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三十二
万历二十七年三月初一(庚辰朔)。
孝肃皇后忌辰,派遣武靖伯赵祖荫祭祀裕陵。
命令内官王忠兼管征收密云税课,张烨兼管征收芦沟桥税课,这是听从了百户柳胜秋、刘思忠的请求。
陈增与马堂争夺征税区域,皇帝命令马堂负责临清的征税,陈增负责东昌等处的征税,不得重复征收。
壬午日,义勇右卫百户王官同把总徐希昌、举人林章等人进献白银一万二千两,请求允许在淮南买盐贩卖、发放盐引,同时请求在天宁州、黄天荡二处驻扎军队、设置营地以防范盐寇。奏章下发内阁拟定票拟,大学士沈一贯上奏:王官等人贪图万金之利,轻慢侮辱皇上,进献给皇上的银两很少,而耗费国家的钱财却很多。况且黄天荡在大江之中,原本就是广阔的盗贼聚集之地,他们想要占据此地作为巢穴,进而聚集众人发动叛乱,其野心不小。如果不加以处置,恐怕会导致日后滋生蔓延,皇帝赞赏辅臣忠诚爱护国家、考虑周全,命令锦衣卫逮捕王官等人治罪。
升任河南佥事杜允继为山东右参议。
吏部回复京察自陈的各位巡抚:辽东李植、应天陈惟芝、山东尹应元、湖广支可大、延绥王见宾、南赣李汝华、天津汪应蛟、浙江刘元霖、福建金学曾、凤阳李鋕、郧阳马鸣銮、操江耿定力、经理朝鲜万世德等,都努力修身、尽职尽责,对地方事务有所裨益,皇帝命令李植等人各自照旧担任巡抚,李鋕退休。
升任郑继之为南京大理寺卿。
山东兖州府发生地震。
癸未日,大学士沈一贯恭敬视察大内工程,皇帝赏赐茶水,沈一贯上奏谢恩,此后每月都以此为常例。
兵部侍郎佘立因自陈请求退休,皇帝批准。
升任陕西行太仆少卿靳绍谦、山东按察使麻镕、湖广屯盐道周传诵;调任陕西按察使王道增、河南副使陈所蕴;补任刑部署员外余思明;复任刑部员外阎汝坤;升任湖广右参政兼佥事沈孟化、户部署郎中张邦政、工部署郎中王在晋、南京礼部署郎中刘涌、陕西左布政使甯化龙、广东左布政使王泮、刑部署郎中邹希贤、行人司正徐梦旸;补任户部署郎中韩子廉、户部郎中杨初东、刑部署郎中吴来庭、员外何伟、主事杨松、户部署员外胥从化、工部署员外陈汝麟;调任南京工部主事洪文衡;升任江西左参政孙承荣、贵州副使洪澄源;改任南京尚宝司卿陈堂;升任云南左参议周汝登、广东副使萧雍、朱东光、湖广佥事周继昌、云南副使田琯、吏科右给事中吴文灿、礼科左给事中项应祥、右给事中杨天明、兵科左给事中桂有根、工科左给事中郭如星、户科右给事中姚文蔚。此前吏部多次催促,奏章均被留在宫中未批复,到这时再次请求,才得以任用。
将孤山参将改为协守副总兵,由王威节制神木、高家二路。
甲申日,大学士赵志皋第八次上奏请求退休,皇帝安慰挽留他。
凤阳巡抚李鋕上奏请求停止矿税,皇帝没有批复。
徽州歙县人吴养晦投递揭帖给税监鲁保,声称其祖父吴守礼是两淮的大盐商,积累资产百余万两,伯父、叔父吴时修等人吞并资产,没有分给自己;且吴守礼在世时,曾拖欠盐课二十五万两,通过贿赂得以搁置不追讨。请求判决追讨隐瞒的盐课,并追讨给自己应分的家产,其中愿意献上五万两以辅助重大工程。鲁保为其上奏请求,皇帝命令按照鲁保的商议追讨盐课、给予家产。户部上奏:典礼日期临近,所需金珠、宝石、名香等物资,请求分派各省办理,皇帝命令均在京城招募商人购买,只有龙涎香行文该省办理进献。
兵部回复天津巡抚汪应蛟条陈的六件事:
- 挑选留下水兵:商议将登莱、旅顺二处的水兵各挑选三千人,由陈梦斗、马文焕统领,分别驻扎在登州、旅顺;陆兵中只有登州总标下的南兵仍留下防备倭寇,其余全部撤回。
- 立即停止招募船只:商议将陈梦斗所招募的沙船全部发放给年老百姓领回,同时将武懋德所建造的船只交由其驾驶操作,以节省繁琐的费用。
- 减少留存兵马:天津先设置水陆兵三千人,又设置标下骑兵三千人,如今商议在标下挑选八百人,听从中军管理,其余全部撤回。至于该营的马匹,应给予标营家丁的听其留用,转补真定各营的,将马匹价格解送户部,发放给太仆寺备用;商议发放给蓟昌抵算年例的,核查估价后直接送往顺天巡抚分发。只是根据所开列的现有马匹数目,比原来的数额死亡损失过半,该镇没有经历战争驰骋,恐怕存在克扣、盗窃售卖等弊端,应令查明造册移文户部回复商议,以核实马政。
- 联合声势:商议将登州、旅顺两寨联合为一体,水兵的月饷管理交由山东抚道负责,等到东边的警报平息后,将总兵改为副将,驻扎该地专门管辖,同时受山东巡抚、巡按节制;沿海的墩台及时修缮演练,以防范意外,皇帝批准了这些商议。
乙酉日,此前辽东军队出寨直捣敌巢,遭遇失败,御史陈效核查勘察后具奏,部里回复上报,皇帝下诏追赠阵亡的参将王维贞为署都督同知,都司金尚礼为署都督佥事,各自荫庇一子世袭相应官职,按照惯例,同时建立祠堂祭祀;周思义等人交由巡抚御史审问。
兵部回复太仆寺卿刘四科条议的马政事宜:请求令巡按屯马御史将各府州县卫所一应马价、草场、牧马地租金、屯营子粒等各项,逐一详细清查,原额土地多少,应征收钱粮多少,州县设立一个总册,每府汇总一个总册,造册送户部、太仆寺永久核查考核;已经征收在官的,严格限期起解;拖欠的,督促追征;有挪用、贪污的,指名弹劾上奏。每年管理马匹的府佐官员,各自将清查的册籍纳入考核成绩,限一年之内全部上缴国库储存;寺丞不妨与少卿相互代理,同时行文两京太仆寺一体施行,皇帝认为可行。
兵部回复四川巡抚、巡按会同题奏的防备杨应龙事宜:
- 设置将领以巩固要害:商议在綦江、合江各设置游击一员驻扎,在安稳、冈门二处防守,以防范贼寇进攻。
- 商议兵饷以资助战守:綦江、合江既然已经设置将领,一切士兵的粮食供应,綦江责成上东道,合江责如下南道,核实训练;该游击多方侦察,遇到警报立即驰援。
- 划分疆界以便明确责任:四川、贵州接壤,杨应龙的地界位于其中,巡东、思南二道各有管辖区域,发生事故不得相互推诿。近来商议改设总督兼管川、贵、湖广三省,正是考虑到两地相互推诿的情况,正在施行,无需再商议。而杨应龙趁机窥探,应当严格防范内地官民,如有仍然像以前那样勾引作奸的,全部按照商议的办法逮捕治罪,皇帝认为可行,命令切实施行,不得因循守旧、耽误事情。
丙戌日,派遣监丞高淮监督原奏阎大经等人前往辽东开矿征税。
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上奏:辽东三面受虏寇逼迫,遭受蹂躏,难以支撑,加上倭寇发动叛乱,士兵马匹疲惫不堪、暴露在外,死伤殆尽。如今一旦开采矿产、征收赋税,有八大可忧虑之处:
- 税役往来,供应花费如同山积,增加驿站传递的困扰。
- 塞外的官吏士兵本来都是因犯罪被流放边疆的,轻视离开故土,如果对他们搜刮剥削,只会离散边疆百姓的心。
- 士兵驻守边疆,冒着生命危险保卫疆土,又令他们防备矿场、防备税务,他们会认为皇上实在轻视他们,这会挫伤作战防守的士气。
- 边疆以外的事务原本给予将领灵活处置的权力,而中使所到之处,权势显赫,谁不望风而倒、人心涣散,这会牵制将领官吏的行动。
- 开原的贸易往来,以往确实放宽了途径,如今必定会一分一毫都搜刮,那么属夷会认为朝廷没有友好的心意,要么会显露敌对的神色,要么会转身离去,这会引发夷人叛乱的争端。
- 朝鲜的八道已经奄奄一息、衰弱不堪,而税使带着使命前往,将会把他们当作鱼肉,把自己当作刀俎,这会增加藩属的怨恨。
- 边关出入的禁令十分严厉,而税使及其随从打着朝廷的名号,声称是奉了钦命,官吏不敢询问,倘若有强悍之人想要成为像中行说那样的人,就会泄露军情,使虏寇的间谍得逞。
- 东征的军队撤回已经临近,即使不悲叹离别,也已经饱受饥渴之苦,而士兵又与矿税官员相遇,面对苛刻的搜刮,恐怕会激发士兵哗变。辽东是京城的左臂,面临种种艰难危险,是什么样的奸邪武官竟然成为祸患的源头?他们结党营私的行为,不在林章、王官之下。陛下如果不用法律惩处他们,并且不停止开采矿产、征收赋税的命令,那么辽东的事情就必定无法挽回,岂止是辽东,国家的命运也会随之受到影响。不要说微臣今日没有进言,辽东的巡抚、巡按及山海关主事吴钟英都先后上书争辩,但皇帝没有批复。
丁亥日,任命郭子章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兼督理湖北等处。
升任兵部郎中黄炜为河南右参议,升任礼部仪制司署郎中庄懋华为山东副使。
工部回复总河刘东星的商议:大致认为黄河自商虞以下,经过丁家道口、马收集、韩家道口、赵家圈、石将军庙、两河口,流出小浮桥,进入二洪,这是贾鲁治理的老黄河故道,从元朝到我朝嘉靖年间,一直通行得十分顺利。到嘉靖三十七年,黄河向北改道,流经浊河,这条故道于是被淤塞。万历七年,总河潘季驯商议恢复开挖这条故道,但因工程费用浩大,中途停止。如今黄河果然在黄堌决口向南改道,经过韩家道口到赵家圈一百余里,被冲刷成河,就是前些年商议恢复的故道。从赵家圈寻找老黄河故道开挖,从东镇曲里铺、石将军庙到两河口,直接连接三山台新渠,总计长度仅四十里。根据运同赵埛等人的估算,开挖宽度十丈,深度一丈,招募民夫五万人,费用大约需要八万余两,不超过一个半月就可以竣工。这条河一旦开通,那么目前大规模开挖运河及小规模开挖浊河的工程都可以节省,实在是所谓的事半功倍。至于善后的策略:永夏迤西一带的旧堤坝,应行文河南管河官进行修补;朱家窝东北有母河旧渠,应接着开挖拓宽,使其足以容纳洪流;赵家圈一带水域宽阔容易淤积,应先开挖支河,选择迎向水流的地方开口,同时在对岸河南岸修筑卷埽矶觜坝,迫使河水直射,避免再次淤积的隐患。李吉口故道去年冬天已开挖了数里,先前的工程似乎不应完全废弃,但从李吉口到镇口有三百多里远,不如从赵家圈到两河口仅四十里近便。如今大浮桥已修建水闸调节蓄积汶水、泗水的水量,那么镇口一带接济运河也无需依靠黄河水流了。既然河臣的商议已经详细周全,恳请下令遵照执行,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戊子日,升任光禄寺丞杨凤为光禄寺少卿。
户部上奏请求裁省各监所索取的物资,以体恤国家财政,皇帝没有听从。当时各监先后索取黄金已超过二万七千三百两,又因两宫宫殿即将建成,供应天灯等项目,再索取黄金三千二百四十余两、白银三千九百十七两,皇帝都命令户部如数办理进献。
光禄寺卿孙玮等人上奏:各省历年拖欠的正额赋税银两,请求分别核查催缴,皇帝斥责巡抚、巡按及经管官员怠慢玩忽职守,命令严格限期督促催缴。
己丑日,升任山东副使袁一骥为广东右参政。
庚寅日,升任山东按察使王任重为云南右布政使。
壬辰日,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等人上奏:臣等深知矿税之害,各位大臣已论述得十分详尽,仍期望陛下珍惜国家体面、体恤百姓疾苦,绝不会长久容忍而不停止。但近来武官相互勾结、内外串通,奸邪之人煽风点火、相互蛊惑,短时间内,各省直境内开采矿产的据点如棋子般密布,征收赋税的关卡像星星般遍布,甚至连孤立危急的辽东,也计划实施矿税。唉!天下到了这种地步,再无一处干净之地;百姓到了这种地步,再无一方安宁之所。自古以来,有如此举措、如此局势却能长久安定治理的,从未有过。恳请立即停止矿税,撤回中官,让百姓早日获得一天安宁,国家也早日获得一天福祉,皇帝发怒,降下严厉旨意斥责,将包见捷贬谪外任,其余人各剥夺俸禄一年。
癸巳日,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请求宽恕包见捷,以彰显圣德,皇帝褒奖他忠诚爱护,却仍以包见捷等人肆意发表言论、烦扰朝政为由告诫他。沈一贯再次上奏:恭读圣谕以忠君爱国奖赏臣,臣也私下以此自我期许,不敢过分谦逊。臣见到不忠之人,如同鹰鹯追逐恶鸟,绝不敢为其开脱;臣为之开脱的,也必定是忠君爱国的大臣。希望皇上明白臣的这番心意,那么孤臣就有了依靠。
升任邵武府知府李之用为云南副使,兵部郎中刘一澜为广东右参议,四川佥事李开藻为山东右参议,福建右参政沈季文为四川按察使。
四川指挥李光祚因受贿勾结夷人,皇帝命令巡按御史审问具奏。
遵化县出现天鼓鸣现象,西北方向有一颗星光亮如明月,流向东北方后消散。
甲午日,南京礼部尚书王弘诲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乙未日,云南土夷沙侬等人起兵焚烧抢掠,巡抚陈用宾调集汉、土官兵,派遣道府官员刘庭蕙等人根据情况安抚剿捕,生擒矣年大苏等二十三人,其余党羽全部接受招抚。巡抚斟酌商议功罪上报,部里回复按照商议执行,皇帝命令赏赐道臣刘廷蕙、府臣陈忠禄等人白银若干,矣年大苏等人关押等候正法。
贵州平坝卫发生地震,降下大冰雹。
命令征倭总兵麻贵、陈璘、董一元均撤回听候调遣,李承勋以原官提督南北水陆官兵,担任防海御倭总兵官,前往朝鲜任职,周于德调任镇守山东备倭总兵官。
山东鱼台知县尹就汤、福建诏安知县夏宏因贿赂官吏陆嗣成、高维忠等人伪造推荐文书,事情败露,尹就汤、夏宏被除名,陆嗣成、高维忠戴枷示众后发遣。
丙申日,辽东巡抚李植请求趁东征军队凯旋之机,挑选抽调各镇勇猛精锐的士兵,联合本镇精锐力量,驱逐虏寇,恢复旧辽阳,部里回复上报,皇帝命令该镇总督、巡抚、巡按谋划周全后施行。
赏赐原任南京礼部尚书陶承学祭祀、安葬,按照惯例。
丁酉日,大学士赵志皋等人上奏请求编纂玉牒,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左庶子叶向高上奏:臣等私下认为,矿税的扰乱,朝廷内外都认为不可行,但陛下坚决要推行。众人的言论不能争辩,众人的怨恨不能动摇,推测皇上的心意,必定认为国家的威严十分强大,百姓的力量十分弱小,即便有狂妄的图谋,又能有什么作为?不知三代以来,危亡的灾祸接连出现。东汉末年,灵帝在西邸聚敛钱财,宦官煽动祸乱,君主蒙受污名,尚且没有到开挖山林、开设店铺,与百姓争夺微小利益的地步,而天下已经动荡不安。何况如今的局势,比那时严重十倍百倍。武官背弃恩义,贪图侥幸;中官接受使命,残暴放纵。虽然多次奉到明确的圣旨不许骚扰地方,但皇上身边的人都是豺狼虎豹,已经给了他们爪牙,让他们享受血腥污秽,之后再要求他们驯服、禁止他们掠夺,也是困难的。群奸肆意作恶,百姓的怨恨长久积累,众人同心协力,起来争夺一时的生存。吴宝秀等人亲眼目睹这些事情,怎敢轻易妄动?而陛下过分相信片面之词,派遣缇骑逮捕关押,四方臣民谁能不人心涣散?陛下正在继承伟大的功业,留下有道明君的美名,怎能容忍祖宗艰难开创守护的天下,被一群小人破坏呢?奏疏呈上后,皇帝没有批复。
戊戌日,吏科都给事中赵完璧等人上奏营救包见捷,皇帝严厉斥责,各剥夺他们俸禄四个月。
发放太仆寺马价银三万两,赏赐延绥、宁夏的将士。当时二镇上报捷报,延绥镇斩杀虏寇首级一千七百三十二颗,宁夏镇斩杀虏寇首级九百二十六颗,缴获的器械、牲畜不计其数。
户部上奏:请求调拨两广每日储存的军饷银三十万两,以接济急需,皇帝下令该省迅速解送使用。
己亥日,起用李化龙以原官担任总督川湖贵州军务兼理粮饷,巡抚四川地方;升任兵部侍郎王世扬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协理京营戎政;升任甘士价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凤阳等处地方。
甘肃巡抚徐可畏上奏:归降的夷人日益增多,请求核查给予他们房屋、月粮、土地、耕牛、种子,以安定他们的心;有侵扰生事的,按照汉法处置。部里商议:夷人不是我们的同族,他们的心思必定不同,养鹰喂虎的忧虑,尤其值得警惕。除了之前归降的按照商议处置外,以后必须察明确实真心归顺的,才允许收录,务必做到收纳一个夷人就能发挥一个夷人的作用,皇帝认为可行。
庚子日,辽东盖州出现天鼓鸣现象,接连陨落三颗大星。
皇帝下制诏:部院监军陈效功劳成就却以身殉职,朕十分怜悯他,令从优拟定抚恤方案;将士新旧功劳等级,令勘察官员从宽迅速上报,以显示恩德心意;被审查的将领官,留下士兵,一面撤回军队。
兵科左给事中桂有根上奏:核查宿卫军队,有若干名士兵未到岗,皇帝命令法司治罪。
辛丑日,命令临洮总兵署都督佥事孙仁在左军都督府注衔。
壬寅日,兵部右侍郎王世扬上奏推辞新任命,皇帝不允许。
起用南京兵部尚书周世选,周世选称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
南京太常寺卿游应乾、光禄寺卿陈洙、应天府府尹熊惟学各自捐献一年俸禄,以辅助重大工程,皇帝上报知晓。
癸卯日,大学士赵志皋因总督邢玠的奏疏言辞涉及自己,上奏极力辩解,并请求退休,皇帝下温谕勉励挽留他。
此前,勘科徐观澜与总督邢玠相互争执弹劾,皇帝将徐观澜的奏疏下发内阁,大学士沈一贯上奏:二臣的怨恨已经很深,势同水火,如今让他们共同勘察,开口就会相互矛盾,不闹到相互攻击、被外夷嘲笑不罢休。放下嫌隙、消除怨恨,先考虑国家事务而后计较私仇,不是圣明之人不能做到。徐观澜离开,必定不能和睦;不离开,必定会再次前来推辞,只会让他们在路途上来回奔波,拖延时间。皇上多次催促勘察功劳,却始终没有奏报的日子;多次挂念将士,却始终没有抚恤记录的时刻。如今监军陈效去世,臣前日拟定将辽东巡抚调去代替陈效,用意正是为此。如果认为辽东巡按不可派遣,那么现在另外派遣朝廷大臣,还算是得当的策略。希望皇上详细决断审察,以避免日后的纷扰。
甲辰日,追赠吏部尚书孙鑨为太子太保,荫庇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
乙巳日,升任山东都司佥事张世卿为大同游击。
内人田有成殴打父亲,被关押在监狱中去世,刑部请求按照法律戮尸,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丙午日,应天巡抚陈惟芝上奏:太湖向来号称多盗贼,而太湖西北隶属于常州府,支流港湾交错复杂,乌溪、定化、兰后三港尤其成为群盗出没的地方。前些年虽然用木桩堵塞,但时间久了弊端滋生,奸民常常在夜晚私自开挖。臣等商议在港口狭窄的地方修筑堤坝、砌上石头,中间开通水窦,仍用排钉防止盗贼出入。只是奸盗之人趋向危险如同野鸭奔赴水面,必须得到明确的圣旨、严厉的法律来整顿,否则不能制止。请求按照山东南旺等处的禁令条例,对私自挖开堤坝的,为首的百姓充军到近卫军,士兵调往极边地区,并将这一规定载入河防条例,刻石永远遵守;同时责成附近的巡检司随时稽查,这是消除盗贼、安抚百姓的首要计策。奏章下发工部,工部回复施行。
丁未日,大学士赵志皋辩解御史于永清的弹劾奏疏,大致内容为:于永清首先指出赵昂是臣的亲族兄弟,臣的原籍兰溪,族人众多,居住分散,臣怎能一一全部了解?至于林章被招供称是福建举人,哪有举人做别人书记的道理?该省的士绅在京城的很多,可以召集询问。臣听说锦衣卫最初审讯王官时,王官就招供出一万二千两银子是扬州等处的监生代为出资,教唆林章等人上奏,招供的案卷仍然存在。如今于永清称臣答应借给林章一万两银子,编造梦境之说,这是不言而喻的谎言。至于说将领任自强、侯继高、吴广、邓子龙等人各自向臣行贿,才得以起用官职,邓子龙等人是前些年言官弹劾张位时,称张位接受他们重金贿赂的人,如今为何又转嫁到臣身上?然而这些事情尚且可以等待时日澄清,至于说沈惟敬送给臣貂绒等物品以感谢加衔,行长送给臣珠绒等物品以报答厚待,这更是极端的诬陷。幸好沈惟敬还关押在监狱中,恳请立即下令府部九卿科道等官员,提审沈惟敬,查问清楚该罪犯与行长是否确实有礼物送给臣,那么臣的冤屈和于永清的诬陷,自然就会知晓!总之,陷阱已经设置,臣一天不离开京城,那些结党之人就一天不能消除对臣的猜忌。恳请圣明的皇上放臣返回原籍,使臣能够实现归葬故里的愿望,这是臣最大的幸运,皇帝回复:览阅奏疏,情辞愤慨激动,实在令人同情。但言官根据传闻议论事情,已经搁置不必深究。国家命运多灾多难,你应当更加调养身体,稍有好转就出来辅佐治理,以符合朕的眷顾关怀。
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赵世卿称病请求退休,兵部侍郎许孚远因被指认有遗漏物品未上缴,上奏请求退休,皇帝均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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