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二
永乐四年三月初一（辛卯朔），皇上前往太学。此前，皇上下诏命令礼部大臣：“朕认为，孔子是帝王的老师，帝王是百姓的君主。孔子确立了百姓生存的道义，三纲五常的道理，治理天下的根本原则和法则，都是孔子阐明并教导万世的。朕的皇考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肩负着君主和老师的重任，端正华夏的文明纲纪，恢复衣冠礼乐的旧制。渡江之初，首先建立学校，亲自祭祀孔子，在御座前讲解经书，坚守帝王的修身之道，继承圣贤的学问，集其大成，从而实现天下大治。朕继承宏大基业，只遵循既定的法度。如今应当亲自前往太学，祭祀先师孔子，以符合尊崇儒学、重视道统的心意。相关的礼仪，礼部详细商议后上报。”礼部尚书郑赐上奏说，宋朝的制度，拜见孔子时穿戴靴袍，行再拜之礼。皇上说：“拜见先师的礼仪不可简略，必须穿戴皮弁，行四拜之礼。”礼部进献上视学的礼仪章程：提前一天，有关部门洒扫殿堂，在大成门东边设置御幄，皇上面向南方；在彝伦堂设置御座。当天，学官率领众学生在成贤街左边迎接圣驾，圣驾抵达后，学官以及众学生俯伏叩头，然后起身。圣驾进入灵星门，在大成门外停留，皇上进入御幄，礼官进入上奏，请皇上穿戴皮弁，接着请皇上行礼。导引官引导皇上走出御幄，登上御位，百官各自就位。导引官引导皇上前往盥洗之处，插上圭玉，洗手擦干，拿出圭玉，前往酒樽之处斟酒，然后前往先师神位前，行再拜之礼，百官都一同行再拜之礼。插上圭玉，执事官跪下进献酒爵，皇上献上酒爵，交给执事官，放置在神位前，拿出圭玉，再次行再拜之礼，百官也都再次行再拜之礼。祭祀四配、十哲、两庑的礼仪按照常规进行。导引官引导皇上进入御幄，更换常服，登上车驾前往学宫，学官率领众学生先在堂下东西两侧排列。皇上抵达彝伦堂，登上御座，赞礼官唱令学官、众学生行礼，行五拜叩头之礼，然后在堂下东西两侧依次站立。三品以上官员以及侍从官依次进入堂内，在东西两侧站立。赞礼官唱令进讲，祭酒、司业、博士、助教四人依次登上堂，从西门进入，走到堂中间，赞礼官将经案摆放在皇上面前，礼部官员上奏请皇上将经书授予讲官，祭酒跪下接受，皇上赐予讲官座位，讲官将经书放在经案上，叩头后在西南角的几榻旁坐下讲读。皇上赐予大臣以及翰林词臣座位，他们都叩头后，在东西两侧依次坐下，众学生环绕站立听讲。讲读完毕，祭酒叩头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司业、博士、助教各自依次进讲，讲完后走出堂门，回到原位。赞礼官唱令有圣旨，学官、众学生排列成班，都面向北方跪下听宣谕，然后行五拜叩头之礼，礼仪完毕。学官率领众学生走出成贤街，跪下等待圣驾返回。当天，皇上亲自举行释奠礼，命令吏部尚书蹇义、户部尚书夏原吉、翰林学士解缙、祭酒胡俨分别祭祀十哲、两庑。祭祀完毕，皇上驾临彝伦堂，祭酒胡俨讲解《尚书·尧典》，司业张智讲解《易经·泰卦》。皇上谕告他们：“六经是圣人的道理，如同日月般昭然若揭，为万世留下法则，朕与你们都要努力践行。”于是命令光禄寺赐予百官茶水。
○赐予翰林院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解缙等六员二品金织罗衣各一套。
○初二（壬辰），命令工部修缮国子监的《太祖高皇帝诏书碑亭》。
○礼部上奏请求建立视学之碑，皇上亲自撰写碑文：“朕认为，帝王的兴起，必定首先推行学校教育，以尊崇道德、弘扬教化、端正人心、培养天下人才、实现天下大治。唐虞三代的兴盛，都是由此而来。后世的君主，其学校教育有的完备、有的缺失，因此治理不如古代。我的皇考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在淮甸起兵，渡江之后首先建立学校，亲自祭祀孔子，每天召集儒臣讲解讨论经义，探求古代圣人的道理，并亲身实践。统一天下之后，立即下诏命令府、州、县都建立学校，天下的读书人云集京城。又在鸡鸣山之南重新修建庙学，亲自制定教条颁布天下，还命令天下增加广生员的名额，免除他们家庭的赋税徭役。府、州、县在春秋两季都要祭祀孔子，赐予乐舞，道德教化广泛传播，海外各国以及蛮夷酋长都派遣子弟前来入学，教化的兴盛，超过古代。朕继承大统，恪守既定法度，于是在永乐四年三月初一，亲自前往庙庭，拜见先师孔子。提前三天，天降大雨，祭祀前夕，阴云消散，天空晴朗，星辰明亮，到了清晨，天空洁净清朗，旭日鲜艳明丽。在庙中举行祭祀仪式后，前往彝伦堂，文武群臣都在左右侍从，儒师们在席位上就座，众学生在堂下列队。命令祭酒胡俨等人依次讲解经书，礼仪完毕后返回。学校是用来阐明道理的，道理的本体广大光明，与天地日月相匹配，而其实际内容离不开日常的人伦道德。孔子阐明了这些道理，上承尧舜禹汤文武的传承，下为后世确立纲常，开创无穷的太平盛世。世人对孔子极尽尊崇之礼，并非是对孔子有所增益，只是为了彰显他的道理的博大精深，天下一日也不能没有这些道理。我的皇考继承帝王之统，尊敬老师孔子，让天下人都遵循这些道理，因此教化兴盛，遍及天下，海内外无不向往归化。朕敬仰皇考的宏大谋划，日夜恭敬谨慎，思考继承的方法，不敢懈怠。于是趁着亲自前往太学的机会，恭敬叙述皇考之所以能实现教化兴盛、天下大治的根本，刻在石碑上，立在庙中，让我的子孙臣庶能够永远恭敬继承。”国子监祭酒胡俨等人率领学官、监生上表谢恩。皇上驾临太学后，在奉天门设宴款待众人，还赐予胡俨以及司业张智纻丝罗衣各两套，学官王俊用等三十五员纻丝衣各一套，监生朱瑨等三千七十四人各五锭钞币。
○派遣使者携带诏书前往乌思藏，封巴里藏卜为灌顶国师阐化王，赐予螭纽王印、诰命，同时赐予白金五百两、绮衣三套、锦绮五十匹、彩绢一百匹、茶二百斤；对其所属头目以及必力工瓦国师、大板的达律师、锁南藏卜等人，都按等级赐予彩币、衣服。
○暹罗国王昭禄群英哆罗谛剌派遣使者柰必，琉球国中山王武宁、山南王汪应祖派遣其侄三吾良亹等人前来朝贡，进献马匹以及地方特产，皇上各按等级赐予他们钞币。武宁派遣寨官之子石达鲁等六人进入国子监学习，皇上各赐予他们三十锭钞币、一套罗衣，以及夏衣等物品。
○初三（癸巳），册封中兵马指挥严敬的女儿为鲁王朱肇煇的妃子。
○夜间，有一颗星像酒盏那么大，青白色，光芒照亮大地，从亢宿东北方向出现，运行至接近云层浑浊之处。
○初四（甲午），设置辽东开原、广宁二处马市。起初，外国蛮夷之人在边境贩卖马匹，皇上命令有关部门以合理的价格收购，到此时前来贩卖马匹的人增多，因此设置二处马市，命令千户答纳失里等人负责管理。
○广东高州府信宜县陆毫、云峒、下水三山的徭族首领盘贵等人前来朝见，皇上嘉奖他们向往归化，赐予他们赏赐后遣送返回，同时下诏命令有关部门免除他们的赋税徭役，并下令，凡是黎族、瑶族、苗族、獠族前来朝见的，都按照此例对待。
○初五（乙未），撤销陕西兰州等卫的桃花等九十处关隘，设置摩云岭关，命令兰州卫分兵驻守。
○礼科引导上奏都察院逮捕的嘉兴县知县李鉴，李鉴叩头说：“臣确实有罪，希望陛下怜悯宽恕。”皇上询问李鉴犯了什么罪，左都御史陈瑛说：“李鉴奉命登记奸党姚瑄的家产，姚瑄的弟弟姚亨应当连坐，但李鉴没有登记姚亨的家产。”李鉴说：“起初接到都察院的公文，只命令登记姚瑄的家产，并没有姚亨的姓名。”皇上说：“定罪到登记家产的程度，已经是很重的处罚了。没有上司的公文，即使应当连坐而没有登记，也是出于慎重的考虑。知县无罪，释放他。”
○琼州所属各县的生黎峒首领罗显、许志广、陈忠等三十三人前来朝见。起初，因生黎大多没有向往归化，皇上派遣通判刘铭携带诏书前往招抚，到此时，向往归化的有一万余户，罗显等人跟随刘铭前来朝见，并且请求朝廷安抚他们的部众。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任命刘铭为琼州府知府，专门负责安抚黎族百姓，同时任命罗显等人为知县、县丞、巡检等官职，赐予他们冠带、钞币，遣送他们返回。从此之后，各黎族部落感激喜悦，相继前来归顺。
○初六（丙申），宿卫将军上奏说，京城的大街小巷有很多草屋，常常发生火灾，蔓延烧毁官民的房屋，请求下令将草屋全部改为瓦房。皇上说：“草屋遇到风雨就会潮湿漏雨，泥泞不堪，难以居住，难道百姓不知道用瓦房更方便吗？只是因为财力不足罢了。你这个卑微之人不通人情，竟敢妄言。”于是将他斥责赶走。
○初八（戊戌）夜间，有一颗星像鸡蛋那么大，青白色，尾部有光芒，从紫微东蕃内出现，向西北方向运行至云中。
○初十（庚子），提拔鸿胪寺序班哈只为本寺右寺丞。哈只是回鹘人，精通西域的语言文字，因此被提拔任用。
○十一日（辛丑），派遣指挥哈先、千户火儿忽答、恍惚儿、阿忽来携带书信谕告鞑靼可汗鬼力赤：“朕继承皇位，安抚天下，顺应天意治理国家，只想让天下所有生灵都能安居乐业。如今海内海外万国之人，都已臣服归顺，安享太平。朕曾经派遣使者送信给可汗，说应当互通友好往来，共同成为一家人，但可汗没有明白朕的心意，拘禁朕的使者，劫掠朕的边境，自绝于教化之外。上天所兴盛的，谁能违背？上天所废弃的，谁能扶持？从前，上天命令宋朝君主统治天下，历经十余世，上天厌倦了宋朝的德行，命令元世祖皇帝取代宋朝；元朝历经数世之后，上天又厌倦了元朝的德行，命令我的皇考太祖皇帝统治天下。这都是上天的命令，难道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吗？否则，元朝后世自从爱猷识里达剌向北逃亡以来，至今可汗已经更换了七位，土地和百姓有丝毫的增加吗？古代说，顺应天意的人会昌盛，违背天意的人会灭亡。况且你的部众，盔甲不离身，弓刀不离手，东迁西徙，老年人不能安享天年，年轻人不能安居乐业，如今已经数十年了，他们有什么罪过呢？可汗聪明出众，应当敬畏天意，体恤百姓的穷困，送回此前派遣的使者以及劫掠的边境百姓，与朕互通友好，从而让你的部众得以安宁，共同享受太平之福，难道不是一件伟大的事情吗？如果可汗果真心怀倔强之性，不顾天意和百姓的穷困，一定要出兵决一胜负，朕也不能独自停止。中国的士兵马匹精良强盛，长驱直入、迅速扫荡的气势，恐怕不是可汗所能抵挡的。可汗请慎重考虑后再行动。”附上二表里的文绮，以表达朕的深远心意。
○免除广西河池县荒芜田地的租税二千一百九十石有余。
○十二日（壬寅），皇上驾临奉天殿，对礼部选中的举人朱瑨等二百一十九人进行殿试，制策说：“朕继承皇考太祖高皇帝的宏大基业，疆域之广阔，人口之众多，自古以来没有能相比的。因此，即使是偏远之地，也都成为编户齐民，即使是披发文身、发髻如椎的蛮夷之人，也都被教化，穿戴衣冠，前来归顺如同回家一般，但朕的治理思虑尚未周全。朕日夜思念，希望能实现天下雍容和谐、百姓安居乐业的局面。然而，即便是只有十户人家的小城，要教育每个人尚且有做不到的地方，更何况天下如此之大，百姓如此之多。要达到潜移默化、不见痕迹的治理境界，想要实现极致的治理，想必一定有要领。如果不能在心中明白这些要领，又怎能效仿唐虞三代的治理呢？唐虞三代的治理距今已经很久了，但汉、唐、宋的治理仍然可以具体论述。自从夔掌管礼乐、教导贵族子弟以来，学校兴起，而汉、唐、宋的学校有沿袭和变革，其教化情况可以得知；自从大司徒用乡学的三种教育内容教导万民以来，科举制度兴起，而汉、唐、宋的科举制度有相同和不同之处，其名称和实际情况可以议论；自从小司徒划分土地以来，田制确立，而汉、唐、宋的田制有屯田、营田等形式，其谋划可以论述；自从校人掌管君王的马匹事务以来，马政确立，而汉、唐、宋的畜牧有损耗和增殖的情况，其详细情况可以统计。这几件事，有的在古代适宜而在今天也符合实际，应当如何实施才能接近治理的极致呢？治理国家不考察古代就不足以验证今天，处理事务不探究过往的踪迹就无法了解实际情况。各位考生要博古通今，明晓本体而注重实用，陈述其恰当与否，写在文章中，不要顺从附和，不要隐瞒观点，朕将亲自阅览。”
○永和王朱济烺前来朝见，皇上命令皇太子宴请他。
○派遣使者前往灵藏，封着思巴儿监藏为灵藏灌顶国师；任命劄思木头目撒力加监藏为朵甘卫行都司都指挥使，切禄奔薛儿加为都指挥同知，各赐予他们诰命、袭衣、锦绮。
○任命馆觉宗巴斡即南哥巴藏卜为馆觉灌顶国师；任命陇答头目结失古加之子巴鲁为陇答卫指挥使，各赐予他们诰命、银币。
○十三日（癸卯），女真野人头目速鲁董哈等人前来朝见，皇上设置吉河卫，任命速鲁董哈为指挥同知，其余的人为指挥佥事、镇抚等官职，赐予他们诰印、冠带、袭衣以及钞币，按等级有所不同。
○十五日（乙巳），皇上驾临奉天殿，阅览举人的对策，提拔林环为第一名，赐予林环等二百一十九人进士及第、出身等不同功名。
○十六日（丙午），皇孙出生，赐名朱瞻墡，他是皇太子的儿子。
○赐予进士林环冠服、银带，其余的人各五锭钞币，都在会同馆设宴款待他们，命令在国子监立进士题名碑。皇上担心礼部遗漏下第举人中的有才能之人，又亲自进行考试，选拔出文学优等的二十一人，各赐予他们冠带，挑选周翰、蓝最进入翰林院学习，任命李弼为汉府伴读，王乐孟等十八人在国子监学习，等待下一次科举考试。
○提拔宝钞提举谭达善、武昌县知县张光大为太仆寺丞。
○当天，安南胡＜大互＞劫持杀害前国王孙陈天平。当时镇守广西的都督佥事黄中等人率领五千士兵护送陈天平前往安南，抵达丘温时，胡＜大互＞派遣陪臣黄晦卿等人带着粮食迎接，并用牛酒犒劳军队。黄晦卿以及各位随从见到陈天平，都下拜舞蹈，十分踊跃。黄中询问黄晦卿，胡＜大互＞为何没有前来，黄晦卿回答说：“怎敢不来？只是偶感小病，已经约定在嘉林迎接。”黄中派遣黄晦卿返回催促胡＜大互＞，同时派遣骑兵侦察情况，往来都没有发现异常，而前来迎接的人络绎不绝，献上酒食。黄中认为情况属实，于是率军径直前进，越过关隘，留下军队驻守鸡陵，将要抵达芹站时，山路险峻，林木茂密，军队行进无法排成队列，而且遇到阴雨积水。突然，伏兵四起，大声呼喊，劫持陈天平，远近响应，鼓噪之声震动山谷，贼寇大约有十余万人。黄中等人急忙整顿军队反击，但贼寇已经斩断桥梁，军队无法前进。贼寇首领远远下拜说：“我们这些远方蛮夷，不敢对抗大国、冒犯王师，只是因为陈天平实在是关系疏远的小人，并非陈氏的亲属，却胆敢肆意欺诈，迷惑圣德，劳烦王师出征，他死有余辜。如今有幸将他杀死，以向天子谢罪。我们的国王即将上表请罪，天朝大军远道而来，小国贫穷匮乏，不足以长时间停留，希望各位随从返回。”黄中无法前进，于是率军返回。当时大理寺卿薛嵓被贬谪在广西，黄中举荐他辅佐陈天平，陈天平被劫持时，薛嵓也在其中，于是自杀身亡。薛嵓是陕州阌乡人，为人慷慨，有志向操守，有治理政务的才能，曾经担任镇江知府，百姓都感激他的恩德。
○十七日（丁未），进士林环等人前往奉天殿上表谢恩。
○重新设置曲先卫。当时安定卫指挥哈三、散即思、三即等人上奏说，安定、曲先二卫都是洪武年间设置的，后来被朵儿只巴攻击，因此将曲先卫并入安定卫，居住在阿真之地，不久又被西番把秃侵扰，无法安宁居住，请求重新设置曲先卫，并且请求迁移治所。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任命三即掌管曲先卫事务，赐予印章，将治所迁移到药王淮之地；安定卫也迁移到昔儿丁之地。
○湖广石首县上奏说，境内临江的万石堤长三百七十余丈，位于大江的要冲之处，时常被洪水冲决，导致邻近的华容、安乡二县都遭受灾害，请求提前修筑。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十八日（戊申），户部上奏说，府军等卫千户姚旺等人率领官军漕运粮食到江南时，遭遇暴风，船只损坏，粮食漂流沉没一万三千三百七十余石，应当责令他们赔偿，并且请求交付法司治他们不谨慎的罪责。皇上说：“突发的风水灾害，并非人力所能控制，宽恕他们吧。”
○夜间，有一颗星像鸡蛋那么大，赤黄色，尾部有光芒，从正南方向出现，运行至游气之中。
○十九日（己酉），寿阳郡主去世。消息传到京城，皇上赐予祭祀，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寿阳郡主是晋恭王的长女，嫁给仪宾康登云。
○二十日（庚戌），有人说戍守边疆的军士十分劳苦，皇上叹息说：“宣府、万全、兴和等卫都临近边境，土地贫瘠，物产稀少，还没到冬天就已经很冷了。朕曾经亲自经历过那些地方，将士们防备抵御敌人，有的昼夜不脱盔甲，劳苦特别深重。如今国家虽然安宁，但防备边境的事务从未松懈。应当给予他们比内地官军更优厚的恩惠。”于是命令礼部立即派人运送钞币赐予他们，大小官员、士兵每人五锭，因有罪被贬谪戍守的人不给予。同时下令谕告有关部门，每年供给的冬夏布匹，必须提前发放，拖延发放的人治罪。
○二十一日（辛亥），将施南、散毛二长官司升格为宣抚司，任命覃添富为施南宣抚使，向万、谭攀鞍为副使；任命覃有谅为散毛宣抚使，谭本良为同知，黄琢为副使，于文义为佥事，这是因为他们前来朝见的缘故。
○重新设置龙潭安抚司，任命田应虎为安抚使，黄潮端为同知，向谷贤为佥事。当时田应虎等人前来朝见，说他们的祖父自宋元以来，都担任龙潭宣抚司宣抚使，洪武初年，因百姓稀少被撤销。永乐二年，将其地并入散毛长官司，田应虎担任散毛副长官。龙潭距离散毛很远，请求重新设置龙潭安抚司，以方便治理当地蛮夷百姓，因此有此次任命。
○二十三日（癸丑），提拔第一甲进士林环为翰林院修撰，陈全、刘素为编修；挑选第二甲、第三甲进士中文采出众的江殷、胡启先、孙迪、张叔豫、李岳润、陈孟洁、张文选、郑复言、曾春龄、萧福、曹阊、卢永、黄献十三人，改任庶吉士，在翰林院修书；其余二百零三人，赐予诏书奖励，让他们返回故乡继续学习，等待任用。
○二十四日（甲寅），命令浙江、福建、广东的市舶提举司，凡是外国朝贡使臣往来，都要设宴慰劳他们。
○吏部上奏说，各衙门官员考核期满，旧制度以事务的繁简来确定升职等级。在京城的衙门以及外地的府，田粮在十五万石以上的，州在七万石以上的，县在三万石以上的，或者临近王府、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并且有军马驻守、地处驿站要道、边境冲要之地的，都按照事务繁杂的规定办理；府田粮不足十五万石、州不足七万石、县不足三万石，以及地处偏僻之处的，都按照事务简易的规定办理。各都司、卫所、布政司、按察司、行太仆寺、盐运司、盐课提举司、煎盐提举司、市舶提举司、茶马司以及各土官宣慰使司等衙门，旧制度没有相关规定，如今拟定：宣慰使司、宣抚司、安抚司、招讨司、长官司都属于土官衙门，应当按照事务简易的规定办理；其余的都按照事务繁杂的规定办理。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湖广按察司按察使周鼎、佥事□惠有罪，都被贬为福建市舶提举司副提举。
○二十五日（乙卯），提拔燕山右卫指挥同知陈清为羽林右卫指挥使。
○二十六日（丙辰），进士陈纪等人返回故乡，临行前向皇上辞行，皇上谕告他们：“通过学习成为进士，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等级，但道理无穷无尽，古代的人到了老年仍然致力于学习，从不满足。如今的人如果取得一点成就，就不再继续前进，因此远远比不上古人。你们年富力强，应当树立远大的志向，致力于进修，不仅要成就自己的品德，将来国家也能得到真正有用的人才。”进士们都叩头谢恩。皇上又谕告他们：“回到故乡，面对父兄长辈，不可以因为取得一点成就就产生骄慢之心，骄慢是不好的品德。孔子在乡党之中，恭敬谦逊，好像不善言辞。你们要努力做到这一点。”各赐予他们五锭钞币作为路费。
○二十七日（丁巳），设置哈密卫，赐予印章，任命其头目马哈麻火者等人为指挥、千百户、镇抚，辜思诚、哈只马哈麻为经历，周安为忠顺王长史，刘行为纪善，以辅佐脱脱。又命令脱脱，凡是部下头目可以担任指挥、千百户、镇抚的，都列出姓名上报朝廷，朝廷授予他们官职。
○派遣诏书招谕海岛流亡之人：“你们原本都是良民，因被地方官员残酷迫害，不得已逃到海岛，劫掠为生，流离失所，已经多年。你们的天理良心从未泯灭，想要返回故乡，却因害怕治罪而不敢。朕近来听闻此事，非常同情你们。特此派遣人携带诏书谕告你们，凡是此前所犯的罪行，都已全部赦免，如同春天的冰雪般消散。你们应当立即返回故乡，恢复旧业，不要心存疑虑，以免后悔。”
○二十八日（戊午），设置湖广高罗安抚司，任命土酋田大民为安抚使，谭思晟为同知，崔晟为副使，谭才为佥事。此前，田大民等人上奏说，他们的祖父田中敬等人在元朝时期担任高罗宣抚司宣抚使，洪武初年，因百姓稀少被撤销。如今与谭思晟等人招回蛮民四百余户，请求重新设置治所，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设置高罗安抚司。
○设置湖广木册、唐崖二长官司，任命田谷佐为木册长官司长官，崖仲良、谭汝朱为副长官；任命覃忠孝为唐崖长官司长官，黄晟暹、秦俊为副长官。起初，田谷佐等人的父祖世代担任安抚使等官职，洪武四年，大军平定蜀地，蛮民惊慌溃散，治所于是被撤销。到此时，田谷佐等人重新招集蛮民三百余户前来朝见，请求建立官府，因此有此次任命。
○三十日（庚申），户部上奏说，晋府寿阳郡主去世，其仪宾康澄每年的俸禄一百石，应当减半发放。皇上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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