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 万历十六年闰六月
壬午朔（初一）
- 赐予肃世子朱绅尧管理王府事务的关防，待册封世子之日缴回。
- 吏部上奏：选拔官员固然应辨别才能、考核德行，但更应重视“知止”之道。据刑科给事中杨恂奏称，内外仕途都称堵塞，原因是选拔补任过宽、起用官员过滥，导致官员不知主动退职，奔竞求进之风日益盛行。今后，待补、待降官员中，若性情偏执、才能稍弱但品行尚可、年力未衰者，可按品级任用；若品级低微、年事已高，任用只会荒废职事、危害百姓，退职却可保全名声、善终者，即令退休。起用的官员中，若功绩关乎国家、声望系于天下，应紧急提拔；若气节高尚、才能超群，可酌情任用；若才能平庸、职位已相称，不妨成全其恬淡退隐的雅志；若虚名无实、奔竞钻营，更应抑制其投机之心。如此则甄别与爱惜人才并行，仕途可清明。皇上批准。
癸未（初二）
- 兵部上奏：总督狭西郜光先、巡抚曹子登奏称，万历十四年东虏火落赤及套虏杪胡儿，勾结西海虏寇抢掠洮河等地西番，朝廷随即派遣通官副千户李福保等六人前往劝谕，却被生番思哥奇密杀害，应给予抚恤录功，以激励边将。皇上批准。
- 户科左给事中穆来辅上奏《筹边要略》：如今众人关注边事，都以辽左为急。辽左自庚戌之变后，三卫夷人不断挑事，要么北合土蛮，要么西连青虏，形势日益危急。但青虏虽时常入境，终究畏惧与宣镇的盟约，而真正与我方对抗的是土蛮，若我方防备周密，土蛮不过是案上鱼肉。辽左的危机，不在外虏的侵犯，而在内部的残破：辽左原本富饶，百姓勇猛，近年因战乱饥荒，日益衰弱。拯救之策，莫过于严格海运以保证粮食充足，核查贪腐以充实兵力，在开原、宁远之间挖壕填谷以控制出入，在金复、海盖地区设兵筹饷以巩固根本，这是为辽左谋划的关键。
至于蓟门，自棒槌崖战败后，土蛮十五年不敢靠近边塞，西虏青哈等称臣归顺，唯独三卫夷人表面顺从、暗中叛逆，索要无度。对策莫过于积蓄力量、伺机而动，但如今修筑边墙的提议，原定期限已过一半，工程却不足十分之一，原因是轻重缓急不分，过度追求精巧而浪费财力。河口狭窄，胡骑难以驰骋；秋水泛滥，桥梁易被冲毁，如潘家口、桃林口的工程未完成一半，便被洪水冲毁。况且敌台城墙本为防御虏寇，却修建水磨方石、细砖瓦垄、飞檐等精巧装饰，难道是为了美观？因此桥梁工程可停止，过度精巧的设计不可取。
此外，侦察不明，如鸦骨庵、黑峪关的贼寇已逃出边塞却未察觉，哨兵追击只是走过场；器械虽称整齐，却借频繁更换以博取“懂边务”的名声；士兵逃亡，却借口训练骑射以掩盖藏身之处；招募本地士兵却未能巩固三卫防务，修建敌台密集却无法形成夹击之势，这些举措有何用处？因此应严格挑选核查，这是为蓟门谋划的关键。
永乐、成化年间，辽左开设马市对待三卫；肃宗时，北虏请求互市，时开时停；先皇末年，俺答汗捆绑叛贼、交出人质、叩关请盟，先在宣大、山西开市，后延宁套虏、松山西海虏寇逐渐归顺。如今却主动遣使招诱，唯恐其不来，导致对方索要无度。最初三镇互市费用不足五万两，如今已增至三十万两，胡马入塞导致我方军马倒毙，增加士兵赔偿马匹的负担，互市本金消耗而军马日益短缺。至于军队的马匹，原本由士兵领取喂养以供各镇使用，后改为士兵领银自买，规定每匹马十二两，但夷马瘦弱倒毙后不再补给银两，令士兵自行买补，士兵怎能不困苦？虏寇怎能不骄横？奏疏下发兵部。
甲申（初三）
- 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臣等认为，君主讲学穷理，治国之道会更加明晰；温故知新，学问修养会更加精进。皇上天赋圣明，治学日益深入，此前臣等得以与讲读官员一同进献规谏，希望对皇上有所助益。近来因皇上身体休养、天气炎热，每逢讲期多传旨免除，臣等犬马之心，既以保养圣体为重，不愿频繁烦扰皇上起居，又以精进圣学为先，不敢因循懈怠。
臣等提议，即便遇免讲之日，仍令讲读官进呈讲章，供皇上阅览温习，待今秋天气凉爽、皇上身体康复后，再前往讲筵继续进讲。如此则圣学无间断，臣等也能尽到启沃圣心的职责。
皇上手札谕令申时行等：昨日览阅卿等奏疏，深知卿等的忠爱之情。自古以来，帝王若不讲学穷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从何而知？朕自入春以来，心肝二经火气屡发，头晕目眩，难以支撑，并非朕贪图安逸而荒废讲学。既然卿等奏请进呈讲章，可不限日期，每日书写进呈，以备朕温习，待秋凉朕病情稍愈，再赴讲筵。
- 命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刘元震担任日讲官。
- 兵部上奏：近来外戚纷纷请求配备尉军，查阅《会典》，皇亲奏讨尉军，由锦衣卫、府军二卫拨给三十人，此外不得妄求。由此推断，皇室宗亲虽受特殊恩典，但名额有限，妄求有禁，并无“都督以上锦衣卫给三十人”的惯例，也无“先授指挥给四十人、再升都督加给”的先例，不知从何时起，皇亲都督以上给六十人、以下给四十人，一家兄弟同时配备，一人升职后额外增加，统计下来，一名官员配三十人，每年耗费米三百六十石，十名官员便耗费三千六百石，何况官员不止十人；十年耗费三万六千石，何况年数不止十年。这尚且是从财力而言，旗尉原本用于随驾、充任仪卫，《会典》规定公主出府，锦衣卫拨尉三人、军三十七人，郡王无论新封旧封，均以二十四人为额，皇亲反而超过这个数量，怎能可行？近来旗尉已被拨用殆尽，随驾仪卫需从旗尉余丁中抽调，私用正直之人、公用闲散余丁，怎能可行？皇上赞赏采纳，命令会同该科查照惯例革除。
- 御史潘士藻上奏：近来因火灾，臣恭承圣谕，与众臣一同修身反省。臣私下认为，上天仁爱，关键在于君主自身；君主能谨慎对待上天警示，关键在于修养身心以承担万机之繁，振奋百官的懈怠之气，仅靠告诫各部门，仍显不足。如今天下的隐患，莫过于召对制度长期荒废，君臣隔阂不通。且不说章皇帝（宣宗）与杨士奇、敬皇帝（孝宗）与刘大夏、肃皇帝（世宗）与张孚敬面议大政的事迹记载于《实录》，即便臣担任司理时，远在距京四千里的海边，仍听闻皇上曾在一日退朝后，手持御史董子行关于边事的奏疏，与辅臣面议；又一日在暖阁召见辅臣，讨论灾荒减免赈济之事，远方百姓听闻后欢声雷动，为何这样的举措不能常态化？
若能效仿祖宗旧典及近日平台、暖阁议事的先例，面议应施行或罢免的事务，如可减省的大工程、可停止的烧造项目、可减免的金花银，与辅臣商议，必定能得到有益的辅佐。至于讲读官员，也可偶尔召见，询问经史知识，如肃皇帝对待穆孔晖等人那样，让大臣各献诚心，皇上也可借此考察其才品，不仅对时政有益，对圣体也实在有助——与贤人君子相处时间多，自然能以庄重恭敬取代安逸放纵，以理义克制情欲。如此则圣心日益舒畅，圣体日益强健，处理万机无不当之处，修身反省的实效莫过于此。
皇上批复：连年各省灾荒，虽因朕德行不足所致，但设置官员分掌职责，都有辅佐上天治理的责任，怎能将过错独归于朕以邀取名声？潘士藻降三级，调往边地任职，不许含糊推荐任用。御史徐元上奏营救，皇上未予批复。
- 南京河南道御史方万山弹劾江西巡抚陈有年故意违背圣旨，禁止粮食流通、危害百姓。户部商议认为，该省遭遇大灾，陈有年用心良苦，且素有清廉声望，提议留任。皇上对陈有年故意违背圣旨的行为极为愤怒，削夺其官秩。兵科左给事中胡汝宁上奏营救，皇上不听。
乙酉（初四）
- 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感谢皇上的敕谕。
- 表彰烈女汪氏：汪氏是六安州百姓汪曰□永的女儿，许配给州人程廷佐，尚未出嫁，程廷佐便去世。汪氏得知噩耗后悲痛欲绝，想要以身殉夫，母亲劝慰阻止。后汪氏趁机自缢，最终与程廷佐合葬。
- 户部商议回复：此前据报重灾地区，提议从南京户部调拨银两二十五万两，前往狭西、山西分别买粮；又从临德二仓调拨粮食二十四万石，运往山东、河南、北直隶等地，降价平价出售。如今据各省上报，买粮本金各有剩余，应趁今夏麦子丰收，由官府加价收购，储存于常平仓，以备日后之需；否则新麦数量有限，灾民公私皆困，必定低价出售，不等秋收便会家徒四壁，若秋收再歉收，困苦将更甚。皇上圣旨：近来地方官平时不做备荒准备，一旦遭遇灾荒便无救济之策，所议事项务必切实施行，买粮本金的开支与库存需明确上报，由部科核查。
丙戌（初五）
- 升任广东参将王椿为五军营参将。
丁亥（初六）
- 调山西参将林桐前往黄花镇，广东游击洪梦鲤为广西参将。
戊子（初七）
- 为世宗朝端惠安荣靖妃书写铭旌，赐予辅臣申时行等银币。
己丑（初八）
- 升任河南左布政使庄国桢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
庚寅（初九）
- 升任云南右布政使李文绩为河南左布政使。
- 升任江西都司杨友桂为广东海防参将。
辛卯（初十）
- 因在南薰殿查看书写世宗朝端惠安荣靖妃卢氏香册，赐予辅臣申时行等银币。
- 升任江西按察使戴燿为云南右布政使。
- 升任中都留守张宏为江西都司，掌管印信。
癸巳（十二）
- 礼部上奏：四川起送韩胡碉哈列等寺的僧目多惹等人到京，加上留在边境的，共四百三十八人，进献方物。
- 升任狭西守备钱烨为游击将军，移驻偏关。
甲午（十三）
- 皇上临朝。
- 总督宣大山西、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郑雒上奏：虏王再次继位，边事暂无忧患，大酋长已进献马匹，约定日期互市，各酋长前来进马请求互市的人络绎不绝。若不进行安抚赏赐，无法示以羁縻；若不凭借兵威，无法示以震慑。臣在任九年，对恩威尺度心中有数，现将浅见整理为五事，恳请圣旨，令三镇将吏遵照执行：
一是确定马市数量以节省费用。最初商议互市时，宣镇安抚赏赐无节制、买马无定数，只为尽快促成和议；大同、山西虽有定额，但每逢开市，夷人肆意索要，或自称“用事头目”乞求增赏，或自称“在市效劳”乞求卖马，跪地哀求、呵斥不退，当事者不得已只能少量给予，累积起来数量可观。臣自任职以来，除惯例定额外，一匹马、一匹布都不额外给予，九年之内，三镇开支幸而无超支。今后需查照去年旧额，巡抚在镇城主持，总兵、该道、副参以下官员在市场主持，宣府马数控制在二万匹上下，不得超过三万匹；大同一万四千匹；山西六千匹，达到数量则开市，不足则关闭城门拒绝，坚决主持，使虏人不敢肆意索要，也不至于立即引发冲突，事后分类上奏，如此则互市费用不浪费，和议可长久。
二是公正亲临市场以重视互市事务。三镇互市，宣府在张家口，由守道主持、分巡怀隆道协助；大同在德胜堡，由分巡道主持、分守大同、阳和三道协助，新平守口由阳和道主持、分守道协助；山西在水泉，由岢岚道主持、雁平、宁武两道协助，这是以往惯例。起初人心严肃，主持与协助官员均到场，或共同审查入市夷人，或分别查验马匹，或稽查钱货，或检验绸缎皮张，极为重视。后来协助官员多不到场，或到场后立即离开，导致人心懈怠、弊端滋生。今后必须一同到达市场，共同查验，货物伪劣必查，价格虚高必问，若有以次充好、蒙混搪塞者，逐条上报督抚治罪，如此则人心严肃、赏赐规整，事毕费用节省。
三是清理营马以节省军饷。起初提议马军趁闲暇操练，步军分拨修工，老弱士兵负责守卫城堡；后来步军修工不停，马军坐享草料，于是马军日益增多，步军日益减少，久而久之，马匹倒毙不申报，赔偿银两不缴纳，营马数量日益增加，军饷因此消耗。据报自互市至万历十二年，营马已增至三万四百七十匹，每年约消耗草料银六万五百余两，甚至动用结余军饷补充，因此严格淘汰的命令怎能不严格执行？但淘汰马匹、标价出售的命令屡次下达却未落实，应在发放草料时，由道臣巡视营房，查验老弱不堪喂养的马匹，全部淘汰，定额之外酌情留存以备补充。夷马入市后，或喂养、或发放、或出售，分别记录上报，以便每年统计。至于步军的困苦，应酌情优待，避免与马军差距过大，这是紧急要务。
四是严格防御以彰显国威。虏人以盗窃为生，制御之责在我方。近来因边塞歉收，夷人以捕雀掘鼠为食，五六月阴雨连绵，边墙倒塌，修边士兵自带粮食，却向夷人乞讨，夷人愤怒欲动，如新平堡墙倒塌后，摆腰小酋率领部众要挟赏赐，经派遣通事诘问并告知将发兵，酋首才逃走，随即归还所抢人马。但三边疆域千里，各部穷困夷人，怎能没有类似摆腰闯入的事件？应告诫将吏，以从容态度应对，不迎合虚声恐吓，不轻易私下馈赠，如往年贿赂虏人以苟且偷安的做法不可取。
五是谨慎行动以杜绝边衅。兵力不可轻用，威严不可滥用，臣已屡次提及。往年宣镇大军出边砍柴侦察，已知叚奈台吉将率领部众前来请降，本可收敛避让，却意气用事出击，斩杀其酋长，虏人因此屈服，但嫌隙至今未消。近来上报四海沿边有陌生夷人活动，臣告知“夷人自行狩猎，不必侦察”，但将士轻率派遣哨兵侦察，导致哨兵受伤，这都是过度使用威严的过错。应告诫镇道官员，小过错不责罚，小嫌隙必化解，先晓谕再进攻，如此则威严常存，立场端正。
奏疏下发兵部商议上奏。
- 升任山东参政余国宾为江西按察使。
乙未（十四）
- 升任山西右布政使李采菲为山西左布政使。
- 山西推行一条鞭法，将每年额定征收的税粮、马草，折算成银两数额，分期限征收，以减少繁琐环节，防止里书（乡里掌管文书的吏员）篡改账目、隐瞒赋税的弊端，这是采纳巡抚沉子木的请求。
丁酉（十六）
- 升任四川按察使傅作霖为山西右布政使，河南参政刘东星为山东按察使，负责管理紫荆关。
- 调山西游击杨文掌管惠州参将事务。
戊戌（十七）
- 兵部上奏辽东镇夷堡万历十五年八月的战功，赐予李成梁、顾养谦以下官员银币不等。
- 命令各省镇调防戍守的官军，听任当地抚按官一同考察弹劾举荐，这是采纳广西抚按刘继文的请求。
己亥（十八）
- 命翰林院修撰朱国祚、编修李廷机、周应宾、邹德溥均担任起居馆编纂官。
- 升任山东佥事李三才为河南右参议，四川分巡按察使蔡国珍调任本司按察使。
- 升任广东游击侯国弼为广东参将，驻守西山。
庚子（十九）
- 巡按直隶御史王之栋上奏弹劾新平堡失职将领管一方：新平堡地处边境左翼，孤立无援，墙外放牧的是摆腰兀慎部落，每逢开市便肆意要挟。管一方既不能提前侦察防范，又不能堵截预报，让狡猾虏人拆墙开路，千余骑兵在边境屯驻三日，咆哮着冲入堡内，杀伤士兵、抢掠牲畜，如入无人之境。直至军门派遣援军出征、派遣官员前往劝谕，虏人才收敛退去。一个酋长获利，各部落效仿，此后宣镇有小白阳入侵、四海冶窥探之事，管一方既疏于防备，又多有掩饰，其应革职审问，更无推辞余地；守备李承禄次之，应从重处罚；道臣张修吉恰逢请假，平时勤勉，应免予处罚。
臣尤为忧虑，谨陈三事：一是伸张征伐威严。臣巡视三云地区，遍阅兵马，南路腹地稍安，东西两营士兵装备整齐、勇猛强健，并非无兵；大同的麻贵、宣府的李如松，都有平定胡虏的壮志，并非无将。如今应在边境陈列军队，关闭城门停止互市，向虏王问罪，责令其捆绑部落凶手、献上为首之人、归还抢掠财物、悔罪立誓、接受惩罚、革除赏赐，才予宽恕；若不服，定行征讨，如此则中国威严伸张，各虏部落畏惧。二是惩治隐瞒弊端。开设互市本为对外羁縻、对内修补边防，无奈将领长期懈怠，无事则不修缮防御，失事则敷衍塞责，起初包庇过错，最终养虎为患，如新平堡虏人虽强，怎会不担心我方追击？只因深知我方不敢对抗，才如此放肆。应严令边将随时侦察，如有窥探便迅速上报堵截，不得再隐瞒，使贼酋不敢嚣张，我方有戒备之严，对方无嚣张之气。三是追究服罪缘由。据管一方揭帖称“归还我方人畜，毫无损失”，事实是否如此？虏人闯入后肆意抢掠，却未发兵追击、未擒获一人，为何会甘心收敛、愿意遵守盟约？大致索要赏赐的虏人有两种：一种是因某事加赏、某镇加赏，便援引惯例请求，络绎不绝，尚属有因；另一种是无故索要、必得才休，或趁虚而来，隐匿行踪抢掠人畜、要挟赎金后放回，却从未有像摆腰、朝二虏这样蛮横的。若追击拦截、彼此交换人质，夷人离去、汉人返回，尚可不论；若甲虏抢掠、乙虏归还，早晨闯入、傍晚离去，必定是沿途将领剥削士兵、私下赎买，以掩盖失事之责，克扣军饷、损害威严，莫过于此，这是尤其应当追究的罪责。
皇上下诏同意所奏，管一方革职审问。
辛丑（二十）
- 赐予辅臣及日讲官新鲜鲥鱼。
- 升任绍兴知府萧良干为四川副使，分巡川南；巩昌知府许光大为山东副使，负责武定兵备。
- 设宴款待韩胡碉哈列等寺进贡的僧人，命令临淮侯李言恭作陪。
- 户部上奏：近来因屯田制度荒废，边地储备日益减少，皇上下诏令各镇将抛荒的屯田，全部让百姓开垦，以中盐的利润补偿开垦的辛劳，以缴纳的赋税作为充实边地的物资，方法极为完善。如今册报虽有开垦亩数，但其中恐怕多有虚报，应令各镇将百姓开垦的地点、负责人、土地数量详细登记，留存永久档案。皇上同意施行。
壬寅（二十一）
- 四川宣慰使杨应龙进献大木，土夷安国亨听闻后，也上奏献木。四川巡抚上奏弹劾安国亨，安国亨随即上奏弹劾巡抚，称其派遣人员抢夺木材。皇上愤怒，欲严加斥责，大学士申时行上奏辩解：安国亨不过是个戴罪的土夷，此前上奏自称“安慰使”，再次上奏又称“土舍”，贵州三次运输查验，均无该酋长的大木，半年后才称“已起运在途”。况且百姓深入土司采木，前后左右都是土人，百姓怎能肆意抢夺？巡抚弹劾土司，本有弹压的职责，而土司竟敢弹劾巡抚，可谓轻视朝廷法度。况且安国亨凶狠狡诈的行径，详见隆庆年间的《实录》，献木的情形应令当地查问后上奏，如阁臣所议。
- 升任宁夏游击姚国忠为分守大同平虏参将。
- 禁止各道御史滥发马票、占用官马，违者由都察院弹劾。
甲辰（二十三）
- 皇上临朝结束后，命令锦衣卫、鸿胪寺核查未到的文武官员七十一人，削夺两个月俸禄。
- 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衷贞吉上奏赈济灾荒的五项事宜：一是请求改折赋税，二是统一解送民运粮，三是按顺序征收赋税，四是改征王府民粮，五是优待抚恤死亡百姓。奏疏下发户部。
乙巳（二十四）
- 升任山西守备孙锦为宁夏游击。
丙午（二十五）
- 太常寺卿李尚思上奏：四季孟月祭祀太庙，唯有秋季在子时，其余均在午时，《太常考》未说明原因。想来春、冬两季正值寒冷，孟夏尚未炎热，提前一日省察祭品，可无顾虑；孟秋残留暑气正盛，祭品存放过久恐变质，因此以往在子时祭祀。如今奉明旨改在午时，祭祀的仪式确实庄重，但省察祭品的时间也应稍作调整。皇上圣旨：在祭祀当日寅时省察宰杀祭品。
丁未（二十六）
- 因书写镌刻世宗朝端惠安荣靖妃卢氏的神主、圹志，赐予辅臣申时行等银钞不等。
- 南京湖广御史陈邦科上奏，为被逮捕的金腾兵备李材辩解冤情，请求重新勘察审问，皇上不允许，还削夺其半年俸禄。
戊申（二十七）
- 皇上驾临皇极殿。
- 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沈鲤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谕令：暂令调理，痊愈后立即出来管理部务，不允许辞职。
己酉（二十八）
- 总督河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季驯上奏：黄河水浑浊而强劲，汶水、泗水清澈而柔弱，交汇处位于茶城。每逢伏秋季节，黄河水暴涨，便会倒灌入淮河，泥沙沉积导致淤塞，这是必然之势；黄河水消退后，漕水随之流动，泥沙随水流冲刷，无需疏浚便自然通畅，即便有浅滩阻碍，也不过十日。如万历十年，中河郎中陈瑛创建古洪、内华二闸，每逢黄河水暴涨，立即放下闸板阻挡浑浊水流的横冲，闸内无淤塞之患；黄河水消退后，便开启闸板让泉水流出，闸外有冲刷之功。后来因稍有疏忽，开闭不及时，导致淤塞失常，令朝廷担忧。
臣于上月十五到达宿迁，查阅同知徐申的报告，本月十五日前黄河水偶然上涨一丈多，浸入洪口，立即下令严密放下闸板；至二十一日，报告黄河水稍退，于是开启闸板通漕，水流冲刷形成河道，通行无阻；至闰六月等日，情况也是如此，此前不过七日，此后不过三日，水流随涨随落，这便是黄河、漕水胜负通塞的规律。核查河道的科臣常居敬又提议修建镇口闸一座，距离黄河越近，水流吞吐越便利，可作为永久之利。但建闸容易守闸难，漕运贡船通行紧急，权势豪强随意开启闸门，数日的行程无法等待，却可能导致千百年的河道利害被毁。恳请赐予圣旨，参照万历八年清江浦三闸的制度，严格闸门启闭，如此则河道永久有依靠。户部商议后同意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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