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三十三
万历二十七年四月初一（庚戌朔），按时祭祀太庙，派遣定国公徐文璧恭敬代祭，泰宁侯陈良弼、靖远伯王学礼各自分献。
辛亥日，派遣刑科左给事中杨应文代替徐观澜核查勘察东征事宜。
癸丑日，大学士赵志皋上奏：臣卧病在床，连日听闻朝廷内外人心惶惶，都是因为矿税一事。我皇上因征讨调兵、工程费用繁多，不忍心向百姓增加赋税，如果认为矿产是天地自然产生的利益，赋税是商人应缴的正规款项，有利无害，因此毅然推行。但钦派的使者不能体察圣明君主仁爱百姓的初心，听任原奏人员及各地随从的无赖之徒盗用权威、作威作福，动辄声称有人阻挠，不论是否有矿，到处开采，导致富裕人家被迫包赔，即使是普通百姓也被摊派，怨恨之声遍布天下；不论征税规则，肆意拦截征收，导致商人本钱亏损，即使是挑担背负的小贩也被勒索，物价飞涨。近来无知的武官与游手好闲的小人，看到先前派遣的使者掠夺官员、剥削百姓、欺骗朝廷、中饱私囊，进献给皇上的不过十分之一二，暗中流入私囊的却有十分之八九，于是欣然羡慕，用诡诈的手段迎合。皇上深居皇宫，或许未能察觉，导致派遣的使者越来越多，混乱越来越严重，矿税遍布天下，搜刮尽民间财富，官员往来不断，百姓无法生活。这样的景象，难道是盛世应该出现的吗？近来又听说南康知府吴宝秀被逮捕时，该府的士民围在道路两旁哭诉，几乎引发民变，他的妻子为痛惜丈夫而自缢身亡，人心极为悲痛。引导百姓谋利并非治理国家的根本，怎能容忍让官员因此获罪，这对百姓的向背、国家的安危影响极大。臣不敢因即将离任而沉默顾忌，恭敬地躺在床上倾诉实情。
又因鲁保上奏请求推行存积盐引，鲁保称：臣商议推行的，不在于当前存积盐引的常规数额，而在于历年停止、应当开放的数额，并不会亏欠赋税、妨碍商人。如果现在不推行，就会把有用的物资放在无用的地方，不是长久之计。鲁保又请求兼管诉讼案件及修建盐政府，皇帝不允许。
甲寅日，修建端敬殿，派遣尚书杨一魁等人祭告后土司工之神。
因雨水稀少，命令顺天府诚心祈祷。
给事中杨应文上奏：臣奉命复查勘察东征事宜，仓促之间难以详尽了解。听说蔚山等战役的功罪由科臣徐观澜主持，釜山等战役的功罪由监军陈效主持，都曾会同核查勘察，都有册籍文卷可查。恳请下令部里转咨相关官员，将所有册籍文卷全部交给臣，以便从公复核；同时请求巡按辽东御史王业弘一同勘察，皇帝命令将册籍文卷交给御史，免去派遣杨应文。
京营参将王福寿因未能捕获越狱盗贼，被剥夺俸禄，责令戴罪缉捕。
乙卯日，大学士沈一贯因病在家休假，皇帝命令将章奏送到他的私宅拟定票拟，同时谕令他谨慎调养身体。
因甘肃镇上报捷报，祭告郊庙，派遣定国公徐文璧、泰宁侯陈良弼、驸马都尉许从诚各自行礼。当天收回祭祀所用的祭品，赏赐两位辅臣。
丙辰日，大学士沈一贯病愈，进入内阁，催促增补阁臣。
辽东广宁发生地震，出现天鼓鸣现象，盖州、三万、辽海、铁岭等卫均发生地震。当月，庆云、镇远等各卫堡同一天发生火灾，京城附近地区遭受灾害。
皇帝下诏免除各项拖欠的赋税，发放梁城所及山海关各粮仓的粮食，委派官员分别赈济，同时严厉禁止有关官员怠慢玩忽职守、苛刻对待百姓、贪污吞没赈济物资等弊端。
丁巳日，大学士沈一贯请求留任日讲官刘元震任职。此前刘元震自陈请求退休，奏章被留在宫中，于是称病请求离去，辅臣因讲筵缺乏人员，请求留任他。
户部尚书杨俊民因病请求辞去职务，皇帝不允许，谕令他妥善调养。
记录临洮战役的功劳，升任陕西巡抚贾待问为右都御史，赏赐银币；原任兵备副使张栋升一级，与吴鸿功、张维新均遇缺起用；参将阎逢时加副总兵衔，各赏赐白银若干。
己未日，直隶巡按马从聘上奏：近日内官鲁保条陈商议加罚、开放存积盐引两件事，命令臣查明回奏。前些年违抗规定、积压废弃的旧盐引，户部因工程费用紧急，题奉圣旨后转行前任盐政官员，公开定价招募商人。如今在已经奖赏之后又突然追加处罚，恐怕无法向天下人显示诚信。但已经奉了明确的圣旨，除了等候征收完毕后遵照执行、恭敬进献外，至于查没官府存积的食盐，实在是毫无根据，臣怎能昧着良心、掩盖真相，指无为有来效仿他的欺骗行为呢？如今内官又放弃查没官府存盐，转而谈论开放存积盐引。盐政规定，七分常股盐引，每年招商中纳，以供应常驻军队的军饷；三分存积盐引，遇到紧急情况时招商中纳，以供应临时增派军队的军饷，这是祖宗的制度。后来因各边多事，常股、存积两类盐引一同开放，每年都是如此。岂止是一同开放，还增加了新的盐引，补卖废弃的盐引。至于增加、补卖的盐引，都超出了额定赋税之外，于是导致盐法堵塞不通，为何到如今还说要开放存积盐引呢？况且盐场的食盐有减免、折算的情况，十年之外已全部结清，所有那些牵强引用过去的盐引，不过是借口补卖、搭配单据，只是难以明确说明罢了。如果是补卖，怎会没有食盐？如今每年赋税结余的白银六十万两，都是用于补卖的费用。但其中存在应当防范的危害，臣不敢不向皇上详细说明。两淮靠煮海制盐，原本并不短缺，只是销售食盐的地区、食用食盐的户口各有固定限额，不能增加。好比从河中饮水，只能喝到满腹为止，肚子已经满了，河水即使再多，还能再喝吗？如今两淮销售食盐的地区已经饱和，甚至超出了承载能力，即使有食盐，又能卖到哪里去呢？臣进入辖区之初，紧急请求减少新增的盐引数额，并非不想增加，而是形势不允许。因为盐引减少，食盐就容易销售，商人就乐于归附；商人乐于归附，盐价就会平稳，穷苦百姓能买到食盐的人就会增多，并且私盐贩卖不用禁止就会自行停止，这就是减少盐引反而相当于增加的道理。盐引增加，食盐就会日益积压，商人的本钱就会亏损；商人本钱亏损，盐价就会高涨，穷苦百姓吃不起盐的人就会增多，私盐贩卖即使禁止也会越来越猖獗，这就是增加盐引反而相当于减少的道理。因此，充裕赋税的关键在于疏通商路、便利百姓，而疏通商路、便利百姓的关键在于调节盐引数量的多少，这个道理是确定不变的。如今人们只知道这里增加一引，那里就会减少一引，却不知道越权使用单据的弊端一旦开启，历代的既定规章就会全部被破坏。加上奸恶之徒凭借权势走私，公然夹带私盐，私盐到处充斥，正规盐引无法销售。如今水商不肯到仪真购买捆装食盐，内商不肯到盐场支取食盐，灶户停止煮盐，生计断绝，人心惶惶，恐怕会引发其他变故。恳请皇上重视边军的粮饷储备，保留这套盐政制度以传之久远。如果形势确实不允许，一定要越权使用单据，恳请下令户部将新增的边军赋税全部停止，重新核查恢复销售食盐的地区范围，再根据各边的缓急情况，审核军饷数额的盈亏，酌情增减，请求皇上自行裁决，不是臣一个人敢擅自决定的，皇帝没有批复。
户部尚书杨俊民上奏，极力陈述矿税的危害，请求撤回中使，同时从重惩处原奏官民的罪行，以向天下人谢罪，皇帝没有批复。
庚申日，因甘肃镇上报捷报，加恩辅臣：赵志皋加兼太子太师，进升中极殿大学士，荫庇一子为尚宝司丞，赏赐白银五十两；沈一贯加少保，改任吏部尚书，荫庇一子为中书舍人，赏赐白银四十两，各赏赐彩缎二表里。两位辅臣坚决推辞加官晋爵，皇帝批准，随后又接连上奏推辞荫庇，皇帝下优厚的诏旨不允许。
当天，赵志皋等人因倭寇被荡平，请求皇帝到御门接受献俘、举行庆贺仪式。
记录甘肃镇的功劳，加兵部尚书田乐为太子太傅，荫庇一子世袭锦衣卫正千户，赏赐白银六十两、大红纻丝蟒衣各一袭，给予诰命。田乐上奏推辞，皇帝下优诏不允许。
因国家费用不足，开设宝源局，命令按照标准铸造钱币，未完善的事宜由户部逐条商议上报。
壬戌日，户部尚书杨俊民多次称病，皇帝命令侍郎陈蕖代理掌管印信。
癸亥日，兵部针对东征军队凯旋，条陈优待体恤的事宜：
- 商议粮料供应：军队行动时粮食跟随，自古以来就有记载。应行文户部，核查军队经过的各省直地区，预备粮料，以便分发给军队。
- 商议登记名册：兵马虽然有固定数额，但在沿途行进中，怎会没有死亡的情况？应行文蓟辽巡抚，在各军入关时，责令司道核查，给每营发放一张应付凭证，上面填写兵马的实际数额，加盖印章登记编号，所到之处委派官员查验凭证支领粮食，以杜绝冒名顶替的弊端。
- 商议行程安排：各军收拾行装返回，长途跋涉，劳苦不堪，应给每营发放一道勘合，从陆路行进的，填写车辆数量，用于装载衣物行李；从水路行进的，预留回空的粮船，让他们搭乘顺路返回，同时酌情给予水手费用。
- 商议犒赏士兵：万里远征，如果没有丰厚的犒赏，就无法鼓舞士气。应发放马价银五万两，等各军入关后，根据人数多少，委派官员在边境分发，务必让士兵均沾实惠，以显示朝廷体恤的心意。
- 商议禁令约束：军队所到之处，务必做到秋毫无犯。应行文督抚衙门，将禁令大字书写后在地方悬挂晓谕，各军不得恃强擅自抢夺，以骚扰百姓；百姓也不得抬高价格、强行勒索，以免引发争端。违反者按照法律处置，将领、有关官员不加禁止的，一同弹劾治罪，皇帝认为可行，同时命令将未完善的事宜责成巡抚、巡按根据情况处理，统兵将领尽快补任，以显示优待。
甲子日，陕西乾州等各州县遭受灾害，皇帝下诏开仓赈济，免除当地赋税、屯粮，减免数额不等。
乙丑日，赏赐原任吏部尚书宋纁的妻子朱氏祭一坛，允许合葬，按照惯例。
升任大同总兵官李熙为后军都督府佥书管事。
总兵李承勋上奏：登州原本招募的南兵已经训练成型，有统一的指挥约束，请求带着他们前往朝鲜，作为标下士兵，同时条陈几件事：发放月粮以抵偿安家费用，借用沙船以便渡海，撤回疲惫的守军以补充空缺名额，捐献口粮以购买锐利武器，部里回复批准。
丙寅日，户部列出直隶苏松等府历年拖欠的金花银共一百万多两，请求派遣官员驻守催缴，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丁卯日，皇帝下诏：两淮盐引已经缴纳官税的，仪真税监不得重复征收，这是听从了鲁保的请求。
河南矿监鲁坤进献矿银，同时称矿沙的产量不稳定，请求要么按照旧例由官民均摊，要么再次实行包课，恭敬请求裁决，皇帝命令按照旧例由官民均分，不允许包课导致赔累，也不得向地方摊派。
戊辰日夜，月亮侵犯南斗魁第二星。
吏部左侍郎裴应章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己巳日，总督仓场赵世卿因管仓司官卫三省等人盘查出万历二十七年春季结余的扫仓米豆各若干石，上报朝廷，请求命令管下粮厅主事将这些粮食登记入仓，作为正项开支，下发户部知晓。
密云税监王忠与张烨争夺征税区域，皇帝命令他们会同巡抚、巡按官员划定疆界，限期具奏。
庚午日，赏赐户部侍郎庄国桢的父母祭一坛、半葬的待遇。
兵部上奏请求调查贵州用兵失利的原因。此前，贵州巡抚江东之想要收复五司，派遣都司杨国柱等人率领士兵在中场等处扎营，被杨应龙的军队袭击，杨国柱被俘，全军覆没。巡抚将失利情况上报，但言辞多有隐瞒。兵部上奏：臣等详细查看奏疏，失利情况十分严重，大多是因为贪图小胜利、忽视全面防备，都是侥幸求功的心态导致的。请求行文贵州巡按，核查是否有隐瞒情况以及应当弹劾处置、商议抚恤的人员，迅速上奏，以便回复请求；同时请求皇上降下严厉旨意，催促新任总督李化龙、巡抚郭子章连夜赶赴任所，如果新任官员不能立即到达，原任官员难以推卸责任，应责令他们按照先前题奏的事宜，进一步挑选士兵、选拔将领，加强防御，以确保安全；同时咨文四川、湖广巡抚，调动附近军队调度应援，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贵州巡按宋兴祖上奏：往年总督西部事务的官员好大喜功，将五司归属黄平通判管辖。五司在他们看来是必争之地，在我们看来却没有丝毫益处，如今官员百姓被杀害驱逐殆尽，徒有虚名却招致实际祸患，不能不加以考虑。又说安疆臣很遵守臣下的节操，臣到达他的辖区时，他迎接拜见十分恭敬，虽然土司的言行难以完全信任，但中原王朝驾驭他们贵在妥善处置。况且他自己谋划杀掉安定，与中原王朝有什么关系，却一定要用汉法来约束他？应当赦免陈恩、王嘉猷，以笼络安疆臣的心，同时催促新任总督李化龙等人兼程赴任，奏疏下发兵部，兵部商议后上奏请求，皇帝命令巡按严格勘察引发事端、导致失利的情况，具奏定夺；催促李化龙、郭子章、刘綎立即限期赴任，如有未处置完善的事宜，酌情商议上报。
辛未日，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上奏：南康府知府吴宝秀被逮捕到京城，臣咨询访问舆论，吴宝秀新任南康知府，才十六天，罪过必定很少，突然被逮捕，实在可怜。另外，他被逮捕那天，他的妻子拿出全部首饰，得到的银子不到四两，交给吴宝秀作为路费，随后就自缢身亡，留下七十八岁的老母亲、八岁以下的子女三人，离家七千多里，又没有兄弟可以依靠。一个柔弱的书生，如果被关进诏狱，必定会被折磨得粉身碎骨。种种凄惨情况，实在令人怜悯。臣等私下认为，皇上听到这些情况，必定会加以怜悯，如果能特别给予宽恕，实在是天地再生的恩德；如果不能立即宽恕，希望从宽处置，皇帝览阅奏疏后有所触动，命令将吴宝秀送往法司拟定罪名具奏。
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臣恭敬地担任近臣，长久未能见到皇上，有幸遇到皇上临朝的日子，实在怀着殷切的瞻仰思念之情。请求按照万历三年辽东献俘的先例，随从皇上登楼，在举行礼仪之前，能够得到皇上的召见对话片刻，以彰显君臣和睦的盛况，皇帝命令免去随从，按照常规跟随官员班次行礼。
沈一贯又上奏：臣查得万历二十年宁夏献俘时，曾向天下颁布诏书，让所有人都知晓。自从东边倭寇发动叛乱，已经七年，调兵索取军饷，远近震动，夷狄、盗贼无不心生异心。如今倭寇已经荡平，应当向天下颁布诏书，以彰显皇上的神圣威武，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谕令礼部：东边倭寇已经荡平，应当向天下颁布诏书，选择日期准备礼仪上报施行。
壬申日，礼部呈上献俘礼仪流程，皇帝下诏按照拟定的流程在御楼举行行礼仪式，御门行礼仪式免除。
升任江西右参政黄曰谨为四川按察使。
户部尚书杨俊民因长期患病请求退休，皇帝安慰挽留他。
升任太仆寺少卿黄纪贤、太常寺少卿赵完璧、山西佥事马思恭、山西副使常裕；升任大理寺左少卿刘怀恕、南京太仆寺卿王国、四川按察使刘一相、福建副使饶景晖、福建运使卢大顺、江西右参议方万山湖、广右布政使洪有复、山西右参议吴道行、太仆寺少卿何倬。此前，吏部奉皇上圣谕：近来钦点及升迁的各地官员，都借故拖延，长久不到任，导致等候接任、代理职务的官员肆意留恋职位。君主下令召见，臣子不等车马准备好就应前往，这是为何？你们吏部可以核查催促他们赴任，如果有仍然像以前那样藐视圣旨、不遵守规定，借故返回原籍，为了私利忘记公事，推托拖延的，让科道官指名弹劾，从重治罪。吏部于是上奏：圣谕严厉，臣等怎敢不遵奉？只是臣部此前遇到朝廷内外各官员空缺，立即酌情拟定推补，是担心官员空缺导致事务荒废。如今自三月以来，推补的奏章长久被搁置不下，那么所有未补任的空缺，都属于等候接任、代理职务的情况，即使这些官员不敢有肆意留恋职位的心思，但更替日期不定，难免会出现像圣谕所担忧的情况。谨将原拟定的任职名单开列上奏请求，皇帝才批准了这一请求。
赏赐原任南京兵部尚书吴文华祭祀、安葬，按照惯例，仍因军功额外增加祭一坛。
癸酉日，大学士赵志皋上奏请求停止矿税，认为推行矿税，利益归于一群小人，而怨恨归于皇上，搜刮剥削越久，酿成的祸患越严重，怎能不加以体察？如果因为费用不足，还有正当的谋划策略可以商议，不如明确下谕户部、工部，允许臣等与他们商议，通融斟酌，每年或许可以酌情动用某项钱粮，还有某项办法可以筹措，解送进献以供应皇上使用。谨拟定一道敕谕，恭敬进呈，供皇上阅览，奏疏被留在宫中。
南京工部尚书郝杰自陈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甲戌日，皇上亲临午门楼，接受总督邢玠等人献上的六十一名倭俘，交付有关部门处决，文武百官致辞庆贺。当天，祭告郊庙，派遣公徐文璧、侯陈良弼、驸马都尉许从诚各自行礼，收回祭祀用的酺醢果酒，赏赐给辅臣。
江西监生胡士琇、耆民丁果、娄世洁、经历黎金球各自捐献谷物辅助赈济，巡抚、巡按上报，皇帝命令给予表彰奖励，各有不同。
丙子日，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请求尽快补任阁臣，以辅助治理，皇帝没有批复。
因编纂玉牒，起用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冯琦、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唐文献为纂修官，以制敕房办事、太常寺少卿兼司经局正字马继文等二十八员为书写官。
赏赐原任宁夏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九一祭一坛。
此前，户部请求扩大捐纳范围以接济边军粮饷，其中有两条：一是考察及被弹劾罢职为民的府、运、佐、州县正等官员，恢复级别、晋升官阶；二是各地军民人等，授予品级官衔。户科给事中李应策上奏：国家的法令，依靠黜陟举劾来警示官员，即使是虚妄辩解、牵扯无关之事，按例也不予以宽恕，如今怎能轻易放宽？那些贪污的官吏，难道还凑不齐一百多两银子，让他们在破败之后又恢复职位？比如知县恢复职位后，又晋升知州；运判恢复职位后，又晋升运同，俨然成为高官显贵，回顾之前的考核，还能有什么威严？又怎能重视考察弹劾？二百两银子之外，每增加五十两就能得到高官，官爵名位不应如此泛滥。至于各地军民人等，一字不识，根据以往的捐纳规定，已经太过宽松，如果按照如今的条例，那么文人官员的名位就会逐渐授予市井之徒、偏远地区的人，尽是些不称职的人，恐怕不是长久之计。孟子说得好：“有国家的人，不担心财富少而担心分配不均，不担心人口少而担心不安定。”如今不寻求其他富足国家、造福百姓的办法，却担心捐纳范围不够广泛吗？皇帝将此事下发部里商议。
丁丑日，因册封事宜请求告知内殿，派遣驸马都尉万炜代为举行册封礼，册封荣府等府的荣世子朱常滚等的妃子刘氏等，派遣正使光禄寺少卿杨凤、翰林院编修顾天埈等，副使行人司副李璠等，各自手持符节、捧着册书前往。
赏赐东垣府翊铠书院匾额，名为“循理”。
勋卫王继芳等人因宿卫官军未到岗人数众多，被剥夺俸禄半年。
戊寅日，兵科左给事中桂有根上奏：贵州总兵沈尚文身为大将，在地方遭受失利时，却株守观望，不依法惩处，仍然滥竽充数担任要职；东征时失律的董一元等人，长久应当伏法，却拖延滞留，到叙功献俘的时候，巡抚万世德还为他们求情开脱。如此姑息纵容，怎能要求未来的将士为国捐躯？请求将这些大臣按法定罪，皇帝将此事下发兵部商议。
赏赐原任太子少保、刑部尚书张国彦祭祀、安葬，按照惯例，仍因军功额外增加祭一坛。戊寅日傍晚，太庙的槐树遭遇雷火，巡视兵科给事中桂有根上报此事，并请求皇上修身反省以回应上天的警示，皇帝回复：“上天仁爱，降下警示，朕内心深感敬畏。派遣官员祭告，修身反省的事宜，让礼部选择日期准备礼仪上报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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