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九
万历六年九月己酉日（初一），此前扬州府有强盗入境，各巡捕官被停发俸禄并被提问追责。不久，捕获此前的强盗三十七名，巡按上奏请求免除各官的降职处分。皇上说：“该府捕获的强盗数量太少，功劳不能抵消罪过。指挥顾名臣姑且从宽处理，免除降职；知府卢德烨等人从旨意下达之日起，恢复俸禄任职。”
○ 刑部上奏：“逃军徐大中等盗窃精微科房门的木凳等物品，被守卫官员抓获，又将该官员推倒后逃跑。如今捕获徐大中，应依照‘犯罪逃走者，按诈欺私取财物赃物折算，以窃盗论处，免刺字，四十以下罪名在本罪上加二等’的律法，杖七十、徒一年半；其余人依照‘犯罪拒捕者，在不应为重罪上加二等’的律法，各杖一百，均依照《大诰》减等处理。”皇上降旨：“各犯竟敢在禁门内盗窃拒捕，难以按照常规拟定罪名，着令锦衣卫将他们在长安门外枷号示众，期满后各自发遣处置。”命令法司：“凡是人命、奸盗案件，如谋杀、故杀、指认奸情、指认赃物等案情难以查明的，要详细审讯，若确实有值得怜悯之处、罪行难以确定的，才以‘矜疑’列出；其余如恶逆、斗杀以及奸盗赃证确凿的，不必刻意迁就。”
○ 升任江西右参政侯于赵为湖广按察使。
○ 封永和王朱慎金□审的生母张氏为永和庄定王次妃，仍然按照惯例不给予诰命、冠服以及死后的祭葬。
○ 辛亥日，留存保定府库储存的银两一万三千四百五十六两，作为易州修城的费用。
○ 壬子日，皇上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遣崇信伯费甲金举行祭祀礼。
○ 癸丑日，皇上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 升任山东副使陈万言为江西右参政，分守岭北地方。
○ 南京户部尚书退休的谭大初去世，诏令给予三品官的祭葬待遇。
○ 广东大庙陈黎等巢穴的大盗，依山靠险，纠集党羽横行，突然出兵侵犯英德、清远等县，抢劫财物，杀害百姓。各官兵奋勇抓捕，斩首一百零三级，俘获一百四十九人，以及器械、牛马等物品。皇上嘉奖官兵的能力，巡抚凌云翼等人各自获得不同数量的赏银。
○ 按照惯例给予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瓒祭葬。
○ 乙卯日，皇上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 升任河南河南府知府雷以仁为山东副使，兼管马政、屯田。
○ 总督两广都御史凌云翼上奏：“大庙各巢穴山深林密，盗贼容易盘踞，剿灭之后尤其应当预防，现列出善后七事：其一，商议在白芒山下建造营房、教场，将韶州、清远二营的士兵轮流哨守，一切建材工费根据本山的土产酌情处置；其二，商议选拔韶州、清远卫所中有才能的武官一员，训练营兵，按照营兵的惯例，半年轮换一次，以协助镇守；其三，商议将大庙各盗贼的没官田租二千多石，除了酌情给予业主粮差外，收取其余部分作为建造兵营的资金；其四，商议将三水寄庄的民田，责令英德附近的排年（里正的助手，轮流负责赋税催徵等事务）承买，让他们各自佃种，以便觉察奸邪；其五，商议让接受田地的百姓，在从新村到上下二汰二十里范围内，分别修筑十多座土围，以安置新聚集的百姓；其六，商议让英德、清远二县的排年，从河边直达上下二汰开辟道路、修筑桥梁，以方便往来；其七，商议召集百姓编为保甲，配备器械，以协助守望。”皇上批准了这些建议。
○ 诏令：遵化标下左、右及辎重三营的兵马，改属中路协守管理，钱粮册籍等事务仍然归蓟州道统属，各自更换敕书。旧例，宁夏、延绥二营，每官一员赏银一两二钱，士兵一名赏银一两；宣大、辽东三营，每官一员赏银九钱，士兵一名赏银六钱。标下选留的延绥、辽东、大同官军，各自按照人数支取赏银。以往，太仓的俸禄粮饷需要提前征收，途中常有费用消耗，发放时又有侵吞克扣，数量较多，导致官军怨恨。至此，下令让主管官员携带文书前往户部，转行太仓统一领取后带回镇所，由兵备道按照人员名册发放。这是听从总督蓟辽都御史梁梦龙的奏请。
○ 丁巳日，皇上临朝听政。
○ 当天正值重阳令节，赏赐张居正等人上等酒馔和珍贵食物。
○ 升任大同卫浑源城守备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指挥使林凤举为署都指挥佥事，河南都司军政佥书。
○ 戊午日，推举前军都督府佥书太子太保平江伯陈王谟掌管印信事务。
○ 升任山东都司佥书蔺习为五军五营佐击；山西行都司佥书张咸为大宁都司军政掌印管事；宣府怀安城守备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署指挥佥事常锐为署都指挥佥事，山东都司佥书，轮流管领该班官军事务。
○ 己未日，皇上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 兵部批复应天巡抚、巡按的奏疏：“苏州府嘉定县七月间有强盗约八九人，翻越城墙砍杀抢劫，共打伤官兵五人，未抢到财物便翻越城墙逃脱。不久捕获强盗陈阿大等七人，未捕获陆金二人。各官事发突然，情况情有可原，且不久便救援捕获强盗，功劳足以抵消罪过，似乎应当免于追究。”皇上降旨：“兵备冯叔吉姑且免于追究；百户谭相等停发三个月俸禄；各盗贼审讯后处决枭示，仍要缉捕未捕获的罪犯。”
○ 兵科都给事中光懋上奏：“海贼林道乾驾船停泊在潮阳河渡门港，命令贼徒递上状纸报告，以及被掳掠逃回的人声称，万历六年攻打暹罗国乌雅船时，贼众战败，被杀死很多人，又被番人追赶驱逐，缺乏银两和人手，商议返回河渡门旧巢取走原先埋藏的银两财物，计划抢劫海门各所，等待东风一到就打算驾船返回。这些外夷盗贼的计谋十分狡猾，假装投降以延缓我军行动，得以从容返回旧巢；想要招安他们却不禁止其劫掠，得以潜伏下来观察时机。恐怕当事诸臣急于平定动乱，甘愿接受他们的投降之计，落入他们的圈套，留下祸患。请求敕令兵部立即行文总督等官，尽心筹划，限期会集兵力，务必制定万无一失的计策，一举歼灭贼寇，等到贼首被擒获后，再慢慢商议安抚，解散其余党羽，以安定地方。”兵部批复同意所议。
○ 派遣湖广道御史许乐善巡按直隶等处，负责印烙种马，兼理屯田。
○ 庚申日，皇上亲临经筵。
○ 当天是霜降节，派遣定远侯邓世栋、抚宁侯朱冈、新建伯王承勋、庆都伯杜继立、固安伯陈景行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怀柔伯施光祖、都指挥佥事蒋克谦祭祀景皇帝陵寝及哀冲、庄敬二太子各陵园；太监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
○ 推举管理围子手、乂刀官军的广宁伯刘允中，铨注前军都督府佥书管事。
○ 镇守宣府总兵官右都督雷龙，铨注后军都督府佥书管事。
○ 辛酉日，推举大同守口堡守备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署指挥佥事吴国臣，铨注山西行都司军政佥书管事。
○ 将＜氵粤＞头巡司改为石井＜氵粤＞巡司，更换印信，听从福建巡抚刘思问的请求。
○ 壬戌日，制定海上擒斩倭寇的功赏条例：不论在远洋还是登岸，倭寇达到五百名以上、船只达到十只以上的为一等功，捕获真倭或从贼一名（颗），升署职一级；两名（颗），升实职一级；捕获汉人胁从贼三名（颗），升署职一级。倭寇达到三百名以上、船只达到五只以上的为二等功，捕获真倭、从贼及汉人胁从贼，各根据名（颗）数量的多少确定赏格高低。若倭寇战败后分散逃窜，零星擒斩的，各自给予不同赏赐。将此定为常例，遵照执行。
○ 癸亥日，此前皇上命令司礼监太监魏朝护送张居正的母亲赵氏来京居住，至此赵氏抵达京城。皇上特意命令司礼监太监李祐到郊外慰劳，两宫太后也分别派遣太监张仲举、李用一同到郊外慰劳，张居正分别上奏谢恩。
○ 升任提督誊黄通政司右通政胡嘉谟为太仆寺卿，不久任命顺天府府丞朱南雍为右通政，提督誊黄。
○ 此前，弋阳王朱多焜去世，没有子嗣，各支宗室贪图其产业，纷纷进言争执，上奏不已。至此，准许奉国将军朱多炡等合族共同推举，选出本支嫡长奉国将军朱多煌，他是弋阳僖顺王的孙子，已故弋阳王的小功之弟（宗法制度中，小功为五服之一，指为伯叔祖父母、堂伯叔父母等服丧），向来贤能辛劳，伦序相当，众人都心悦诚服。吏部以此上奏，皇上批准，命令朱多煌管理弋阳王府事务，赐予敕书。
○ 派遣河南道御史王应吉前往真定巡按。
○ 甲子日，减免桂林、平乐等府的编银，从本年开始，每年减免五千八百六十六两五钱七分，同时从梧州剩余的银两一万零三百九十一两中，动用七千六百五十八两八钱，抵充该府本年各驿递的正常费用，本年免派一年；万历元年至四年未缴纳的银两一万一千三百九十八两，全部予以蠲免，以缓解百姓困境。
○ 任命宁晋伯刘应元管理乂刀围子手。
○ 乙丑日，皇上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 兵部批复贵州巡抚都御史何起鸣的奏疏：“贵州宣慰司头目安智、安国贞听信奸人挑拨，违背安置安排，妄奏请求入府当差，似乎应当从重处置。但他们如同犬羊般无知，姑且免于剿除，将二酋以首先违约的罪名治罪，同时告诫安国亨、禄氏遵照旧约，不得故意违背。若安国亨、安智二酋胆敢率先挑起事端，扰乱地方，听凭参奏剿除。”皇上降旨：“安智父子的安置已经确定，竟敢违约妄奏，姑且从宽处理。该省巡抚、巡按官再次晓谕他们，今后与安国亨各自遵守约定，若再有听信奸人挑拨、挑起事端的，必定剿灭不宽恕。”
○ 丙寅日，皇上命令司礼监太监张鲸赏赐张居正的母亲金累丝箱嵌青红宝石珍珠长春花头面，以及青红纻丝罗蟒衣各二匹。不久，两宫太后也赏赐金头面、蟒衣等物，张居正上奏谢恩。
○ 追赠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瓒为太子太保。
○ 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汪宗伊上奏请求辞去户部尚书的新职务，皇上说：“卿老成清慎，仓场是重要事务，特意选拔任用你，不准辞职。”
○ 原任山海关参将王有臣，此前因被弹劾有贪赃行为，至此总督梁梦龙复查后认为，只说他性情乖戾，招致怨恨，并无贪赃的证据。皇上降旨：“将领若要性情平和，就是狡猾软弱之辈，怎能胜任职务？王有臣既然查无实据，仍着令调用。”
○ 升任前军都督府佥书左都督马芳为挂印总兵官，镇守宣府地方。
○ 宣镇修完万历五年的城堡三处、土石墩台六十一座、瓮城营城十座、敌楼六座、墩营房二百七十六间、铁裹石境门五十二座、边墙界墙五千零七丈三尺、铲削偏坡八百三十七丈一尺、挑浚濠沟一百零六丈六尺、砖包堡墙一十五丈六尺、水道石漕一千一百七十七丈三尺、水井一十七眼、帮修堡台四十四座。工程完成后，赏赐总督方逢时、吴兑等人各不同数量的银两。
○ 戊辰日，皇上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 升任广东道御史郭廷梧为顺天府府丞。
○ 庚午日，皇上亲临经筵，当天赏赐文武大臣及讲官新鲜莲藕。
○ 补陕西副使孙光祐为河南副使，整饬井陉三关兵备兼理马政。
○ 此前，吏部商议认为太仆寺管理马政的官员职责重要，必须打破常规，凡是遇到廉洁谨慎、有才能声望的人，就予以提拔，不必拘泥于常规。至此，任命山东登州府知府乔应春为辽东行太仆寺少卿，专门管理马政，兼管兵备、屯田。
○ 巡抚应天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胡执礼上奏：“苏州府所属的昆山、嘉定二县有荒田，想要命令督促有司官员趁时开垦，以补充荒粮的空缺。其余各郡各县，沿江沿海的荒田不计其数，不止昆山、嘉定两县如此。因为三年起科的政令没有施行，所以百姓心存疑虑畏惧，开垦后又放弃。必须张贴告示在通衢要道，招募百姓开垦，只要申报田地四至（东南西北四至界限）送交官府，三年之后才开始征收赋税。”户部批复这一建议，认为：“百姓领取荒田之初，需要大量牛种、器具，十分困难，计算三年所获得的收益，不足以补偿初年的花费，若立即让他们缴纳赋税，谁还愿意承担耕种？不如统一规定，种田六年才准许起科，各给予印信执照，永远作为自己的产业。该州必须真心实意做事，让六年之内荒芜之地全部开辟，巡抚、巡按根据实际情况列出官员姓名上奏，请求提拔任用；若不能做到，就弹劾降职处置。”皇上批准了这一建议。
○ 任命庆王府朱寘钏的孙子辅国将军朱鼒栐，以本等爵职负责祭祀事务，所有教授、甲较（可能为王府属官）、看坟人员以及俸薪月粮，全部禁止革除。
○ 辛未日，皇上临朝听政。
○ 命令隰川王府镇国中尉朱俊楰管理王府事务，因巡抚、巡按推举他贤能。
○ 诏令：因今年即将举行嘉礼（指皇帝大婚等重要典礼），暂时停止执行死刑。
○ 壬申日，调补河南副使朱孟震为陕西副使，整饬潼关兵备。
○ 升任湖广佥事王应乾为本省左参议。
○ 皇上因先农坛修理不久，工费很多，却在两年之内就声称损坏，命令工科给事中王致祥核查。不久，王致祥回复说：“坛殿、神厨、仓库新近修整，坚固完好，没有冒领浪费的情况，只是油漆剥落、砖块参差不齐、墙壁外层剥落、栏杆折断，核查商议之事频繁兴起，烦扰圣心。督理的内官监太监张沂、原任工部左侍郎何＜宀十见＞及原任本部员外郎陈以朝，都应当予以处罚。”皇上说：“先农坛工程既然没有大的损坏，着令酌情修葺。各官姑且免于追究，今后工程若有可沿用的，都照旧使用，不许动辄声称损坏，希图改修，导致劳民伤财。”
○ 癸酉日，推举管理红盔将军的定西侯蒋建元，铨注前军都督府佥书管事。
○ 甲戌日，皇上临朝听政。
○ 升任江西右参议王问臣为河南副使，负责清军事务，兼理兵备、马政。
○ 复除四川佥事南轩为湖广官，职位如旧。
○ 巡按直隶御史黄应坤上奏：“臣自奉命出关，巡视两镇，已有四个月了。三次出塞，两次目睹贡市，对于边务、夷情，时常留心咨询探访，根据事务体察情况，从未不庆幸朝廷谋略的宏大深远，使强悍的胡人归顺，经历八次贡市而不背弃。追溯古代，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但也从未不担忧各夷人的狡猾，他们只贪图利益，欲望日益增加，推及将来，或许难以维持。审度事机，斟酌操纵的策略，让他们有所获利而不愿背叛，没有要挟的资本而不敢骄横，这样或许我们的力量可以支撑，与胡人的盟约可以长久，这是如今应当考虑而不容拖延的事情。请先说说夷人的情况，再谈谈安抚处置的方法。自从胡人通贡以来，至今已有八年，朝廷没有北顾之忧，军马没有南下侵扰的祸患，边疆百姓没有被杀害掳掠的惨状，军队没有调遣的辛劳，钱粮没有浩大的花费，两镇的边墙坚固有成效，官民的城堡先后兴建修复，客饷在仓库中日益积累，庄稼每年丰收在田野，所有这些，难道不是通贡互市的益处吗？然而胡人通贡已久，羁縻没有失误，他们正留恋我国的贡市赏赐之利，怎肯背叛？因此，青酋向东收服讨孙，却不敢侵犯蓟镇的边疆；俺酋向西前往西番，却不敢骚扰甘肃的内地。又如近日张家口胡人喧哗被击败，最终还是隐忍完成贡市后离去，这表明他们不愿违背盟约而自失厚利，有明确的证据。因此臣知道胡人没有异心。但胡人如同犬羊般的本性，只贪图利益，每年互市的马匹日益增加，没有满足的时候，这一点两镇都相同，而宣府更为严重。在大同，以一镇之地应对俺酋的一个大部落，虽然黄扯父子向来号称桀骜，但每年互市马匹增加的数量不过数百匹，因此还可以勉强应对；在宣府，以一镇之地应对青酋、永酋两个大部落，还有独腊台吉、打剌明安两个小部落以及夷妇太松等各酋，部落众多，且青酋的各兄弟都是强悍难以驯服的胡人。七八年来，贡市赏赐的增加已经达到极限。以宣镇的大致数额来说，刚开始互市时，胡人马匹不到二千匹，今年已经互市的马匹有三万五六千匹，到年底时，应当不下四万匹，每年就增加数千匹。马匹以数千匹计算，那么银两就以数万两计算，并非小小的增加。而且今年增加了，明年又会增加，明年增加了，后年还会增加，如今与刚开始互市时相比，已经不止二十倍，却还无法确定上限，以后将会到什么地步呢？大概因为青酋与土蛮及属夷朵颜各胡都有姻亲关系，又相互和好，所以每次来互市，必定带领东部胡人的马匹进入市场，抽取其中的官货，又用卖马所得的官货转贩其他胡人的马匹来互市，可以获得一两倍的利润，因此利润越丰厚，马匹就越多。如果稍加阻止拒绝，他们就会愤怒想要离去，以此要挟边臣。边臣想要保全贡市事务，担心激起变乱而引发边境冲突，大多迁就顺从他们的要求。但贡市的本金有限，而胡人的马匹无穷，边臣有时多方筹措，有时委婉挪用，以应对需求，如今筹措已经到了极限，挪用也无处可施了。即使各胡人明年的马匹数量不比今年多，尚且无法供给，更何况胡人贪婪无厌是常态，将会每年增加，又该如何应对呢？臣认为如今的计策，只有不惜打破盟约，不受他们的要挟，才可以阻止马匹每年增加的趋势，而且必须在他们未来之前阻止，之后再拒绝他们到来，才可以避免突然发生变乱。因为他们带领马匹前来，聚集在我国边境之外，从未有过被拒绝的情况，如今突然拒绝，大大违背他们的意愿，他们的愤怒会很深，势必不会接受。因此想要阻止他们，必须在他们尚未互市之前，以厚礼相待，言辞恳切，坚定约定，明确告知朝廷的互市原本有固定数额，不敢请求增加，边臣的委婉处置如今已经竭尽全力而无法再增加，说‘按照这个数额就互市，不按照就不互市。不要为他人谋求利益而自己败坏自己的事务，不要等到将来马匹到了边塞之下，却说我们阻止返回’。这样反复告知，他们看到我们的言辞如此恳切，难道不会担心我们断绝他们的贡市吗？如果他们能按照约定前来，就与他们互市并厚待他们；如果他们仍不听从而要求增加，那么我们就有理由，只需关闭关卡拒绝他们。如果他们要挟离去，就听凭他们离去而不挽留；如果他们派人来说和，仍然坚守最初的约定而不改变。即使胡人发生变乱，也只需谨慎防备而不迁就顺从他们的要求，臣知道胡人必定会听从我们的约定。自从通贡以来，胡人有想要的就请求，有缺少的就请求，请求没有不得到满足的，至于互市马匹的利润，就像今年青酋兄弟所获得的就有几十万两银子。如果有一天关闭关卡断绝贡市，他们还能再得到这些吗？即使入侵抢掠，难道能占据这些利益吗？又怎能得到像贡市赏赐那样的锦绣、金银、布帛呢？以胡人的贪婪狡猾，必定能明白这一点。即使一个胡人想要背叛，而其他贪图我国贡市利益的胡人未必愿意与他一起背叛，那么他的势力就会孤立，无法大肆作乱，因此臣知道他们必定会听从约定。胡人能听从我们的约定，确定商议的内容并坚守，那么我们的财力可以持续，与胡人的盟约信用可以长久，伸缩操纵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不至于被胡人要挟，同时又大力修整攻防事务，以挫败胡人的图谋，那么他们的通贡会更加坚定，不会有一天出现不可收拾的祸患。即使胡人不听从我们，打破盟约入侵，纵然不能阻止他们进入，仍然可以深挖壕沟、高筑堡垒、清除野外物资、坚守城池来等待他们，他们也未必能得逞，即使稍微有所收获，又怎能比得上贡市的利益呢？胡人必定会后悔，进而重新请求，最终听从我们的约定。这样的话，边境数十年的安定就可以期望了。如果说胡人通贡已久，为什么要开启这样的争端，宁愿姑且顺从他们以侥幸维持眼前的安定，那么每年必须增加四五万两银子，岂止是我们的财力无法承受，而且他们的骄横强悍会日益加剧，等到财力耗尽、情理穷尽之时，又怎能保证他们不变乱呢？恳请敕令该部从长计议，让胡人免除无厌的请求，而我们有长久的计策。”皇上将此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审议。
○ 乙亥日，减免保定府站银二万九千二百四十六两，实际编徵六万四千一百九十三两二钱；减免河间府站银二万八千一百四十九两，实际编徵四万一千三百六十六两七钱。
○ 任命南和伯方烨管理红盔将军上直侍卫。
○ 丙子日，皇上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仍在殿内斋戒，如同往常。
○ 升任云南按察使王希元为江西右参议，分守湖东。
○ 升任湖广郧襄守备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署指挥佥事谭敬承为署都指挥佥事，铨注山东都司军政佥书，轮流管领该班官军事务。
○ 修筑易州城垣，动用保定府库储存的赃银七千两、存粮银六千四百多两。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九终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