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六十
天启五年六月丁丑朔（初一），因要册封衡、鲁、庆、沈、周、蜀、德、光、泽、永和等各王府，皇上亲自前往内殿祭祀祷告，派遣翰林院编修、检讨刘必达、刘宇亮等人，给事中陈熙昌等人，尚宝司丞许志才，中书行人张养、阎可陛等十八人担任正副使，手持节册前往执行册封事宜。
○ 任命兵部尚书高第暂时署理工部印信，工部尚书黄克缵、侍郎董可威，着令吏部迅速催促他们到任。
○ 给事中李恒茂负责巡视库藏。
○ 礼部尚书萧云举请求退休，皇上因他是两朝讲官，加升他为太子太保，赐予诰命，仍允许他乘坐驿车返乡。
○ 吏部回复给事中李恒茂、黄承昊等人的奏疏，陈述选拔下属官员的规则：朝廷评事这一官职，初次授予时按规定领取俸禄，本是为日后选拔储备的官员，与中行官员待遇相同，不应和被贬谪的官员一样对待；被贬谪的官员可直接转任寺正、寺副，不许混杂转任评事；评事不愿参与选拔的，等到任职年限满后，可升转部属或寺正、寺副，不许混杂转任知府，待遇也与中行官员一致。皇上批准了这一回复。
○ 刑科等衙门给事中等官员霍维华等人上奏：山海关军饷匮乏，全国上下都为之紧急。巡视青贮库的银两已奉旨允许借调一半，怎容再有异议？太仓旧库每年应发放辽饷银十万八千两，如今士兵已到了几乎要哗变的地步，为何不全部发放，只给五万两，还克扣五万八千两？用国家的钱财供给国家的急用，众官员应同心协力，通盘谋划，先解决紧急事务，再谋求长远之计，这才是正确的策略，不应在细微之处斤斤计较、相互争执。皇上降旨：太仓、巡青库储存的银两虽是国家储备，但如今辽饷急需，应当先满足紧急需求。节存老库的三万两银子，仍借给户部以解燃眉之急，不必再争执。
○ 山东道试御史陈睿谟上奏：如今大小官员纷纷上奏谈论搜刮钱财、设立捐官条例、协助筹集军饷等事，奏章堆满公车，皇上也多次降下谕旨告诫，但始终未能缓解当前的困境。以天朝如此宏大的规模，各项工程怎能没有计划、托付给不明底细的人，让国家的钱财像流入无底洞一样浪费呢？这还只是就大型工程而言。不久前，兵部郎官提议裁减山海关两位将领的兵力，每年可节省二十多万两银子，推及其他各镇，将领冗余泛滥，难道不该裁减吗？又见到蓟辽总督核查四镇兵马的虚数，每年可节省军饷十几万两、粮草几十万石，推及其他各镇，兵马冒领粮饷的情况，难道不该节存吗？宗室俸禄繁多，已有江西分府均衡发放的先例，可按规定执行；京城卿官冗余，已有请求退休、自我陈述的制度，可杜绝泛滥之风；屯田由督饷官员统一管理，集中统筹；在荆州开设铸钱局，通行天下，还有就近缴纳实物或铜料的旨意，这些处置都颇为得当。圣天子清心寡欲，树立准则，挂念时局艰难，先从禁止宫廷近臣铺张做起，除了皇帝的车驾、服饰之外，各库局的各类物品，若能酌情变通，不妨为百姓节省开支。就像近日各宫监捐助工程银十四万两，无一不是节俭省下的结余。从此更加倡导节俭之风，众官员相互劝勉，节省下来的钱财将不可限量。这比起频繁派遣使者、骚扰百姓，采用剜肉补疮的办法，功效要强万倍。此外，如今升任光禄寺卿的原浙江左布政使周延光，用车载着钱财进入京城，托付私人关系谋求升迁到现在的职位；还有南太常寺少卿蔡应麟，年事已高，形如木偶，应当分别商议处置，以清理仕途。皇上降旨：今后内外各衙门务必一体遵行，周延光、蔡应麟着令相关部门分别商议处置。
○ 御史卓迈以结党营私为由弹劾太仆寺少卿孟习孔、南京太仆寺卿赵健以及陕西巡抚翟凤翀。皇上降旨：孟习孔贪婪蛮横、依附奸邪，赵健昏庸愚昧、谄媚奸佞，玷污了京城卿官的声誉，都着令他们削去官衔，闲居在家。
○ 御史汪若极上奏弹劾礼部右侍郎李标、延绥巡抚翟凤翀。皇上降旨：李标虽与赵南星有师门关系，但毫无沾染奸邪之事，怎能妄加议论？翟凤翀屡次被人弹劾，着令削去官职，返回原籍听候审查。
○ 削除原任巡按广东御史、后升任本省参议的胡良机的官籍，因他未等交接工作就擅自离开任职之地。
○ 戊寅日（初二），御史李嵩上奏陈述五件事：其一，百姓穷困，不得不寻求救济之法。自辽东战乱以来，额外摊派、增加赋税，让百姓深受其苦。如今之计，官员应自行节俭，不要只让百姓承担难以供给的巨额开支；每个人都应自行谋划，不要只让户部苦于应对容易流失的钱财。近来朝廷商议派遣各位御史负责搜刮赎罪银两以资助军饷，由此推及总督、巡抚以及监司、郡守、县令，谁没有定额的费用和罚款？请求下令相关部门，除了偏远艰难、民生凋敝的地方外，让各地官员斟酌计算，先上报数目，年终解送到户部，以抵充百姓的饷额，战乱平息后即停止。其二，官吏弊端，不得不直接揭露整治。比如面对百姓，有禁止额外勒索、纵容差役索要财物的规定；面对上级，有禁止奔走拜见、节日馈赠的规定。法令虽恳切，但弊端依然沿袭。今后巡抚、巡按官员弹劾官吏，应不拘时间、不拘数量，行使不可预测的威严，保持严密无漏的法网，让人人都有恐惧之心。其三，士气松懈，不得不极力鼓舞振作。试看奴酋（后金军队）这些年，看似放缓对我进攻，实则是在使我松懈。振作士气，正当此时！孙子说：“三军以气为主”，鼓舞士气就从今日开始，从选拔将领、淘汰士兵、清理军饷、开垦屯田做起。其四，人心苟且，不得不严厉抑制苟且之风。如今天下并非太平无事，团练乡兵最为重要。应下令各巡抚、巡按督促相关官员，时常加以训练，推行数年之后，以天下之人守卫天下，以天下之人征战天下，这才是最周全的防备之计。其五，学术昏暗，不得不严厉禁止滋生昏暗的障碍。如今学者动辄引用宋人言论，相互标榜，日日以讲学为名，那些依附名理之人，实则是沾染富贵之人；那些反复无常之辈，仍在空谈阔论，难道不是极为羞耻吗？请求下令相关部门严格执行法令，今后讲学要注重实际，不要徒有虚名；国家考核学者要注重真实才学，不要被虚假表象蒙蔽。皇上降旨：这些提议都关切时事，相关部门即刻商议执行。
○ 御史余城巡视京城事务结束后，条陈七件事：其一，清除奸猾之徒的祸害。宛平、大兴两县每日都有差役传唤百姓、敲诈勒索，因巡视衙门原本互不统属，难以约束。应在年终时，让两县官员完全听从巡视官员的举荐和弹劾。其二，严格防范请托之风。凡审理案件的衙门，若徇私枉法，以失职论处；若有私下请托之事，允许如实上报。其三，核实保甲制度的实效。五城有房屋的人家，大多是秀才、武官、豪强贵族，一旦被列入保甲名单，拼死不肯接受。若坚决推行，恳请皇上明确下令告诫。其四，做好防御准备。在每条街巷的要害之处设置栅栏作为屏障，申明夜间巡逻制度。此外，杜绝冒名顶替、疏通财政、规范收支等，都关乎房屋编号银两和差役工钱等事务。皇上降旨：赞赏这些建议对京城事务有益，应切实推行。
○ 御史田珍上奏：如今治理百姓的官员多聚敛钱财而少安抚体恤，统领军队的官员多剥削士兵而少凝聚人心，驾驭文武官员的人又多因循守旧而缺乏振作激励，因此百姓没有坚定的志向，士兵有背离之心。皇上一旦发布明确诏令：贪婪的官吏必诛，纵容贪婪官吏的人也必诛；剥削士兵的将领必诛，庇护剥削将领的人也必诛。不许因情面关系有所牵连，不许因谋求私利而有所阻挠，那么必定会有早晨发布诏令、傍晚就严格遵行的人。况且辽地士兵嗷嗷待哺，奸民蠢蠢欲动，据臣所知，民间不安分的人怀有异心，砀山、杨村的聚众事件几乎酿成叛乱，这都是近日发生的事。急切地想要整顿保甲制度，确实是看到了这一点。皇上降旨：内地的叛乱隐患应紧急消除，保甲法着令各巡抚、巡按严格申明推行。
○ 直隶巡按宋师襄举荐地方人才，皇上降旨：盛以弘进讲时表达不清，金□赞谋入阁已有明确旨意，宋师襄徇私滥荐，姑且降一级调往外地任用。
○ 己卯日（初三），皇上临朝听政。
○ 兵科给事中李鲁主上奏：自古以来，征战没有陈兵边境数年而不进攻的，也没有远离敌人却虚设十几万军队、坐吃山空而使自己陷入困境的；如果有，那也是防守的军队，而非进攻的部队。作战与防守的策略，应由在外的大臣全权决定，臣怎敢远距离揣测？但作战有作战的方法，要喂养战马、磨砺兵器、挑选士兵、准备战车，限期起兵，即便花费巨大，也有望一劳永逸；防守有防守的方法，要远设侦察兵、巩固营垒、修筑高大的城墙和深邃的护城河、开垦屯田、囤积粮食，以等待时机，士兵不必过多，战马不必过盛，这样才能持久。如今以十四万兵力，每年耗费六百万两银子，虽说是为了对抗敌人，实则诸事无成，作战既不能，防守也难以称道，白白浪费钱财、使自己陷入困境，这是臣日夜忧虑、食不下咽的原因。枢辅（兵部尚书兼内阁大臣）应审时度势，知己知彼，可战则采用作战之法，可守则采用防守之法，为朝廷巩固疆土，为百姓爱惜物力，以选拔训练士兵为要务，以屯田放牧为首要之事，不必张扬恢复失地的虚名，而要落实恢复失地的实事。军队是用来保卫百姓的，如今士兵在锦州、义州一带从事耕作，而守卫却在宁远、前屯一带，一旦有紧急情况，怎能保证士兵不溃散、不被敌人利用，资助敌人粮草呢？先前朝廷外议以觉华岛、首山为两处要地，如今却将肩背暴露在外，要地反而处于中间，容易遭受敌人暗中攻击，这难道是周全的计策吗？以臣之见，山海关是京城的门户，至关重要，必须先加高城墙、深挖护城河，恢复其防御形势，设置炮台、修筑堡垒，扼守要害之处，再广泛设置地网、机桥等防御设施，抵御敌人的冲击，这样才能稳定人心、鼓舞士气，即便遭遇失利，根基也不会动摇，这才是万无一失的策略。如果进攻没有可乘之机的精锐部队，后退没有可依托的险要之地，只以农具为武器，以茅屋为堡垒，追求表面的虚名，遭受被敌人诱骗的实际祸患，这是臣极为担忧的。旅顺是战略要地，敌人必定会争夺，先前仓促派遣将领，未能妥善谋划，大致来说，若挖断海口就能防守，不挖断就无法防守，这两句话就能决断。海口是唐太宗时期挖凿的，听说还有旧迹可寻，施工相对容易，只需一万人，十天就能挖成河道，一个月就能完工，两岸的唐代城墙还有旧迹，在此基础上修补筑造，用一千人守卫，就如同用泥丸封死关口一样坚固。数百里的肥沃土地，既可以供养躲避战乱的辽地百姓，也可以供给海外军队的物资。皇上降旨：这本奏章关系重大，相关部门详细商议后回复执行。
○ 御史高弘图上奏：臣昔日刚进入官场时，党人制造的灾祸还不严重，等到赵南星掌权，一手遮天，全国上下如同发狂一般。如果他当时听到傅櫆的言论，能对灾祸有所悔悟，听从汪文言的议论，对有罪之人论罪处死而不加以救助，怎能不共同走上正道？无奈他招摇过市，凭借权贵的庇护，即便想要不救助也不可能，于是才有了今日的惨状，让士大夫蒙羞。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专门从东林党人中搜寻根株加以清除，而对那些借国家疆土谋取功名富贵的人，尤其痛恨。如今国家大政已经明确，臣私下认为，雷霆之威不屑于多次打击，尧舜之世也仅惩处了四凶。除此之外，那些被废弃已久或刚被驱逐、所犯罪行尚未到不可饶恕地步的人，应按照科臣的建议，除了削去官职以示惩戒外，原本赐予的诰命免于追回剥夺。至于诏狱中被逮捕的多人，同为罪犯，或生或死，都听凭司法部门依法处置。有人认为登莱巡抚应当裁撤，臣却不以为然。殊不知旅顺危急，山海关的防御更需严格；辽地百姓众多，土著居民难以安分，分散安置、化解党羽，处置得当，必须有专门的负责人。留下一位老成练达、真心实意办事的巡抚，给予他足够的时间，必将大有益处。况且听说白莲教残余贼寇散布谣言，如今绝非登莱巡抚推卸责任、国家裁减官员之时。国家命运艰难，百姓生活困苦，仰赖陛下以受天地、祖宗及各路神灵呵护之身，怀有谨慎小心、不超越本分的念头。为何？自古以来，帝王统治天下，没有不保全自身却能保全百姓的。请以汉朝旧事为例：汉成帝想要乘坐楼船渡过渭水，御史大夫薛守德劝谏说：“应当从桥上通过。”张猛却说：“臣听说君主圣明则大臣正直，乘船危险，从桥上过安全，圣明的君主不应冒险，御史大夫的话可以听从。”皇上说：“明白事理的人不该这样吗？”于是听从了从桥上过的建议。臣希望陛下谨记不冒险的告诫，谨慎维护长久的国体，推及保全自身的念头，去拯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那么天下的祥和元气都将孕育于陛下身上。又举荐沈演、王雅量，议论认为运同李自蕃不应从县级官员降职。皇上降旨：诏狱中被逮捕的人，镇抚司尚未审讯清楚，怎能就交付司法部门？高弘图过于愚昧，不通晓政务。本奏章中提到的沈演，仍等待府尹空缺时任用；李自蕃准许以运同身份调用；王雅量着令以原官起用。
○ 升任广西按察司按察使胡廷晏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布政使。
○ 兵部左侍郎张凤翔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皇上批准了。
○ 庚辰日（初四），督理辽饷兼巡抚天津的户部尚书李长庚上奏推辞新任命，皇上准许他在原籍调理，该职位空缺，下令立即推荐在京城有谋略的人接任。
○ 御史陈世埈上奏：馆选（选拔庶吉士进入翰林院学习）应当考虑长远，整治弊端必须从源头严格抓起。臣私下认为，今日的庶吉士，不就是他日的宰相辅臣吗？向来违背公义、结党营私的人，多是翰林院的人，翰林院这个清净之地暗藏争斗。幸蒙皇上批准众臣的请求，将那些该削夺官职、该排斥的人处置，使得翰林院得以清净，但仍有根深蒂固的余党，比如协理府事的礼部右侍郎公鼐，还有散馆（庶吉士学习期满考核后任职）遗留的奸邪之人，比如太常寺少卿麻僖，如此奸邪污浊，都是因为散馆时选拔不够谨慎。臣请求从本届科举开始立下法令：选拔庶吉士之日，严格下令科道官员监督，一旦有私下请托之事，立即弹劾；在散馆前一个月，发放名单咨询探访，如同考选官员的惯例，除了授予部郎官职外，酌情任用省台官员一二人。另外，南京户部尚书周希圣既缺乏综合管理的才能，又放纵贪婪的欲望，一生钻营谋求，巧取豪夺当上上卿，身心疲惫却仍不知停止，应下令他退休。皇上降旨：不必过分苛求公鼐；麻僖革去官职，听候审查；周希圣不得仅凭传闻就过多指责；庶吉士散馆后，科道、部属官员通用。
○ 贵州总督蔡复一上奏：云南土司中，只有沙源、普名声的兵力颇为强劲，且在行军征战中效力最多。请求下令相关部门商议，将普名声的儿子普祚准许承袭阿迷州土知州的世袭职位；普名声愿意捐助镇饷二千两银子，允许他前往云南缴纳，成全他的义举，待他再立战功，另行给予优厚奖赏。这样一来，云南、贵州都能受益，有勇有谋之人也会争相奋勇，平定贼寇就有了机会。奏章交付兵部处理。
○ 贵州总督蔡复一上奏：天下最穷困的地方莫过于贵州，如今更是如此。练兵则没有资金发放犒赏，用兵则没有钱财设置悬赏，运送粮食供养士兵、修缮盔甲制造兵器来整治军队，则没有运费。辅助军饷的只有屯田和铸钱两种方法，但其益处要在半年之后才能显现，而士兵眼下就面临饥饿的困境，事情刻不容缓。臣等寻求能够略微缓解燃眉之急的办法，莫过于开设捐官条例。如果每年能得到几千两银子，稍微补充犒赏、征战和修缮的费用，用来购买耕牛种子鼓励屯田，购买铜铅、招募铸匠兴办铸钱业，或许就能让士兵吃饱、战马强健。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商议。
○ 巡按直隶等处的潘云翼上奏：自战事兴起以来，运送粮草、缴纳赋税，百姓备受困苦，征兵筹饷，各地驿站都受到骚扰。昔日号称星罗棋布、繁荣富庶、人口聚集的地方，如今变得纷乱扰攘、萧条破败、百姓离散。昔日人们争相前往的地方，如今却裹足不前。于是，地方需要人才而人才却贪图别处，无论边疆海滨，常常出现官职空缺，即便京城附近，也缺乏官员。有的地方因偏远艰难而缺少正职官员，有的因土地贫瘠而缺少正职官员，有的因钱粮混乱而缺少正职官员，有的因妖贼未灭而缺少正职官员。那些长期懈怠的百姓，或许会担心官员治理不当而遭受伤害；那些长期松弛的地方，或许会因无人管理而难以恢复。这些都是人们不愿前往任职的地方，空缺的官职不下几十个，导致各县不是苦于没有官员代理，就是抱怨代理官员带来的诸多危害。唉，京城附近尚且如此，推及全国各省，恐怕有十倍于此的情况，其危害难以尽述！臣认为，目前六月的官员选拔，应扩大选拔人数，先补充紧要地方的空缺，而那些事务繁杂的县城，再多选拔一些科举出身的官员，不要放宽到任的期限，严格审查违反期限的情况并弹劾，让地方早日得到官员治理，各项事务早日步入正轨。皇上认可了他的说法。
○ 御史张枢上奏：馆选制度是为国家储备人才，今日选拔的人才，他日可能成为宰相，不可不谨慎。近来人心逐渐变化，机谋智巧越来越多，有人观望形势、借助当时的名流，有人依附权势、依靠权贵的关系，有人擅长钻营、在事情开始前就奔走活动，有人沿袭暗中谋取的手段、掌握关键时机，有人以师生关系传承衣钵，有人以同乡关系结为盟友，有人通过朋友相互呼应，有人通过亲戚相互牵连，诸如此类，难以一一列举。今日馆选，必须彻底革除以往的弊端。比如协理府事的礼部右侍郎吴宗达，在翰林院时就贪图富贵依附东林党，在史馆时又迎合时局转变立场，这在结党营私之事中是骇人听闻的。恳请皇上迅速将吴宗达罢斥，以清除残余的奸邪之人。皇上降旨：馆选是国家的重要制度，要远离嫌疑、杜绝请托，责任在于辅臣，务必公正谨慎；吴宗达心思品行向来清白，不必过分苛求。
○ 贵州总督蔡复一上奏：先前因军饷匮乏、士兵逃亡，导致征战失利，贵州的局势又要重新开始。臣去年曾上奏说，平定贼寇有缓、急两种方案：急方案必须用兵十五万，需要军饷二百五十万两，必须将总督府迁移到遵义，让云南从沾益出兵，贵州从六广、三岔出兵，三省合力进军，贼寇没有不灭的道理。但难处不在于兵力而在于军饷，臣设身处地为户部着想，无法筹集到这么多军饷。缓方案先前上奏提议用兵八万，如今缩减为七万，从今年八月开始，以两年为期限，户部每年拨给一百二十万两军饷，分布兵力开垦屯田，一边耕种一边作战，沿河流防守以逼迫贼寇，出奇兵骚扰贼寇，在贼寇内部制造矛盾使其溃散，不出两年，必定能擒获罪魁祸首，平定贼寇。之所以必须从八月开始，是因为目前一斗米价格高达五钱多，五六个月后价格势必会更高，士兵饥饿得几乎要倒下，即便斩杀逃亡的士兵也无法阻止。臣今年春天招募士兵开垦土地，到八月收获稻谷，粮食价格或许就能平稳。屯田面积越广，兵费就越节省，每年的军饷定额也会缩减，或许用不了两年就能攻克敌人。至于在京城之外决定胜负，全靠大将。臣曾上奏举荐狼山副总兵江之清，请求下令兵部商议，如果他确实能够胜任将帅之职，立即任命他为大将，责令他招募淮扬地区的精锐士兵二千人一同前往，让他施展才能。至于旧将领，根据他们是否有赎罪的表现分别商议处置，只任用一位主帅，不必设置多位，以避免指挥混乱，这尤其像是治疗贵州今日困境的对症之药。请求下令九卿科道官员集体商议，迅速确定缓、急两种方案中的一种，妥善处置兵饷，简化将帅设置，以责成他们成功。奏章交付兵部审议。
○ 辛巳日（初五），御史余文火□晋上奏：汪文言的供词牵连到诸多官员，这些官员都被逮捕、追夺官职，无一遗漏，而代为上奏、代为辩解的叶向高却依然保有高官厚禄，恩荫不断；陈一元为宰相府效力，一旦得以辅佐京兆尹；陈长祚早已被废弃，只因给座师安排席位，一年之内就越级升任司空。这些人都应当一同削夺官职，以彰显公道。皇上降旨：汪文言托付左光斗、金□赞谋求利益，怎能轻易诋毁已经离职的辅臣？陈一元已经经过考察处置，却突然越级升任高位，着令革去官职返回原籍；陈长祚不必追究。
○ 试御史田景新上奏：去年奸党盘踞朝廷时，次辅朱延禧千方百计谋求进入奸党门户，把能加入其中当作头等大事，并借助张凤翔作为媒人说合，相互勾结的踪迹十分明显。比如逮捕杨涟、左光斗一事，次辅常常私下对人说：“我原本不想逮捕他们，无奈众人都想这么做。”就这一句话，他把自己放在施恩者的位置，把怨恨归于君主，还把祸患转嫁给他人。今日留下这样的冷言冷语，他日必将引发大的祸端，人才有多少能经得起这样的暗中陷害？请求皇上下令相关部门，要么准许他退休，要么听任他自裁，让阴险奸邪之人退缩，政府得以清净。皇上降旨：次辅向来以才能声望被选拔进入内阁，勤劳可嘉，正深受倚重。田景新不懂得事理，仅凭无根据的传闻产生怀疑，实在多事，念及他是新官，姑且不予追究。
○ 御史赵胤昌上奏：自从蔺州贼寇作乱以来，前后五年时间，筹集军饷、征召士兵，耗费了不知多少钱财，只有王三善在贵阳的一战还算稍有起色，不久就有了大方之战的失败，接着蔡复一又遭遇渭河之战的溃败，两次出兵都无功而返，鲁钦等人狼狈逃窜。近来有从偏沅前来的人，谈及贵州的情况，听说贵阳的兵器盔甲破败不堪，士兵不足七千人，而偏桥、镇远一带的防守士兵也仅有一万多人。那么这些年来，倾尽全国的物力来支援军事行动，只养了这寥寥无几的疲弱士兵！请求下令总督、巡抚彻底清查，明确回复，要查明往日养兵多少、实际支出军饷多少，今日现有士兵多少、实际需要军饷多少，是否需要足额筹集七十五万八千两银子，不要把百姓已经枯竭的财富，填入那些不明不白的无底洞。经过一番清查，贵州的局势或许还能有所转机。自从韩城失守，四卫沦为废墟，听说胶州、文登、宁海一带，百姓聚集，既不离开也不留下，不久就可能在集市上哗变，进而逼近京城！请求下令山东巡抚、道员彻底清查，合理分布安置，将他们纳入保甲制度，查明某州县有多少里、可容纳多少人，某里有多少人、拨给多少亩闲置土地，让他们自行耕种养活自己。即便海边土地狭窄，听说江北各府县有很多闲置土地，不妨酌情给予路费，让他们前往那些安乐之地，不要以地域远近、贫富为由区别对待，引发他们铤而走险的担忧，这样辽地百姓才能有安宁的居所，京城附近也能消除潜在的忧患。至于作战与防守的策略、征剿与招抚的方法，应当在哪些地方分布兵力、采用何种安置方式，想必负责此事的众大臣自有巧妙的谋划，臣不必多此一举。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处理。
○ 壬午日（初六），皇上临朝听政。
○ 兵科左给事中陆文献上奏：如今国家凋敝，以天下之大，却要供养辽东一隅之地。臣所担忧的，不在于东边敌人的强横凶恶，而在于人心的懈怠松弛；不在于边疆事务难以图谋，而在于朝廷的谋划尚未确定。听说奴酋在老寨时，每日都督促部落进行训练；在辽阳时，每日都整顿军事物资并加以警戒。他们一切行动，或缓或急、或骚扰或掠夺、或使用间谍、或诈降、或设埋伏，每日都在窥探我方的漏洞，趁机袭击。他们放弃河西而守卫辽东，迁移辽东的百姓而修筑东京城，这是向我们示好、引诱我们懈怠。议论说奴酋已经年老力衰、身患疾病，这是荒诞不经的说法；议论说山海关今日坚固、明日稳固，这是像堂前的麻雀一样安然无忧、不知祸患将至；听到贼寇来犯就紧急应对，听不到消息就懈怠下来，过几个月又听到消息就又紧急应对，听不到就又懈怠，这如同孩童嬉戏；官员们开会商议催缴军饷，今年商议，明年也商议，这如同修筑房屋却迟迟没有定论；有的人假意张扬以示自己能够胜任，有的人假意镇静以掩饰自己的无能，这是自欺欺人的伎俩；有的人借奴酋作为推托职责的借口，寻找题目作为推卸责任的理由，只为自身便利；运送的物资不是用来供养士兵，而是用来中饱私囊，抵御敌人不是依靠兵器装备，而是依靠文书笔墨，这是倒行逆施的做法。奴酋有什么值得畏惧的？我们这样对待奴酋的态度，才是真正值得畏惧的。毛文龙独自率领一支军队，驻守平岛，招抚流亡百姓，联合附属国家，分兵屯田、安营扎寨，忽来忽往骚扰奴酋的边界，满浦等战役屡次上奏斩杀俘获敌人，动辄以千百计，即便是韩信、白起的智谋，刘琨、岳飞的勇猛，也不过如此。去年金州被攻占、旅顺陷落，几个月以来，朝廷却没有后续的应对之策，难道毛文龙前后的智愚勇怯判若两人？朝廷不得不相信他，而士大夫议论却不得不怀疑他，不是怀疑毛文龙，而是怀疑掌管张盘的人，也就是毛文龙平日所信任重用的人，毛文龙也太疏忽了。怀疑民间有隐藏的敌人、船中有内部的奸细，哪里没有像曾有功这样的人？毛文龙的处境也很危险。胜败本是兵家常事，但没有防备是明智之人所应警惕的。何不派遣一位有智有勇的文官，前往巡视整顿，再告诫毛文龙要稳重不要轻率、要周密不要疏漏，以此振作毛文龙懈怠的士气，堵塞辽东边疆的漏洞。杨肇基在白莲教倡导叛乱之时，根据当地上报的功劳奏章来看，似乎也是军队中的佼佼者，将他调任镇守登州，专门负责海防，难道听不到旅顺的战事吗？大将不能亲自率领军队渡海杀敌，以至于派遣救援的将领都借口海上飓风而不了了之。风涛确实难以预测，但几个月到现在，难道不该在龟矶、牡蛎等岛屿埋伏精锐士兵，等待敌人窥探时，暗中出兵夜间渡河，一举将其歼灭吗？兵力分散则士气容易涣散，而士兵的意愿是团结的，毛文龙虽然精锐，但他仅凭一支军队就能置奴酋于死地吗？却声称不许西边的军队扰乱，以免破坏已有的局面，这话的语气很值得怀疑。应当迅速下令登莱巡抚斟酌情况，督促杨肇基立即开通烽火台以壮大声援，以此振作杨肇基懈怠的士气，堵塞登州镇的漏洞。京城是天下的根本，所依靠的是蓟门八百里的防线作为保护的臂膀。近来因辽东的威胁紧迫，所以建议增设道镇，让他们划分区域修筑防守设施。两年以来，试看蓟门的险要隘口、三屯的重要之地、京东的州县以及桃林、喜峰、古北、马兰等各个要害之处，有哪一处修筑了坚固的堡垒和栅栏？旧的总督巡抚已经不再担任现职，新的总督巡抚又还没有到任，倘若虏酋突然发动进攻，谁来防守抵御？应当限定时间让新任官员到任，层层设置屏障，明确哪位将领防守哪个关口、哪位将领救援哪个城池，让敌人进攻没有目标、后退没有掠夺的物资，以此振作总督巡抚懈怠的士气，堵塞蓟州镇的漏洞。三方（辽东、登莱、蓟州）跨越大海、阻隔群山，有的将领赶到时时机已经改变，有的应该前来却局势发生变化，只能依靠山海关的大帅把握时机、联合协调各方力量，以平息狡猾虏酋的野心。大将马世龙五年在军中任职，原本没有丝毫功绩，一旦登上大将的宝座，只徒有其表，完全没有纪律，贪婪污浊的行径早已显露，他凭借什么能统领三方的各位将领？与枢辅商议，采纳众人的言论更换他，有何困难？这样可以振作众将长久懈怠的士气，让军队面貌焕然一新。不仅如此，武官在军中贪图安逸，专门依靠剥削士兵获利；文官在一旁冷眼旁观争斗，空谈出征边塞的功劳。唉，我难道有一天忘记奴酋了吗？但军事机密贵在严密，军事行动贵在从容，疆土不可不防守，也不易迅速收复；将士不应忘记作战，也不应轻率作战。过于迟缓会耽误大事，过于急躁也会导致失败，那些贪图功劳、弄虚作假与玩忽职守、失去防备的人，最终都会导致士气懈怠。臣不希望国家轻易放松军法，让文武官员相互推诿、人人都能逃脱死罪；又希望暂时放宽名分法规，让文武官员同心协力、人人都能为国效死，这就是今日振作因循守旧之风、消除边疆争端的重要事务。皇上赞赏他的话切中要害，下令相关部门商议执行。兵部按照提议回复请求，皇上降旨：枢辅肩负重任，自然应当振作激励道将，改变他们懈怠玩忽的态度。马世龙既然身为大将，统领三军，从此要努力图谋功绩，如果贪图封爵，藐视众人的言论，完全没有警醒之意，国法森严，绝不宽恕。新推举的总督官员，立即派人催促快速到任，等待交接的官员不得借口推卸责任，耽误国家疆土的安危。
○ 御史陈朝辅弹劾兵部侍郎张凤翔，称张凤翔是结党营私的头目、东林党的帮手，再次进入选拔官员的部门后，引荐提拔同党之人，遭到众人指责，狼狈而归。等到正直之人被处死，奸邪之人死灰复燃，他突然得到提拔奖赏，于是升任地方最高长官，吴亮嗣也得到了安置。亓诗教已经被考察处置，试问这几年谁掌握大权、谁占据要害职位？如果不是相互勾结、意气相投，怎会如此迅速地得到提拔并进行报复？最可恨的是，他担任保定巡抚时，耀武扬威地声称有功，获得加衔和世袭奖赏，几乎如同骗局。武邑平定妖贼之事，多半是百姓的功劳；景州之战，曹思诚紧急送信报告变故，他才动身前往，亲身参与战斗，从清晨到傍晚，贼寇已经被擒获，张凤翔的军队赶到时，战斗早已结束，他有什么运筹帷幄、克敌制胜的功劳，却滥邀奖赏、荫及子孙？他把赵南星当作挚友，把袁化中当作举荐自己的恩人，这些在奏章中都有明确记载。比如破格任用邹维琏，却一定要借张凤翔的名义；徇私引荐谢应祥，也一定要引用张凤翔作为依据，勾结私人、扰乱朝政。请求立即将他罢斥，并削去他的荫封，作为对心怀私念、冒领功劳者的告诫。皇上降旨：张凤翔在群凶气焰嚣张之时，不能早日自我振作，甘愿依附勾结他人。武邑之战多半是百姓的功劳，贼寇被擒后他的军队才赶到，怎会有功？他刚代理兵部事务，就推荐不合适的人，姑且着令他削去官衔，闲居在家，并削去荫封的儿子的官职。
○ 御史李灿然上奏：近年来，兵部政务不能令人满意的地方，莫过于越级提拔和额外添补官员这两点；而将领们善于推卸责任的方式，莫过于规避职责和戴罪立功这两条。越级提拔是为了等待豪杰之士，如果真的是有奇特才能、非凡本领的人，也不必吝啬破格给予功名来酬劳；如果他们的智勇与常人无异、功绩与常人相同，却动辄以越级提拔开启钻营之路，那么人们就会轻易奔走钻营，而不愿为国效死。试看近年来越级提拔的那些人，有谁能够斩杀敌将、夺取旗帜，以慰藉圣天子渴望贤才的心思？额外添补官员是为了排斥不贤之人，但在外不依据巡抚、巡按的弹劾，在内只为钻营谋求官职的人空缺职位，听说各地将领担心一旦被额外添补官员取代，就会遭到废弃，于是纷纷奔走京城，不断打点照顾，络绎不绝。这样一来，想要他们不冒领粮饷、克扣士兵钱财，怎么可能呢？今后，将领们的能力高低，应当下令总督、巡抚如果有真正的了解，无论是善于预料敌情、谋划策略，还是勇猛善战、能征惯战，或是擅长设置埋伏、精通间谍之术，或是在军火器药方面有专长、在训练军队方面表现突出，都要根据实际情况如实书写，明确说明经历过多少次战斗、立下过什么功劳，不必咨询兵部，直接在奏章中表明，然后兵部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如果有成效，总督、巡抚就会获得善于识别人才的美名；如果没有成效，就难以推卸胡乱举荐的罪责，这样就能打破情面，让征伐之事得以顺利进行。至于不称职的武官，听任总督、巡抚弹劾，查明确实有不法行为的，立即革去官职；如果有贪污受贿的证据，应按照今日考核官员的惯例，追缴赃款，不得只让他们返回卫所。对于才能品行平庸、既不被举荐也不被弹劾的官员，总督、巡抚仍要按照外地文官的惯例，填写考核评语，听任相关部门升降任免，这样任用和罢免明确，人心才能信服。至于戴罪立功，尤其万万不可作为准则。用兵之道，应是重赏在前、严刑在后，责令士兵赴汤蹈火、义无反顾。如果让战败失事的人都能以戴罪立功的名义开启不死之路，谁还愿意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呢？况且遭受失败的人，如同惊弓之鸟，想要让他们建立功绩、弥补过错，可能吗？另外，将领们习惯于规避职责，这种风气尤其不可助长。比如官秉忠，先前统领榆镇孤山的军队，副使孙学诗的全军被敌人俘虏，全部被驱赶到沙漠，而官秉忠却不能射出一箭救援。等到他支援辽东时，畏惧奴酋如同老虎，抱病拖延，贿赂当权者代为请求，招致众人讥讽指责，狼狈而归，如今为何还能担任都督府佥书，夸耀自己身体强健、能征善战呢？臣又想到古今驾驭将领的方法，比如汉高祖对待周勃、灌婴，攻克一座城池、打赢一场战役后才晋升几级官职，像韩信那样被立即任命为大将的，能有几人？以曹彬的功劳，宋太祖还因为太原没有平定，而不肯授予他宰相之职。这是因为将领们如果富贵有望，就会急于追求功名，拼死作战的意志就会坚定；如果宠位已极，就会图谋保全自身和家族，对抗敌人的士气就会减弱。像马世龙，功劳尚未显著，却占据高位，怎能让他无所事事、贪图安逸，而不急于图谋消灭奴酋来报答君主的恩德呢？像太仆寺少卿金士衡，极力营救李三才，在京城被人传为笑谈，难道还能让他厚着脸皮在朝廷任职，贪图将帅的职位吗？请求立即将他罢斥。皇上降旨：斟酌商议后回复。不久，金士衡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皇上准许他返回原籍调理，病愈后再起用。
○ 浙江官兵擒获消灭海寇，巡抚王洽上奏捷报：三月二十二日，外洋有大批海盗，冒用“宽和”年号，打出元帅、将军等旗帜，自称“红夷第一哨”，联合船队入侵。幸得将士们奋勇作战、争先恐后，一战获胜，当即烧毁贼船一只，击沉两只，斩杀敌人十三人，擒获二十八人，红夷等贼寇跳海淹死，缴获伪造的旗帜、官印、火器、倭刀、盔甲等物品一百多件，其余贼寇远远逃窜，海上的祸患顿时平息。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处理。
○ 癸未日（初七），户部尚书李起元再次上奏请求退休，皇上令司务官敦促他立即出来处理政务。
○ 司礼监王体乾上奏请求节省不必要的开支，皇上降旨：司礼监体谅朕节俭爱民的心意，将应当支取的米石全部请求停止支取，以充实粮仓储备，足见为公的诚意。
○ 御史王祚昌上奏：奢酋发动叛乱以来，除了朝廷发放国库钱财以应急需外，所有军饷不足的部分，全都取自民间。百姓的财富已经枯竭，再这样下去必将陷入绝境，又哪里还有能力转运物资呢？如今想要让百姓不耗尽财力、士兵不空腹作战，只有屯田这一办法。以臣的周密谋划，屯田有六大益处：永宁、蔺州、遵义的土地肥沃，本可耕种产粮。若严格督促各位将领及其部下，按亩栽种，二三年后，就可免除百姓转运粮草的劳苦，这是第一大益处；根据兵法，夺取敌人一钟粮食，相当于我方获得二十钟，屯田收获一石粮食，相当于我方获得二十石，这难道不是因为节省了运输费用吗？这是第二大益处；自从收复永宁、蔺州后，招降的夷人部落颇多，没有地方安置和休养他们，只有驱使这些降夷耕种屯田，才能让他们得到妥善安置，招降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贼寇的党羽就会更加孤立，这是第三大益处；观察地形，深挖沟渠、高筑圩埂，多种植榆柳等树木，以阻挡敌人的骑兵，使其不能横行，这是第四大益处；战马所需的饲料，只依靠草料，屯田收获的草料有余，战马就能奔腾驰骋，这是第五大益处；屯田的士兵聚集在一起，春天耕种、秋天训练，每家都设立私塾、每户都修筑堡垒，倘若贼寇突然进犯，各自手持武器进行防御，这是第六大益处。有这六大益处，就能以逸待劳、以主待客，达到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的目的。必须让相关官员设置两位道臣管理屯田，一位驻守永宁，一位驻守遵义，以监督约束各位将领、督促屯田事务，这样屯田政策才能有成效，才能立下大功。皇上降旨：屯田供给军饷，原本就是良策，对于安定四川、支援贵州尤其切合时机。监督屯田的道臣，就在附近推选补充，着令相关部门迅速商议回复，并发文通知当地的巡抚、巡按，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行事。
○ 蜀府左长史曹大受上奏：安酋盘踞在深谷险箐之中，距离动辄数十里，中间设有埋伏，道路断绝，难以预料。比如先前王巡抚深入大方，落入敌人圈套，一败涂地，如今蔡总督又重蹈覆辙！臣私下认为，安酋不易征剿，关键在于招抚与征剿相结合，这才是正确的策略。近日想要派遣总督前往处理此事，臣认为只需让他执掌兵权镇守遵义，扼守安酋的咽喉，按兵不动，使其隐隐有猛虎在山的威慑之势。请求皇上颁发两道敕书，派遣一位使臣，先以一道敕书赦免安位以及四十八位头目的罪责，让他们各自回归本业，以瓦解邦彦的党羽；再以一道敕书告知各位头目，有能擒获邦彦前来献上的，就将邦彦的爵位和土地赐予他；有能擒获崇明父子前来献上的，就将永宁的爵位和土地赐予他。这道敕书暂且藏匿不发，让总督商议后，多方使用离间计，引诱招致多位头目，暗中将这道敕书展示给他们，让他们自相攻击。各位头目虽然人数众多，但未必人人一条心，如今我们既赦免他们的罪责，又以赐予土地为诱饵，必定会有贪图功劳、为自身利益着想而行动的人。只需两三个月，三位贼酋没有不一起被擒获的道理。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处理。
○ 巡按直隶御史潘云翼上奏：今日理财，如果像搜刮各府州县的公费那样，这些公费银两不过一半被官员中饱私囊，一半用于交际应酬。上级官员经过，就用这些钱置办宴席；使者经过，就用这些钱准备馈赠。应当将这些公费全部搜刮解送到朝廷，以补充军需，这比没有限度地设立捐官条例、官府进行无名目的搜刮要好得多。皇上降旨：公费解送补充军饷，对宴席等费用进行考察裁革，相关部门立即商议后通行天下。潘云翼又捐献自己的俸禄和搜刮的积存五千两银子资助工程，皇上下诏褒奖赞美他。
○ 甲申日（初八），下令铸造协守副总兵管辖泉州、南安、澎湖两处游击以及澎湖新设游击的关防印信。
○ 辅臣朱延禧因遭到弹劾请求罢斥，上奏说：臣进入仕途三十年，在家闲居的时间占了大半，以侍郎的身份被起用，经过朝廷推举、皇上亲自决断得以任职。没想到杨涟弹劾魏忠贤时，指责臣等四人为“门生宰相”，更没想到今日又有人说臣与张凤翔多方秘密勾结才得以任职。臣进入内阁时，张凤翔正在担任保定巡抚，一位地方巡抚，不知有什么权力能让臣当上内阁大臣。姑且不论臣向来心境淡泊，不善于钻营谋求，即便贪图功名富贵，要借助张凤翔作为援手，恐怕也过于遥远、不切实际。去年众臣党羽势力强盛时，日夜担心臣翻案，想要对臣施加毒害，最终从杨涟那里发难，那些千方百计谋求进入党羽门户的人，得到的回报就是这样吗？至于杨涟、左光斗的被捕，都是出自皇上的心意，如同雷霆闪电，让人来不及防备，内阁中的三位大臣都一无所知。臣依据什么对人说“众人都想这么做，我原本不想”呢？臣既然遭到他人弹劾，从道义上讲难以继续任职，恳请圣明的皇上明察臣的生平，立即下令罢斥臣。皇上降旨：卿孤身一人、品行正直，几乎被凶邪之人所不容，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如今时局逐渐平定，世道焕然一新，那些揣摩风向、毫无根据的言论，哪里值得放在心上？立即出来辅佐治理，不准辞职。
○ 御史梁炳弹劾贪婪钻营的奸邪大臣尚宝司司丞孙善继、刑部员外郎李腾蛟、南京礼部尚书董其昌，请求分别处置。皇上降旨：董其昌向来有声望，怎能轻易诋毁？孙善继、李腾蛟着令相关部门商议后上报。
○ 升任兵部郎中顾言为浙江按察司副使、温处兵备道。
○ 乙酉日（初九），削除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王维章的官籍，因御史倪文焕弹劾他屡次前往南关抓捕人犯。
○ 御史杨新期上奏：如今百姓穷困，天下财富空虚，辽饷虽然额外摊派了四百万两，但贵州的军队分走了一部分，海外又分走了一部分。宁远、前屯数百里的地方，有多少城堡？十几万大军驻扎在哪里？即便有城堡，也应当是归附的辽地百姓前来讨饭、充数的士兵罢了。应当让士兵回归军队，百姓回归农田，不要把四百万两辽饷当作固定不变的数额，按季度足额收取。如今辽地大帅马世龙竟然愤怒地请求调集关前的军队，任由他点名核查，多么骄横无礼、没有臣子的本分！几万士兵的名册，不是朝夕之间就能核对完毕的，士兵的年龄、相貌、疤痕印记，怎能分辨得一清二楚？让士兵相互顶替，那么几万人就能变成几十万人，古人有更换服装、伪造名册来欺骗敌人的，难道不是用这种方法来欺骗皇上吗？如果一定要点名核查，那么各军应当有固定的防守区域，分布在这数百里的范围内。应当让监军、管饷的众大臣，各自在旷野约定日期同时点名，务必在一天内完成，以防冒名顶替，不要说十几万士兵就能要挟他人，让人无法稽查。请求下令枢辅、巡抚大臣用心安抚士兵，避免他们哗变逃亡，这自古以来就是驾驭将领的方法；同时下令户部严格执行弹劾惩罚制度，不让相关官员观望不前。皇上降旨：相关部门商议后上报。
○ 丙戌日（初十），派遣刑部郎中汪乔年前往江西、主事李作义前往江北、员外郎雷起龙前往山东、主事白贻忠前往江南、员外郎闵谨前往湖广、评事李遵前往福建，分别负责审理囚犯、平反冤案。
○ 大学士朱延禧再次上奏请求退休，皇上降旨：卿忠诚勤劳、辅佐朝政，正深受倚重，却接连上奏请求辞职，言辞恳切，难以强行挽留，着令乘坐驿车返乡。
○ 礼部侍郎李标再次上奏请求退休，皇上批准了。
○ 下令张显祖承袭祖父的官职，担任正一嗣教真人。
○ 户科给事中周洪谟上奏：臣听说，拖延是事情失败的根源，过去的失误是未来的借鉴。熊廷弼凭借骄横的资质、傲慢的气焰，情绪急躁、刚愎自用，导致祖宗留下的疆土落入敌人手中，皇上的百姓沦为异族的臣民。凡是作为臣子的，谁不切齿痛恨、痛心疾首，日夜谋划，希望洗刷耻辱、铲除凶贼，以报答陛下。自从枢辅毅然承担起山海关的重任，他出关后的一两道奏章，分辨功劳过错如同明镜衡器。如今已经过去三四年了，却没有听到他施展一次获胜的谋略。去年航海出征已经窥探到敌人的要害，如今又让士兵在宁远、前屯、锦州、义州一带游动，这些地方是必争之地，而旅顺城还差最后一步没有修筑完成，就遭到虏骑突然袭击，张盘失守。万一奴酋心怀叵测、席卷而来，枢辅自己揣度能否站稳脚跟？如此悠悠忽忽、拖延时日，收复失地的日期又在何日？凡是作战，必先训练士兵；训练士兵，必先选拔将领。熊廷弼不训练一兵一卒，任用朱万良却让他望风而逃，任用贺世贤却让他成为沈阳城内的内奸，任用杨于渭却让他投降奴酋成为副将，这些都是众人有目共睹的。枢辅为何不在此时向圣天子说明，哪位大将可以任用，哪位大将不可任用，哪位专门负责进攻，哪位专门负责防守，哪位稳重可以作为主力，哪位智勇双全可以作为奇兵，哪位将领徒有其表应当裁减，哪位士兵年老体弱、白白浪费军饷应当淘汰？这样防守才能坚不可摧，作战才能必定获胜。辽东数百万两军饷，熊廷弼全部据为己有，早晚都在搜刮钱财，驿站的车马往来不绝，因此三军将士心怀愤恨而不肯为他效力。枢辅为何不在此时严格督促上下，彻底清查，务必让一钱一粟都用在实处，这样即便是赏赐一杯酒、一件衣服，士兵们也会踊跃效命。凡是用兵，没有比使用间谍更巧妙的，也没有比被间谍利用更愚蠢的。熊廷弼任用奸细刘一瓛为中军，向逆虏泄露军情；放纵官舍孟成勋渡过辽河，泄露内部事务，当时在山海关的众臣核查上报的奏章，一一都有记载。枢辅为何不在此时严格缉拿奸细，花费钱财实施反间计，让奴酋无法得知我方的兵力多少、虚实情况、粮食丰缺，而我方却能完全掌握奴酋的情形动向，这样才能知己知彼、百发百胜。如今榆关由枢辅主持政务，巡抚喻安性、道臣袁崇焕等人从旁辅佐，职位名分虽然疏远，但意见何必完全一致？只要肯专心致力于恢复失地，只从边疆事务出发，同心协力，或许就能有所成就，绝不可相互掣肘、意见不合，以至于导致事情失败。皇上降旨：山海关的进军与停止，枢辅自有合适的策略，不得过分指责要求。
○ 御史曾应瑞因南京操军哗变，归罪于兵部侍郎岳元声，称他平时放任将领剥削士兵却一概不予过问，等到士兵哗变、手持武器相互对峙时，才逮捕贪婪的将领陆超来讨好骄横的士兵，并且说他心术阴险、为官品行污浊，只因是奸党头目，才突然在一年内三次升迁，应当立即罢斥。皇上降旨：岳元声向来依附奸邪之人，突然晋升为兵部侍郎，却又纵容祸患、留下隐患，推卸责任、冒领功劳，姑且准许他返回原籍听候审查。
○ 工科给事中杨所修以结党营私为由弹劾翰林院检讨姚希孟，称他是缪□期等死党的好友；又说南京光禄寺卿游汉龙依附他人、攀附权贵，得以跻身卿寺之列，请求一同商议处置。皇上降旨：姚希孟革去官职，游汉龙闲居在家。
○ 起用原任礼部尚书黄汝良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
○ 升任太子宾客、吏部左侍郎周如磐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
○ 改任工部右侍郎董可威为本部左侍郎，太常卿胡世赏为添设右侍郎，协理殿门工程事务。
○ 改任原任南京兵部右侍郎王维俭为工部右侍郎，督理京城防守和军器事务。
○ 升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绍徽为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
○ 升任顺天府府尹董光宏为南京大理寺卿，陕西右布政使张九德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等处地方，协助管理军务。
○ 丁亥日（十一日），下令勋卫毛孟龙承袭南宁伯爵位。
○ 御史马逄皋条陈朝政四事：其一，精核吏治，应当明确惩罚贪婪官员的法令，辅佐官员和低级官员因贪污而败亡的，要追究其上级长官的责任。其二，广搜将才，除了武科选拔外，让有经验的老将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其三，清查边储，边疆士兵日益增多，军饷日益匮乏，应当严格核查各镇的兵马钱粮总数。其四，宽待卿寺官员，卿寺中额外添设的官员较多，一位官员必然会有一位官员的费用，如果有的官员出差、有的官员请假，不要让他们空领俸禄，以避免浪费。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处理。
○ 巡按直隶刘之凤上奏：江北因饥荒引发变故，经过解释安抚已经平定，谨陈善后的关键事宜：其一，明确统辖权，含和军人虽然隶属于南京兵部，但向来土地、田产、婚姻、户籍等纠纷，都听从地方行政长官处理，与其将权力归属于营卫，不如让地方行政长官负责禁止奸邪、缉拿罪犯。其二，广积储备，善于救济饥荒的人，与其在灾荒发生时禁止囤积粮食、强行平抑物价，强迫百姓做难以做到的事情，不如在平时趁粮食丰收之时囤积粮食，以应对不时之需。在秋收季节，各郡县除了按定额储存粮食并限期上报完成外，还要想方设法收购粮食储存到粮仓，以防备年成不好。奏章交付户部处理。
○ 戊子日（十二日），刑部尚书李养正上奏：将胡惟宁判处监候处决，追缴赃款；游士任等人按照法律判处杂犯斩罪，允许缴纳钱财赎罪，革去官职；冯应许、李自成等人虚报冒领银两，发文通知该省巡抚、巡按官员严格捉拿，追缴赃款，依法治罪；孟淑孔等待镇抚司审讯完毕后再拟定罪名；张思任发文催促原籍官员严格捉拿，解送到京城追究责任。皇上降旨：游士任是首犯，虚报冒领有明确证据，仅判处缴纳钱财赎罪、革去官职，怎能让天下后世信服？还着令按照法律条例详细拟定罪名上报。
○ 兵科给事中王鸣玉上奏：安酋的疆域方圆一千多里，遵义一路是安酋的脊背，而蔺州与它相邻。皇上特意选拔总督朱燮元占据贼寇的腹地，扼守其要害，这可称得上是深谋远虑。只是遵义屡次遭受蹂躏，城郭和百姓都已不是往日景象，如果仓促进军，恐怕难以驻扎。况且众贼寇虎视眈眈，却只在其中设置一位总督，也过于孤立无援了。桐梓、綦江土地肥沃、人口密集，向来道员、将领都聚集在这里，而且整个四川的水运可直达綦江，从綦江到桐梓旱路只需三天路程，运输较为便利；从桐梓向南到贵阳五天路程，向东到偏沅十天路程，便于四方照应和统筹谋划。不如先下令道员、镇将修缮城池、开拓土地，然后再进驻，并且必须有大将跟随。但必须选用一位南方将领，这样才能与四川、贵州的水土相适应。遵义应当设置监司，镇南、乌江、关河都是遵义的险要隘口，更应当各自设置副将、监军来扼守。贵州、四川两位巡抚驻守在省会，相距遥远，公文往来动辄需要几个月时间。臣认为四川巡抚应当移驻叙州、泸州，作为总督的后援；而贵州则应立即打通乌江一路，以切断贼寇的右臂，使各方声势相连，节制调度才不会困难。臣还有请求：近来推举总兵官，只是单一传递名单，各衙门知晓后，第二天一同前往松棚下，各自签字、行礼，事情就完成了，实际上并不了解被推举的人。臣认为从今以后，九边总兵官有空缺时，兵部应当在十天前，按照文官考选的惯例，发放名单咨询探访，收集候选人的资历、近期表现等信息，密封姓名后分别送给谏官，根据圈选人数的多少确定优劣，限期送回兵部，务必做到众人意见一致。如果有偏袒私念的，臣等在朝廷推举之时，将公正地坚持己见。皇上降旨：总督、巡抚的驻守适宜与否，以及谨慎选拔道员、将领之事，着令吏、兵两部立即商议执行。
○ 总督三边李从心上奏：分布秋季防守的兵马以抵御虏寇的侵扰。延绥有八十六处隘口，商议调拨步班军三千四百多名；宁夏有一百零八处冲要关口，调拨步班官军四千九百八十名，另外调拨正奇游三营官军一千五百多名；固原比其他各镇更为艰难，防守堡垒、关隘等事务，全部听任总兵官根据情况灵活部署防守。奏章交付兵部处理。
○ 升任大理寺左少卿曾陈易为南京太仆寺卿，掌管少卿事务。
○ 任命游击王应祥掌管宣府东路永宁等处右参将事务，参将邢万民掌管宁夏玉泉营游击事务。
○ 己丑日（十三日），皇上临朝听政。
○ 下令工部添设右侍郎胡世赏署理本部印信。
○ 兵部回复广西巡按王心一的奏疏：商议将广西总兵官仍旧改驻梧州；对有功的土官，可赐予文官服饰，不可授予武臣职衔，以免助长他们的骄横放纵；田酋擅自消灭土县，或许可以功过相抵，就此了结之前的事情，仍责令他献出上林县的官印，重新设立族中头目，并推行土官考核制度和将领弹劾惩罚制度。皇上依从了这一商议结果。
○ 工科都给事中顾其仁上奏：捐官条例已经设立，但国家财政仍然匮乏，这是因为法令确立后弊端随之产生。谨列出条款如下：其一，履历应当核查，生员需提供督学的印文，监生需提供国子监的凭证，候补吏员需提供吏员的札付、路引，一一核实后，才准许根据捐纳情况授予官职。其二，款项应当明确，应当一概按照新的条例，明确注明规划，将捐官条例的三册内容汇总统一，即按照减免后的数额作为实际数额，像“纳十免一等”之类的名目全部删除，不要给狡猾的胥吏留下敲诈勒索的借口。其三，收支应当清楚，每到季度末，巡视衙门将注销编号的捐官条例数目告知相关部门，监督衙门也将收支的捐官条例数目上报，相关部门的长官逐款核查是否有舞弊行为，再告知巡视衙门，年底汇总详细准确地奏报皇上。皇上降旨：这些提议对国家财政有益，奏章交付户部处理。
○ 御史张鲤上奏：治理国家贵在澄清源头，推行政务贵在追求实效。比如官吏治理的得失，依靠道府上报，这是旧例。但资格、情面的弊端根深蒂固，不称职的官员不被上报，上报的也不真实。巡抚到任晚就询问巡按，巡按到任晚就询问巡抚，官员的评价根基先从上级那里得知，然后再以道府上报的情况虚心参考，这样欺骗蒙蔽的弊端自然就能消除，官员的优劣就能明确。等到巡按巡视完毕，对官员的善恶已经洞悉，应当举荐或弹劾的人就一目了然，又何必担心上报的不真实呢？郡县的钱粮，不称职的官员常常挪用贪污，弊端难以一一列举。核查盘点的方法，必须将十年的钱粮彻底稽核，积累的弊端才能清除。但巡按官员任期即将结束，势必无法核查到往年的情况，因此容易被人蒙混过关。必须责成巡抚，将十年的征收、起解、存留数目，委派官员核算，编制清册，递交给巡按，逐年核查盘点，这样挪用的钱财就无法藏匿了。如今议论安抚百姓的人，认为官吏收税、百姓缴纳的方法方便百姓，但不称职的官员却想方设法搜刮，仍然指派富裕百姓协助增添费用；辅佐官员押送银两到府，必定让富裕百姓跟随，除了增添的费用外，还要准备本官的路费，因此本想安抚百姓，结果却伤害了百姓。探究其根源，都是因为州县将银两解送到府时，每一千多两，府里就要索要二十五两的增添费用，州县官员不肯自己承担，不得不从富裕百姓那里收取。如今只需推行直接征收、直接解送的方法，府里出具批文，委派官员亲自前往各州县收取银两并起解，银两不经过府里，增添费用自然就没有了；委派的官员必定不敢按数多收，府里不亲自插手，州县官员多收火耗的弊端就可以严厉禁止，百姓或许就能得以休养生息。吏部任用官员，管理百姓的官员莫过于州县官，因此选拔任用的公正应当从州县官开始。举荐的贡生授予官职，向来根据身材、言语、书法来判定高低，但如今点名的时候，人员众多、拥挤不堪，无法看清面貌，而文字的优劣又置之不问，难道不是颠倒英雄、任意任用，这几乎会挫伤人才的士气、助长奔走钻营的风气吗？边疆郡县常常多年空缺官员，即便有填补的，也都是科举出身、被贬谪的人，这样边疆的治理怎能不废弛？今后凡是遇到边疆地区官员空缺，各该巡抚、巡按立即将合适的人选告知吏部，吏部及时上奏回复，让他们前往边疆任职，边疆或许才能有起色。吏部掌握选拔官员的权力，其根本在于清廉，掌握升降官员的权力，其关键在于勤勉。清廉则贿赂行不通，勤勉则能独自执掌权衡，怎能说冗余的弊端不能扫除、仕途不能清理呢？国家的正常赋税收入，原本足以供给京城和边疆的开支，如今为何额外摊派、设立捐官条例，搜刮尽民脂民膏，还说不够？曾见户部列出的拖欠赋税数目，每个省多的达到一百多万两，少的也不下几十万两，这些拖欠的赋税，不是在衙役、百姓手中，就是在乡官、秀才手中，相关官员难以一概依法追究。应当下令各省巡抚，凡各州县有拖欠赋税的，缙绅、举荐的监生直接上报巡抚、巡按，生员直接上报提学道，按季度核查，不许隐瞒。听说南方有一位孝廉，多年拖欠赋税达到二千多两，一个人就拖欠这么多，以此类推，拖欠的总数怎能计算得尽？如今国家的正常赋税反而置之不顾，却今日商议搜刮、明日商议捐助，这都是权宜之计，难道是增加财富的根本大道吗？山海关的马草，每一束折银七分，士兵得到四分，官员得到三分，银两都流入官员的腰包，而马匹却任由其饿死。向来都是纸上有虚假的士兵名额，领取军饷时有名有姓，实际服役时却没有；点名时有人，核实的时候却没有，以至于家丁占用士兵名额、各军士兵花钱雇人代替、差遣人员冒名顶替等种种弊端，难以一一列举。应当约定日期同时点名，不让他们相互顶替，这样冒名顶替的弊端就无法施展。但有一说：山海关抽调的士兵，经过挑选训练，给予丰厚的军饷，期望经过一年的时间能成为一支有用的力量，却又让他们轮流替换，这是什么方法？固然知道向来调去训练的士兵，也只是可有可无的，让他们在黄河边逍遥自在，然后返回故土，慰藉思乡之情，但不知道对于聚集训练、谋求恢复失地的事情，这样做的成功概率有多大。皇上降旨：考察官吏、安抚百姓、任用人才、管理财政、核查士兵、清理军饷，都是今日的重要事务，其中关键在于巡抚、巡按真心为地方着想。今后如果巡抚、巡按没有成效，吏部、都察院不得推卸责任。本奏章中既然说人员众多、拥挤不堪无法看清面貌，应当设立什么方法以便甄别？南方举人拖欠赋税数目众多，是哪个地方、哪个人，为何不指名弹劾上奏？都着令详细回复。山海关抽调士兵徒劳无功，着令枢辅商议妥善后上报。
○ 恢复沾益城池的大功告成，云南巡抚闵洪学上奏：沾益城池一天不恢复，云南的局势就一天不能稳定。如今城池、驿站一一修缮料理，没有丝毫欠缺，参与此事的文武官员同心协力，他们的功劳不可磨灭。而宣抚沙源急公好义，出兵三百人，自备粮饷，协助防守城池，在土司中尤为难得。恳请下令相关部门记录在案，一同商议奖赏，仍对沙源稍加优待，以示鼓舞，这样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将士就能更加奋勇。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处理。
○ 水西、蔺州、乌撒、沾益的三位逆贼联合数万兵力窥探沾益，被击退，巡抚闵洪学上奏捷报：四川乌撒土酋安效良，是水西的至亲，他的顺从与叛逆，只看水西的态度。云南这些年来，用“献贼”二字引诱、牵制他，也是迫不得已，因为云南地处偏远，军饷断绝、救援无望，几千名饥饿的士兵，实在无法对付安效良。两年之间，安效良也假意表示恭顺，自从擒获安应龙以来，没想到派遣去献功的人，带着公文返回时在中途被抢劫，而安效良又看到贵州军队从六广出兵、云南军队进入沾益，隐隐有前后夹击的态势，水西、乌撒、沾益已经骑虎难下。贼寇自认为最终无法活命，因此趁着贵州军队出征后的余威，向南进攻云南。这次贼寇入侵，蔺州、乌撒、沾益联合安南等少数民族三十九营，兵力几乎是我方的十倍，他们眼中根本没有云南。如果沾益的防守不坚固，那么贼寇的骑兵必定会突然攻入，安危就在一瞬间。幸亏将士们有足够的智谋预料贼寇的动向、有足够的勇气歼灭贼寇，以寡敌众，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沾益城下血战五天五夜，屡次出奇兵击败五六万贼寇，这也足以称得上是奇迹。将领方面，副总兵袁善、宣抚使沙源、守备吴必奎、龙在田、郝大极、名色守备王显祖、洪伟、张实、千把总王国忠、尤世荣、范文廷、白良、刘世裕、孟胜光、马光先、普安疆等人；监军方面，布政谢存仁、右参政王镇；监纪方面，同知吴思温，都有击退贼寇、保全疆土的功劳。其中尤为突出的，如沙源忠心耿耿、百战无前，是西南土司中的杰出人物，应升任长官司为安南宣抚司，铸造印信，子孙世袭，沙源仍加授宣慰使职衔，以示特别优待；吴必奎懂得兵法、善于作战，独自坚守孤城；龙在田手持长矛冲锋在前，协助防守，应当酌情加授坐营都司职级；至于袁善，忠心只知君主和父亲，在蛮夷之中运筹帷幄，用兵四年，屡次建立奇功，预料敌情、设置奇兵，神情镇定从容，在数万贼寇窥探城池、两军对峙之际，从容竖立城楼，神色不动，颇有古代名将的风范，应当按照臣之前的奏疏提议，加授督衔，以副总兵的身份掌管沾平游击事务，等到事情平定后再正式任职，派他驻守在险要的边疆，以完成他的功业。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处理。
○ 升任户科右给事中郭兴治为吏科左给事中。
○ 升任礼部郎中周以谦为江西按察司副使，分守岭北道。
○ 将左光斗关进北镇抚司追究审问。
○ 庚寅日（十四日），下令总督钱法、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董应举兼管户部盐课；升任南京户部员外郎魏良佐为四川按察司佥事，福建按察司佥事葛寅亮为湖广布政司右参议、兵巡荆南道，以用于铸钱事务。
○ 兵科给事中吴国华上奏：自从辽东战事爆发，招募士兵频繁兴起，额外摊派遍布全国，搜刮百姓到了骨髓的地步。那些边疆的官员、披甲的士兵，却仍然漠不关心。边防没有战事时，就说士兵数量众多，粮食不可或缺；边疆稍有警报时，就说兵力不足，敌人不可抵挡。心思不用在消灭虏寇上，而用在中饱私囊上；机谋不用在抵御贼寇上，而用在钻营谋求私利上。愚昧的百姓日复一日地被搜刮剥削，几乎没有活路了，谁还能运送粮草来协助军需、鼓舞对抗敌人的士气呢？因此，禁止额外收取火耗以留存百姓的财力，清理冒领粮饷的行为以充实百姓的财富，紧急推行屯田以减轻百姓的负担，众臣的条陈提议切实可行。至于三殿重建，虽然难以恢复到茅草屋的简陋程度，但也应当保有尧舜时期使用简陋木材的心思，那么节省下来的彩绘费用，就可以减少没有节制的捐官条例，而节省下来的丝绸衣物，自然就不必依靠无名目的搜刮了。捐官条例总归是权宜之计，而允许小吏、监生捐纳官职尤为严重。最能扼住百姓咽喉、抢夺百姓粮食的，就是基层小官，多一个冗余官员，就多一个残害百姓的蛀虫。不如允许鸿胪寺、光禄寺的官员通过捐纳增加官阶，让现任管事的官员直接晋升，这样既不影响官员选拔制度，又对国家有益。搜刮钱财终究是补苴漏洞的策略，而州县对此最为困苦，必定是一年要捐助二三百两银子，三年就将近一千两。官员刚上任时，百姓的财富岂能都是世代富足，又没有养廉银，不向百姓索取又向谁索取呢？官员背负着奉公的虚名，百姓却遭受着剥削的实际苦难，倒不如让藩王、豪门大族捐助，然后赐予他们褒奖的诏书，或用冠带、匾额表彰，还能鼓舞他们始终为国效力的风气，缓解百姓被搜刮的苦难。如果因为工程刚刚开始，财政收入还很匮乏，那么徐清等五十二名官员贪污的赃款多达五十多万两，一粒粒追缴完毕，也足以支撑工程建设的开支，尚且比开设基层官职以开启贿赂之门、借助州县之名行搜刮之实要好。世俗的风气影响人，谁能不受到波及？一旦考中科举，就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华丽衣服，每日借贷钱财，又怎能不做吸吮百姓膏血的事情呢？如今科举出身的贤才都聚集在京城，六月的官员选拔更是比往常多一倍。确实应当下令部院告知等待选拔的众臣，务必崇尚节俭朴素，不要追求奢华，再下令五城御史严厉禁止债主、保人等发放官债，借款不得超过五十两，违反者钱财没收，债主、保人都按照《大明律》治罪。这样从源头防范贪污，比事后追缴赃款功效要强万倍。皇上降旨：严厉追缴贪污赃款、极力扭转士大夫奢侈的风气，都是安抚百姓的重要言论，相关部门立即商议执行。
○ 御史王时英上奏：自从奴酋发动叛乱，皇上无时无刻不挂念边疆。臣私下认为，兵部的重要职责在于选拔任用将领，但其耳目有限，不过是凭借巡抚、巡按所举荐的人，斟酌后推用罢了。哪位将领勇猛、哪位怯懦、哪位贪婪、哪位廉洁，巡抚、巡按亲身经历后了解得最为真切。如果仍然沿袭旧例，不加以如实考核，那么纸上所写的名将，虽然光彩夺目，但仔细寻求，不过是虚有其表；如果不及时加以品评，那么劣质的马匹也能奔驰片刻，但长远来看，终究会崩坏车辕。况且，所举荐的人上报到兵部，所告诫的人却隐瞒不报，怎能保证没有一个人先是被举荐、后来却被告诫呢？怎能保证地方告诫的人，在朝廷内部又被提拔呢？然而武官终究是一个群体，其中难道没有胸有韬略、勇力可贯甲胄的人？如果得到这样的人，即便言语朴实，也完全可以彰显威严，何必需要华丽的四六骈文？如果得到这样的人，即便出身行伍，也能很快登上将坛，又何必计较品秩的高低？倘若有人钻营苟且，其在奏章中显露的言行姑且不论，即便是直接加以惩治，也应当明确开具咨册上报兵部，仍需一季一报。如果有人有始无终，又何妨每月、每年有所变化。臣又有所感触：天下各卫所额定的屯田粮食，被贪婪的武官当作奇货可居，起初还只是谋取损耗的余粮，后来便吞并全部以中饱私囊，人人效仿，习以为常，至今不知拖欠了多少年、是谁拖欠的。想要稽查却账簿混乱，想要弹劾却官员更换频繁，又怎能指望军队有充足的粮食储备呢？不如将屯田粮食交由地方官府管理，如同民间征收赋税一样，纳入考核成绩，这样弊端才能永远杜绝。皇上降旨：相关部门商议后上报。
○ 御史王际逵弹劾郧阳巡抚毕懋康依附奸党，通过攀附巡抚妄报军情，有何颜面担任官职？李腾芳被考察处置后又得以起用，越级进入吏部辅佐选拔官员，听闻亲人去世还被加衔，这出自什么典章制度？都著令削去官籍，贬为平民服劳役，追夺诰命。
○ 起用补任原任府尹沈演为顺天府府尹。
○ 升任大理寺左少卿薛凤翔为太常寺卿。
○ 调陕西右布政使、陇右道张维枢仍在本省管理河东兵粮道。
○ 辛卯日（二十一日），将魏大中关进北镇抚司追究审问。
○ 刑科给事中潘士闻以结党营私为由弹劾李乔仑、陈必谦、张国绅，三人都被削去官职，李乔仑仍被追夺诰命。李乔仑上奏辩解，攻击潘士闻，潘士闻又上奏回应，称“臣弹劾他们结党营私，李乔仑也指责臣是结党之人；臣议论他依附赵南星，李乔仑也诬陷臣是赵南星的同党”等语。皇上降旨：赞赏潘士闻清廉谨慎，著令照旧任职。
○ 工科给事中叚国璋上奏：贵州总督蔡复一为方便筹集军饷，上奏请求开设捐官条例以解燃眉之急，但其中的款项，如纳贡、纳廪、纳增、纳附等，让苦读寒窗的学子难以奢望钱财带来的荣耀，而家境富裕的人家却能直接凌驾于读书人之上，这难道是盛世尊崇文教、重视道德的治理之道吗？皇上认同他的说法。
○ 任命以兵部左侍郎身份掌管右侍郎事务的王之采为本部左侍郎。
○ 升任河南怀庆府知府陈之淯为山西按察司副使。
○ 壬辰日（二十二日），皇上临朝听政。
○ 太常寺少卿倪思蕙上奏：臣原本是吏部的下属，在吏部任职最久，得以谈论官员选拔之事。当臣代理选拔官员事务时，正是正邪党羽气焰嚣张之时，臣杜绝投机取巧的门路，上奏商议平衡官员选拔的十八款条例，得到皇上批准。没想到二三位奸邪大臣，如李三才等人，首先把持东林党的权力，公然夺取吏部选拔官员的大权，屡次从淮上向于玉立谋求升迁，京堂官王士骐日夜怂恿，臣始终没有推举他们，众臣因此对臣恨之入骨。等到妖书事件发生，五城兵马在沈医生家搜查京官往来的私人信件，搜出王士骐回复于玉立、李三才的秘密信件，其中有“倪选君不好说话”等语，当时这封信被进呈皇上御览，于玉立、王士骐奉旨削去官籍。自此，于玉立更加痛恨臣，陷害臣的手段也更加阴险，臣于是再次上奏请求退休。而奸党气焰更加嚣张，残害士大夫，一时间吏部大多被他们所用。不久，于玉立上奏弹劾臣，又不久，王士骐也上奏弹劾臣，公然勾结奸邪，将臣一片苦心拟定的条例全部抹杀，不仅抛弃臣这个人，还将先皇批准施行的条款一并抛弃；不仅废弃臣的言论，还将先皇下令革除的陋习一并恢复。奸党结党营私、招揽权力，暗中破坏官员选拔制度，还用多说什么呢？如今世道清明，吏部尚书执掌政务，臣斗胆将先皇批准施行的旧条例，参考新的谋划，共整理出十四款，补充上奏请求施行：其一，选取有真才实学和声望的人。近来所谓的声望，有人标新立异以博取声名，有人结党营私以延续名誉，甚至有人假借道学而冒充圣贤，假借气节而冒充豪杰，人们也跟着称他们为豪杰圣贤，这简直是毒害士大夫、给国家带来忧患。如果不是天启年间的好运扫除了这群奸魔，真不知会酿成什么局面。臣认为应当选取潜心修行的人，而不选取只重表面修饰的人；宁可选取耿直坚守的人，而不选取圆滑变通的人；宁可选取有瑕疵的美玉，而不选取虚假的鼎器，期望得到有真才实学、真声望的人，以应对文武方面的紧急需求。其二，考察乡评。虚假的名声可以欺骗京城的人，但真实的是非难以掩盖乡人的耳目。在朝廷上授予官职，在乡里评论士人，这或许也是遵循古代的道理吧。其三，商议朝廷推举。此前吏部独自负责推举，容易被怀疑为独断专行；后来吏部一味顺从他人，又容易被怀疑为共同把持。臣认为应当将公开推举的权力归属于部院司寺，将参酌的权力归属于台省，将专门负责的权力归属于吏部，将最终决断的权力归属于朝廷。其四，重视谦让。自从奸党执政以来，官员不仅不谦让，反而相互争夺；不仅争夺，还相互强夺。如今要彻底改变这种陋习，逐渐恢复谦让之风，舍弃他人的短处、任用他人的长处，根据才能授予官职，让官员的职位与其才能相称，人也能胜任其官职。其五，论资排辈与考核成绩相结合。论资排辈是为了考核功绩，论资历是为了培养恬淡的心境，请在其中酌情调剂，如果确实才能品行出众、地方急需，不妨酌情提拔。其六，斟酌地方因素。以就近推补为便利，如果本省有官职空缺，就在本省任职年限久的官员中补任；如果资历、俸禄不相称，再从邻近省份借调人才；邻近省份也没有合适的，再从偏远省份借调。其七，专门任用官员。每个人的才能不同，职责应当专门明确。如在朝廷内部，户部及其下属的分守参议、参政、布政使，都属于管理财政的官员；在朝廷外部，兵部及其下属的兵巡道、巡抚、总督，都属于管理军事的官员；在朝廷内部，刑部及其下属的廷评、佥事、副使、按察使，都属于管理司法的官员。推及吏部、礼部、工部也是如此，只有在同一类属内逐级升迁，官员才不会改变自己的专长，人也能熟练掌握一项业务。至于才能品德出众、知识渊博的人，才可以灵活变通、兼任其他职务。此外，如斟酌南北差异、平衡边疆与内地、提拔优异人才、体恤人情、商议截取官员、商议抽签选拔、商议考试等，都是臣在代理吏部选拔事务时所条陈、并得到批准施行的。如果其中一二款可以采用，让臣在被奸党阻挠时未能抒发的想法，在如今世道清明之时得以伸展。奏章交付吏部处理。
○ 兵部回复太仆寺卿田生金的奏疏，驳斥户部关于五年马价全部折银的说法，仍将发放的马匹照旧一半实物、一半折银解送，务必满足原定额数，不堪使用的马匹折价储存，这样既可以依靠马匹供军队使用，国库储备也能充足。皇上批准了这一回复。
○ 礼科给事中杨所修上奏请求改正《三朝要典》，仿照世宗皇帝的《明伦大典》编排成书，刻印后颁布天下。皇上降旨：三案已经多次下达旨意，实录自然应当改正，以流传真实的历史。
○ 升任云南巡抚闵洪学为兵部右侍郎，仍旧担任云南巡抚。
○ 升任光禄寺卿郝名宦为南京兵部右侍郎。
○ 升任太仆寺少卿潘浚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
○ 升任光禄寺卿魏时应为南京通政使司通政使。
○ 癸巳日（二十三日），是睿宗献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
○ 原任大学士朱国祯上奏推辞陵工加恩，皇上不批准。
○ 授予庶吉士李绍贤为翰林院编修。
○ 相关部门回复御史崔呈秀的奏疏：将保河、镇江等府的备倭银两迅速催促解送，关税银两令该地方巡按御史综合核算后上报数目，解送京城资助工程；裁革工匠的工钱粮食，令巡抚、巡按详细清查，酌情裁解，三年工程完工后照旧设置补任。皇上批准了这一回复。
○ 刑科给事中霍维华搜刮巡青节存银五万两，资助军饷和工程。皇上降旨：赞赏他悉心体察国家大事。
○ 工科给事中虞廷陛上奏：如今考核官吏政绩，不是说克扣钱财，就是说搜刮民脂，对县城的治理却置之不闻不问，又怎能指望他们抵御灾害、消除祸患、兴办有利之事、革除弊端、平息盗贼、体恤百姓呢？即便有一些关心百姓疾苦的贤能知府、知县，也并不少见，但大多逐渐失去了初衷。回想先皇的制度，将视察农耕、慰问百姓的职责托付给巡方官员，然后层层托付给下属。知府、知县五年任期内，管辖的土地多不过数百里，少也不下数十里，应当在四季中或每月抽出几天时间，走遍荒原山泽，亲身踏查土地，熟悉户口情况，对其中的孤寡老人加以关心询问，对凶悍刁顽、疲弱困苦的百姓都全面了解情况。为地方防备旱涝灾害，那么修筑沟渠等事宜应当亲自过问；为百姓体恤灾患，那么年成丰歉等情况应当询问；为地方增加储备，那么囤积粮食等事务应当严格督促。而且还要查问要害之地，稽查奸细，安置流离失所的百姓，划分里长、甲长、保长，推行教化、加强约束，让乡里的子弟在私塾中按时接受考核，在乡间道路上遇到德高望重的老人时加以礼遇，驱使游手好闲之人从事本业并时常督促鼓励，在乡里识别有勇力的人并特别提拔训练。对于内地来说，某里有多少田地、应缴纳多少粮食，可以按土地核查，这样便于征收赋税，奸猾的胥吏无法容身作弊；乡里有多少富裕人家、多少穷困人家，可以按财产确定，这样便于佥派徭役，包揽差事的人无法施展奸计。对于边疆来说，某处现在属于抛荒地、现在适宜开垦耕种，可以按年份考核，这样便于屯田耕种；某处确实是冲要之地、确实适宜团练乡兵，可以划分疆界防守，这样便于抵御侵犯。不仅如此，百姓所惧怕的只有知府、知县，如果他们时常巡行郊野，不定期巡查，里长的教化确立、编甲之法推行，那么偏僻的乡村就不敢私自炼铁铸币、建造坟墓，私自铸造的源头就能肃清；偏僻的街巷、交通要道就不敢有人出没贩卖私盐，私盐的弊端就能减少；幽深的窝点、野外的寺庙就不敢聚集众人宣扬邪说，散布妖言、劫掠作乱的团伙就能解散。处处加以治理，就能剔除弊端、禁止奸邪；处处亲身过问，就能防微杜渐，这实在是拯救时弊的重要方法。然而这又在于上级官员加以倡导，如果不培养知府、知县的精神，谁能尽力治理农田水利？不放宽知府、知县的法令限制，谁不忙于弥补过失、奔走应付？从巡抚、巡按带头做起，所有庆贺礼仪全部免除，凡是写明“某县备办”以及“无碍官银”等票据，万万不要轻易下发；对不注重根本、耗费精神应付差事的官员，加以弹劾惩罚。而且巡行所到之处，顺便经过所属县乡的边界，附带查阅清查，或许进入疆土、庆贺礼让的本意还可以效仿施行。然而如今危害的根本，又莫过于奸猾的胥吏和冗余的差役，首先要对这部分人逐项清查，即便是出行郊野，也只带几名差役，自带粮食随行，丝毫不得惊动民间，这又是节省开支、爱护百姓所应当首先商议的。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 升任大理寺右寺丞徐大化为本寺左少卿。
○ 补任原任御史潘汝祯、徐卿伯都为浙江道御史。
○ 起用补任原任贵州布政使司右参政刘锡玄为山东整饬霸州等处兵备道。
○ 任命总兵孙祖寿为镇守永平等处总兵官。
○ 甲午日（二十四日），兵部回复科臣薛国观、台臣张枢条陈驿站事务的奏疏：科臣提议在良乡、涿州专门设置一名兵科官员，严厉革除借故差遣等弊端，这是整治奸邪的切实方法。但良乡、涿州距离京城不远，而且外来人员的勘合、火牌，需到兵科注销编号后才能更换；京城内部人员外出的勘合、火牌，需送到兵科挂号后才能发放，兵部与兵科相互稽查，即便有借故差遣等弊端，也无法施展。因此，专门在良乡、涿州设置官员的请求不便施行。不过，巡抚、巡按、总兵所需使用的勘合、火牌，必须向兵部提出申请，兵部再根据实际需要酌情减少发放；州县官员有能察觉驿站弊端的，在考核中注明为上等；逃亡差役原本核定的工钱粮食、乡绅占用的差役马匹，全部解送兵部；除钦差官员照旧支取口粮外，各项差遣人员，根据差事的轻重、人员的多少，酌情裁减口粮，年终将节省的银两上缴兵部，以补充军饷。如台臣所言，由官府购买马骡、公平收购草料，不向富商佥派，不拖欠应付的款项，应当永久推行，以缓解驿站的负担。皇上认同这一回复。
○ 兵部回复四川巡按御史温皋谟、湖广道御史余文火□晋的奏疏：按臣认为永宁地处要害，提议设置州卫；台臣又提议用平定蔺州的人员，在蔺州设置长官土司，按人口授予土地，按土地抽取士兵。用兵之法，没有比用贼寇的土地奖赏我方有功之人、用贼寇的部众防守我方土地更好的了，驿站有供给，城寨无费用，奖赏不超过时限，一人受劝而众人奋勇。皇上认同这一回复。
○ 兵部回复巡抚大同刘遵宪酌定三镇贡市马价的奏疏：请求下令太仆寺照例调拨马价银一万五千两，解送前往大同巡抚衙门，预备天启六年本镇互市的马价之用。皇上批准了这一回复。
○ 浙江道御史张文熙上奏：自古以来，财政匮乏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边疆军队冒领粮饷的情况已经数不胜数，除此之外还有可以裁减节省的途径：其一，斟酌折银发放。凡是在京城的文武大小官员，上朝的口粮都暂时改发折银，各衙门的办事人员也同样如此；如果粮食充足之时，照旧发放粮食；如果担心不便，即便是一半发放折银也可以。而官吏、差役冒领的弊端尤其不可不严查，这一方法施行后，每年可以节省粮食数万石。其二，清查剩余粮食。在京城的十座粮仓，由六名主事管理，每仓大约一万二千石粮食，征收时向来加收二成，已经有二千多石剩余粮食；发放时每石又扣除脚米，这样一收一发，就有三千多石剩余粮食。一个月大约发放四仓粮食，就有一万多石剩余，一年发放八个月，就可以节省数万石粮食。一座粮仓如此，其他粮仓可想而知；京城粮仓如此，外地粮仓可想而知。虽然管理粮仓的公费、私人奖赏都从这里支取，但除此之外还有剩余，难道不可以让他们全部上报吗？如果以上报粮食的多少评定管理粮仓官员的优劣，每年可以节省粮食数十万石。其三，增加差役赋税。户部的浒墅、北新、九江等关卡，都是著名的关卡，近来听说已经酌情增加了税收；即便是通州负责漕运附带管理的税课司，如果酌情增加税额，也不为过。这是搜刮财赋的方法，工部的差役赋税也可以效仿施行。皇上降旨：这本奏疏对国家财政、百姓生计有益，著令户、兵、工三部斟酌商议后回复施行。
○ 吏科给事中黄承昊为其父原任少詹事黄洪宪主持顺天乡试一事上奏申雪，黄洪宪因榜首王衡等人被牵连，遭到审查。皇上降旨：王衡向来号称才学出众，屡次考取高分，乡试被弹劾后，经过两次复查，才学更加纯粹，而主考官黄洪宪却被禁锢，直至去世仍蒙受冤屈，实在值得怜悯，所有抚恤的礼仪，著令相关部门立即核查回复。
○ 司礼监韩世禄等人弹劾知县唐绍尧，下令将其押解到京城追究审问，并将兵科给事中胡永顺、御史刘思诲降三级，调往外地任用，因为刘思诲徇私偏袒唐绍尧，模糊批示解送，胡永顺与唐绍尧是同乡，强行辩解。
○ 乙未日（二十五日），皇上临朝听政。
○ 御史王珙上奏：臣曾经思考，先皇时期征收赋税徭役，每年的收入不仅能够供给每年的支出，而且还有剩余积蓄以防备兵荒马乱，如今为何唯独不是这样呢？都是因为冒领贪污导致财富消耗。冒领贪污没有比山海关更严重的了，军饷折银既不按时解送，士兵得到后只能用来偿还债主的利钱；而运送的实物粮食，又有一半因受潮而腐烂，用来供给士兵，原本就不堪食用，士兵只能得到几文钱，将粮食卖给囤积粮食的人家，而囤积粮食的人家又以高价卖给运粮官员，买进卖出，都是这些腐烂的粮食，利益归于中间的小人，而国家的费用徒然增加，士兵的粮食却无法供给。戍边的士兵苦于没有安定的居所，外来的士兵更加急切地思念故乡，稍有风吹草动，就容易投靠贼寇，怎能指望他们不溃散呢？如今的军饷银已经被山海关消耗殆尽，不必再多说，但实物粮食的征收已经耗尽了民间的财富，运送粮食的人怎能不小心谨慎，任由粮食被风雨损坏？接收粮食的人怎能不格外留意，听任他人徇私舞弊？这断然应当严厉告诫，不可上下相互蒙骗，导致军队和百姓都遭受苦难。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处理。
○ 御史陈以瑞弹劾礼科给事中刘懋：刘懋是东林党的嫡系，在官署中飞扬跋扈。当他在新安担任县令时，贪婪残酷，肆意额外征收赋税，短缺法定的赋税数额。臣的堂官在户部任职时，刘懋想要以不足额的赋税解送，极力谋求考选升迁，臣的堂官以法令为由拒绝，不肯迎合，刘懋因此深深怀恨。等到党羽气焰嚣张，很快得以通过考成，得以考选升迁到礼科，又公然上奏弹劾臣的堂官，一来发泄往日的积怨，二来结交党羽。这个人是推行结党营私的先锋，在如今圣明治理、维新之时，仍然在士大夫中招摇撞骗，请求立即加以处分，严厉罢斥。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商议。
○ 降补原任山西按察司副使项良梓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议。
○ 升任江西瑞州府知府鲁史为广西按察司副使、桂林兵备道。
○ 丙申日（二十六日），兵部回复台臣王时英、刘弘光各自条陈兵饷的奏疏：其一，商议核查新增的士兵，淘汰其中的老弱、削除逃亡的士兵；其二，商议既要核查又要训练，逐渐用本地士兵替换外来士兵，不许将领借名吞没军饷。除去无用的士兵，消耗浪费自然就会消除；严厉禁止冒领的弊端，漏洞自然就会堵塞，用额定的军饷储备供给实际在册的士兵，又何必担心军饷不足呢？皇上认同这一回复。
○ 江西道御史张鲤回奏：吏部考取人才，截止点名之后，将应考的人另择日期上堂，吏部尚书、侍郎审视，如果其身材魁梧、举止端庄、言语爽朗，那么县正、府佐的人选就大致确定了七八分，然后再考核文艺，稍加上下调整，自然不会有差错。至于身材矮小、相貌猥琐的人，必定没有洒脱干练、能担当重任的才能，再加上文艺粗疏，自然应当任命为辅助官员。点名时，举荐的贡生、监生以至于吏员、杂流，拥挤如山，选拔部门唱名，只是在人群中远远回应一声，选拔的郎官尚且没有看清面貌，更何况吏部尚书、侍郎呢？应当在按顺序唱名时，逐年详细审视，以虚心的态度参考公正的意见，这就是甄别人才的方法。钱粮征收常常不足额，深深危害地方。臣听闻有人说，南方富裕的百姓，土地、钱粮多依附在孝廉之家，官府法令无法施行，拖欠赋税日益严重，宜兴有一位举人，竟然拖欠高达二千多两银子，因此将其作为例证，只知道是宜兴的举人，实在不知道他的姓名。皇上降旨：今后吏部选拔官员，务必分别举荐的贡生、监生、吏员，逐款点名，点名完毕后抽签，每款抽签完毕后才允许另抽一款，抽签只分南北大致区域，不可另生枝节、假公济私、以泄私愤。国家的钱粮怎能容忍一名举人拖欠至二千多两，既然知道是宜兴人，为何不知道姓名？显然是豪门大族畏惧躲避、欺骗隐瞒，姑且不予追究，还著令访查明确后上奏，以便追究处置。
○ 升任通政使司左通政徐如珂、太常寺少卿倪斯患都为光禄寺卿，掌管少卿事务。
○ 升任吏科给事中吴弘业为户科右给事中，陈胤丛为工科右给事中，户科给事中孙绍统为吏科右给事中。
○ 升任南京光禄寺少卿祝以豳为应天府府丞。
○ 升任南京鸿胪寺卿杨松年为南京光禄寺卿。
○ 升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刘泽深为陕西按察司按察使，分守陇右道。
○ 丁酉日（二十七日），皇上传谕兵部：近来陆续选拔到的将领，务必根据才能提拔任用，以施展他们的长处。
○ 下令太仆寺少卿朱童蒙前往山东济南、兖州二府，陈九畴前往北直隶河间府，大理寺寺丞冯三元前往蓟州、永平府，寺丞吕鹏云前往南直隶凤阳、淮安二府，催缴天启四年、五年应征收的马价银两。
○ 派遣山东道御史田珍前往两浙巡视盐务。
○ 兵部尚书高第回复兵科给事中萧基、胡永顺的奏疏：如今殚精竭虑谋划的，没有比东西两边的事务更急迫的了。科臣萧基一并谋划其急迫之处，以虚实衡量进退；胡永顺专门为贵州事务谋划，以分合决定胜负，都准确洞察了敌我双方的情况，切中要害。其一，请求尊崇总督的权力，以统一管辖；其二，商议总督的驻守之地，以方便节制，而对贵州、四川的新任巡抚也极为关切。如今总督刚刚接受任命，从此军队面貌将会改观，贵州、四川的两位巡抚如果选拔得当，必定能够同舟共济，而遵义驻军一事，也已经经过臣部明确请求施行，不必再赘述。只有以夷制夷，是自古以来的长远策略，而操纵之权在我方，既要树立威信，又要并行不悖。不能说蛮夷不可驯服，就必须严格遵循皇上的诏令，大开奖赏、悬赏之门，然后才能鼓舞人心。贼寇既凭借险阻固守，又相互声势勾结，而我方以一支军队深入其腹地，进攻没有必胜的策略，后退没有善后的计策，损害威严、失去重地，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因此必须步步为营、谨慎行事，然后才能布局周全。至于占据险要之地持久防守，以导致敌人坐困；设法转运物资，以方便我方接济，这些都是总督、巡抚的事务。至于山海关这一关键门户、海岛的声援，以及蓟门的防御，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如果将领任用不当，只是以搜刮的钱财供其傲慢自大，百姓道路以目，上下离心离德，是谁驾驭将领导致出现这种情况？侦察间谍不够严密，将我方身边的奸人作为贼寇的心腹，敌人则行动没有虚发，我方却百无一防，像曾有功这样的人，恐怕不止一个。况且兵家之法，避实击虚，敌人进攻的地方，偏偏是我方没有防备的地方，那么喜峰口、潘家口等冲要关口，尤其处处令人担忧，怎能长久依靠反复无常的西虏作为我方的屏障呢？因此必须谨慎选拔廉洁勇猛的将领，以安抚训练士兵；秘密使用间谍计策，以招抚其党羽、离间其耳目；并且处处设防，不让窥探的敌人得以趁机而入，这样之后才可以作战、可以防守，可以不说作战而专门防守，可以专门防守而同时议论作战。如果没有衡量敌我双方、没有审察虚实，就随意用不可持续的钱财贸然尝试，胜利既难以求得，长久则容易匮乏，天下的事情没有比这样懈怠更糟糕的了。科臣吸取过去的教训、警惕未来的祸患，言辞感慨深切，恳请皇上恳切告诫，允许臣部转发给相关总督、巡抚衙门，一体详细谨慎地决定进退，务必谋求万全之策，这样预料敌人才能确有胜算，战胜敌人才能不出所料。皇上认同这一议论。
○ 户科给事中薛国观再次上奏弹劾游士任、中军胡维宁，称他们除了侵吞盗窃军饷银两外，还有六件不法之事。皇上降旨：游士任、胡惟宁，查照《会典》万历年间的事例，凡是侵吞盗窃边疆、沿海钱粮一千两以上的，处斩，著令尽数追缴赃款，从重拟定罪名，以彰显法纪，不得轻易纵容。
○ 升任福建运同沈仰为两浙盐运司运使。
○ 戊戌日（二十八日），兵部尚书高第上奏抵御奴酋的四件紧急要务：其一，拒绝投降的夷人，搜捕奸细；其二，查明冲要之地，分布将领士兵；其三，蓟镇应当紧急防备，山海关可以暂缓；其四，器械应当准备充足，军令应当严格执行。皇上降旨：这四款都是防备奴酋的紧急要务，立即发文给边塞的众臣，严加防备抵御，务必保证安全无虞。
○ 山西道御史刘弘光弹劾结党营私的奸邪之人王图、程正己、赵昌运、彭遵古，都著令削去官籍，追夺诰命。
○ 己亥日（二十九日），皇上临朝听政。
○ 原任河南道御史、后升任陕西按察司副使、现已退休的田一甲上奏：臣曾经上奏“文事武备都松弛”的奏疏，弹劾孙玮，孙玮是结党营私的护法者；上奏“议论已经明确、烦乱的言论应当停止”的奏疏，弹劾李三才，李三才是结党营私的头目；上奏“弹劾蛮横的吏部官员”的奏疏，弹劾涂一榛，涂一榛是结党营私的爪牙；上奏“弹劾依附奸邪、诋毁正直的部臣”的奏疏，弹劾李朴，李朴是结党营私的走狗。至于结党营私之人中，心怀恶意、浑身是刺的，没有比得上太常少卿胡忻的。臣曾经弹劾他购买孙丕扬的仆人，至今仍有非议；弹劾他与朱光祚夜间相会，大肆收受贿赂；又指责他欺骗王元翰的钱财、篡改史学迁的揭帖。当时臣的奏疏一上，人人都为臣担忧，幸亏先皇批准胡忻返回原籍。然而奸邪之人只是暂时被驱逐，恐怕日后会逃脱法网。如今正值编纂实录之时，像胡忻这样最阴险、最蛮横、极其贪婪、极其卑鄙的人，怎能让他们逃脱史书的批判？恳请下令史官，将臣的各项奏疏采入实录，让臣的一番议论得以澄清。皇上降旨：这所奏的事情，著令交付史馆如实记载。朱光祚向来与胡忻勾结收受贿赂，为官期间一味粉饰自己，毫无实际政绩，著令削去官籍。田一甲向来号称正直坦荡，长期被埋没，相关部门立即拟定适合他升任的京堂官职，推荐任用。
○ 庚子日（三十日），改授进士杨汝成、王建极、黄景昉、钱受益、王廷垣、张维机、项煜、朱兆柏、师雅助、瑜、马之骥、江鼎镇、李觉斯、卫嵚、刘垂宝、李建泰、闪仲俨、褚泰初十八人为庶吉士，与一甲进士余煌等人一同送往翰林院读书。
○ 兵部尚书高第上奏：遵化道臣不可仓促裁撤，海口镇臣仍应暂时设置，以防御冲要之地，巩固国家疆土。皇上降旨：卿提出这一建议，足见深远的谋略，立即推荐合适的官员前来任用。
○ 兵部商议：将通州标营都司的空缺裁撤，新兵四千人归并到副将衙门统领。皇上认同这一商议。
○ 升任通政使司右通政李凌云为左通政，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赵绂为右通政。
○ 升任浙江台州府知府郭忠宁为湖广按察司副使。
○ 升任四川顺庆府知府杨凤为贵州按察司副使，分巡新镇道。
○ 升任山西潞安府知府朱瑛为本省按察司副使，负责清军驿传事务。
○ 起用补任原任御史陈王庭为广西道御史，姚祚端为福建道御史，王雅量为四川道御史，游凤翔为南京广东道御史；大理寺右寺丞李养志为本寺左寺丞。
○ 加升魏忠贤的外甥杨六奇为锦衣卫指挥同知，表彰他缉获私铸钱币的功劳。
○ 辛丑日（七月初一），吏部尚书崔景荣因病请假调理，皇上命令李宗延代理主持选拔事务。
○ 吏科都给事中魏照乘上奏明确内外官员升转的方法：六科官员的升转，大致以内外均衡为得当。先皇时期，每年惯例升四人，京堂官员也升四人，如果主事者坚持这一制度不废弃，难道不是对皇上秉持中庸之道的治理大有裨益吗？无奈近年来，泛滥的风气日益严重，因此有一年升七八名京堂官员的情况。当时主事者只知道徇私情、顾情面，不知道有法纪，不仅皇上厌烦，即便是臣等也厌烦。厌烦到极点就没有不回归正道的道理，因此才有了如今的局面。如那些不善于理解皇上旨意的人，竟然说每年科臣中只允许升二人，这是极其不明察的。皇上明旨所说的每年升二人，是指京卿的额外添注，而加上实缺职位，就有四人了。因此每年的惯例也以四人为准，明确内外官员升转均衡，不违背先皇的遗意，关键在于相关部门如何奉行。不久前，原任工科都给事中周士朴，昔日曾与臣同朝为官，见他孤高独立、洁身自好，毫无依附勾结，臣非常敬佩他。如今圣政维新，而他却与猿鹤为伴，未能重新回归仕途，臣又非常惋惜他。恳请下令相关部门，将他升任应得的官职。皇上降旨：先皇时期，科举选拔的人才最少，京堂官员也最少，因此每年内外官员各升二员。如今科举选拔的人才、京堂官员都增多了，内外官员的升转怎能相同？著令照旧每年升京堂官员二员、外转官员四员。如果遇到考察年份，吏科应当升多少，不妨临时上奏请求。言官以进言为职责，言论如果不当，就是失职。周士朴抗命自行退职，已经是宽大处理，魏照乘徇私轻易举荐，显然是收买人心，姑且不予追究。
○ 大理寺右寺丞孙杰上奏：近年来，先是有东林党的格局，转而成为淮抚的格局，再转而成为时局的格局，混乱到了极点。皇上奋起雷霆之怒，铲除奸邪之人，将混乱的世道转变为清明的世界。请允许臣为皇上陈述君臣相互修养的道理：皇上在临朝听政、讲学之余，在宫廷闲暇之时，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游一宴，都要谨慎恭敬，时常怀有敬天法祖之心，时刻挂念百姓的疾苦、边疆的防备，那么天子有道，天下安定，东西两边的事务就不难平定了。昔日司马光担任宰相，辽人告诫他们的边疆官员说：“中国任命司马光为宰相了，千万不要挑起事端、引发冲突。”由此可见，依靠威望震慑夷酋的，仍然在于辅臣。世道更新，善后尤为困难，既然已经遇到了困难的事情，自然不能推卸更为困难的责任，怎能让平定的局面再次变得不平定呢？必须担当政务，对奏章进行批示拟定，使是非像日月一样光明，邪正像黑白一样分明，一来让潜藏的奸邪之人无法图谋死灰复燃，二来让巧言脱身的人无法以假乱真，三来让愿意为朝廷效力的人能够同舟共济、相互救助，这样内部安定有序，外部威严庄重，东西两边的事务又不难平定了。昔日卜式对汉武帝说：“天子想要讨伐匈奴，臣认为贤能的人应当为边疆效死，有财富的人应当向朝廷捐献，这样匈奴就可以消灭了。”由此可见，不惜牺牲生命、不惜捐献财富，共同谋求恢复失地、安定天下的，又在于大小官员。如今时局确实有很多心怀叵测的人，此时他们被皇上的独断专行所控制，不敢有所作为，但无不秘密相互通信，窥探当事者的隐秘，作为日后借口翻案的依据。大家只有站稳脚跟、坚定主意，让今日没有可乘之机，他日没有可攻击的破绽，那么辅佐大臣贤能，各项事务安康，东西两边的事务又不难平定了。大凡君子执政就排斥小人，小人掌权也诋毁君子，并非君子就是这个名目，而是相互混淆。因此为今日的世道考虑，不在于彻底惩治他们的党羽，而在于约束我们自己的言行；不在于目前的处置没有遗漏，而在于长远的谋划有深远的谋略。必须上下相互修养，大臣与小臣共同努力，让小人听闻后服气说：“正直的人居于高位、执掌大权，所作所为正大光明，原本就是这样，与我们往日欺上瞒下、私下聚会、早晨离散、呼朋引类、结党营私、收受贿赂、招揽权力的行为大不相同。”于是扪心自问、自我沮丧，后悔莫及，即便不愧死也会悔恨而死。皇上降旨：赞赏他的话是拯救时弊的良策。
○ 壬寅日（初二），皇上临朝听政。
○ 是孝庄睿皇后的忌辰，派遣武进伯朱自洪祭祀裕陵。
○ 大学士顾秉谦上奏：内阁大臣只剩下臣等三人，而朱延禧又以请求退休为由离职了。唯独魏广微的才学、见识、能力十倍于臣，而臣却安然排在他前面，心中非常不安。希望皇上早日罢斥衰老的臣，以让位于贤能之人，迅速批准朝廷推举内阁大臣的请求，以扩大辅佐大臣的忠心。皇上不批准。
○ 户科给事中薛国观上奏：边疆事务紧迫，取胜却没有长远的策略。如果沿边的官员能够争相振作，整顿吏治、严肃纲纪、联结人心，或许可以巩固我方的疆土。然而科举出身、有能力的人厌恶边疆的贫瘠困苦，巧妙躲避不前；乡贡、明经等出身、没有门路的人则被任意驱使，敷衍塞责。如今大规模选拔官员在即，应当下令沿边州县的官职空缺，按照内地科举出身、明经出身的官员，根据才能分配任命、升调，知府的任命也同样如此。他们任期届满后升转、被征召，按照边道的惯例从优对待，有借故规避的，立即罢斥。这样吏部增加一番变更，科举出身的官员受到一番鼓舞，边疆焕然一新，乡贡、明经等出身的官员也或许会相互警醒、争相自我磨砺，内部治理完善，外部威严树立，或许就在于这一举动。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 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毕懋良请求退休，皇上批准了。
○ 升任太仆寺卿黄运泰为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理辽饷兼巡抚天津等处地方，负责防备兵事、防守海疆、协助管理征东军务；大理寺右少卿李若圭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兼抚治郧阳等处地方。
○ 起用原任工部左侍郎萧近高为南京兵部添设左侍郎。
○ 升任南京广东道御史赵应期为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
○ 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唐世济为□部右侍郎（原文此处缺失官职名称）。
○ 癸卯日（初三），将杨涟关进北镇抚司，追究审问之前招供的七次贪污受贿的下落，详细上奏。
○ 工科给事中陈胤丛上奏：天下的精神，只有依靠皇上的精神来振作。朝廷的精神振作了，小人的精神怎敢懈怠？臣下的精神振作了，远方的精神怎敢萎靡？如今的朝政，没有比作战和防守更重要的了，能够作战固然能够防守，能够防守也能够作战。然而防守的方法，没有比核查士兵、清理军饷更重要的了，不要借助贼寇的士兵、资助他们粮食；其次，没有比收编出关的士兵，集中在一处屯田训练更重要的了，选拔将领并重视朝廷外的托付，法令施行后就能鼓舞士兵的勇气，这是抵御外来侵略的重要方面。百姓穷困，人心思乱，应当严厉下令官员尽力安抚；至于团练乡兵，形势不容拖延，应当专门责成地方官员，设置城池并加以推行。财政开支不足，漏洞难以堵塞，搜刮钱财、铸造钱币要竭尽全力，谋划增加收入的方法，应当杜绝浪费的途径；而赋税征收不前，拖欠数目众多，都是因为百姓习惯于懒惰，风气败坏于淫逸游荡，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如今妖党盛行、盗贼充斥，都是这类无赖之人煽动依附，危害不小。应当严厉推行保甲之法，十家之内，有不从事士农工商四民之业的，以及邻居不举报的，都依法处置。风俗日益奢侈，衣服、器物任意创新，不仅冒犯上级、没有等级之分，而且花费不节俭，应当明确下令一并禁止。为国为公的道义，人人都有同心，这身性命原本就属于君主，为君主效力又有何难？结党营私的门户有什么不可打破的？党羽有什么不可解散的？恩怨有什么不可忘记的？至于起用的众臣，皇上不惜将他们从沉沦中提拔出来，为他们昭雪冤屈，这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怎能视为平常之事，而不以身作则、尽心报答呢？皇上降旨：这本奏疏说得对，君臣同心勉励、内外振作革新，作战和防守还有什么不可图谋的呢？如今只有财政匮乏是最紧急的事务，昨日任命的铸造钱币官员既然兼任户部官职，其关防就改作“总督钱法盐法关防”，以便行事。团练乡兵、严厉保甲制度、禁止奢侈淫逸，著令相关部门明确告诫施行。至于起用的众臣，正应当趁机奋发有为、竭尽全力，共同治理维新的朝政，怎能观望不前、避嫌畏难、不想报效国家、仍然心怀二意呢？你们言官要访查真实情况上奏，严厉惩治不服从的人，决不宽恕。
○ 工科给事中张惟一上奏陈述推广捐官条例的事务，其中说：国子监折班、廪生准贡这两项，仍然让人犹豫不决，认为学校的设立是为了培养贤才，不应当以钱财为名；明经这一途径，建国初期最为郑重，后来逐渐衰落，如今竟然为了数镒金钱就轻易获得，让读书人的志气受挫、贫寒士人的心意冷却，国家的法令不能如此亵渎。另外，捐官条例中减免的数目，新旧混淆，户部、工部不一致，而且多有颠倒荒谬之处，恐怕滋生弊端，朝廷徒有卖官的名声，却不能得到卖官的实际收益。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工部回复：折班这一款，应当按照科臣的议论停止施行；准贡这一款，只有廪生才可以援引捐纳，也是为了重视明经，同时体谅常年守候的辛苦，人人乐于前往，已经缴纳钱财的不允许再退回。原议二百名，或许应当再减少，或许确实按照这个数目，由皇上独自决断。至于条例中户部、工部不一致、减免数目相差过大的，总候户部一并裁定回复。科臣担心捐官条例的钱财多流入私人腰包，全在相关官员严格核查文书凭证，才给予库帖；监库官员严格称量银两，才给予库收凭证；准确核查库收凭证，才给予行文咨文；一一经过巡视衙门准确挂号、注销；收银监督前往朝房核对账目，才允许收卯，这样奸猾之人就无法施展伎俩了。皇上批准了这一回复。
○ 礼科给事中李恒茂上奏陈述时政三款：其一，专门明确责任。选拔官员的郎官管理一两次选拔就离职，这是相沿成习，如今如果得到合适的人选，应当勉励留任六次选拔；巡抚应当加衔久任，不可频繁更换。其二，减少私下勾结。臣子私下交情深厚，那么对公家的挂念就会减轻，应当下令巡抚、巡按严厉告知下属，所有事务都要遵循节俭，访查有钻营谋求官职的，以失职论处。其三，禁止揭发辩解。台省官员根据传闻上奏弹劾，被弹劾的人不许揭发辩解，近来有人假借认罪申冤为名，公开攻击、暗中诋毁，故意中伤他人，应当禁止。他的言辞冗长琐碎，有失条奏的体式。皇上降旨：文选官员中有善于推卸责任的，立即弹劾，不得事后繁琐上奏。钻营谋求官职的人，为何不指名论列，这难道是严厉告诫所能禁革的？向来诬陷正直之人，多是假借公事捏造罪名，申冤昭雪，正当今日。这本奏疏肆意妄谈，陈述不当，姑且不予追究。
○ 甲辰日（初四），是孝穆皇后的忌辰，派遣成安伯郭邦栋祭祀茂陵。
○ 任命礼部右侍郎丘士毅、李康先教习庶吉士。
○ 吏部尚书崔景荣请求退休，皇上降旨慰留，命令本部司官宣谕。
○ 追赠五经博士孟承儿为太仆寺少卿，荫封一子为锦衣卫千户，世袭罔替，因为他全家死于白莲教之乱。
○ 御史周维持弹劾文选司官刘行义与他的同官王任杰大肆收受贿赂，赃私狼藉。皇上降旨：刘行义革去官职听候审查，王任杰姑且著令闲住。
○ 御史吴裕中上奏：在广东任职五年，亲身经历、亲眼目睹，心中有所谋划。如今仰望皇上勤于政事、谋求治理，远近共同瞩目，又见到追究拖欠赋税、裁减冗余官员、安抚百姓、平息盗贼的议论，众臣说得切实可行。臣请求将平日详细了解的情况分款上报：其一，拖欠粮食的原因应当审查。粮食少的地方，数额容易筹办；粮食多的地方，财力也充足，除非遇到大的灾荒，广东从未拖欠粮食达到一分以上。只有偏远幽深的山谷，差役无法传唤到，如新会县的平康、德行二乡，粮食数额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县，却向来深藏不出、不按规定报到，官员没有办法，曾经商议新建县城，未能实现。臣代理县令时，核查这两个都的疆土，邻近恩平、新宁二县，如果将这两个都割归恩平、新宁管辖，征收运输都方便，拖欠的粮食容易追缴。由此推及，全国各省类似的情况，不都可以商议吗？其二，冗余官员的裁减尚未彻底。广东的粮食原本没有实物征收，因为水陆运输都极为困难，编成银两征收，一名正职官员管理就足够了，却见所有设置的各县，其主簿专门以管粮为头衔，实在是多余。在财政极度匮乏的今日，不应当上报相关部门迅速裁撤，调任相应的官职吗？近来查阅户部的回复奏疏，认为郡佐中负责清军的可以兼任捕盗，负责粮马的可以兼任水利，这是极为确切的议论。每个郡的首领官员三四员，也只保留二员就足够了，应当一并推行，各巡抚、巡按斟酌，以补充军饷的微薄之数。其三，赋税饷银骚扰百姓日益严重。广东除了正饷之外，有鸭饷、牛饷、禾虫等饷，以及各墟场大小贸易的经纪等赋税，都是豪门大族、积年老棍向官府缴纳少量钱财，以此为名，在百姓中横行掠夺、谋取利益。旧总督何士晋慷慨激昂地为抵消辽饷谋划，而奉行的官员却忘记长远考虑，商议了又商议、创办了又创办，无处不征税、无物不征税，于是导致地方骚动不安。那么一切应当革除的杂项赋税，应当立即核查追缴文书凭证，永远杜绝根源。至于濠镜澳的饷银，断然不可增加，以免给敌人留下口实；南雄桥税，应当照旧，以安定人心。其四，监狱中的囚犯令人非常担忧。广东的重刑囚犯，不少于其他各省的几倍。臣认为案件经过三次审讯后，没有再推敲的必要，其余未结案的囚犯，核查在犯事三天之内，曾经有担保救助记录的，审查其本人的真实姓名，愿意联合具结担保没有后患的，似乎不妨允许其领回约束，不仅可以平息监狱中的变故，也是为了保全天地间的和气。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商议。
○ 乙巳日（初五），大学士顾秉谦再次上奏请求退休，皇上命令鸿胪寺堂上官宣谕，立即出来辅佐治理。
○ 成国公勋卫朱荩臣奉命前往南京催促防卫军器，上奏推辞不使用勘合，以节省驿站费用，皇上赞赏他。
○ 兵部商议：三屯只任用一名总兵，兼管西中二路协防，石匣总镇应当裁撤，照旧另外推举副总兵，这是听从崔呈秀裁减冗余官员、统一将领权力的奏疏。
○ 原任太仆寺少卿陆彦章自我陈述，批准以新的官衔退休。
○ 丙午日（初六），大学士魏广微上奏：今日有文书官郝隐儒等人到内阁，奉皇上旨意，将镇抚司审讯过杨涟等人的回复，令臣拟定批示，杨涟等人的贪污赃款，著令每日严刑拷打追缴若干，著令五日一回奏，等到追缴赃款完毕后，送往刑部拟定罪名。臣听闻这一谕旨，不胜惊骇，臣自从在内阁办事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圣旨。臣私下认为，杨涟等人在今日确实是渺小有罪之人，但在往日实为圣朝的卿寺官员，即便所犯贪污赃款条条是真，与此前的罪人一样，既然已经经过镇抚司审讯完毕，转发刑部按照法律拟定罪名，臣仍然认为应当在商议减免的范围之内，不应当与其他人毫无分别，更想要每日严刑拷打，令镇抚司追缴赃款。臣听闻古代的帝王，有见到罪人而流下眼泪的，为什么呢？因为内心原本不想加罪于他，但法律又不容不罪，这就是心中悲伤而流泪的原因。人非草木，每日严刑拷打，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情，以审理案件的职责，突然责令追缴赃款，官员的职责何在？且不说伤害皇上爱惜生灵的仁德，还会引发擅自作主的警戒，违背先皇的制度，朝政日益混乱，与古代的帝王大不相同。臣恭敬地遵照传谕拟定批示之外，另拟定一份批示，希望皇上审阅裁定。皇上没有回复。
○ 原任礼部侍郎张邦纪在原籍请求退休，皇上批准了。
○ 御史庄谦上奏弹劾结党营私的南京刑部尚书胡应台，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商议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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