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百二十三
万历二十六年六月初一，户部尚书杨俊民因为国家开支日益增加，国家赋税日益缩减，上奏十条挽救时局的计策：一是催收钱粮，正在征收的全部缴清，拖欠的附带征收；二是督促解送契税；三是如实上报并全部解送赎罪银两；四是清查解送一切税收；五是清查解送农民缴纳的免役银两；六是凡是地方官员能够上报解送额外开支以及不影响政务的可用银两充作军饷的，记录功劳。其余四条与科臣郝敬所提议的大致相同。请求给各省直的巡按御史增加一道敕令，严厉督促所属官员，按照期限起解银两，以接济国家开支，巡按御史返回京城时，分别考核上报。皇上批准了，命令给各巡按御史颁发敕令，逐一清查，按照期限起解，以接济国家急用，返回京城时分别考核上报。
六月初二，大学士赵志皋因为病情严重，痊愈无望，请求退休回家。皇上安慰并挽留了他。
六月初三，谕示内阁：朕考虑到内阁大臣是祖宗设立的辅佐重任，拟定票拟、起草诏令，实在是国家政务的中枢要害之地。如今首辅正在调理病情，三辅告假在家，次辅职位晋升，在阁中处理事务。况且当前朝廷内外事务繁多，怎么能不上奏请求补充阁臣？各位大臣详细商议后上报。
六月初四，东征赞画主事丁应泰上奏，弹劾贪婪狡猾的官员丧失军队、酿成动乱，有权势的奸臣结党营私、欺骗君主。大致是弹劾辽东巡抚杨镐、总兵麻贵、副将李如梅等人在蔚山战败，损失不计其数，却隐瞒不报，而次辅张位、三辅沈一贯与杨镐秘密书信往来，相互勾结，欺骗朝廷。大致弹劾杨镐说：倭寇到来时就抛弃士兵潜逃，军队战败后就商议屯守来掩盖罪责，既丧失军队又侮辱国家，还敢隐瞒不报、欺骗君主。弹劾李如梅说：欺凌将领，在属国淫乱掳掠，逗留观望，擅自离开驻守之地。弹劾麻贵说：忍心抛弃士兵，仓皇逃跑，巧妙地逃避罪责，编造奏报文书，既已经败坏大事，还又冒领功劳。而辅臣回复杨镐的书信中，张位有“祸福利害与你共同承担”的话，沈一贯有“以后重要奏疏必须先投递揭帖然后再上报，以便安排”的话，并且将御史汪先岸弹劾杨镐、拟票留在宫中的圣旨秘密告知杨镐。汪先岸的奏疏，内阁票拟称赞杨镐忠勇，留在宫中没有下发。丁应泰还说，自从东征以来，辽东士兵阵亡已经超过二万人，都丧生于李如梅兄弟之手，前后耗费军饷六七百万两。又说杨镐与李如梅讨好倭寇将领清正，与他讲和，并将私下与清正往来的书信进呈给皇上。于是弹劾杨镐应当治罪的有二十八件事，令人羞耻的有十件事；李如梅应当斩首的有六条罪状，应当治罪的有十条罪状。又追究杨镐负责朝鲜事务，是通过贿赂次辅张位才得到这一职位的。如今看张位给杨镐的书信等内容，可见众人的言论并非虚假。奏疏上报后，皇帝下旨：朕览阅这一奏疏，关系到军国重要事务，着令五府、大小九卿以及科道官员共同商议后上报。当天，张位和沈一贯上奏辩解，请求罢官斥退。皇上各自温言安慰挽留他们。随后五府、部院等官员商议后回复，大致主张进行调查核实。皇上说：东征特意派遣经略、经理等官员，责任重大，转运军饷、调遣军队，每月都没有空闲，期望能够取得全面胜利，以安定外藩。却因为轻率寡谋，导致军队战败，又隐瞒欺骗，奏报不实，法律纲纪何在？杨镐革除官职，返回原籍，着令邢玠迅速赶赴王京，暂时兼任经理军务。麻贵、李如梅姑且责令他们努力供职，等待调查核实后再进行处分。同时推举一名刚正不阿的科臣，会同督抚、监军以及原奏主事丁应泰，对兵马、钱粮进行公正严厉的调查核实，分别评定功劳和罪责，同时斟酌商议东征事务，军队长期在外、财力匮乏，如何结束战事，都如实上报，不得徇私偏袒、相互勾结欺骗，否则将触犯法律。南北官兵应当一体抚恤，不得有所偏袒。后来张位和沈一贯因为科臣赵完璧、徐观澜联名弹劾，张位上奏：群臣纷纷弹劾，臣的忠心实在可怜，恳求皇上怜悯体察，予以处分，以维护国家体制，其中有“臣心毫无愧疚”的话。皇上说：杨镐是你多次秘密上奏推荐，夺情起用，专门负责剿灭倭寇的。如今却结党欺骗、隐瞒实情，导致东征事务失败，侮辱国家、损害威严，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还说毫无愧疚，忠义何在？但念及你辅佐朝政多年，积累了不少功劳，姑且准予你保留冠带，闲居在家。沈一贯上奏：深感愧疚，坐在草席上等待治罪，恳求皇上体谅臣的心意，迅速做出决断。皇上因为他的过错不过是私下书信往来，奏疏中还表示了认罪和愧疚恐惧之情，于是温言圣旨挽留了他。
六月初五，派遣内监李敬会同原奏李本立前往广东采珠。此前，李本立因为宣武门官王朝上奏开采珠池可以使国家富足、资助工程，所以有了这一命令。科臣包见捷等人极力请求停止，皇上没有采纳。
六月初六，督饷侍郎张养蒙上奏三条军饷事务：一是今年充足运输的计策。大致说辽东的运输容易到达，而山东、天津的海运太迟，因为要等待解冻、躲避风浪。山东应当在乐亭、抚宁以及山海关芝麻湾等地就近建造船只，以辅助运输；天津应当通过蓟镇、山海关水运到金盖，预先雇佣车马接运，这样今年的运输就可以充足了。二是明年接济运输的计策。想要发放国库银两二万两，山东、天津各添造淮船一百只，限期在今年冰冻之前驶往两处装运；又想要行文漕运衙门，改拨粳稻十万石，或者修缮清江现有的船只，或者改造期限已满的洋船，增募熟悉海上航行的舵工，直接运送到义州交付，这样明年的运输就可以接济了。三是将来持久的计策。自古以来，军队长期作战，必定要致力于屯田。近来总督邢玠已经开始开垦屯田。秋收之后，核查上报收获的数量，酌情减少内地的运输，同时广泛开设捐纳事例，有捐献田地资助军饷的，按照等级授予官职；那些犯罪人员中不是遇到大赦不宽恕的，都可以通过屯田的收获来赎罪。这样不仅能让中原地区得到休养生息，也是充实辽东的一个计策。倭寇或许时去时来，我军却可以经常保持粮食充足、士兵安逸，不必担心长期作战。户部回复批准了。
六月初十，升任礼部郎中洪启睿为浙江提学佥事，西安知府曹璜为湖广提学副使，调任湖广副使李应祥为陕西提学副使，升任郧阳知府苏养蒙为浙江副使，湖广参政陈璧为山东按察使，山东参政钟昌为云南按察使，青州知府范善为陕西苑马寺少卿。
南京礼部尚书陶承学去世。陶承学是浙江会稽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被任命为中书舍人，选拔为南京广东道御史，历任徽州知府、江西副使、湖广参政、福建按察使、太仆寺卿、应天府尹、大理卿、工部侍郎、南京礼部尚书，退休后，奉旨每月给予夫役和粮食。至此去世。他一生清廉谨慎，始终如一，隐居乡间二十多年，抚按官员的推荐奏疏有十多次，士大夫们都很敬重他。朝廷下诏给予两坛祭祀，全额安葬待遇。
派遣兵科给事中徐观澜前往朝鲜，会同调查核实东征的功劳和罪责。
皇帝下诏：唐王的母亲贞子孝顺父母、敦睦天伦、行善积德，一家聚集了众多美德，大节关系到风俗教化，朕心中非常赞赏。派遣官员携带敕令前往奖励，命令相关部门准备彩币、羊酒，并授予牌坊匾额以示表彰，按照礼部的请求执行。
六月十三，升任郭惟贤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协助处理都察院事务；湖广参政薛三才为本省按察使；江西副使陈一洙为湖广参政；南京兵部郎中邓美政为福建佥事。
起用姚继可为工部右侍郎。
兵部上奏东征的功劳、罪责和时机适宜的策略，臣部一一详细审议。如稷山一战，王京、戴宁可以说是有功的。蔚山一战，倭寇首领溃逃，本应借助士气，在瞬间建立百年的功业，为何援军到达后却突然奔逃，导致士兵被遗弃、相互践踏的惨状？麻贵是老将，懂得用兵之道，为何唯独在这件事上糊涂，又因为畏惧经理而隐瞒损失、虚报战功，事情更加难以解释。李如梅触犯了违背军纪、擅自离开驻防之地的明确条款，施展推卸罪责、抢夺功劳的旧手段，破坏南北的和解，违背作战的原则，下连累巡抚大臣，上损害国家事务，即便处以重刑也难以抵偿其罪，应当迅速进行严厉调查核实，商议治罪。如果因为麻贵当前正处于抵御倭寇的前线，李如梅是新任的辽东大帅，或许可以让他们将功补过，但恐怕之前已经造成失误，后续难以挽回局面。因此，弹劾功劳和罪责以彰显刑罚和奖赏的公正，是监军御史的职责；审察时机适宜的策略以确定作战和防守的谋划，是经略、总督的职责。总督大臣既然手握兵权，难以避免嫌疑，御史特意奉圣旨前往，更应当直接指出问题，评议事务必须抛开个人成见，调查事情在于如实反映。请求下令本部，将督抚叙述上报的原奏疏以及主事丁应泰所奏的事情，一并交给监军御史，当面公正、虚心地严加调查核实，要查明将领大小的功劳和罪责，谁是抢夺功劳，谁是埋没功劳，谁是逃脱罪责，谁是被冤枉的，谁是真正的功劳，谁是虚假的功劳，谁应当受到奖赏，谁不应当受到奖赏。阵亡的士兵、损失的马匹器械，在战场上损失的具体数目是多少，有什么凭据；因病死亡的具体数目是多少，有什么证明。粮饷、草料是如何发放的，是否有冒领浪费；犒赏、抚恤是如何颁发的，是否有克扣贪污。有功的人如何升迁奖赏，不因为功劳微小而抛弃；有罪的人如何追究治罪，不因为地位尊贵而遗漏。同时咨询经略、总督关于作战和防守的事宜，共同从长计议，屯田筑堡是否可行，军队粮食如何能够长期供应，辽东的士兵应当返回各镇，根据情况适量撤兵，哪些是多余的士兵应当淘汰，哪些是多余的官员应当裁撤，哪些是投靠依附的多余劳役应当革除。应当留下的兵马如何加强训练，应当任用的将领如何能够足以应对敌人，倭寇的情况有什么可乘之机，朝鲜的百姓有什么忠义之心可以利用，战事如何结束，何时能够平定倭寇，不要拘泥于最初的商议，不要败坏后续的功劳，一一如实上报。南北的士兵都是国家的军队，不应当表现出偏袒，藩属和内地是一体的，不应当让他们相互仇视，聚集众人、取得成功，就在这一举动。皇上批准了，命令派遣前往的科臣一并调查核实后上报。
六月十五，户部上奏：不久前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上奏议论采办事务，臣私下考虑，在遥远的海外采办，路途跋涉艰难，内臣似乎不必派遣，将此事委托给抚按大臣，更为妥当。因为国家匮乏而商议采办，皇上固然非常重视国家财政，但如果因为采办而引发动乱的萌芽，皇上更应当以百姓生计为重。皇上说：采办事务劳累骚扰百姓，朕难道不知道吗？但如今重大典礼和军事事务繁多，国库空虚，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着令按照圣旨执行。
六月十六，兵科给事中姚文蔚因为东征事务长期没有结局，议和之事暗中进行，没有停止，请求迅速处决石星、沈惟敬，传示东征军队，号令各位将领：有讨好倭寇、商议议和的，以石星、沈惟敬为榜样治罪；有逗留观望的，以他们为榜样治罪；有贻误军机、隐瞒战败的，以他们为榜样治罪。那些此前因为商议册封倭寇而败坏大事、逃脱罪责的各位大臣，以及杨镐等人，如果今天果然再次与清正商议议和，查明属实，一并逮捕治罪。至于经略邢玠，接受任命前往朝鲜，亲身经历已经超过一年，应当竭尽忠诚，为国家长远考虑，悉心谋划，吸取过去的教训、警惕未来的风险，坚守阵地、激励士气，以结束东征事务。奏章下发到兵部商议。
甘肃巡抚田乐上奏湟中用兵的始末，并请求罢免自己的职务，又上奏五月初六日古浪城楼的大钟连续响了十多声。奏章下发到相关部门。
御史赵文炳弹劾襄城伯李承功违背圣旨，骚扰驿站。皇帝下诏罚李承功一年的俸禄，随从人员交给法司追究问罪，并行文各省直的抚按官员，严厉禁止此类行为。
升任孙炜为光禄寺卿。
直隶巡按赵之翰上奏：臣偶然翻阅邸报，看到郑承恩上奏进献《忧危竑议》一书，其中弹劾戴士衡结交权贵奸臣，伪造虚假书籍，中伤贤能之士，给祖宗留下隐患。幸好依靠皇上如同日月般的英明、雷霆般的威严，将戴士衡发配到烟瘴之地永远充军。但谋划此事的不止一人，书籍也不是一人所写，主谋是张位，执行者是戴士衡，参与谋划的有徐作、刘楚先、刘应秋、杨廷兰、万建昆等人。这几个人都是张位的心腹和爪牙，如此重大的举动，怎么可能不聚集在一起共同谋划、联手写成此书呢？如今只处置了戴士衡，而与戴士衡类似的人却唯独被宽恕，处置了随从者却放纵了主谋，这不符合公平的原则。皇帝下诏命令部院商议后上报。
升任陈荐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助处理都察院事务；汪应蛟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经理朝鲜军务。
六月十九，山西巡抚魏允贞因为遭到无端捏造的言论侮辱伤害，难以忍受，请求返回原籍听候调查，以表明自己的节操。大概是因为戴士衡伪造《忧危竑议》一书，牵连到了魏允贞。皇上说：洞悉其中的奸邪诬告，多次颁发明确的圣旨，不批准他的辞职请求。
重新铸造云南布政司的印信。
吏科给事中程绍上奏：孤臣带病赶赴朝廷，惊闻有人恶意中伤，请求退休回家听候调查，也是因为受到《忧危竑议》一书的牵连。皇帝不批准。
福建巡抚金学曾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贵州巡按御史应朝卿上奏表彰剿捕劫掠山苗的功劳，江东之、詹起东等人各赏赐白银有差别，杨治安、蒙诏各自加升官阶一级。
铸造并颁发提督四夷馆、广宁、宁前通判的各关防印信。
加封海口管粮郎中樊兆程为四品职衔，专门负责营田事务，按照凤阳巡抚李志的请求执行。
南京工部尚书叶梦熊去世。叶梦熊是惠州归善人，嘉靖四十四年进士，被任命为福清知县，升任户部主事，负责转运宁夏的军饷，改任山西道御史，因为建言被贬为郃阳县丞，历任赣州知府，平定黄乡的长期寇患，受到钦赏和表彰，升任云南、浙江副使，因为台省官员共同推荐他有边疆才能，改任永平兵备，制造火车、神铳，事情上报后，命令解送到宫中，当面试验后符合旨意，着令兵部推行到九边作为范例，加衔参政。万历十四年，被推举为贤能第一，历任巡抚贵州，火酋叛乱告急，调任巡抚陕西，甘肃告急，调任巡抚甘肃。不久宁夏发生叛乱，总督魏学曾出兵长期没有成效，任命叶梦熊接替，赐予尚方宝剑，专门负责军事，用蜡书约定城中内应，于是擒获哱拜、哱承恩等人进献朝廷，荫封一子为锦衣千户，世袭罔替，加升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不久晋升为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赐予飞鱼服。至此去世，朝廷给予祭葬待遇，按照惯例，再加祭一坛。
六月二十二，此前御史赵之翰弹劾原任大学士张位，认为徐作等五位大臣是他的心腹，应当一并惩处，下发部院集体商议。部院奏称：右都御史徐作慈祥博大，近年来重大工程的劳役，他日夜操劳，非常辛苦，可以说是尽职尽责、不懈怠，但他与张位原本有同乡之谊，因此产生了嫌疑，应当让他返回原籍听候任用。侍郎刘楚先与张位没有听说有私交，而且代理部务时多次有建设性的意见，也可以说是忠诚恳切、尽职尽责。祭酒刘应秋虽然与张位是同乡，先后担任词臣，但他意气慷慨，以阿谀奉承为耻，这两位大臣似乎应当让他们照旧供职。原任给事中杨廷兰，有人说他与张位关系密切，有人说他严厉指责张位，态度变化无常，难以捉摸。主事万建昆原本不是张位的私人亲信，但为人轻浮，难以担当重任，这两位大臣应当加以降职调任，以示惩戒。皇帝下旨：既然调查审议清楚，刘楚先、徐作都着令返回原籍闲居，刘应秋调任外任，杨廷兰、万建昆都降职为边地杂职。
六月二十三，部院又上奏：看到张养蒙等人的辩解奏疏，多次奉到明确的圣旨，告知事情已经洞悉，不必深入辩解。而且阁臣张位、科臣戴士衡、杨廷兰都已经奉旨处置，如今又想要牵连其他大臣，恐怕不符合皇上最初洞悉奸情的意图。请求宽恕这些大臣，以维护国家体制。皇上说：朕多次下旨，洞悉虚假书籍迷惑世人、诬告他人、动摇国家根本，原任大学士、如今保留冠带闲居的张位是倡议的主谋，已经发配戴士衡永远充军，樊玉衡附和，都已经处置。张位不久前又被弹劾接受贿赂、收受美珠，导致东征事务失败，朕念及他担任侍讲、辅佐朝政多年，积累了不少功劳，因此为了维护国家体制，姑且准予他返回原籍保留冠带闲居。你们既然这样说，张位着令革除冠带，贬为平民，服劳役，遇到大赦也不宽恕。如果有含糊推荐他的科道官员，立即指名弹劾上奏，原奏官一并从重治罪。而且徐作等人虽然是言官，根据传闻进行弹劾，但其中不乏趋炎附之辈，还要分别处置后上报。
大学士沈一贯请求宽限假期调理身体。皇上说：知道你长期劳累、心情郁结而生病，因此有这样的请求，准予暂时假期调理。政务中枢至关重要，痊愈后立即出来辅佐朝政，以不负朕的眷顾和期望。
派遣行人陈治则负责主持安昌王的丧礼。
升任耿定力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操江，兼管巡江事务。
升任工科都给事中吴岳秀为河南参政，南京兵部郎中延论为江西佥事，原任右布政应存卓为河南右布政。
调任四川参政刘卿为山西参政。
降河南佥事任应徵为蔚州知州。
六月二十六，皇帝下诏改任万世德为经略朝鲜，汪应蛟为巡抚天津，任命监军陈效专门驻守朝鲜，监察记录功劳和罪责，另外派遣一名御史巡按辽东。
巡按陕西御史于永清商议：陕西苑马寺七监的生员，过去跟随附近州县寄读，非常不便，请求在清平监适中的地方建立儒学，收养牧军子弟。礼部上奏：创建儒学花费巨大，军民冒名顶替难以查核，事情多有掣肘，不可轻易商议，应当维持旧制。将牧监的童生分散到州县，每当考试时跟随各州县一起参加考试，另外标注牧监的名称，而籍贯直接写明牧监字样，以免相互攻击，这样既不失去培养人才的意图，又可以节省兴建的费用。
起用李戴为吏部尚书，曾同亨为南京吏部尚书，刘东星为工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提督军务，兼管漕运，徐申仍然担任通政司左通政。
升任田乐为兵部尚书，李廷机为南京吏部右侍郎。
六月二十九，是孝庄睿皇后的忌辰，派遣丰润伯曹允成前往裕陵祭祀。
起用周世选为南京兵部尚书，许弘纲仍然担任太常寺少卿。
七月初一，是孝穆皇后的忌辰，派遣广宁伯刘允正前往茂陵祭祀。
升任户科给事中侯庆远为刑科都给事中，降原任给事中杨廷兰为广西怀仁县典史，礼部主事万建昆为广西武缘县典史。
兵科给事中徐观澜上奏调查核实东征事务的事宜：一是请求颁发敕令谕示朝鲜君臣，此前的经理官员任职无方，已经被罢官返回，从此之后要约束民众、整顿军队，禁止侵犯劫掠。朝鲜国王应当卧薪尝胆，训练本国军队，储备外来军队的军饷，恢复原来的疆域。二是请求颁发敕令告诫南北各位将领，朝廷录用有功之人、宽恕有过之人，恩德深厚，应当放下嫌疑，共同抒发忠诚勇敢之心，谨慎不要彼此歧视。今后凡是有功劳和罪责，都公正地进行奖赏和惩罚，敢于不遵守谕旨的，督抚大臣以军法处置。三是请求颁发敕令给督抚各位大臣，逐一清查阵亡的将士，或者设立祭祀来埋葬他们的遗骸，或者给予赏赐来抚恤他们的家属，受伤的人给予优厚的安抚后遣送回家，活着的人给予适当的优待来激励他们的士气，这样六军将士都会奋勇作战。四是请求颁发敕令给都察院，迅速派遣一名巡按御史巡按辽东，陈效迅速赶赴朝鲜，会同调查核实功劳和罪责，这样调查核实的责任专一，今后军中就不敢隐瞒弊端。五是请求颁发敕令给督抚各位大臣，共同秉持公正忠诚之心，各自奉献肝胆，商议事情毫无隐瞒，奏报情况如实上报，这样足以表明臣子不欺骗君主的道义，缓解皇上对东部边疆的忧虑。奏章下发到相关部门商议。
七月初三，升任户部郎中杨伯珂为四川佥事，南京户部郎中陈震为陕西佥事，起用原任副使蔡梦说为山西副使，林如楚为广东副使，原任参政姜士昌为江西参政，升任陕西副使董元学为本省参政。
户科给事中郝敬建议：祖宗筹划边疆的长远计策，只有在边塞屯田积粮。自从屯田政策败坏后，京城附近、东南沿海以及大江以北，过去都是耕种的田地，如今都变成了茂密的野草。近来东征，运输十钟粮食却不能运到一石，而数千里的肥沃土地任由其荒芜，这是谋划上的失误。于是上奏十六项屯田事宜，其中重要的有：设立专门的官员，让他们长期任职并给予优待；勘察荒地，划定界限并区分等级；广泛招募人员；建造房屋；率先带头示范；治理沟渠；减轻赋税额度；建立户籍；禁止请求讨要；杜绝争夺；信守命令。尤其详细地制定了悬赏标准：天下的豪杰之士，有能够自备工本，督率人员开垦田地最多的，三年后按照规定征收粮食，授予指挥、千百户的冠带，差遣办事，并逐步给予奖赏，甚至可以让捐纳的官员、按照惯例入仕的人员、平民百姓购买爵位、良家子弟进入学校、武职官员以及地方官员得到升迁，一切都以开垦荒地的数量作为标准，人们必定会争相前往。这样田野得到开辟，人口日益增多，就可以按照什伍的编制进行挑选检阅，凭借农民组成军队，军队就会充足；凭借田地获得粮食，粮食就会充足；凭借屯田进行防守，防守就会坚固。这是最优越的事情，是永久依赖的基业。但必须任用合适的人，长期坚持不松懈，五年之后，就可以看到成效。皇帝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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