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之六
建文二年正月丙寅朔日，皇上率军抵达蔚州，城池防守坚固，久攻不下。
有个号称 “冲天李” 的指挥李诚，仓促之间逃到城外，躲进水沟里，被士兵搜获，皇上释放了他。
李诚愿意献出城池立功赎罪，于是被遣送回城。
城中守军不肯听从，将李诚逮捕囚禁起来。
众将领等候李诚没有消息，便想要攻城。
皇上说：”看他们的守备情况，没有十天半月不能攻克。军队疲惫，锐气受挫，就难以达成我们的志向，应当用智谋攻取。”
城外原来有敌台，台上有楼，架着飞桥连接城墙，桥虽然毁坏了但敌台还在，我军便以此作为掩护。
于是命令每个士兵准备一个布口袋，装满泥土，从台上推下去，打算堆积到与城墙齐高，然后乘势攻入城中。
土袋即将堆积完成时，用霹雳车发射飞石轰击城中，城中守军惊恐不安，守将王忠、李远等人献城投降。
皇上立即下令禁止侵扰百姓，士兵入城后秩序井然，秋毫无犯。
○二月丙申朔日。
○丁酉日，命令肃州卫指挥同知王忠率领他的精锐部队随军进攻大同。
○丁未日。
○鞑靼国公赵脱列干、司徒赵灰邻帖木儿、司徒刘哈剌帖木儿从沙漠率领部众前来归降，皇上分别给予不同的赏赐。
○癸丑日，侦察兵报告胡寇将要侵犯边境。
皇上派遣使者送信晓谕鞑靼可汗坤帖木儿，并晓谕瓦剌王猛哥帖木儿等人，向他们说明祸福利害。
○我军进攻大同，李景隆果然前来救援，率军出紫荆关。
皇上率领军队从居庸关返回，李景隆的军队冻饿交加，死亡的人很多，冻掉手指的有十分之二三，丢弃的铠甲兵器遍布道路，数不胜数。
○癸亥日。
○李景隆派人送信来请求停战，但信中言辞傲慢无礼。
皇上把信给众将领看，众将领都很愤怒。
皇上说：”李景隆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于是赐信答复他说：” 看了信知道你平安无事，很好。
只是信中的言辞为什么如此虚假荒诞、矫揉造作，又如此自高自大、夸夸其谈呢？
说话贵在真诚，贵在讲道理。真诚就没有什么地方不能让人信服，讲道理就没有什么地方不能让人服从。
我是太祖高皇帝的儿子，你是太祖高皇帝的外甥，我们是至亲啊。
我所做的事情，是非曲直，上有天地、宗庙神明明察，下有群臣、全国军民共同见证，而作为至亲的你却看不见、不知道，这可以吗？
大体来说，今天的事情，是被权奸的势力所胁迫，即使天子也还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凡是是非邪正原本清清楚楚的事情，都被他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用来迷惑天子。自天子以下，只听他们的话。
生杀予夺，全凭他们的好恶。
我向来不会谄媚侍奉权奸，所以今天他们一定要加害于我，即使天子也不能不听从他们，你也不免被他们驱使逼迫而来。
然而被驱使逼迫的人，是屈服于他们的势力，而自己的力量不足罢了。
至于你的心，他们本来是不能逼迫而使它昏聩的。
如今你反复来信，难道你的心也被他们弄昏了吗？
为什么如此虚假荒诞、骄矜矫饰而没有诚意，自高自大、夸夸其谈而不讲道理呢？
权奸指控我的罪名共有八条，其中六条都是我遵照祖训、在皇考在世时所做的事情，怎么想到今天反而成了罪名呢？
其中一条，说我的第二个儿子朱高煦擅自鞭打驿吏，这固然是过错，但就因此指责我们父子图谋不轨，这也能让人信服吗？
还有一条说我招纳异人术士，这更是毫无根据、凭空捏造的说法，天地鬼神难道可以欺骗吗？
用这些罪名就给我加上极恶大罪，依仗权势威逼，想要杀害我一家。
权奸所做的事情如此狠毒，所以我自救的打算，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你现在说想要停战，这固然是上合天心、下合人心的好事。
然而应当明白兵祸实际上是由谁开始的，弄清楚它的根源，然后一句话就能平息战争，谁不乐意呢？
凡事都有本有末，做事情必须从根本入手，才有可能成功。
如今权奸挑起战争，这是祸乱的根源。
如果真的想要平息战争，必须从除去权奸开始。
权奸除去，朝廷就会清明；朝廷清明，上下的情意就会相通；上下的情意相通，那么战争不用多说自然就会平息了。
你不考虑这些，却只是大肆夸耀谋臣的精明、勇士的众多、甲兵战马的富强，骄傲自满，自以为有泰山压卵之势。
这本来就是权奸所依仗来挑起祸乱的东西，而你也和他们一样，你也太愚蠢了啊！
区区北平一个地方的军队，不足以抵挡天下的力量，这是三尺童子都知道的道理。
然而军队作战，有凭借忠诚而勇敢、凭借道义而强大、凭借仁爱而取胜的，也有依仗人多而覆灭、喜好矫诈而失败的，本来就不在于人的多少、力量的强弱啊。
何况如今天下的谋臣勇将，一向蒙受皇考的恩德，而现在痛恨权奸的专横跋扈、怜悯宗室的无辜受害的人，到处都有。所以临战的时候，倒戈前来归降的，已经有几万人了。
即使推辞不接纳，遣送他们也不肯离开，帮助出谋划策、效力卖命，同心同德，我凭什么能得到这些呢？
大概是因为忠义之心，人人都有，那么你所洋洋得意、自夸自大的东西，又能够长久依仗吗？
这些都是因为你夸夸其谈，姑且对你说这些，其实不值得深加辩驳。只是应当推心置腹，来阐明今天的道理。
我想要除去的，只有奸臣齐泰、黄子澄几个人罢了。
除去他们之后，使国家的纲纪政令，全部由天子决定，朝廷清正严明，宗庙社稷安定，全部恢复皇考时的旧制，我就立即返回北平镇守藩国，永远恪守臣子的职责，不敢萌生丝毫非分之想，这是我的真心实意。
如果执意包庇权奸，不除去祸乱的根源，而只是想要我解散军队，难道只有我心里不能听从吗？将士们的忠义之愤，难道会肯听从吗？
我的恳切之心，全在于此。
以前曾经两次向朝廷上奏书，陈述我的衷心，都没有得到答复，这一定是奸臣考虑到对自己不利，拦截隐瞒，不让皇上知道。
现在我把以前的奏书抄录给你看。
如果你不被权奸的逼迫所迷惑，而能够深切感念我皇考的大德、宗庙社稷的大计，以及我们之间的至亲情谊，就秘密地向朝廷报告，把我的诚意传达给皇上，听凭皇上处理。
如果你只知道有奸臣，不再考虑其他，那么无益的书信，从今以后就不要再写了，即使要用兵刃来对付我，我也不能推辞躲避了。
希望你明白我的心意。”
○乙丑日，皇上派遣二郡王朱高煦、三郡王朱高燧祭祀阵亡将士，命令世子优厚地抚恤他们的家属。
又命令前来归降的指挥耿孝等人，分别到郑村坝等地，收集骸骨十多万具，集中埋葬在北山脚下，在墓上堆土植树，并且严禁砍柴放牧，还派遣耿孝前往祭祀。
皇上亲自撰写祭文，刻在石碑上以作纪念说：” 呜呼！
从前我太祖高皇帝出身平民，手提三尺宝剑，扫除祸乱，平定天下。
你们这些将士都跟随他南征北伐，攻城略地，栉风沐雨，效力效劳，共同成就了我国家的大业，功勋卓著啊。
如今奸臣扰乱朝纲，同谋不轨，想要篡夺皇位，而先消灭诸王，以剪除朝廷的藩屏，所以调发将士，披坚执锐，列阵成行，来加害于我。我不得已为了自救，率兵抵抗。
而我的将士们思念太祖高皇帝的大恩，忘生舍死，忠诚感动天地，神明明察，虽然众寡悬殊，却所向披靡。
我仍然挂念阵亡的将士，他们上不是奉朝廷的命令，下不是与我有切己的怨仇，只是被奸臣所驱使逼迫，而死于箭石锋刃之下，多么悲哀啊！他们有什么罪过！
依照佛教的经典，命令僧人修建斋坛、诵读经文，帮助他们在阴间获得福佑。
他们的骸骨暴露在荒野之中，现在由官府收集埋葬在北山脚下，堆土植树，使他们的坟墓坚固，还在墓旁刻石立碑，昭示久远，并作铭文说：
天地的德行，在于化生万物而已。保持阴阳调和，生生不息。只有圣人能够效法它，对待万物没有私心，一视同仁，像春天一样滋养抚育。
哀怜他们的伤亡，就像自己生病一样。不是他们自己要死，是被大奸大恶的贼臣所驱使而死。
追念古代的礼制，按时埋葬死者。不让他们暴露在野外，这是仁政的施行。
呜呼你们这些人，都是国家的忠良。奸臣肆意毒害，比虎狼还要凶狠。
你们死于战阵，没有人怜悯你们。我的心中十分悲伤，常常为你们警惕。
想到你们的骸骨，丢弃在草野之中，日晒雨淋，我怎么忍心呢？
收拾起来集中埋葬在这里。你们的魂魄可以安息了。
石碑高高耸立，铭文刻在山河之上。希望千万年之后，永远不会磨灭。”
○三月丙寅朔日，大规模检阅武官，凡是被权奸罢黜而没有前来归降的，恢复他们的官职。
○四月丙申朔日，李景隆驻军德州，郭英、吴杰等人驻军真定，逐渐向北推进。
朝廷先前派遣宦官携带玺书赐给李景隆斧钺，让他独掌征伐大权。
宦官渡江时，天降大雷，风雨毁坏了船只，玺书和斧钺都沉入水中。
朝廷又重新赐给李景隆，李景隆接受之后，更加骄横奢侈、超越本分，部下谄媚侍奉他，如同对待君主一样，于是他更加肆无忌惮。
○丁丑日，皇上召集众将领商议出兵迎敌。
○庚子日。
○举行祃祭（出师祭祀），于是出兵。
○辛丑日。
○在城南马驹桥扎营。
○壬寅日。
○移营到武清，派遣侦察兵前往德州、真定侦察敌情。
○癸丑日。
○侦察兵报告李景隆的军队渡过河间，前锋已经到达白沟河。
郭英等人的军队渡过保定，约定在白沟河会合后一同前来，我军于是驻扎在固安。
○乙卯日。
皇上晓谕众将领说：” 李九江（李景隆）志向远大却没有谋略，喜欢专断却不听众人意见；郭英年老懦弱、退缩不前；平安固执己见、刚愎自用；胡观骄横放纵、治军不严；吴杰胆小懦弱、优柔寡断。
这几个人都是匹夫之勇，只是依仗他们的人多罢了。人多难道可以依仗吗？
人多而没有纪律，就容易混乱。而且攻击他们的前后，他们可能不知道；攻击他们的左边，右边不会响应，人多又有什么用呢？
如今他们的将帅不专一，政令不统一，纪律不严明，职责不分明。
以前郑村坝之战的失败，就像风吹草倒一样，他们的士兵不是不多啊。
大体来说，将帅是三军的主宰，将帅意志衰退，那么三军的勇气就不会振奋。他们的铠甲兵器虽然多，粮草虽然丰富，正好成为我们的物资罢了。
你们只要喂饱战马、磨利兵器，听我的指挥。
兵法说：’ 懂得根据兵力多少而灵活运用的人会胜利。’
我已经仔细谋划好了。
只是担心你们杀敌过多，应当谨慎地以此为戒。”
当天，渡过土马河，在苏家桥扎营。
这天夜里，天降大雨，平地水深二尺，水都漫到了皇上的卧榻上。
到了早晨，兵器上有像球一样的火光上下跳动，金铁发出铮铮的声音，弓弦也自己鸣响，将士们都振奋起来想要作战。
○己未日，皇上再次因为不得已起兵的缘故，向上天祝告。刚祝告完毕，有一只五色神鸟飞来，停在旗杆顶端，祝告结束后，向西北方向飞去。
皇上说：”这是神灵指示我们前进的方向，一定会有大胜。”
于是率领各路军队从西北方向沿着河流前进，先命令一百名骑兵在白沟河东岸放炮。
中午时分，大军渡过河去。平安在河边埋伏了一万多骑兵。
皇上说：”平安这小子，以前跟随我出兵塞北，很了解我用兵的方法，所以敢做前锋。我今天打败他，要让他心胆俱裂。”
皇上先率领一百多名骑兵逼近他们，将要交锋时，突然后退来引诱他们。
平安的军队一动，阵形就混乱了，我军乘势冲锋，皇上率领几十名骑兵绕到他们背后，前后夹击，平安的军队大败，斩首五千多级，生擒都指挥何清，缴获战马三千多匹。
这时李景隆、胡观、郭英、吴杰等人合军六十万，号称百万，列阵以待。
我军进逼他们的阵地，李景隆等人的阵形稍有移动，皇上率领几十名骑兵冲入敌阵，将士们奋勇跟随，敌人的人马纷纷倒退，我军乘势进攻，斩首无数。
这时天色已晚，看不清人，战斗还没有停止。敌军中发射火器，火光闪烁，我军看见有光亮和铠甲的地方就攻击。
敌人把火器埋在地下，他们所谓的 “一窠蜂”、”揣马丹”，打中人马都能穿透，但我军都没有受到伤害。
到了深夜，双方各自收兵回营。皇上亲自殿后，跟随的只有三名骑兵，找不到营地所在。
皇上下马观察河流，辨别东西方向，营地在上游，于是渡过河去，随从逐渐增加到七名骑兵。
这天夜里，在白沟河北岸扎营，命令士兵喂饱战马、吃饱饭，等天亮后全部渡河。
这时有三百名胡族骑兵前来投降，皇上命令我军的胡骑指挥省吉，让他们全部解下铠甲、放下兵器休息，随后省吉却把他们全部杀死了。
黎明时分，皇上问：”投降的胡族骑兵在哪里？”
省吉说：”我担心他们狡诈多变，仓促之间来不及请示，已经把他们杀了。”
皇上大怒说：” 投降的人应当诚心接纳，怎么可以因为怀疑就杀死他们呢？
投降的人被杀，谁还会乐意归顺我呢？
而且杀死三百个无罪的人，即使没有阳间的报应，也一定会有阴间的谴责。
从前李广杀死投降的人，最终没有封侯，你的功名，从此不会显达了。”
○庚申日。
○我军渡河，李景隆等人的军队横亘数十里，皇上列阵抵挡，双方开合交锋四次，敌人迟疑不敢前进。
皇上晓谕众将领说：” 昨天的战斗，我看敌人就像儿戏一样。
今天敌人虽然众多，不过到中午，一定能打败他们。”
众人踊跃争先，奋勇杀敌。
后军房宽先与敌人交战，失利。皇上率领精锐部队前往救援，所向披靡，斩杀敌军骁将瞿能父子及其精锐士兵一万多人。
在此之前，皇上告诫中军张玉、左军朱能等人说：”一定要先摧毁敌人的前锋，然后步兵骑兵一齐进攻。”
于是命令都指挥丘福等人率领一万多名骑兵冲击敌人的中军，没有成功。
皇上率领几十名精锐骑兵，突入敌军左翼，杀伤很多敌人，敌军势气受挫，没有人敢抵挡锋芒。
于是指挥张玉、朱能、丘福等人步兵骑兵一齐进攻，人人各自为战，勇气百倍。
皇上远远看见我后军阵地上尘土飞扬，说：”这是敌人在袭击我们的后方。”
于是率领七十名骑兵飞驰前往救援。
遇到两万敌军，与他们交战，连续攻击，杀死几十人，敌人稍稍后退几十步停下。
过了一会儿，皇上又冲入敌阵，击杀几十人，像这样进退一百多个回合，杀死很多敌人。
左右的人说：”敌众我寡，难以持久，应该靠近我军主力，合力攻击他们。”
皇上说：” 敌人的精锐部队都在这里，所以我独自抵挡他们，让众将领能够在其他地方全力进攻。
如果去靠近我军主力，他们也会合力进攻，形势相差数倍，我们的军队就很难打败他们了。”
于是继续进攻不停，敌人的飞箭像雨点一样射来，皇上所骑的战马先后换了三匹，三次被箭射中。
皇上射出的三壶箭都用完了，于是提着宝剑左右奋力砍杀，剑锋都砍缺了不能再用，才稍稍后退。
敌人逼近过来，但被两道堤坝挡住，皇上又骑马越过堤坝迎击敌人，假装用鞭子招呼后面的军队，敌人怀疑有埋伏，不敢越过堤坝，于是双方相持不下。
皇上说：”我不前进，敌人就不会很快被打败。”
于是换了宝剑，率领精锐骑兵绕到敌人背后，突然冲入敌阵奔驰攻击，敌人的势气稍有动摇，于是大败，丢弃兵器逃跑。
一会儿，敌军主力也溃败了，败逃的声音像雷声一样。我军乘势追击到他们的营地。
恰逢旋风刮断了敌军大将的旗帜，敌军大乱。我军乘风放火焚烧他们的营寨，烟火冲天。郭英等人向西溃败，李景隆等人向南溃败，丢弃的辎重器械、牲畜不计其数，朝廷所赐的斧钺也都被我军缴获。斩首数万级，淹死的有十多万人。
追击到雄县月样桥，杀死、淹死、被践踏而死的又有几万人，尸体横陈一百多里。投降的有十多万人，全部被遣散回家。
李景隆单人匹马逃到德州。
○壬戌日，我军乘胜进攻德州。
○五月乙丑朔日。
○辛未日，李景隆听说我军将要到来，率领德州的部众，连夜逃跑。
○癸酉日，命令陈亨、张信进入德州，登记官吏百姓，接收府库，获得粮食储备一百多万石。
山东的军民带着牛和酒到军营门口迎接拜见，络绎不绝。
皇上不接受，慰劳他们之后让他们回去，严禁士兵侵扰掠夺。
李景隆逃奔济南。
○丙子日，皇上晓谕众将领说：”李景隆在济南收集败亡的军队，现在乘胜追击，他一定会土崩瓦解。”
○丁丑日，留下陈旭守卫德州，皇上率领军队前往济南。
○己卯日。
○到达禹城以北二十五里处，扎营。傍晚时分，兼程前进。
第二天早晨到达济南。
李景隆的部众十多万人，仓促之间布阵还没有完成，皇上率领精锐骑兵进攻他们。左右的人拉住马缰绳劝谏皇上不要前进。
皇上说：” 迅雷不及掩耳。
既然已经打败了李景隆，剩下的敌人不能迟缓。
如果他们布阵完成，就难以迅速攻破了。”
于是进攻他们，大败李景隆，斩首一万多级，缴获战马一万七千多匹。
李景隆单人匹马逃走，剩下的部众全部投降，都被遣散回家。
济南城防守坚固，久攻不下，皇上命令众将领攻城。
○辛巳日，筑堤引水灌济南城。
○壬午日，下令招募忠义勇敢之士，应募的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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