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五十
万历三十六年九月初一，大学士朱赓上奏说：不久前中书官把内阁收到的二十多份揭帖送来，大概陈述国家事务的占十分之一二，指责我的占十分之六七，新旧科道官员互相攻击而牵连到我的占十分之二三。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事情，有上天可以申诉但上天不说话，有皇上为我辩解但别人不相信，我又怎能剖心沥胆，对路上的每个人一一解释呢？只有辞职来表明自己的清白罢了。皇上说：言官的议论是捏造诬陷，与你有什么关系？姑且宽恕他们，以成就你的雅量。你应当立即出来辅佐治理朝政。以后科道官员各自体会君主的深意，不得随心所欲地胡乱说话，以免损害国家清明的治理。吴正志等人、郑振先等人暂且各自按照吏部的提议降职调用。
○礼科给事中张凤彩上奏说：自古以来，阴险狡诈的人必定诬陷君子为小人，并且一概称之为“党”。如今各位大臣集合了东西南北的人才，同心侍奉皇上，他们的主张不用商议就自然相同，为什么议论的人却突然提出“朋党小人”的说法呢？这种言论一出，正直的人就会灰心丧气，最终相互激化、相互残害，朝廷也无法分辨是非。就像汉、唐、宋时期的党锢之祸，一旦形成，国家就会随之衰败，这难道是小事吗？皇帝没有批复。
○礼科给事中张孔教上奏说：吏部左侍郎杨时乔年老昏聩，前后几次会推官员，都很不得人心。皇帝没有批复。
○南京户科给事中叚然弹劾前辅臣王锡爵、辅臣朱赓，说他们通过密揭擅权乱政、相互勾结，请求禁止密揭、重视御批，惩治奸邪之人，以端正为政之本。皇帝没有批复。
○初三，南京太常寺卿唐鹤徵因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
○加升巡抚甘肃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盘为右副都御史，仍然担任甘肃巡抚，这是因为他在边疆任职六年考核期满。
○加升巡抚大同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霍鹏为右副都御史，仍然担任大同巡抚，这是因为他在冲要边疆任职三年考核成绩优异。
○户科给事中王绍徽上奏说：近年来，奏章大多被留在宫中不予批复，或者被搁置起来，导致言路堵塞、矛盾爆发，事情激化后多有损害。君臣上下沟通隔绝，是非黑白颠倒，大都是由此引起的。皇帝没有批复。
○初四，按照惯例，赐予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游应乾祭祀和丧葬的待遇。
○另外加赐祭祀，准许他的妻子合葬。游应乾是婺源县人，嘉靖四十四年进士，在朝廷内外任职多年，清廉谨慎始终如一，追赠为户部尚书，以表示褒奖推崇。
○论叙延绥镇旧安边、怀远堡万历三十四年四月的战功，赐予总督李汶、巡抚郑汝璧、总兵杜松等人升职、世袭特权、抚恤和赏赐各有差别；户部赵世卿、兵部萧大亨等人也都赐予银币。
○户科给事中顾士琦弹劾王永光，说他威望向来低下，不适合担任巡抚。皇帝没有批复。
○云南巡按周懋相分条上奏有关兵部的事务：设置军事装备以加强防御，清理被隐瞒侵占的土地以扩大训练规模，恢复淘汰折换制度以充实军队，重视兵备道以修整边防，恢复北营以增强军威，放宽法令以安抚土著夷人，传檄邻近夷人以杜绝边境争端。兵部审议后同意施行。
○初五，是孝恭章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前往景陵祭祀。
○户科都给事中孟成已、给事中王绍徽各自上奏，议论皇亲、都督佥事李成铭原本被赐予的庄田，不应该由他自行管理经营。
○初六，江西提学副使苏茂相退休，调本省南昌兵备副使蔡增誉接替他的职位。
○工科给事中何士晋上奏说：各位大臣因为君主的过失而进谏，皇上虽然言辞大多逆耳，却常常宽容对待；唯独涉及到辅臣时，言官们就必定想借助君主的权威来发泄怨恨，这使得皇上背负驱逐大臣的名声，而辅臣却得到巩固宠信的实际好处，天下人因此积累对辅臣的怨恨而愤愤不平。况且像孙矿、郭子章、戴燿、沉子木等人，应该罢免却没有罢免，违背公众舆论，辅臣朱赓怎么能不承担责任呢？奏章没有得到批复。
○湖广道御史耿鸣雷上奏陈述杜绝危机的五件事：一是言路堵塞的弊病，二是政务沉滞的陋习，三是国家空虚的问题，四是举措僵化的弊端，五是根本动摇的隐患。
○礼部右侍郎杨道宾上奏说：我担任少詹事时，亲眼目睹皇太子年少好学，经书过目成诵，对答和仿写拿起笔就能完成，并且对讲官礼遇优厚。如果从此勤奋学习、日益精进，我认为夏启、周成王也不能独占美名。然而自从万历三十二年九月至今，讲读已经停止很久，儒臣也长期疏远。我在讲幄效力，每天撰写唐史讲章进呈御览，看到唐史记载仇士良首先发动甘露之变，到他因病回到私宅时，还教导他的徒弟说：“天子千万不要让他读书，如果他看到前代的兴亡，心里知道忧虑恐惧，那么我们这些人就会被疏远排斥了。”由此可见，唐代的君主之所以被人欺骗蒙蔽，都是因为没有预先讲学的缘故。另外，唐敬宗沉迷游戏、荒淫无道，几乎导致国家灭亡，宋史臣胡寅评论说：“敬宗比德宗优秀，只是因为年幼时没有亲近师傅罢了。”教养太子不可不谨慎，古代帝王的考虑是深远的。况且陛下不记得万历三十一年冬天的事情了吗？只是因为皇太子出阁讲学稍少，诽谤的言论就纷纷兴起，导致引发大狱。借鉴古代可以警戒现在，追忆过去可以防范未来，那么就应立即听从阁臣的请求，命令皇太子、福王出宫前往讲席学习，应当刻不容缓。皇帝没有批复。
○初七，赏赐朝鲜国前来陈奏承袭事宜的陪臣李得馨、李必荣等四十三人各绸缎、布匹、衣服、靴袜。
○初八，会极门、归极门开始竖立柱子。
○礼科给事中周永春上奏说：云南巡抚妄杀无辜、冒领军功，巡按周懋相不弹劾揭发，失职欺君，不能再留在当地任职；而左副都御史詹沂徇私枉法、顾念人情，害怕更换官员，报效君主的心意已经泯灭，收受贿赂的门路如同集市，还能堂而皇之地身居御史台高位吗？皇帝没有批复。
○礼部上奏说：国家所管辖的范围，凡是天下的土地和百姓，难道会把建州夷人的朝贡与否看得轻重吗？只是因为时常听到朝鲜的警报，而且南关被吞并的事实确凿，建州夷人公然违背朝贡约定来试探朝廷，所以不能置之不理。他们已经不隐瞒自己违背朝贡的过错，那么他们来补贡时，怎么能不防备他们的欺诈呢？皇帝下旨：补贡的夷人，由兵部发文给辽东巡抚、总兵官，查明身份后再放入境内，如果有吞并冒领等情况，不许混进境内。
○山东巡按萧淳上奏说：平度州大盗柳廷瓒等十三人，在三个府境内流窜抢劫，按照法律应当斩首示众。奏章下发兵部。
○初十，重阳节，赏赐三位辅臣上等酒食和珍贵菜肴。
○十一日，四川巡抚乔璧星上奏说：云南贼寇的头目阿克、郑举都已被捕获，从四川押解到云南。奏章下发兵部。
○十二日，顺天巡抚刘四科上奏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兵部上奏说：逆贼阿克等人应当活捉到京城，立即依法处决，并商议惩处妄杀冒功的参将张名世、康梦相。皇帝下旨：阿克等人都押解到京城正法，献俘事宜到时再商议；张名世、康梦相的事情以及丢失印信的情况，由巡按御史尽快核查上报。
○韩府永福王朱谟塇越过关隘上奏，揭发韩世孙朱逵杞的不法行为。礼部认为朱逵杞刚去世，留下孤寡之人无依无靠，而朱谟塇横行霸道、恶意攻击，请求下旨将朱谟塇送回，听候巡抚、巡按核查上奏。
○十三日，大学士朱赓等人上奏说：永乐店的景命殿以及寺庙的护敕，我们已经遵照旨意恭敬书写。如今传来圣母的谕旨，将华严寺改为保国慈孝华严寺，显忠庙改为护国崇宁至德真君庙。恭敬地领会其中的含义，皇上的心意是要把功劳归于圣母，而圣母的心意是要彰显皇上的孝道，仅从这一命名就能看出，慈孝的美德足以光耀天地、超越古今。
○朱赓等人又上奏说：奉皇上的谕旨，寺庙已经改名，文字较多，而景命殿的匾额文字较少，且没有充分体现供奉圣母万寿景命的含义。如今请求增添“慈圣”二字，改为“慈圣景命殿”，并将这一名称纳入敕谕和碑文之中。我们看到皇上恭敬地奉行圣母的命令，凡事都考虑周全。皇帝下旨称赞他们忠诚谨慎，知道了此事。
○巡视厂库的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分条上奏有关利弊的四件事：一是商议降低铜价，二是商议补偿铺商，三是商议征收例银，四是商议补充匠役。
○升湖广左布政使胡桂芳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兼督理湖北、湖南、川东等处地方军务。
○升顺天府府丞李炳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地方。
○起用原任都御史王象乾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保定等处。
○起用原任尚书孙丕扬，仍然以太子少保的身份担任吏部尚书。
○兵科给事中胡嘉栋弹劾两淮巡盐御史康丕扬大奸大恶、触犯法纪，请求剥夺他的官职。皇帝没有批复。
○十四日，霜降节，派遣官员分别祭祀九陵、景皇帝陵寝、哀冲太子坟、庄敬太子坟。
○十六日，命令辅臣将慈圣景命殿等场所的护敕暂时收藏在内阁，等待工程有了进展，再派遣官员宣读。皇帝的敕谕说：内外官员、军民人等，顺天府漷县永乐店地方，是圣母慈圣宣文明肃贞寿端献恭熹皇太后的诞生之地，这是根本之地。圣母心怀此地，于是在万历三十五年建造慈圣景命殿，以彰显乡里的荣耀，宣扬灵瑞之气，祝福圣母万寿无疆。大殿五间，后阁五间，廊庑、台阶等设施都很完备。大门之外，建造中、左、右三座石牌坊。又在大殿东西两侧，建造保国慈孝华严寺一座、护国崇宁至德真君庙一座，各有房屋供僧众居住，方便他们焚香修行。还有先朝钦赐的赡养土地七百顷，如今作为本殿的护殿地；以及圣母钦降库银购买的赡养寺庙土地二十五顷，都交给本家正枝嫡嗣子孙自行管理经营，以供应万年香火的费用。担心愚顽之徒不知道禁忌，可能会亵渎、毁坏、侵占，特此颁发敕谕禁止。所有内外官员、军民人等，都应当体会圣母的深意，有胆敢不遵守敕谕、擅自冒犯的，必定从重治罪，绝不宽恕。特此谕告。
○纪事碑文：我认为帝王的兴起，大多源于母亲的德行。华渚、洽阳等地汇聚灵秀之气，孕育了圣王的祖先，这在诗书典籍中记载着，光辉灿烂。我以微薄之身登基，至今已有三十五年，依靠圣母的教诲，国家内部安定。我深知圣母皇太后的功德宏大，千古罕见。顺天府通州漷县永乐店是圣母的诞生之地，这里灵秀之气汇聚，应当加以表彰，以昭示后人。因此，我恭敬地秉承圣母的命令，测量规划，在中间建造慈圣景命殿，前门后阁，周围环绕着围墙，大门外树立三座牌坊。左边是保国慈孝华严寺，右边是护国崇宁至德真君庙，宫殿高大宽敞、宏伟壮丽，足以彰显地灵之气，体现圣母笃念本源的心意。工程竣工之日，圣母面带喜悦，我的心中也得以安宁。于是命令宦官守护，并各自撰写文章刻在石碑上，流传永久。以我的微薄之力，怎敢与古代帝王相比，只希望这个地方不亚于华渚、洽阳，这都依靠圣母的功绩。它所流传的福泽将会延续千万年，景命也将千万年长存，并且得到佛力的弘护、神明的拥护，无穷的福分，我与天下百姓共同恭敬承受。因此记录下这件事，并附上诗歌。工程始于某年某月某日，竣工落成于某年某月某日。诗歌曰：巍峨的京城，漷水环绕，灵秀的源头深远，奠定了大地的根基。宫殿尊崇地坐落于长乐宫附近，欢乐传遍深宫。绵长的景命，带来各种福禄。眷顾这片汤沐之地，开启祥瑞、汇聚喜庆。周原土地肥沃，是宏伟宫殿的根基。重重宫门、深邃楼阁，高大宽敞、连绵不绝。左边的仁祠拱卫，右边的灵宇壮丽，房屋相连，建筑华美。圣母的慈爱之心感到欣慰，恩惠遍及天下，光辉照耀，万物兴盛。圣母的德行，安抚着百姓，千秋万代，永远不会衰败。
○敕建保国慈孝华严寺碑文：我认为佛教的设立，虽然起源于后世，但它用来宣扬恩泽、引导慈爱、延续福运、昭示祥瑞，历代以来都没有废弃。因此，天下著名的地方，佛教寺庙随处可见。这并不是尊崇佛教教义，也是因为它对积累善果、获得福报确实有所帮助。近来，漷县永乐店是圣母皇太后的诞生之地，这里的灵秀之气在天下首屈一指。圣母思念故乡，就像涂山对于夏禹、渭水之滨对于周朝一样，命令我在这个地方建造慈圣景命殿，又在左边建造保国慈孝华严寺，共若干间，规模宏伟壮丽，足以与大殿相互映衬护卫。建造的费用全部来自国库，不麻烦工程部门。工程竣工后，我详细向圣母禀报此事。尤其想到圣母仁慈的本性是天生的，养育万物的功德源于积累，她广泛弘扬六度佛法、兼顾救济众生，这与佛教传来的宗旨原本是相契合的。近年来，每当听到各地发生水旱灾害，圣母就感到怜悯，甚至减少膳食费用、拿出库银救济抚恤；而宫中的佛经、珍贵财物，源源不断地布施给朝廷内外，都是为了国家命运和百姓福祉，诚心诚意地发愿。如今天下百姓都承蒙圣母的恩泽，佛教神灵必定会大力保佑。况且这个地方是祥瑞的源头，福泽流传无穷，再加上皇宫寺庙光辉灿烂、相互依附，难道不足以迎接吉祥、暗中保护圣母，为国家和百姓带来无穷的福分吗？这就是我既为工程竣工感到高兴，又为此撰写碑文并附上诗歌的原因。诗歌曰：庄严辉煌的宫殿，位于箕尾星宿分野之处，佛日环绕，祥瑞之气充满人间。灵秀之气汇聚，孕育出圣母。愿力传承前代，宏大的慈爱延续后世。众生沉沦迷茫，都能度过迷途。恭敬地赞颂，归于至高的仁德。圣母不居功自傲，本源深远，潞水、漷泉，发祥之地源远流长。建造了高大的宫殿，又开辟了两座寺庙。雕刻的栋梁、有花纹的柱础，玉石的栏杆、金色的绳索，佛法的雨露早晨降临，佛的白光夜晚映照，香室更加华丽，与其他佛教园林相比也毫不逊色。啊，圣母的功德崇高伟大，千秋万代，福运永远顺遂。
○敕建护国崇宁至德真君庙碑文：我听说帝王是各路神灵的主宰，诚心所到之处，神灵必定会顺从。况且要报答无尽的恩情、展现不竭的孝道，祝福亲人长寿如高山，延续国家命运如星辰，这其中的吉祥福分，尤其需要神灵的庇佑。而被尊崇的神灵，必定是聪明正直、专一不二的。顺天府漷县的永乐店，是圣母皇太后的诞生之地。我恭敬地瞻仰圣母的风范，追溯吉祥的源头，思念这里汇聚的地灵之气，祈求上天的眷顾永远稳固，于是建造慈圣景命殿，又在右边建造护国崇宁至德真君庙，廊庑已经建成，祭祀的礼器十分庄严，系牲口的石碑也已立好，应当记载建造的年月。我认为义士忠臣，确实是秉承天地间的正气而生，在世时建立伟大的功绩，去世后成为英明的神灵，这是常理。侯（指关羽）出身平民，辅佐义兵，在旧主危急之时追随，在正统将要断绝之时扶持，忠诚的信念，天地可鉴。因此，他受到天下人的祭祀，千年以来灵验不断，凶恶之人听到他的名字就会收敛气焰，小人看到他的神像就会恐惧不安。他的英灵如同太阳当空，没有幽暗之处不被照耀；如同泉水在地底流淌，有触动就会回应。况且这里是圣母的故乡，山川环绕，风气融合凝聚，就像夏朝的涂山、周朝的莘国一样。侯难道不会降临此地，在其中守护庇佑吗？《尚书》说：“上天的眷顾不是固定不变的，对行善的人就会降下各种吉祥。”神灵分布在天上，奉行上天的命令。圣母的德行与大地相契合，以仁慈节俭为珍宝，关心干旱水涝，体恤孤儿寡妇。我能够遵奉她的教诲，安抚百姓，这难道不是上天想要降下吉祥的原因吗？获得神灵的庇佑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况且侯抵御灾害、消除祸患、扶助困厄、拯救危难，为天下人带来福祉，数不胜数。如今不仅要保佑圣母，还要运用神奇的机谋，辅佐朝廷兴隆治理，调和阴阳，调节风雨，从圣母的汤沐邑到边疆海滨，年年丰收，没有灾害疾病的祸患。这样，圣母的德行更加广泛，侯的名声更加光辉灿烂。宇宙无穷无尽，而我祭祀的心意也将永远存在。于是附上诗歌曰：昔日汉昭烈帝如龙腾飞、如虎雄视，侯（关羽）威武雄壮，辅佐汉朝的基业。红色的战马、青色的战袍，所向披靡，没有坚固的营垒能够阻挡。风云变幻，意志可与天日相比。百代以来的精英，受到天下人的祭祀。况且这里是京城附近，圣母的故乡，在景命殿的旁边，新的寺庙建成。神像设置庄严，建筑宏伟壮丽。云雾般的车盖、闪电般的旗帜，侯降临此地，保佑圣母获得众多福分。子孙后代绵延不绝，福泽百姓，使他们安居乐业，国家太平昌盛，千秋万代吉祥如意。
○十七日，兵部尚书萧大亨再次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吏部左侍郎杨时乔因为吏部尚书已经选定但尚未到任，请求辞职，皇帝下旨：尚书虽然已经选定，但还没有立即到任，目前吏部的事务需要人管理，不准辞职。
○十八日，赏赐三位辅臣杨梅。
○十九日，陕西三边总督徐三畏上奏说：延绥镇红山市口距离镇城只有十里，请求在原城之内建造高台，以便瞭望和防御，要求按时完工，保证工程坚固。参与此事的文武官员陈性学、陈孝等人应当给予奖励提拔。奏章下发兵部。
○二十一日，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徐三畏在边疆去世。徐三畏是任丘县人，万历五年进士，被授予绛县知县，后被选任为户科给事中，历任兵部尚书、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加太子少保，荫封儿子为锦衣百户，世袭。他保卫边疆功劳卓著，一生勤奋辛劳，带病任职最终去世。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另外加赐祭祀。
○二十二日，兵部上奏说：蓟门有虏寇入侵的警报，形势令人担忧。皇帝下旨：虏酋纠集东西各部图谋入侵，情况明确。各镇文武官员要用心防御，如有紧急情况，邻近各镇不必等待调遣，相互接应支援。新选定的总督，立即派人催促到任。
○刑科都给事中萧近高上奏说：奸猾之徒劳永龄雕刻假印信，捏造实收凭证，向上交纳钱财，谋取州判、县丞等官职，多达三四人。一群小吏相互勾结，主管官员昏聩失职、玩忽职守，这样怎么能尽到职责呢？请求命令主管大臣警醒振作，不要因长期任职而懈怠。皇帝没有批复。
○二十三日，会极门、归极门举行上梁仪式。
○二十四日，大学士朱赓等人催促下发都察院题请差遣官员的各项奏章，并请求选定吏部右侍郎、福建巡抚。皇帝知道了此事。
○命令户部从拖欠的买办银两中拿出五万两，赈济浙江灾民。
○陕西道御史金明时分条商议救荒和充足军饷的事宜：一是淘汰多余官员，二是淘汰多余差役，三是禁止奇邪之事，四是严格估算费用，五是裁减传造项目，六是补充借办的物资。奏章被留在宫中。
○二十五日，起用复任庶吉士韩文焕，仍然回到翰林院读书。
○礼科都给事中胡忻等人上奏说：南京从八月初开始出现天鸣现象，一直到九月初二还没有停止。上天本来是没有声音的，如今却发出声响，这是异常现象；在留都这个国家根本之地，天鸣持续一个月不止，更是异常中的异常。应当以非同寻常的修身反省来回应上天非同寻常的谴责，清理朝政以调和元气，征召正直的大臣以顺应阳气，排斥奸邪小人以消除邪气，整顿军政以防范意外，散发积压的财物，赦免被关押的无辜官员，这样才能符合上天的心意，使各种吉祥征兆汇聚，国家太平。皇帝没有批复。
○二十六日，礼科给事中张凤彩上奏说：镐京是重要之地，天鸣是异常现象，引用先朝天顺七年、弘治十年、嘉靖十一年、十二年、二十年期间，朝廷采取实际措施消除灾变的事例，作为皇上修身反省的参考。皇帝没有批复。
○二十七日，按照惯例，赐予新宁伯谭懋勋的妻子祭祀和丧葬待遇。
○刑科给事中彭惟成弹劾阁臣李廷机，说他请求辞职的奏章狠毒放肆，没有做人臣的礼节。皇帝没有批复。
○二十八日，户部尚书赵世卿上奏说：都督佥事李诚铭的祖父李伟被封为武清侯，赐予庄田七百顷，这是庄皇帝钦赐的赡养之地，原本并不是允许他们世代掌管经营的。第二代李文全承袭爵位，改为伯爵，御史援引旧例请求裁减，也不是说要世代全额给予。李诚铭是李文全的儿子、李伟的孙子，已经是第三代了。按照递减的惯例，三分之中只应得到一分，如今他却拥有三分，已经超出了规定。况且他还想一并世代守护这些庄田。庄田的租税由官府征收，再由户部发放，这是既定的制度。他要求世代守护已经违背了惯例，更何况还想自行管理经营呢？即使皇上出于笃行孝道、侍奉圣母的心意，不能稍有违背，但祖宗创立的制度，后代君主应当遵守。违背惯例、侥幸求请、曲法徇情，这怎么能作为后人的榜样呢？况且天下的土地有限，纷纷请求援引旧例，这样下去哪里有尽头呢？皇帝下旨：先皇特意赐予的赡养土地，如今作为慈圣景命殿的护殿地，交给本家正枝子孙自行管理经营，以供应万年香火的费用，以后不再以此为例。
○工科给事中李瑾弹劾太常寺少卿倪斯蕙、侯庆远，认为他们都应当被淘汰罢黜。皇帝没有批复。
○二十九日，大学士朱赓上奏说：我遇到了尧舜一样的君主，却不能使国家达到唐虞时期的治理水平，辅佐君主没有成效，天象灾变日益频繁，百姓日益穷困，法令制度废弛，贤才被埋没，国家财政空虚，边疆形势反复无常，我的罪责清清楚楚，众人有目共睹。留都作为国家根本之地，天鸣持续一个月，皇上应当更加修身立德，采纳公卿大臣的建议，革除旧弊、创立新制，首先罢免我这个老臣，以回应上天的灾变。
○工科给事中王元翰上奏说：近年来，夷人叛乱、水灾、地震、天鸣等各种灾变不断，请立即罢免辅臣朱赓、中枢大臣萧大亨、司法大臣詹沂，并严厉告诫主管财政的大臣赵世卿。还有两个更大的隐患，不在天鸣、地震、洪水、夷狄这些灾变之内：一是官员们得到官职就随心所欲，不顾他人唾骂，一心追求富贵，越到年老越是贪恋，不知道知足、不知道廉耻，这是大小官员的变质；二是一个人进言不听，全国人进言不听，天下人进言不听，甚至上天示警、大地诉说，也悍然不听，这是近来皇上心意的变质。有了皇上心意的变质，才有了官员们的变质。因此，人们都说挽回皇上和官员们的变质很难，挽回天地、洪水、夷狄的灾变更容易。皇帝没有批复。
○三十日，贵州巡按冯奕垣上奏说：东川的禄寿冥顽不灵、负隅顽抗，罪不容诛，请求严厉命令负责此事的各位大臣，勒令他限期交出府印，否则就出兵征讨，绝不赦免，不得再用金钱赎罪，以免助长他的嚣张气焰。奏章下发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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