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七十八(白话文)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七十八

万历六年八月庚辰日(初一),赏赐大学士张居正等人各杨梅一篓。

○ 升任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何雒文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掌本院印信,仍然充任经筵日讲及会典纂修官。

○ 升任刑部左侍郎徐栻为南京工部尚书;大理寺卿陆光祖为工部右侍郎。

○ 免除万历元年、二年山东解送京师的银两一十一万九千五百一十四两五钱多,以及隆庆二年至万历二年本省每年支用存留的麦米五十八万八百四十六石,全部予以蠲免,听从巡抚赵贤的请求。

○ 派遣河南道御史姜璧前往两淮巡盐,兼理河道。

○ 辛巳日,给予蓟、密、永、昌四镇犒军银二万两,仍然命令总督梁梦龙悉心筹划,如果不足,另行奏请处置。

○ 户部请求每季增加进献金花银五万两,不久户科都给事中石应岳上奏:“金花银两实际上是百姓的法定赋税,我祖宗量入为出,定为一百万两的制度,户部额定摊派解送的仅有这个数目,原本没有剩余。如今如果增加进献,必定要借用太仓的银两。太仓的储备,各边镇主客军的粮饷从中取用,墩台城堡的修筑从中取用,以及招募调遣、草料等各项费用,都从中充足供应。如今虽然稍有结余,实际上是依靠神威震慑,胡人通款、盗贼平息,天下太平,士兵休战所致。如果一旦胡人背弃盟约,疯狂侵犯,那么发动十万军队,每日耗费千金,太仓的储备能够应对紧急情况的又有多少呢?更何况各处添兵添马、修筑城墙堡垒,每年的例行情抚赏费用日益增加,加上连年河淮泛滥,近来河工刚刚动工,就请求百万银两,哪一项不是依赖太仓供给呢?如果一季增加进献五万两,四季就增加二十万两,一年就增加二十万两,十年就增加二百万两了。上供每年多进献二十万两,那么边储每年就减少二十万两的积累,推及十年,所减少的就不知有多少了。臣希望皇上思考祖宗成宪应当遵守,考虑国家生财的不易,一切费用只取足于一百万两之中,而太仓的储备专门用来防备军国重大费用,这是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流传后世的最好计策,也是臣等万分希望的。”皇上降旨:“如今宫中的用度,确实与先前不同,额外索取实在是不得已。已经告诫内监注意节俭,务必留有剩余,等待数年积累稍有充裕,就立即停止额外索取,恢复旧制。”

○ 发放太仓银十二万一千二百两给延绥镇,十万九千二百零二两给蓟州镇,一十二万九千零三十两给密云镇,六万七千零五十八两给永平镇,六万三千七百九十二两给昌平镇,因巡抚宋守约、侍郎汪道昆各自上奏请求军饷。

○ 壬午日,皇上临朝听政。

○ 吏部批复吏科给事中李实的奏疏,弹劾福建、山东、云南左布政刘侃、方攸绩、方良曙三位大臣,有的遭到众人议论,有的精力衰弱,请求分别处置;至于贵州、广西、江西、四川各布政顾言等六员,长期被人议论,应当一并商议处置。皇上降旨:“方良曙留用,其余的都着令退休。”

○ 诏令浙江等处的漕粮暂时改折二百万石,以缓解百姓的困境,其折色银两中,一万两解送户部,五十九万五千多两协济河工,着令各巡抚、巡按督促加紧征收,严格限期完成,本色和折色一并起解。

○ 癸未日,皇上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 升任提督军务兼抚治郧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瑞为刑部左侍郎。

○ 升任太常寺卿王友贤为大理寺卿。

○ 甲申日,命令礼部尚书潘晟兼翰林院学士,充任会典副总裁官。

○ 开凿朱辉港、钥匙河、清江等处,作为粮船停泊的地方,其工费从两淮赃罚银及河工银中开支。

○ 乙酉日,升任广东按察使滕伯轮为浙江右布政使;贵州左参政林澄源为广西按察使;江西、陕西、四川、广西各右布政使徐中行、王宫、刘庠、吴椿,都升任左布政使,徐中行仍然在江西,王宫在山东,刘庠、吴椿仍然在四川、广西。

○ 调补原任浙江左布政使郭斗为贵州左布政使。

○ 批复新升任太仆寺卿兼陕西佥事殷仁,以新官衔退休;行太仆寺卿兼武定兵备道佥事秦可大退休。

○ 升任广东右布政使沉人种为福建左布政使。

○ 调补江西副使张九一为陕西副使,甘肃管粮兼理分巡。

○ 复除陕西道御史王应吉为河南道御史。

○ 升任山东按察使张士佩为本省右布政使。

○ 丁亥日,命令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申时行祭祀先师孔子。

○ 因万寿圣节,赏赐张居正等人金万寿字及黄符、黄绫符等物。

○ 升任大理寺左少卿杨俊民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兼抚治郧阳等处地方。

○ 升任江西、陕西、四川、云南各按察使张大忠、张国彦、李江、卢仲佃,各为本省右布政使。

○ 孝康敬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南和伯方烨前往泰陵祭祀。

○ 户部上奏万历七年两直隶及各省漕运事宜,按照惯例应当会同各衙门会议。如今批复巡漕都御史江一麟的上奏:一是商议补造漕船以满足装运需求,南京锦衣、旗手等五总下缺少浅船八百只,要将七年以后各运轻赍中应解河工的米银暂时留存二年,共计得银五万二千两,再从河道原借的七万九千七百多两中,于南京解到的粮剩马价补还漕库银中动用二万八千两,在瓜洲、仪征二处设厂打造,同时称清卫二厂正在建造的年例船只中,有未造完的,一并查核督促建造;二是商议杂物标准以确定漕运规则,旧制不论船的新旧,一概只给予年例四两作为桅蓬等杂费,价格不足,旗甲不得不垫付,如今以万历七年为始,各卫浅船的杂费,凡是遇到初造年份,就总共给予银二十三两六钱五分,按照数目买办,以后九年陆续给予银二十两九钱七分,凑集购买,等到十年改造时,将原购置的物件分别计算,折算银九两六钱,贴送给该厂,找补银十四两四钱,作为重新置办杂物的费用,对于正在运粮的旧船,按照惯例支给,等到改造之年,将所存的桅蓬、猫橹等物件一并查送该厂变卖,添凑另行购置,仍然将置买物件的银两数目刻记在官,永远遵守。皇上同意这一议复。

○ 戊子日,皇上亲自祭祀太社、太稷。

○ 己丑日,调任应天府尹陈于陛为太常寺卿,仍然诏令该科,今后有称职且任职年限长的官员,着令改衔长期任职,不必频繁更换;其两京部院大臣,除了奉有特旨破格选用的之外,其余都着令在内外官员中历练,考核其显著的功绩上报,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宁可空缺等待。

○ 升任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贾三近为大理寺左少卿。

○ 升任江西、河南、湖广、山西、四川、广西各左右参政陶幼学、杨芷、王玺、柴涞、梁问孟、汤仰,都为按察使,陶幼学仍然在江西,杨芷在山东,王玺在广东,柴涞在陕西,梁问孟仍然在四川,汤仰在云南。

○ 升任陕西副使李采菲、武尚贤为行太仆寺卿,李采菲在山西,武尚贤在陕西。

○ 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

○ 庚寅日,在夕月坛祭祀夜明,派遣定国公徐文璧、兵部尚书方逢时行礼。

○ 因福建、广西各镇守总兵呼良朋、王尚文互相改调,浙江、江西各都司佥书杨一经等四员也同样改调,因倭寇侵扰突然发生,根据他们的才能进行调换,听从兵部的议复。

○ 辛卯日,皇上亲临经筵。

○ 升任太仆寺少卿萧廪为太常寺少卿;大理寺少卿王世贞为应天府府尹。

○ 升任云南按察使徐作为广东右布政使;松江府知府贾待问、陕西副使彭文质、刑部署郎中事员外郎史槚,都为右参政,贾待问在山西,彭文质在广西,史槚在贵州;山东副使曹当勉、河南副使姜继曾、湖广副使晋应槐,都为右参政。

○ 吏科都给事中陈三谟上奏:“恭敬遵照祖宗旧制,吏、兵二部大选文武官员,都在常朝鸣鞭之后,圣驾退到金殿中,宣召该部堂上官当面奏报,给予印子,然后该部官同司礼监在皇极门共同用印。先前万历二年,皇上曾经御门召见吏部尚书张瀚,亲自赐予选除官员的印子,这就是先朝的旧规。到嘉靖中年,偶然因为肃皇帝居住在西内,到四更才就寝,内侍官担心奏进迟缓耽误,所以趁这个时候进行大选,以后沿袭下来,就成为了惯例。臣认为,深夜开启宫门,秉烛行事,对于关防非常不便,而且听选官员熟知深夜没有核查考核,偶尔有偷懒不到的,以及侍立行礼时,也有参差不齐、混乱无序的情况。希望从今年八月开始,大选文武官员,照旧制都在黎明时分进行,关防既便利,体制也严整。”皇上批准了这一建议。

○ 升任甘肃巡抚标下领兵游击杨继芳、延绥游击徐仁威,都为参将,分守地方,杨继芳在西宁,徐仁威在陕西靖虏。

○ 癸巳日,命令辅臣恭敬拟定马名进呈,当时皇上正在挑选御白马,定名为玉狮,赏赐辅臣张居正等人各羊酒。

○ 广东新设东安、西宁二县的学官,商议二县的县学先选拔教谕一员,等到人文逐渐兴盛后,再依次增设,其考取入学的生员,允许在新例之外,初次酌情录取一倍,以后按照惯例考取入学;增廪的名额空缺,等到培养有成效后,再依次考核补充,不必取满数额,也不必从其他县调拨补充,以免开启侥幸之门,批准这一议复。

○ 升任尚宝司少卿郑钦为太仆寺少卿,管京营。

○ 都察院上奏,巡漕御史陈世宝再差派一年,因陈世宝催督漕运有方。

○ 甲午日,因中秋令节,赏赐张居正等人膳食、酒、月饼等物。

○ 升任云南、湖广副使李文续、房楠,都为右参政,李文续仍然在云南,房楠在四川;陕西、湖广、贵州左右参议李贵和、沈伯龙、李与善,都为副使,李贵和仍然在陕西,沈伯龙仍然在湖广,李与善在山西;永平、宝庆府知府顾褒、敺阳模,都为副使,顾褒在山东,敺阳模在广西。

○ 补原任山东佥事马时泰为陕西佥事,整饬肃州兵备兼管屯田。

○ 丙申日,万寿圣节,皇上亲临文华殿接受群臣行庆贺礼,赏赐张居正等人膳食、酒、寿面等物,又特意赏赐张居正烧割一分、酒饭一桌,不久赏赐张四维等人上等酒馔和珍贵食物。

○ 升任礼部仪制司郎中张彦为尚宝司少卿。

○ 升任浙江嘉兴府知府黄希宪、广东右参议郑恭,都为副使,黄希宪在湖广,郑恭在云南;山东、四川、福建佥事栗在庭、杜诗、文作,都为参议,栗在庭在湖广,杜诗在贵州,文作在陕西,文作为右参议。

○ 戊戌日,升任礼科左给事中李天植为广东右参议;福建等道御史孙成名、陈文燧、河南南阳府知府霍维荩,都为副使,孙成名在江西,陈文燧在河南,霍维荩在山西;河南等道御史郑宗学、丁元复、南京吏科给事中詹沂,都为佥事,郑宗学在福建,丁元复在四川,詹沂在山东。

○ 己亥日,因丙字库棉花剩余太多,暂时改为折色缴纳二年。

○ 总河都御史潘季驯上奏,徐州小浮桥以上一带河道水浅,经查河南归德府新集地方下至徐州二百五十里,原本是黄河故道,想要趁现在一并开复。不久工科给事中王道成上奏:“治理黄河而上奏疏通上流,确实是探求根本的言论,但向南挽引淮水,向北阻挡黄河决口,工程非常浩大,动用八万人,耗费超过八十万两银子,费用巨大。工程费用已经如此之多,而事情的最终结果仍然难以预料,想要成功又非常困难。为什么这件事还没有完成,又想要一并开凿数百里的上流河道呢?即使诸臣不计较劳苦安逸,不回避利害关系,恐怕国家的财用终究有限,万一轻率行事而没有成效,将会怎么办呢?不如根据形势衡量道理,从中权衡缓急来谋划,才是恰当的计策。”皇上命令将此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审议。

○ 庚子日,属夷长昂、董忽力率领部落阻截各路进贡的夷人,扬言勾结土蛮、旨把都二酋聚集军队进犯,进行要挟。诏令蓟昌二镇,立即将南土兵并入卫的军队,迅速挑选精锐,分定部队编制,从密云到山海关布置营阵,谋划防守策略,务必取得胜利,不得畏惧退缩,坐失时机。

○ 辛丑日,发放主客兵银十五万五千六百九十三两给宣府镇,二十万四千二百一十九两给大同镇,七万一千二百九十六两给山海镇。

○ 宪宗纯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新建伯王承勋前往茂陵祭祀。

○ 升任俺答等各酋且且台吉等十九人为副千户,讨二儿恰等四人为百户,大歹布等三人为百户,着力免把独儿台吉承袭其父的指挥同知官职,各自按照品级一体给予赏赐。

○ 免除保定府唐县、完县所欠的柴夫、胖袄、砖料、匠价等银两,从隆庆五年起至万历三年止,全部予以蠲免,以缓解百姓的困境。

○ 壬寅日,皇上临朝听政。

○ 升任密云辎重营游击陈天福为参将,分守山西中路利民堡等处地方。

○ 派遣江西道御史李学诗前往南京京畿道照刷文卷。

○ 癸卯日,皇上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 命令礼部尚书潘晟陪同朝鲜陪臣李宪国赴宴,因李宪国赴京进呈万寿圣节表文。

○ 此前,淮安水利道河南佥事杨化、淮安府通判王弘化治理河道不力,被总河都御史潘季驯弹劾,皇上下令锦衣卫将二人捉拿解送京城。至此,法司拟定二人各自按照运炭赎罪的条例,完成赎罪后恢复官职。皇上认为:“杨化、王弘化都着令革职为民。按照律法,文官犯私罪应杖一百的,当即应当罢职不再录用。今后只需根据所犯罪行拟定罪名,送吏部商议处置,不得一概拟定恢复官职,导致轻纵罪犯。”

○ 甲辰日,圣母慈圣宣文皇太后将其所著《女鉴》赏赐给大学士张居正十部、张四维等人四部,张居正等人上奏谢恩。

○ 乙巳日,皇上在文华殿斋戒。

○ 巡抚浙江兵部右侍郎徐民栻上奏:“从澉浦所到秦驻山一带的河道,位于海塘以南,连接县城,建国初期原有土塘作为屏障,内河用于排水,因此石塘得以保全,田地每年丰收,被称为沃土,商旅云集,百姓得以谋生。此前,河道淤塞坍塌,旱涝灾害无法防备,船只无法通行,粮运十分困难。万历三年(乙亥年)海潮灾害,该所军民受灾特别严重,石塘也几乎全部冲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臣目睹当时的艰难,建议开凿疏浚,承蒙皇上批准。臣严格督促各官动工,如今果然能尽心协力,督促劝勉百姓,调动民夫,一个多月就宣告竣工。臣亲自前往视察,核查成果,只见新河深广,土塘高厚,内外相互支撑,石塘更加坚固,永远确保不会再有海潮冲击的祸患,农田得以灌溉,粮运直达,益处无穷。对于那些效力的诸臣,以及与臣始终共同治理塘河、辛劳奔波的人,臣不敢隐瞒,如嘉兴水利同知黄清等人及海宁备倭把总王三锡等,应当记录功绩,等待优先提拔任用。”奏议下发相关部门审议。

○ 丙午日,调任礼部主客司员外郎徐元春为光禄寺寺丞。

○ 户部批复御史谢师启条陈漕运事务五事:一是恢复羡余银两以接济官军;二是革除抽税以加快漕运;三是改造剥船以杜绝侵盗;四是整治深流以救助灾患;五是补足军粮以缓解运军困苦。皇上批准施行。

○ 丁未日,祭祀历代帝王,命令定国公徐文璧行礼。

○ 升任湖广按察使钱藻为广东右布政使;漳州府知府刘志业为江西副使。

○ 派遣福建道御史顾钤、河南道御史邵升分别巡按,顾钤巡按广西,邵升巡按江西。

○ 停止武职捐纳的事例,连同工部商议的行事事例一并停止。

○ 户部上奏:“边商相互勾结谋求,请求支取河盐,所谓河盐,是指在河道中直接超额支取,完全不经过盐堆查验。两淮行盐的地区只有这么多,而每年支取发放的盐也有固定数额,河盐流通则单盐滞销,这是必然的趋势,不可更改。如果他们的图谋得逞而重新支取河盐,每年淮南支取盐八单,若再支取河盐一二单,江西、湖广地区的盐价必定下跌,盐价下跌,水商必定不愿意承买,水商承买减少,那么支取单盐就会停滞,内商的余银无法筹措,六十万两的额定盐税就很可担忧了。内商陷入困境,边商的盐引又怎能按期分配?因此河盐流通,不仅累及内商,必定累及国家税收,还会牵连边商。”皇上降旨:“这边镇的盐引依照所议改派,河盐停止流通。”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七十八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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