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百六十一
万历十三年五月初一，下诏开放西安、凤翔、汉中三府的茶禁。当时巡茶御史董子行以此请求，户部商议后上奏：“国家设置茶税，是为了资助马政（以茶易马），如与番族接壤的地区，不得不严加防范。但西安、凤翔、汉中三府的百姓，本是内地居民，却让他们连茶都喝不上，岂能合理？且近年用于换马的茶叶，都从湖南采办，而四川、陕西所产的茶叶被称为‘余茶’，怎能让其积压无用？如此一来，私贩日益增多，劫掠杀人的祸患也会由此引发。御史的建议正确，请求从今往后，酌情招募官商，给予文书凭证（文引），由官商自行出资收购茶叶，每引（茶叶计量单位）一百斤，抽取三十斤入官，剩余部分允许自行售卖。” 皇帝批准。
癸酉日，安葬□亻□大山□居公主（原文公主名号字形残缺，按实录体例保留原格式）。
任命吏科给事中杨文举、户部主事彭梦祖为云南科举考试官；任命工部员外郎周梦晹、刑部主事熊敦朴为贵州科举考试官。
升任江西按察使佘立为山东右布政使。
乙亥日，端午节，赏赐内阁辅臣申时行等人、讲官沈一贯等人金书黄符、金艾叶不等。
升任甘肃巡抚董尧封为南京工部右侍郎，董尧以母亲年老为由不接受任命，请求退休赡养母亲，皇帝批准。
丙子日，宣布辽东大捷，派遣公徐文璧等人前往南郊、太庙祭告；皇帝前往皇极门接受群臣朝贺。
六科给事中齐世臣、吴定等人，因羊可立代替李植辩解，联名上书论奏，皇帝下旨：“朕正为旱灾焦虑操劳，各官也应反省自身、恪尽职守，不许纷纷争辩。”
恢复杨舍守备官职，任命原任崇明把总管懋光担任。杨舍对外防御倭寇，对内防范盐盗，因此应天巡抚、巡按为此请求。
记录辽东沈阳战功：加授宁远伯李成梁每年俸禄一百石，升任其子锦衣卫指挥使李如桢为都指挥使，世袭；赏赐白银一百两、大红纻丝蟒衣一套、彩缎六匹及配饰；加授总督张佳胤太子太保，升任其子锦衣卫百户张叔琦为副千户，世袭；加授巡抚李松兵部左侍郎，仍兼任巡抚，升任其子锦衣卫百户李烯晹为副千户，世袭；各自赏赐银币不等；参将任天祚等人升职一级，游击唐伯美等三十一人各自升任实际官职一级；从太仆寺拨付白银一万两，重赏士兵。李成梁不允许辞职，皇帝赐予玺书（表彰鼓励）。
丁丑日，是孝宗敬皇帝（弘治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派遣官员前往泰陵祭祀。
谕令户部调取黄金：银作局太监张守义上奏，称五公主婚礼需用黄金，命户部购买进呈。户部上奏：“万历六年二月，奉旨每季额外增加金花银五万两，用于采买金珠，至今七年，共计进献一百四十万两，自寿阳长公主以下诸位公主的婚礼，都从中支取。且嘉靖三十三年、三十五年，恰逢公主下嫁，银作局也曾支取黄金，但不过三百两，数额不多。如今听闻奏请各色黄金达二千三百多两，珠宝数额相当，太仓的储备并非源源不断，怎能支撑如此开支？” 户科也上书争辩，皇帝下旨：“黄金数额减去三分之一。”
因辽东大捷宣布恩赏，宦官到内阁传旨，由中书官拟定谕旨，为内阁辅臣升职恩荫。辅臣推辞，皇帝允许，赏赐首辅申时行白银一百两、蟒衣一套、彩缎四匹及配饰；次辅王家屏白银八十两、彩缎四匹及配饰。
永年伯王伟请求赐予一处没收入官的宅第，为儿子成婚。王伟此前已多次陈述个人情由请求恩赐，皇帝不允许。
庚辰日，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
升任参政王象坤、帅兰为按察使，王象坤前往江西，帅兰前往广西。
吏部推举巡抚郧阳副都御史方弘静为南京工部右侍郎，皇帝认为升迁过快，下旨诘责。
辛巳日，派遣太常寺官员祭祀都城隍神。
都御史赵锦摘录御史奏疏中可采纳的建议：浙江道朱光宇的一条建议，即整顿地方官员，责成守巡道与府正职官员严加考核；福建道崔廷试的三条建议，一为禁止地方官员滥用里甲经费，二为禁止佐贰官（副职）擅自受理百姓诉讼，三为禁止知府、县令滥用馈赠；江西道吴定的两条建议，一为禁止额外收取“秤头”（赋税征收中的额外加征），二为禁止在法定刑罚之外额外处罚。皇帝认同这些建议，责令巡抚、巡按官员加强监督，若仍有违规者，都察院将其姓名上报。
杂谷安抚司头目藏伽等人、法藏等六寺番僧相竹领占等人，分别进贡珊瑚、氆氇、盔甲、画轴等土特产，赏赐彩缎、绢匹不等。
南京兵部尚书郭应聘上书陈述“勾补军籍”（补充逃亡士兵）的事宜：
- 商议南北改编：如北直隶、陕西、山西、山后及兴和路、辽东应调往南方的士兵，酌情改调北方；南直隶、浙江、福建、湖广、江西、广东应调往北方的士兵，酌情改调南方，根据数额彼此更换；因罪贬谪戍边的士兵也照此办理。
- 商议先后起解：如今南京应勾补的士兵数量达六万四千四百多人，若一概勾捕，一名士兵会牵连数户人家，一户人家会牵连数人，总计不下二三十万人。应命令清军衙门（负责清理军籍的机构）只勾捕近年逃亡的士兵，按顺序推进，天顺年间以前逃亡的，直接豁免。
- 商议宽恤屯军、匠军：开国初期，分拨锦衣卫等卫所士兵到庐州、凤阳、滁州、和州一带屯田，后来逃亡日益增多，现存屯军仅一万一千七百六十六名。至嘉靖年间，屯田御史张鉴请求核查各卫屯田，允许舍余、军余（军户子弟）顶替补充，共补充屯军三万二千二百八十八名；又提议设立营伍操练，每年年底核查现存及逃亡人数，随即招募补充，这些都在屯田御史的敕书中有明确规定，未曾更改。如今各卫不按招募补充的明例执行，仍将多年前逃亡的士兵一概造册上报勾补，即便解送一两名士兵到卫，也会彼此争执，势必夺取已招募补充者的耕田，分配给新补士兵，导致双方都受损害，这是屯军应宽恤的原因。至于内官监负责营造的军匠七百三十五名，本是为满足工程需要，但这些军匠大多不熟悉技艺，只能另外招募民匠，却每月令军匠缴纳“工卯银”二钱五分五厘。但军匠大多贫困，难以缴纳，应将军匠的月粮折算成银两，按“工卯银”数额解送内官监补充，这是匠军应宽恤的原因。应勾补的屯军、匠军暂时停止勾捕，屯丁仍听任屯田御史招募补充，一边耕种一边操练，以备不时之需。
- 商议收纳丁壮：各卫的余丁（军户子弟）及养子、赘婿、外孙，若登记在册，这些人都是本地居民，无逃亡之虞，若给予月粮，无不乐意从军。嘉靖年间尚书张鏊、万历元年本部（南京兵部）刘体乾，都曾推行过此法。如今舍弃现存的丁壮，却依赖多年前逃亡的士兵补充，并非良策。
兵部回复：“除‘贬谪戍边士兵改编’一款另行商议外，其余均按所议执行。” 皇帝批准。
将郃阳王府镇国中尉朱怀墰革为庶人，在闲宅监禁，因他殴打杀害亲兄弟。
壬午日，是仁宗昭皇帝（洪熙帝）的忌辰，派遣宣城伯卫国本前往献陵祭祀。
癸未日，派遣太常寺官员祭祀汉前将军寿亭侯（关羽）。
乙酉日，宛平县玉河乡降下大冰雹，砸伤的人畜数以千计。
户部浙江司署员外郎事主事闻道立因旱灾上书陈述三件事：一为“效法祖宗制度，勤于召见大臣议事”，二为“推行豁免赈济的仁政，商议重大工程的开支”，三为“广施钦恤之恩，统一法律纲纪”。大致说：“已故辅臣张居正被处置，是皇上乾纲独断，治其罪、逐其党羽。臣有一请求：张居正的母亲已年老，遭遇家门变故，恐怕所给的田产不足以维持生计丧葬；而曾省吾因收受张居正寄存的赃款，被追缴追偿，势必牵连他人，恐怕皇祖（明世宗）早年封地（安陆，今湖北钟祥）一带，难免因‘亡猿祸木’（比喻因一事牵连他人）遭受灾祸。如今荆南一带首先遭受灾荒，灾情更为严重，这是天意示警。请求下交法司，酌情豁免。” 奏疏中也提及钱若赓之事，皇帝怒其越职言事，将其降一级调往外地。闻道当时正出差到临清掌管粮储，又是贵阳人，却议论已故辅臣的处置，这是当时奏疏中未曾有过的。
丙戌日，皇帝两次谕令礼部：“上天施仁，降下大雨，朕内心欣慰。祈祷仪式停止，派遣官员祭告感谢，准备礼仪流程上报。”
因首辅申时行任一品官满任期，赏赐白银、彩缎、大红金丝蟒衣一套，及钞币、羊酒；宦官送到其府第。加授申时行特进光禄大夫，支领正一品俸禄，恩荫一子为中书舍人；在礼部设宴款待，申时行上书推辞，皇帝不允许。
任命翰林院编修黄洪宪、兵部主事蔡文范为福建科举考试官；兵科右给事中唐尧钦、刑部主事王德新为四川科举考试官；吏科左给事中杨廷相、兵部员外郎江铎为广东科举考试官；工科给事中张栋、刑部主事林兆珂为广西科举考试官。
升任副使郑秉厚为江西参政，参议孙佩为湖广副使；补任副使陈颐为贵州副使。
丁亥日，鞑靼侵犯沈阳，游击韩元功战死。当时鞑靼在城墙外埋伏，用少量骑兵引诱明军，明军于是陷入埋伏。皇帝下诏：将浙江一省万历十三年的漕粮十分之三改为折价征收，一并豁免“行粮”（士兵随行口粮）；新城、于潜、昌化三县当年漕粮全部改为折价征收，采纳巡抚温纯的请求。
巡抚凤阳兼河道右侍郎王廷瞻上奏：“凤阳、淮安、扬州三府及徐州、泗州等八州县，连年遭受灾荒，河工劳役繁重，请求从今年起，备用马价（用于购买马匹的专项经费）均按万历九年的惯例征收：原本征收本色（实物）的改为折价，每匹征收白银二十四两；原本征收折价的，每匹征收白银十八两，永远作为定额。” 兵部上奏：“军队最急需的就是马匹，如今将本色改为折价，三十两的改为二十四两，二十四两的改为一十八两，将暂定三年的改为永久惯例，对百姓是有利了，但对国家大事有何益处？臣等职责所在，理应坚持反对。” 皇帝认同兵部的意见，准许暂改一年，之后恢复旧例。
南京户部山东司主事王鏻因南京地震上书，大致说：“《周易》以地道比喻臣道，称其‘代君承受终结之事’的意义相同。如今地道不安（地震），考察其类比，必定是臣道有失。从大的方面来说，自高拱、张居正执政以来，都想提拔自己喜爱的人，罢黜自己厌恶的人，而科道官员顺风承旨，指着他们厌恶的人弹劾，选择他们喜爱的人推荐，不再顾及万世的是非，这哪里是台谏官应有的作为？如今这种风气稍有收敛，未来应引以为戒。昔日嘉靖末年、隆庆初年，徐阶担任辅臣，用人取舍颇为公正，自高拱崛起，将徐阶所任用的人全部排斥；到张居正执政，又将高拱所任用的人全部排斥，不再过问人才是否贤能，这哪里是辅臣应有的作为？如今这种风气稍有收敛，未来应引以为戒。留都南京是祖宗创业的根本，却发生地震，皇上应警惕深思，效法祖宗治理天下。祖宗在位时，曾因火灾担忧徭役频繁、赋税无常，曾因地震停止土木工程。如今连年歉收，内府、部寺难道没有可清理的冗余开支、可裁撤的耗财人员、可节省的无益费用、可暂停的不急事务吗？这是修身反省，应当效法祖宗的第一点。祖宗的车马服饰，以铜代替黄金，有时减免四十万石枣税，如今难道没有可节省的采买、可吝惜的赏赐吗？这是节俭，应当效法祖宗的第二点。祖宗曾下诏求直言，教官张恒、吴从权因不进言被流放国子监，李思迪、马懿因不进言被责令戍边，张真因进言被赏赐衣服钞币。如今皇上已谕示科臣，商议表彰建言大臣，仍请求废除‘越职言事’的禁令，凡是因进言获罪的，都体谅其忠诚正直，宽恕其狂妄急躁，这是广开言路，应当效法祖宗的第三点。祖宗在处理政务之余，曾与儒臣讲学论道，或召见大臣商议政事，如宋濂、解缙等人常侍奉左右，李贤、刘大夏等人常被咨询。如今虽每日讲学，但未曾听闻皇上开口发问，退朝之后，不见召见一位大臣，祖宗亲近贤臣、喜好咨询商议的做法，是应当效法的第四点。” 随后又提及“谨慎任用官员、核实政务、选择重要职位、重视知府县令、培养贤才”等事。皇帝起初阅览王鏻的奏疏，称赞其“多有可采之处”，至此吏部题覆，皇帝说：“朕虚心求治，应当召见辅臣商议政务。你们大小官员也各自勤勉履职，以符合朕的心意。”
将通判杨廷楠、张子孝、杨万言，知州邝祖禹，知县杨谔、谢匏、赵光启等人罢官贬为平民，因他们贪污。当时又有巡按直隶御史徐申弹劾应州知州刘审：“因贫苦百姓拖欠赋税，拘禁富裕百姓，男子逃脱后，便关押其家中妇女。” 皇帝下旨逮捕治罪，刘审后来死于狱中。其余贪污受贿、声名狼藉，见于弹劾奏疏的官员，数不胜数。唯独工科给事中曲迁乔上书说：“民间的疾苦，近来有四件事：一为‘大户’（地方豪强）、二为‘均徭’（徭役制度）、三为‘里甲’（基层户籍编制）、四为‘头役’（负责催缴赋税的差役）。而消除百姓疾苦、政绩超群的官员，臣发现一人：原任东阿县令白栋。起初，白栋考中进士担任县令，万历二年编制徭役时，核查县中在册的人丁土地及一年的赋税徭役，每地一亩征收银子一分一厘、差役银九厘二毫，每人一丁征收银子一钱三分，夏税、秋粮、均徭、里甲的数额都包含在内。实行‘官收官解’（官府直接征收、解送赋税），又将所有力差（以人力服役）改为银差（缴纳银两代替服役），于是‘大户’‘头役’的弊端都得以免除。推行一年后，逃亡百姓自行返回、恢复家业的有一万一千多家，百姓为他修建生祠，每年按时祭祀。后来因御史考核失误，白栋被调离。” 曲迁乔特意上书举荐，称白栋为“一代循吏”。
戊子日，因天降甘霖回应祈祷，派遣官员祭告感谢南郊天坛、各宫庙。
升任陕西行太仆寺少卿赵焞为陕西苑马寺卿兼佥事，吏部员外郎李杜为河南布政使司参议，石阡府知府袁亮为陕西行太仆寺少卿兼佥事。
己丑日，皇帝临朝听政后，在平台召见内阁辅臣。皇帝手持一份文书交给首辅申时行，说：“这是陕西巡按御史董子行的奏疏。” 申时行接过文书，一边翻阅一边上奏：“臣昨日看到董御史的揭帖，已知其大致内容：其一建议巡抚、总兵官应亲自巡视地方，其二建议巡抚应长期任职以明确责任，其三……” 申时行正挑选疏中的条目，尚未说完，皇帝说：“这是说地方高级官员（方面官）的事。” 申时行说：“其三建议沿边兵备官应给予优厚待遇，其四建议沿边的同知、通判等官员应谨慎选拔、破格提拔，言辞也多恳切。” 皇帝说：“并非如此，边事重大，巡抚、总兵不亲自巡视地方，专门委托小官，怎能不耽误事？” 申时行等人说：“确实如皇上所见，边事全靠巡抚、总兵，若每年巡视地方，下属不敢欺瞒，自然能尽心料理。” 申时行又说：“巡抚的调动升迁，昨日承蒙皇上因方弘静任职时间短，不准许推举提拔，臣等深感佩服皇上的英明决断。推行长期任职制度，不仅人才能够施展才能，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皇帝说：“是的，即便有任职时间长的，宁可加俸加衔，也不可轻易更换。这份奏疏，先生带回去细看，今后有政务，再与先生商议。” 申时行等人叩首致谢。内阁辅臣被召见议事的制度，自孝宗朝以后，至此再次施行。
乙未日，夏至，在方泽坛举行大祀（祭祀地神），派遣公徐文璧代为祭祀。
丙申日，是穆宗庄皇帝（隆庆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派遣伯王伟前往昭陵祭祀。
礼部上奏：“帝王用来整顿天下的，不过是礼仪与刑法两端。刑法是在坏事发生后加以治理，而礼仪是在坏事发生前加以防范，因此圣明的君主不急于使用刑法，而必定先用礼仪引导。我朝考察古代制度制定法令，典章制度完备，如《大明会典》等书，对官民的服色、冠带、房舍、鞍马等，贵贱各有定制。但社会风气长期演变容易失序，加之典籍记载的规定，宣传发布不经常，市场上很少能买到（相关典籍），士人生活在这个时代，尚且有懵懂不知的，何况普通百姓？臣等恭敬地依照职责，遵循《大明律》《洪武礼制》等书及历代事例，斟酌摘要几条，将如今僭越奢侈、怪异反常的现象附列在后面，刊刻成书，传布天下。” 皇帝批准。
命令司经局洗马管司业事赵用贤以原官兼修撰，与谕德赵志皋等人一同编纂玉牒（皇室族谱）。
云南车里宣慰使刀糯猛前来归降，进献驯象、金瓶、花象齿、西洋布、缅盒、旃檀等物品，这是沅江府土舍那恕招抚的结果。皇帝下诏接受贡品，允许刀糯猛承袭祖上官职，仍与那恕各自赏赐银币不等。
升任南京大理寺卿张孟男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南京太常寺卿方九功为南京大理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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