孙子蔺蕃进入国子监读书，皇上念及他侍从多年，特予允许。
○ 镇守延安、绥德都督佥事王祯上奏：“陕西左参政年富奏称，陕西卫所官员占据肥沃田土多至三四十顷，想要令每顷加征子粒十二石。但延安、绥德二卫所官员的家人在城操练，无暇耕种，甚至用俸粮抵扣子粒，况且屯田子粒旧例仅缴纳六石，如今年富不遵守旧例，任意变更。另外，二卫所地处沙漠，如今一概当作肥沃田土加征，请求减少税额。”此事下发户部会同官员商议，请求按照甘肃的例子，每顷仅缴纳八石，皇上对户部大臣说：“边储是国家的重要事务，百姓长途运输实在艰难，各官所种田地，如今再减轻税额，每顷仅缴纳八石，令王祯用心提督，不得再徇私挑剔，妄自上奏。”
○ 修理九江卫城，将靠近长江的一面向内迁移三丈有余，以躲避水患。
○ 丁卯日（十四日），陕西岷州卫东撒簇喇嘛劄失坚锉、双城卫野人女真伯羊加、四川盐井卫土官千户剌马非、广东东莞县瑶首阮善活等进贡马匹及地方特产，皇上赏赐彩币、绢布不等。
○ 把总都指挥闵成、石玉、杨信、刘成、尚斌等所统领的官军，骑操马匹多有死亡却隐瞒不报，遇赦后免予赔偿，成国公朱勇上奏其罪状，下发都察院审讯核实，闵成等人应判处杖刑，皇上说：“闵成等人的罪责难以轻饶，但念及他们有军功，姑且记录其罪责，各罚俸三个月。”
○ 戊辰日（十五日），中元节，派遣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
○ 爪哇国派遣使臣李添福等进贡地方特产，赐宴款待，并赏赐纻丝、纱罗等物不等。
○ 命令福建布按二司及府县的清军官兼管催粮事务，依从右参政宋彰的奏请。
○ 辛未日（十八日），太宗文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长陵。
○ 雷震南京西角门、西角楼的兽吻。
○ 大同官军巡逻至沙沟，突然遭遇风雪，冻裂皮肤、冻断手指的有二百余人，皇上听闻后，命令每人给予毛袄一件。
○ 壬申日（十九日），云南总督军务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上奏：“叛寇思机发从孟养重新返回麓川，送信至金齿表示愿意归降，但担心该贼奸诈，重新建立巢穴，聚集党羽侵扰邻邦，已派人携带书信晓谕其利害，若顺从则让他安居故土，否则最终必将围剿。”皇上敕令王骥悉心处理，王骥又上奏都指挥佥事万珹失机误事，皇上命令宽恕万珹的死罪，降为戴罪立功的官员，领军充当先锋杀贼。
○ 癸酉日（二十日），敕令福建布政司右参政周礼曰：“福建沿海的备倭官员因循苟且，军政废弛，粮饷匮乏，贼寇到来时无法应对，况且有刁顽官军勾结作恶，偷盗仓粮。已命令侍郎焦宏前往处理，但担心焦宏返回后，各官仍重蹈覆辙，如今特命你前往严督巡捕，遇有倭寇设法擒剿，若有像之前那样刁顽作恶的，与按察司委派的官员核实后，将军士发配边卫瞭望，官员则上奏处置。你接受朝廷委任，尤其必须廉洁勤勉公正，努力称职，不得徇私受贿，勾结恶人，荒废政务，留下边境后患，恭敬谨慎，切勿疏忽！”
○ 命令山西布政司催粮参政阮存协同清军参议尹弼，兼管有关部门设法招抚逃民，按季度上报恢复产业的户口数量，年末汇总上奏，各官考核期满时，仍需详细上报吏部以作为考核依据，依从巡按山西监察御史吉庆的奏请。
○ 乙亥日（二十二日），山东水利场盐课司上奏：“灶户因遭受蝗灾、旱灾，赋税徭役繁重，携带家眷逃移，请求免除所欠盐课，对现有灶户优待免除差徭。”皇上对户部大臣说：“优待免除灶户的差徭是祖宗的法令，有关部门为何不执行？已逃窜灶户所欠的额定盐课全部停止征收，现有灶户不得随意摊派差徭。”
○ 山东都指挥佥事江原因向下属索要贿赂获罪，遇赦后，都察院请求按惯例调往沿边都司，皇上依从其请求。
○ 丙子日（二十三日），命令修理天地坛的大祀等门、具服殿、天库、神库、宰牲亭、钟楼、銮驾库等处。
○ 派遣宦官将纻丝、纱罗、绢布、绵等物赐予安王妃及宫眷。
○ 敕令宁夏总兵官都督史昭等：“如今庆王挑选了一千匹马匹，供官军领用，你们派遣缺少马匹的官军前往王府领取，务必令其妥善饲养，以备紧急使用。”
○ 有百姓偷盗砍伐天寿山的树木，被抓获后，法司判处其赎罪杖刑，皇上命令将其枷在山口示众。
○ 丁丑日（二十四日），赏赐庆王朱秩煃白银五百两、纻丝纱罗一百匹、苏木胡椒一千斤，因庆王挑选一千匹马匹供给边军使用，故给予报酬。
○ 敕令赤斤蒙古卫都督且旺失加、沙州卫都督困即来曰：“近日哈密等处的朝贡使臣返回，朝廷念其路途遥远，途经番夷地区，担心有意外，特敕令你们派人护送出境。如今收到边将的奏报，称前项使臣抵达赤斤时，你且旺失加称人马分散，令使臣自行前行；抵达沙州时，你困即来称患病，令使臣稍作停留，等待收集人马，拖延数日，最终没有派遣一骑护送。朕因你们是国内藩属，朝廷多年来恩待有加，如今突然违背命令，恐怕另有他因。敕令到达后，你们各自如实上报，不得隐瞒欺骗，自取祸患。”
○ 山东布政司右参政李让上奏：“青州府临淄县多次遭受灾伤，百姓均饥窘不堪，且全家充军后死绝的有四百四十二户，遗留的官民田地二百五十余顷，应征收的税粮无从缴纳，请求按惯例停止征收。”皇上依从其请求。
○ 戊寅日（二十五日），减少山东济安坝、耐牢坡、分水二闸的官员各一员，将其下属夫役划归天井闸官管辖，依从齐宁知州陈宽的奏请。
○ 己卯日（二十六日），将河南卫指挥杨虎的遗留宅第赐予伊王的庶子朱勉塣作为府第。
○ 敕令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等曰：“近来京城内外抓获的盗贼，多是各营操练的官军，这是因为你们平日抚恤不够、管束不严，管军头目克扣军粮、聚敛财物，导致军士窘迫，不得已相继为盗。你们的罪责暂且宽恕，从今以后，把总、管队及该卫所头目，不得私役一名军士、私敛一件财物，敢有违反者，重罪不宥。你们接受朕的委托操练军马，本是为了抵御外侮、安抚百姓，而军士却沦为盗贼，罪责何在？还应秉持廉洁公正，以身作则，务必革除所有弊端，整肃军政，以不负委托。”
○ 提拔训导等官夏诚、左景、金恺、姚鹏为河南等道监察御史，张永、仪溥为南京山东等道监察御史。此前夏诚等人由吏部选送都察院参与审理案件，如今考核合格，故予以提拔任用。
○ 任命已故修武伯沈清的庶长子沈荣承袭修武伯爵位。起初沈清的嫡子沈鉴早逝，沈荣是沈清外室所生，被收养长大，沈清担心他无法承袭爵位，预先上奏请求，令沈荣学习武艺，结交权贵，如今沈清去世，故命令沈荣承袭。
○ 任命金吾前卫指挥佥事吴兴的侄子吴谅承袭官职，燕山前卫指挥使杨俊的儿子杨瑄、府军后卫指挥使井原的儿子井通、金吾右卫指挥同知苗英的侄子苗贵、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常保僧的儿子常贵、孔信的儿子孔智、指挥佥事可里帖该的儿子尚可、都安的儿子王振、陈忠的儿子陈喜、王兴的儿子王鉴、金吾左卫指挥佥事陈杲厮的儿子陈鉴，均接替父职。
○ 福建延平卫指挥的儿子于＜王巳＞谋杀亲兄，应当判处凌迟处死，临刑前屡次申诉冤情，共计五次，甚至诬陷其母与人通奸，其兄想要杀害通奸之人，反而被杀害，企图逃脱死罪。法司请求再次派遣御史、给事中秘密勘察，皇上说：“此犯既杀其兄，又诬陷其母，不孝不悌至极，立即处死，不必再勘察。”
○ 庚辰日（二十七日），疏浚南京城内外的河道。
○ 给陕西延安等卫官军发放马匹九百五十八匹。
○ 辛巳日（二十八日），敕令爪哇国王杨惟西沙曰：“近年来你派遣使者朝贡，足以见得你的勤勉忠诚。朕念及你国往来费用不易，每次派遣使者，必定建造船舶、修理器械、准备粮食，辛劳繁多，况且所带随从动辄数百人，抵达广东后，征调夫船往返运送，也极为烦扰。况且海外各国均是三年一贡，从今以后，你应体察朕体恤军民之心，三年一次派遣使者前来朝廷，使臣必须挑选谨慎敦厚、朴实无华之人，适量带领随从，仅够操舟之用，这样彼此都能便利。朕以最大的诚意安抚各国，你敬天事大，贵在忠诚，不必以朝贡频繁为礼。如今趁使臣亚烈李添福等返回，令其携带敕令晓谕你，并赏赐你及王妃彩币，望你恭敬承命。”此前，广东右参政张琰上奏称，爪哇朝贡过于频繁，供应耗费浩大，以中原之力侍奉远夷，并非良策，应当节省节制，皇上认可其言论，如今使臣返回，故晓谕此事。
○ 免除南京羽林左卫带俸百户于钺的差役，令其侍奉母亲宜伦郡主，依从郡主的奏请。
○ 守备独石都督同知杨洪上奏：“云州堡西边的要冲之地有座金阁山崇真宫，宫中神灵常常显现光怪，颇为灵验。去年秋，臣巡逻至东凉亭，突然遭遇五百余骑虏寇，双方相持，虏寇气势嚣张，臣默默向神灵祈祷，虏寇随后逃走，最终全军返回，于是用私人钱财修饰祠宇，如今已完工，请求赐予敕额及道士住持。”皇上赐名为灵真观，命令挑选道士前往主持。
○ 壬午日（二十九日），命令建平伯高远、忻城伯赵荣，负责烙印南北二太仆寺繁殖的马骡驹七万八千九百二十一匹。
○ 驸马都尉赵辉上奏：“臣见中都皇陵、祖陵，每月初一、十五都有祭祀，行礼者身着祭服，往来使者前往陵墓拜谒；如今孝陵的祭祀礼仪一切从简，与中都的规制相差极大，于理不安。臣曾在朝廷进言，请求依照中都的制度，但礼部认为过于繁琐亵渎，于是搁置未行。臣认为皇上尊敬祖宗之心，与太祖皇帝之心相同，太祖皇帝怎会愿意用繁琐亵渎的礼仪施加于祖宗？至于身着祭服行礼，自永乐以来已有三十年，如今也停止了，实在令人不解。臣奉命专门负责祭祀事务，担心礼仪不完备，敢再次进言。”皇上令礼部商议，尚书胡濙等上奏：“祭祀不应过于繁琐，礼仪不应过于繁杂，每月初一、十五的祭祀，长陵、献陵、景陵均无此礼仪，而南京的公务使者往来频繁，早晚情况与中都不同，若必定要求一致，实在过于繁琐亵渎。至于陵墓祭祀仅身着浅淡常服，是洪武年间及永乐初年的旧制，况且是元年诏旨所定，赵辉执意想要变更，难以再次更改。”皇上命令全部依照现行礼仪执行。
○ 因修建国子监，命令师生暂时在原都察院讲学肄业。
○ 南京守备太监刘宁上奏：“南京各卫仓库有六十余处，巡视官员防范不够严密，奸弊滋生严重。近年来令军士按顺序在有米的仓库领取俸粮，但有距离仓库较远的，那些公差运粮、操江等项军士的家眷领取俸粮极为不便。”皇上命令户部发文南京管粮都御史周铨，商议便利之法后上报，周铨上奏：“以南京鼓楼为中心，官军居住在鼓楼以南的，规定在南仓领取俸粮；居住在鼓楼以北的，规定在北仓领取俸粮，这样不仅便利军士，也易于防范。”皇上依从其请求。
○ 四川利州卫指挥使刘华在斩杀蛮贼时阵亡，命令其侄刘雄承袭并升任都指挥佥事，仍在本卫带俸。
○ 庆王朱秩煃上奏：“护卫屯田内长出两穗麦十茎、同蒂瓜八枚；直隶永平府上奏：“卢龙县的粟谷一茎五穗，龙爪谷一茎有的多达十三、十四穗”，派人呈进，皇上命令均不必庆贺。
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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