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仁宗昭皇帝实录(卷四)
永乐二十二年九月壬午朔日,捧着尊谥册宝,祭告大行皇帝、仁孝皇后,祝文说:“仰惟皇考、皇妣圣德神功,亘古无双,谨命令文武群臣商议奉上尊谥,众心所向,舆论一致。恭敬地捧着册宝,奉上尊号:皇考为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太宗;皇妣为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伏惟圣灵鉴察知悉。”
尊谥大行皇帝的玉册文说:“孝子嗣皇帝臣,再拜稽首言:臣听说圣神的德行,如同天地的化育,至妙莫测,至大难名。然而上古帝王有伏羲、轩辕的称谓,有尧、舜的名号,都是依据他们的功绩,流传万年。恭敬地称颂皇考大行皇帝,体察上天之心,弘扬上天之道,具备宏大而能化育万物的圣德,拥有精妙不可知的神智,统理万邦,仁育百姓,如同乾坤的化育,如同日月的照耀,广大而高明,刚健而不息。发扬神武以平定叛乱,宣扬文教以兴起治世,笃行继志述事的孝道,兼具创业守成的功绩,典章完备,汇集历代帝王的成就,朝贡之人遍及八方极远之地,天下太平、时和岁丰二十余年。隆功盛德,应当献上尊崇的称号,谨捧着册宝,奉上尊谥为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太宗。伏惟圣灵在天,昭明显赫,庇佑后代子孙,使家国安定万年,与天无极,谨言。”宝文为“太宗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之宝”。
尊谥仁孝皇后的玉册文说:“孝子嗣皇帝臣,再拜稽首言:臣听说圣君登基,必定有圣后辅佐,如同天地日月共同成就化育之功。从虞夏到周朝,直到我皇祖,都得到圣后的帮助,光大国家基业。懿号徽称,万世尊崇敬仰。恭敬地称颂皇妣仁孝皇后,匹配圣考,至孝至仁,至钦至诚,恭敬侍奉宗庙,协助促成盛世,胸怀宽广,配地承天,为天下树立母亲的典范,留下无穷的教范,四方敬仰,日久不忘。涂山氏、太任,古今一样贤德,谨捧着册宝,奉上尊谥为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伏惟圣灵在天,昭明显赫,庇佑后代子孙,万年昌盛,谨言。”宝文为“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宝”。
当天,将仁孝皇后的神主改题为“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颁布诏书告知天下,诏书说:“自古以来,圣君贤后有重大功德的,必定有显号徽称,表彰他们的宏大美德,流传万年。恭敬地称颂皇考大行皇帝,顺应天命,统御百姓,治理国家、保卫邦土,笃行继志述事的大孝,亲近贤才、推举远人,拥有如同天地覆盖万物的至仁,神武宏大,实现天下清宁的治世,圣德广布,促成光明的教化。天地宗庙在上享受祭祀,华夏蛮夷在下拥戴归附,疆域拓展,旷古未有,天下太平,实现兴盛。恭敬地称颂皇妣仁孝皇后,天生圣德,匹配圣君,至顺以承天,厚德以载物,胸怀宽广,端庄诚庄,是教化的根源,笃守宗庙的恭敬,宣扬美好典范,母仪天下。时光流逝已久,思念之情无穷。我刚刚继承皇位,举行尊崇的典礼,谨命令文武群臣,考察古代礼仪文献,商议献上谥号,遵循大公之义,舆论一致,恭敬地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奉上皇考大行皇帝尊谥为体天弘道高明广运圣武神功纯仁至孝文皇帝,庙号太宗;皇妣仁孝皇后尊谥为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呜呼!圣神的功德堪比乾坤,言语难以尽述,光辉如同日月,尊崇敬仰不忘,布告天下臣民,使他们都知晓。”
皇帝谕示工部大臣:“古代的赋税,依据土地所产征收,不强迫百姓缴纳没有的物品。近年来,像丹漆、石青等物品的征收,相关部门不考察物产产地,一概下令各郡县缴纳,郡县逼迫百姓搜集钱财,前往京师购买缴纳。而商贩趁机投机取利,物价上涨数十倍,再加上一些不肖官吏趁机勾结作弊,百姓花费的钱财,朝廷实际上只能得到其中的千分之一二,其余的都被中间之人侵占。如今应当严厉禁止这种弊端,凡是官府所需物品,必须在产地按照价值购买,如果仍然沿袭旧习,一概摊派骚扰百姓的,必定处死不赦。”
癸未日,礼部尚书兼太常寺卿吕震上奏:“太宗皇帝遗命,丧服礼仪完全依照太祖高皇帝的制度,效仿汉朝制度,以日代月,如今已经超过二十七日,请求皇帝解除哀服,佩戴乌纱冠、穿着素服、系着黑角带临朝听政。”皇帝没有听从,命令吕震与六部、都察院详细商议后上奏。吕震与六部、都察院一同上奏,请求皇帝佩戴素冠、系着黑角带,群臣跟随皇帝的服饰穿着。皇帝说:“先皇的灵柩还在停放,我怎能忍心立即更换服饰?”自此以后,临朝时仍然佩戴素冠、穿着麻衣、系着麻带,退朝后仍然穿着衰服。
追谥已故辽王朱植为“简”,册文说:“朕遵循先王的典制,诸侯生前有爵位,死后必定有谥号,名号用来彰显德行,谥号用来表彰品行,因此品行有大小之分,谥号也随之不同。自从祖宗以来,一直遵循这一制度。叔父辽王,是宗室至亲,受封建国多年,如今因病去世,特意遵循成宪,考察品行,赐予谥号为‘简’。希望叔父的在天之灵,能够接受这份荣耀,永远安息。”
甲申日,汉王朱高煦抵达京城。
蜀王的嫡长孙朱友堉返回封国,皇帝赏赐他丰厚的白金、纱罗、文绮表里。
湖广布政司左参政李素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恢复顺天府府丞李友直的工部左侍郎官职。
哈密回回会人阿力等进贡方物,皇帝赏赐他们钞币。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酒杯,出现在太微西垣内,颜色青白光,照亮大地。
乙酉日,文武群臣上表请求册立皇后,奏词说:“圣主顺应天命,登上皇位;圣后秉持坤顺之道,正位中宫,这是为了确立人伦的根本准则,兴盛国家的教化治理。自从古代以来,直到我圣明的王朝,兴办礼仪的常规,万年不变。恭敬地称颂皇帝陛下,聪慧明智、宽厚仁孝、友爱兄弟,继承宏大的基业,遵循典章制度。国家的政令都已更新,但宫廷中皇后的位号尚未确定。昔日陛下在东宫(为皇太子)时,皇妃就一同接受册命,长久以来以美好柔顺的德行,匹配尊贵的陛下,辅助完成宫廷内部的治理。恭敬地祈求陛下颁布明确诏令,早日确定皇后的尊称,以便辅助祭祀宗庙的祭品,为天下树立母亲的典范。这是公义所在,也符合众人的心愿,恳切希望陛下以圣明决断,立即颁布应允的旨意,以满足臣等的期望,彰显(皇室礼仪的完备)。
赵王高燧上表请求册立皇后,奏词说:“自古以来,圣君统治天下,必定有圣后与之相配,就像舜在妫汭娶娥皇女英辅助虞朝、涂山氏辅助夏朝、有莘氏女子辅助商朝、太姒辅助周朝兴盛一样。这是借助相辅相成的道理来理顺万物秩序,奠定福禄根基的方式啊。恭敬地称颂大兄皇帝陛下,道德如同舜禹,德行契合汤武,秉持祖宗的心意,成为天下唯一的君主。善政遍布四海,仁恩遍及八方,以深切勤勉的诚意,将要推广太平盛世的治理。但中宫的位号尚未确定,朝廷的册立典礼仍未举行,这如何彰显内宫德行的崇高,成就内助的美德呢?
伏惟兄嫂皇妃殿下,美好柔顺、端庄恭谨,秉持坤道的柔顺,匹配乾道的圣明,对下能尽慈爱仁厚之心,对上能尽恭敬孝顺之礼。圣善的德行从陛下在东宫时就已彰显,在内得到宗室亲族的认可,在外获得群臣百姓的信服,正是匹配至尊之位、继承圣母典范的人选。她将侍奉宗庙的祭祀,延续子孙的福禄,为六宫树立表率,成为天下的母亲。臣高燧冒昧呈奏,恳请陛下应允,早日确定皇后的尊号,使皇室教化兴盛。天地各安其位,四季才能正常运行;君主与皇后德行相合,治理功业才能成就,国家万代无穷的福运,实际上就源于此。臣高燧怀着无比恳切的心情祈求陛下恩准。”
奏表呈上后,皇帝敕令礼部选择吉日,详细制定典礼仪式,举行册命之礼。
(皇帝)增加各藩王的俸禄,对户部尚书夏原吉说:“朕在世的叔父已不多,各位兄弟中,只有赵王居住在京师,其余都在外地镇守藩国,朕时刻挂念他们。况且帝王的治理,没有比亲近亲属更优先的,何况朕刚继承皇位,更应满足他们的需求。因此增加各藩王的年度俸禄。”
于是:
- 周王府增加禄米五千石,加上之前的共二万石,全部发放实物;
- 庆王府原俸禄一万石,全部发放实物;
- 宁王府增加禄米九千石,加上之前的共一万石,全部发放实物;
- 代王府增加禄米一千五百石,加上之前的共二千石,全部发放实物;
- 沈王府增加禄米七千石,加上之前的共一万石,其中实物禄米六千石,其余折算为钞币;
- 唐王府增加禄米一千七百石,加上之前的共二千石,全部发放实物;
- 鲁王府增加禄米二千石,加上之前的共五千石,全部发放实物;
- 辽王府增加禄米一千石,加上之前的共二千石,全部发放实物;
- 肃王府增加禄米五百石,加上之前的共一千石,全部发放实物;
- 秦王府原俸禄一万石,其中增加四千五百石,加上之前的共五千石发放实物,其余五十石折算为钞币;
- 伊王府增加禄米一千七百石,加上之前的共二千石,全部发放实物;
- 靖江王增加禄米七百石,加上之前的共一千石,发放实物;
- 汉王、赵王府各增加禄米二万石,加上之前的共三万石,每年还额外增加钞币十万贯;
- 晋王朱济熺(此处原文“晋济熺”应为“晋王济熺”)给予禄米三千石。
赏赐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各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锦缎一百匹、纻丝二百匹、罗缎二百匹、纱二百匹、胡椒五千斤、苏木五千斤、钞五百贯、良马一百匹;
赏赐周王朱橚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纻丝四十表里、锦缎十匹、罗缎二十匹、纱二十匹、钞一万锭;
赏赐庆王朱<木旃>、宁王朱权、代王朱桂、沈王朱模各白银一千两、钞一万锭、纻丝四十表里、锦缎十匹、罗缎二十匹、纱二十匹;
赏赐唐王朱琼瑷(原文“琼瑷烃”应为“琼瑷”)、鲁王朱肇煇、晋王朱济火□莫(应为“济熺”)、蜀王世孙朱友堉、平阳王朱美圭各白银五百两、钞六千锭、纻丝二十表里、锦缎六匹、罗缎十匹、纱十匹。
(皇帝)赐给晋王朱济熺书信说:“皇帝致书兄王:想起昔日与兄朝夕一同侍奉皇祖,一同学习讲习,又一同饮食起居,兄弟情谊,日夜挂念。现特意送上翼善冠二顶、镶金玳瑁带一条、龙纹袍服一套、纻丝纱罗衣料、九龙纹白银三百两、钞六千锭、纻丝二十表里、锦缎九匹、罗缎二十匹、纱二十匹、胡椒苏木各三千斤、厩马二十匹,并命令户部每年供给禄米三千石,以表达兄弟间的亲近之情。”
赏赐宁国长公主白银五百两、钞六千锭、纻丝二十表里、锦缎六匹、罗缎十匹、纱十匹;赏赐汝宁、怀庆、广南、康永嘉、含山、汝阳、宝庆七位长公主各白银三百两、钞六千锭、纻丝二十表里。
派遣镇守交阯的宦官山寿携带敕令谕示交阯头目黎利,敕令说:“你本是良善之人,长期秉持归附朝廷的诚心,只是因地方官员安抚不当,才导致你心怀疑虑畏惧,逃入山林,未能实现安分生活的心愿。如今大赦天下之后,往日过错全部赦免,所有人都能重新开始。特意派人携带敕令谕示你,任命你为清化府知府,安抚一郡百姓,你应当立即上任,以符合朕推诚待人的心意。”
原来山寿在皇帝面前极力声称自己与黎利相互信任,如今前往谕示,黎利必定会归附。皇帝说:“黎利狡诈,不是你所能了解的,若你被他欺骗,贼寇的势力就会日益壮大,难以控制。”山寿叩头说:“如果臣前往谕示而他不来归附,臣甘愿受死。”于是皇帝颁布了这道敕令。
降西宁土官都指挥佥事李英为陕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
诛杀光禄寺寺丞萧成,将光禄寺卿井泉罢官为民。当时井泉上奏,请求按照往年惯例,派遣光禄寺正职官员前往南京采买玉面狸。皇帝说:“你这小人不通晓政务大体!朕刚下诏停止所有不急之务,以让百姓休养生息,你却想因饮食这类小事丧失大信!”呵斥他退下,交由御史弹劾。随后御史弹劾井泉、萧成以及署正王鼐等人,称他们在大赦之后盗窃内府财物,应当斩首。正当准备上奏定罪时,井泉试图预谋逃避罪责。
皇帝说:“他们应当被斩首,并非只因为盗窃内府财物。昔日朕在东宫时,永乐十八年初从南京来到北京,典膳局原本有二十名厨子跟随前来负责膳食,居住一个多月后,太宗皇帝突然发出内廷批文:‘典膳局的二十名厨子为何不奏报遣返?’命令法司逮捕治罪。但这二十名厨子实际上都还在,并未遣返,法司将情况奏报后,他们才得以释放。井泉等人却将这二十人全部调入光禄寺,从此典膳局撤销,厨子归光禄寺管辖,而光禄寺除了每日供给东宫两餐外,其余物品一毫不给,即便索要茶水也得不到,还声称‘奉陛下旨意不给’。东宫方面无法追究缘由,也未曾主动说明,当时太宗皇帝患病,有时整月不临朝,最终也未能知晓此事。”
等到皇帝即位后,在宫中查阅先帝时期群臣的奏疏,才知道诬陷这二十名厨子的奏疏是井泉和萧成所写,而所谓“禁止供给东宫物品”的旨意,实际上根本不存在,也是这两人伪造的。皇帝起初没有向外公开此事,至此御史奏报井泉等人的死罪,才拿出所查获的诬陷奏疏,召来井泉出示,说:“这是谁写的?”井泉回答:“是署丞王鼐。”王鼐认罪。皇帝又问:“谁是主谋?”井泉和王鼐都叩头说:“臣等罪该万死。”
皇帝说:“你们这些小人欺天罔上,伪造旨意离间我们父子,又构陷无辜之人,幸好皇考圣明,二十名厨子才得以无事,否则怎能避免枉死?这是大赦之前的事,不足以追究,但你们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欺瞒,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皇帝问御史:“大赦之后盗窃财物的只有这三人吗?”御史回答:“不止这三人。”皇帝立即下令斩杀萧成和王鼐,然后谕示三法司:“井泉侍奉先帝很久,可以免去死罪,但不可再任用,将他罢官为民,其余人都不再追究。”
于是升任光禄寺寺丞郝郁为本寺卿,张泽为少卿,并召前光禄寺署官李灏赴京。当初井泉对皇帝无礼时,只有郝郁和李灏始终恭敬谨慎,从未改变。
升任灵璧县丞田诚为州判官,仍然负责灵璧县事务。起初,田诚以县丞身份任职九年,前往京师考核政绩,灵璧县的百姓父老前往皇宫上奏,称田诚为官廉洁能干、安抚百姓,请求让他留任。皇帝谕示吏部尚书蹇义等人:“县官直接管理百姓,若得到合适的人选,应当提升官阶并让其长期任职,使一县百姓享受福祉。如今百姓愿意挽留他,可见他的政绩确实突出。”于是有了这次任命。
灵山卫指挥张忠经过真定时,想娶民女为妾,已经下了聘礼,但该女子此前已接受他人聘礼。女子的父母贪图高额钱财,又将女儿许配给张忠,尚未迎娶,先前下聘的人就向官府告状,事情传到皇帝耳中。皇帝说:“婚姻是礼教的根本,既然已有约定,道义上不可更改。如今(女子父母)贪图钱财而中途变卦,效仿蛮夷的陋习败坏风化,这是父母的过错。法司应当治主婚人的罪,女子归还给先下聘的人。如果张忠不知情,就不予治罪。”
丙戌日,升任神机营都指挥佥事武兴为都指挥同知,金吾左卫指挥使林丛为都指挥佥事。
升任吏科给事中凌晏如、户科给事中卜祯、礼科给事中梁盛、兵科给事中徐初、刑科给事中朱希都为本科都给事中;升任吏科给事中王佐、户科给事中葛绍祖、礼科给事中汪本、兵科给事中许侃、刑科给事中李敏、工科给事中咸广都为本科左给事中;升任工科给事中黄完为本科右给事中;改任礼科给事中朱睿到户科任职;刑科给事中周琬、工科给事中周弘宗因年老,命令他们退休。
升任吏科给事中李谦、户科给事中吴廷用、工科给事中胡廙都为按察司佥事:李谦任职山西,吴廷用任职云南,胡廙任职交阯;升任吏科给事中萧奇、礼科给事中周敏学都为知州;吏科给事中□宾(原文缺字)、郑果、游学、张志、马宾,户科给事中张惠、李哲、寇谦、扬铎、朱礼、田文、于会,礼科给事中赵真、彭彦虎、陶衎、李钦,兵科给事中刘启、董荣、古节、李□礻□(羊□口)□(原文字形模糊)、潘麟、刘凯,刑科给事中王敬身、张芾、薛黼、王矩、裴祥、张俊、甄宝、李沾,工科给事中卢智、刘伯蕴、韩麟,都升任知县。
当时有人上奏,认为地方官职应当任用监察官员及近侍官员担任,这样才能得到合适的人选,皇帝采纳了这一建议,因此有了这次任命。
升任尚实司少卿朱绣为本司卿。
命令锦衣卫将军赵信等一百二十八人都为百户,补任外地官职。此前,皇帝谕示兵部尚书李庆等人:“这些人侍奉皇祖、皇考,时间长的有三四十年,短的也不少于二十年,从年轻入宫侍奉,到头发花白都未得到一点爵位,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可以查阅他们任职年限长的,明天清晨带来见朕。”至此,这些人都被授予百户官职,并分配到条件较好的地方,他们都感恩叩头谢恩。
改龙骧卫指挥使司为羽林右卫亲军指挥使司,义勇左卫指挥使司为龙骧卫指挥使司。
兀者左等卫指挥失剌等五十人进贡马匹及方物,皇帝赏赐他们钞币。
凤阳五河等县上奏,两次洪水淹没农田庄稼,皇帝对户部尚书夏原吉说:“农民辛劳耕作,到秋收时却被洪水毁坏庄稼,已经无法自给自足,不可再征收赋税。立即派人前往核实,今年的粮食、草料全部免除。”
丁亥日,礼部呈上册立皇后、皇妃的仪注:
册立前一天,鸿胪寺在奉天门设置节册宝案,放在御座前,在丹墀内设置节册宝彩舆,教坊司设置中和韶乐,但不演奏。
当天清晨,锦衣卫设置卤簿大驾,内官在皇后、皇妃的宫中分别设置受册位,在皇后宫中增设宝案,在节册案前各设置香案,在丹墀上设置女乐,但不演奏,安排内赞官、引礼官各二人。
皇帝身着皮弁服,前往奉天门内,鸿胪寺官奏请执事官行礼,完毕后奏请皇帝就座,导驾官引导皇帝登上御座。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行叩头礼,完毕后像往常一样侍立。
正副使到拜位行四拜礼,完毕后,执事官举着节册宝案从左门出,放在御道中,传制官从左门出,宣称“有制”,赞礼官赞唱“跪下”,传制官宣读制书:“永乐二十二年十月初八日,册立妃张氏为皇后,郭氏为贵妃,李氏为贤妃,赵氏为惠妃,王氏为淑妃,册封翁氏为赵王妃,命令卿等持节执行礼仪。”赞礼官赞唱“俯伏、起身、平身”,正副使行四拜礼,完毕后,执事官将节册宝放入彩舆中,覆盖黄盖,正副使跟随其后,到左顺门外。
正副使面向北站立,内官接过节册宝,捧着从正门进入,分别前往皇后、皇妃宫中。节册宝即将到达时,引礼官分别引导皇后、皇妃身着礼服,宫人各持宫扇护卫跟随,到宫门外迎接。节册宝从正门进入,引礼官分别引导皇后、皇妃跟随进入,到拜位站立,内官将节册宝分别放在案上。
内赞官赞唱“四拜”,完毕后赞唱“宣册”“跪下”,女官取册站在皇后、皇妃左侧宣读,完毕后赞唱“插圭”“受册”,女官取册跪下,在皇后、皇妃右侧(面向东站立)递上,只有皇后宫中赞唱“受宝”,女官取宝跪下,在皇后右侧递上,皇妃宫中不赞唱“受宝”。皇后接受宝,皇妃接受册,完毕后赞唱“出圭、起身、四拜”,完毕后,内官持节从正门出,引礼官引导皇后、皇妃分别送到宫门外,内官捧着节出到左顺门内,等候全部送出后,交给正副使,回复礼仪完毕。正副使得到回复后,持节复命。
派遣使者持节册立赵王妃,礼仪如同往常。
汉王朱高煦返回(封地),命令内官监右监丞吴庆修缮孝陵殿。
任命西天喇嘛扳的达为圆觉妙应慈慧济辅国光范洪教灌顶大善大国师,僧录司右善世智光为圆融妙慧净觉弘济光范衍教灌顶广善大国师,都赏赐金印。
改淮王府右长史王荣为吏科右给事中,荆王府右长史曹曼龄为翰林院修撰。二人在皇帝为东宫太子时,负责所有书表奏疏及机务文书,皇帝不想让他们离开近侍职位,因此有了这次任命。
恢复鸿胪寺右少卿王勉的太常寺少卿官职,辽海卫千户王瑜为锦衣卫指挥同知,表彰他揭发孟贤等人的谋反阴谋之功。
命令左春坊清纪郎张根、司经局校书彭敏退休。当时旧东宫官员大多得到升迁,只有张根、彭敏年老,皇帝赐予敕令及白金、纱币,命令他们退休,敕令说:“卿等在东宫侍奉朕很久了,始终勤勉谨慎、尽心尽力,后来又以笃实的品行侍奉各位皇子讲读,朝夕启发教导,帮助很大。如今朕继承皇位,正准备重用你们,却见你们已年老体衰,难以承担公务奔波之劳,不忍心再让你们辛劳,特意命令你们退休还乡。希望你们保持忠诚简约的心境,安享晚年,以勤勉行善的品行表率乡人,使乡里风俗淳厚,不辜负朕优待旧臣的心意,钦此。”
张根等人辞行时,皇帝对他们说:“你们身体还康健,每年可以来京城见朕一次。”二人都感动得流泪叩头。
皇帝对翰林院儒臣说:“治理政务最担忧的,是上下之间信息不通。近来朝廷民间的议论如何?凡是军民中应当兴办的有利之事、应当革除的弊端,你们都要如实告诉朕,要审察事情的可行性,立即施行,以便稍稍缓解百姓的困苦。”
当天,交阯都指挥同知陈忠与贼寇交战战死。陈忠是临淮人,起初担任宽河卫副千户,因靖难之功逐渐升任绥德卫指挥同知,后因事被贬谪戍守广西,跟随总兵官出征交阯,在个招市搬运小船入江,突袭黎季犛的水寨;跟随横海将军攻打多邦城时率先登城,多次作战都冲锋陷阵,恢复官职为交州左卫指挥同知。官军在醎子关各海口击败贼寇,陈忠都有功劳;在安谟海洋水战中,陈忠连接战船,斩杀俘获贼寇最多;又跟随官军在奇罗、荷花海口及昆传山等处击败贼寇,黎贼父子及陈季扩、阮帅等人被擒获,陈忠都参与其中并立下功劳,升任交阯指挥同知。后来征讨东湖州,擒获伪知院阮事、龙虎大将军吴忠,至此叛贼黎利侵犯清化,陈忠与他交战,被飞枪击中而死。消息传到京城,皇帝命令礼部按照优厚的抚恤制度处理。
戊子日,命令遂安伯陈英担任总兵官,前往山海、永平巡视关隘,整顿军务、整肃兵备;命令襄城伯李隆同驸马都尉宋琥、沐昕在南京操练兵马、负责守备。
命令已故应城伯孙岩的次孙孙杰承袭应城伯爵位。孙岩的嫡子孙亨、嫡孙孙英先后承袭爵位,孙英去世后没有子嗣,因此命令孙杰承袭。
命令户部,对在京城办事的吏员,每月供给米三斗。
升任锦衣卫千户李得为旗手卫指挥佥事,分管锦衣卫监狱。当时因锦衣卫审理案件多有不公,但李得为人也务求严苛弹劾。
长沙府有百姓自行阉割,请求成为宦官,通政使司将此事奏报皇帝。皇帝说:“懒惰不孝之人,忍心自行断绝父母的后代,怎能让他们在身边侍奉?”将其发配为士兵戍守边疆。
己丑日,追封已故昭肃靖惠贤妃的母亲王氏为淑人。
升任新任命的交阯按察司佥事吴廷用为刑部右侍郎。起初有人建议应当任用近侍官员担任地方官职,吴廷用因此以给事中身份升任云南按察司佥事,至此他辞别时上奏,请求回乡探亲。皇帝说:“你在身边侍从将近二十年,谨慎笃实,且应当留在朕身边任职。”因此有了这次任命,并允许他回乡探亲,随后命令胡廙、李谦也留下随朝任职。
任命宋杰为金吾左卫指挥使,宋伟为羽林左卫指挥同知,都只享受俸禄而不担任实际职务。宋杰、宋伟都是驸马都尉宋英的儿子。
赏赐锦衣卫指挥同知王瑜钞一千锭、金织衣二套、白米五石。
庚寅日,命令户部增加咸宁公主每年的禄米一千石,加上之前的共二千石,每年还额外增加钞一万锭。
升任鸿胪寺右寺丞杨善为本寺卿,刘顺为左少卿,胡林为右少卿,司宾署丞贾庠为右寺丞。皇帝谕示杨善等人:“朕刚即位,凡是官吏的贤能与否、百姓的疾苦,都想了解,但四方遥远,无法全部知晓。从今以后,地方大臣来朝见,就要全部引见,朕亲自询问,以便详细了解下情。”
降太常寺少卿周纳为交阯升华府知府。周纳在永乐年间担任礼部祠祭郎中,曾两次上奏请求举行封禅大典,太宗皇帝没有听从,后来因方宾推荐进入太常寺任职,不久因守丧离职,至此来朝见。皇帝说:“谄媚奸邪之人,应当安置在偏远地方,不可玷污朝廷官职。”于是有了这次降职。
定州卫居住的都指挥佥事吴守义等、交阯广原州土官判官岑斗烈等、哈密等回回舍黑马黑麻等,分别进贡马匹及方物,皇帝赏赐他们钞币,各有等差。
辛卯日,升任翰林院修撰陈循为本院侍讲,行人司行人吴泽、都察院司务吴良及进士夏时、冯敬、焦起良、张崇、郭永清都为给事中:吴泽任职兵科,吴良任职刑科,夏时任职户科,冯敬、焦起良都任职吏科,张崇任职礼科,郭永清任职工科。
恢复李本的兵科给事中官职,李郁的礼科给事中官职。李本、李郁起初都是给事中,因事被贬谪戍守边疆,至此有人推荐他们的才能,将他们召回并恢复官职。
漳河洪水泛滥,淹没广宗县百姓农田一百多顷,有关部门将此事奏报,皇帝命令户部派人前往赈济抚恤。
壬辰日,升任兵部左侍郎崔行为四川左布政使,太仆寺少卿王中为本寺卿。
命令宗仁府经历黄琮退休。黄琮在皇帝为东宫太子时,担任春坊中允,后来升任左庶子,皇帝即位后改任宗人府经历,至此皇帝怜悯他年老,命令他退休。
平江伯陈瑄上奏七条建议:
- 重视国家根本:南京、北京实在是国家的根本,必须制定深远的策略加以巩固。如今陛下颁布明诏,停止(不必要的)军民劳役,百姓欢欣鼓舞,都产生了(陛下)返回南京的期望,恳请陛下留意,任命将领、增加兵力,加强防备,为国家万年基业考虑。
- 选拔贤能:百姓耕种劳作以缴纳赋税,军士身披铠甲、手持兵器以备战守,都是国家的子民,必须得到贤能的人统领,才能使政务修明、百姓各得其所。但选拔贤能的关键在于推举,推举的关键在于核实,恳请命令各部门推举人才,只看其贤能与否,不必完全拘泥于资格;再恳请命令朝中公正的大臣分别巡视天下,考察各部门的政务得失,提拔廉洁贤能之人,贬黜贪婪鄙陋之人,这样才能得到合适的官员,实现天下大治。
- 缓解民力:如今天下每年运输粮饷,只有湖广、浙江、江西三布政司及直隶苏松等府州,距离北京非常遥远,加上河道有浅滩、闸门、堤坝及结冰的阻碍,往返超过一年,耗费的财物是正粮的数倍,对上拖欠朝廷赋税,对下妨碍农业生产,都是由此导致。恳请命令将粮食运到淮安、徐州等就近便利的地方缴纳,另外命令官军接运到北京,这样才能缓解民力,不耽误农业生产。此外,载重二三百料的快船、马船,装运的货物不过五六十石,每艘船已有官军二三十人,还在沿河军卫、官府额外差派军民递送,常常聚集军民等候接递,等候时间过长,有的甚至冻饿致死,恳请予以革除。
- 兴办学校:兴办学校是为了培养贤才,以准备任用为官。如今府州县的学官大多不称职,学生也很少致力于学习,恳请命令朝廷内外的监察官员及地方长官经常加以劝勉,对不称职的学官、无成就的学生予以罢黜,从杂职官员或军民中寻访推举老成的儒士补充学官,再选拔乡里的优秀人才补充学生,要求他们取得成效。军中子弟也应当让他们入学读书,学习礼仪法度,以便将来得到可用的官员。
- 整顿军伍:军队是用来抵御外侮、保卫百姓的,是国家的重大谋划。如今从京师到地方的军伍,逃亡的人很多,在岗的人很少,加上官员私自役使、摊派勒索,军士很少能得到安稳的生活。恳请敕令五军都督府、兵部及都司卫所,时常加以清理:老弱患病的,让他们的子弟代替服役;逃亡的,规定期限追捕补充;户口灭绝的,核实后予以注销,这样才能使军伍充实、武备整饬,应对紧急情况。
- 谨慎边防:边防的关键在于充足的兵力和粮食。近年来,开平等地常常是城池没有足够的兵力、兵力没有足够的粮食,二者都空虚匮乏,凭什么巩固防守?恳请选拔有勇有谋的武将,授予精锐军士,供给充足的衣食和坚固的铠甲、锋利的兵器,让他们每天操练、每月演习;有肥沃田野的地方,让他们耕种与防守兼顾,这样外寇就会断绝窥探的念头,边民就会免受侵扰的祸患。
- 专注漕运:各地官军每年运输粮食到北京,运输完毕后已经财力耗尽,返回后又要修缮损坏的船只,以便次年再次运输,终年辛劳,实在值得怜悯。但所属卫所还在他们返回后额外派役困扰,等到再次运输时,疲惫的军士尚未恢复,损坏的船只尚未修缮,公私都受到妨碍。恳请禁止各卫所,对返回的运粮军士,不得再派其他差役,以免影响漕运。
皇帝看完奏疏后,将其交付翰林大臣,说:“陈瑄的建议都是当前应当立即施行的事务。”又说:“大臣能如此用心,实在难得。”于是颁布敕令嘉奖谕示:“当初朕继承皇位,以治理百姓、统领万民为心,日夜挂念。卿所陈奏的七件事,都是当前紧迫的要务,朕反复阅读,与朕的心意完全契合,已敕令相关部门施行。卿忠诚爱国的诚心,朕会牢记不忘,特意予以嘉奖谕示,想来卿应当知晓。”
身边有人说:“陈瑄的建议也是平常言论,不值得如此隆重地嘉奖。”皇帝说:“武将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难得,而且如今人们都害怕说话获罪,应当加以奖励鼓励,古人尚且用千金购买死马的骨头(以示求贤之意),我的这一举措,难道不比古人深远吗?”
定平伯陈福去世。陈福是陕西咸阳县人,他的父亲陈士闻因军功累积官职至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跟随出征交阯时战死,被追封为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建平伯。永乐六年,命令陈福承袭父亲的爵位。永乐十二年,跟随北征,负责督运军饷。皇帝即位后,命令他前往南京,到达长芦时因病去世。消息传到京城,皇帝赐予丧葬财物和追赠,命令官府办理丧葬事宜。
癸巳日,赵王高燧上表请求册立皇太子,奏词说:“继承天命、传承统绪,是万世的谋划;册立嫡子为皇储,是安定国家的根本,这是为了彰显宗庙的福庆,维系华夏与蛮夷的人心,国家的典制,古今一致。恭敬地称颂大兄皇帝陛下,圣明神武、刚健明智、仁爱宽厚,继承皇位之初,推行革新的治理,心意如同天地,没有一丝不牵挂百姓;行事效法祖宗,没有一人不享受圣恩。如同大海容纳万物、春天滋养众生,近处的人喜悦、远方的人归附,如同日月光辉普照,神明与百姓共同庆贺,皇图永固,但主持宗庙祭祀的人选仍未确定。依据古代的通例,应当早日设立储宫。皇太孙位居东宫之位,天资具备乾道刚健的品质,上天赋予他诸多才能,且完全具备至孝的品德:问候请安、侍奉膳食,能勤勉于早晚;学习知识、跟随老师,喜爱研读诗书,完全能够承担祖宗祭祀的重任,符合朝廷内外的期望。臣高燧作为至亲中最年幼的,怀着忠诚恳切的心意,向陛下呈奏,恳请陛下颁布明确的册命,满足天下臣民的期望,早日设立储宫,维系万代宗庙社稷的兴隆,(这样才能)彰显(皇室传承的)大义。”
皇帝赐书回复:“览阅奏表,请求设立储君,考察古代制度、明确国家体制,确实应当如此。但朕刚继承皇位不久,宗室诸王、文武群臣的恩德情谊尚未完全融洽,怎能仓促谈论此事?贤弟忠诚爱国的诚心,不可违背,此事姑且暂缓。”
免去富阳侯李茂芳的爵位,贬为平民,追回他的诰命以及他父亲李让所受的仪宾、驸马都尉、富阳侯封号,追封的景国公封号,连同追封三代的诰券全部焚毁。这是因为李茂芳母子在先帝时期有谋反的图谋。
宁王朱权上奏,请求来京城朝见,又说江西不是他的封国。皇帝回信答复:“叔父想要来见朕,体现了深厚的亲爱之情,朕与叔父向来亲近深厚,如今也迫切想要见到叔父。但依据圣训,不敢违背。想来叔父应当明白朕的诚心,叔父所说‘寄居江西而非封国’,与其他受封镇守的藩王不同。江西之地,叔父从先帝时期接受管辖已有二十余年,是国家南方的屏障,怎能说不是封国呢?希望叔父审慎考虑。”
掌管交阯布政使司事务的工部尚书黄福上奏,请求设置北江州三江口丕禄县明市社二巡检司,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甲午日,文武群臣上表请求册立皇太子,奏词说:“圣皇登上皇位,享有至尊之位;长子继承宗庙祭祀,必定要正位东宫,这是为了确立国家的根本,维系天下的人心。恭敬地称颂皇帝陛下,聪慧明智、圣明神武,承担太宗托付的重任,弘扬大孝继志的美德,诚信道义树立、礼教推行,赏罚公正、恩威布施。天地同心滋养万物,没有一丝不牵挂众生;行事效法祖宗,没有一人不享受圣恩。疆域广阔,旷古未有;教化兴盛,如今更为显著。但主持宗庙祭祀的人选仍未确定,储宫的设立仍未举行,违背前代的宏大规制,违背皇朝的优良典章。皇太孙作为陛下的嫡长孙,德行日益精进,具备睿智的品德,从接受册命、监守两京二十余年以来,孝行通达神明,仁心彰显于四海,对待大臣以礼相待,对待百姓如同自己的伤口般珍视,洞察事物实情,通晓治理之道,四海百姓都仰望归向,将其视为未来的太平君主。人心如此,天意可知。如今大行皇帝驾崩,留下遗命让陛下继承统绪,这关系到宗庙社稷的安危,符合天人之心。遗命下达多日,尚未听闻陛下遵从;臣民三次上奏劝进,也未得到应允,群臣百姓心中惶惶不安,实在难以理解。治理天下国家,孝道的关键在于安定宗庙社稷、巩固基业,如果忽视这一重大谋略,又长期拖延遵从遗命,圣贤所倡导的孝道恐怕并非如此。希望陛下稍稍回心转意,早日正位,以慰天下人望,臣等诚心恳切,有进无退,跪伏宫前,等候殿下的佳音。”
奏表呈上后,皇帝赐敕回复:“览阅奏表,请求设立储君,考察古代制度、明确国家体制,确实应当如此。但朕刚继承皇位不久,宗室诸王、文武群臣的恩德情谊尚未完全融洽,怎能仓促谈论此事?贤弟忠诚爱国的诚心,不可违背,此事姑且暂缓。”
乙未日,文武群臣再次上表请求册立皇太子,奏词说:“圣人登上皇位,必定设立储君,这是为了端正人伦、兴隆国家根本、维系人心,从夏朝开始,到周朝,圣哲的君主都遵循这一准则,流传久远,万年不变。恭敬地称颂皇帝陛下,德行如同天地,光明如同日月,继承太祖高皇帝的基业,延续太宗文皇帝的谋略,继承皇位,颁布诏书,以大孝尊崇亲人,以至仁惠及万物,普天之下欢忻感戴。但储君尚未确立,国家的根本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皇太孙作为嫡长孙,名分已定,且聪慧贤德,德行日益精进,孝友兼备,至诚至善,完全能够承担宗庙祭祀的重任,安定天下万国。朝廷内外的大臣、亿万百姓,都殷切仰望,希望他位居储君之位。臣等近来共同上奏请求,未得到应允,如今再次倾诉诚心,冒死冒犯陛下,希望陛下顺从众人的意愿,明确诏令相关部门,选择吉日举行建储典礼,以确立国家的根本,满足臣民的期望,臣等怀着无比恳切的心情祈求陛下恩准。”
奏表呈上后,皇帝赐敕回复:“览阅奏表,已完全知晓。设立储君是国家的重大事务,朕不敢私自决定,也不敢忽视。但考虑到刚即位不久,恩德的布施尚未遍及,你们所请求的事情,姑且暂缓。”
丙申日,文武群臣第三次上表请求册立皇太子,奏词说:“圣人居于皇位,设立储君,这是为了端正天伦、兴隆国家根本、维系人心,从夏朝开始,到周朝,圣哲的君主都遵循这一准则,流传久远,万年不变。恭敬地称颂皇帝陛下,德行如同天地,光明如同日月,继承太祖高皇帝的基业,延续太宗文皇帝的谋略,继承皇位,颁布诏书,以大孝尊崇亲人,以至仁惠及万物,普天之下欢忻感戴。但储君尚未确立,国家的根本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皇太孙作为嫡长孙,名分已定,且聪慧贤德,德行日益精进,孝友兼备,至诚至善,完全能够承担宗庙祭祀的重任,安定天下万国。朝廷内外的大臣、亿万百姓,都殷切仰望,希望他位居储君之位。臣等近来共同上奏请求,未得到应允,如今再次倾诉诚心,冒死冒犯陛下,希望陛下顺从众人的意愿,明确诏令相关部门,选择吉日举行建储典礼,以确立国家的根本,满足臣民的期望,臣等怀着无比恳切的心情祈求陛下恩准。”
奏表呈上后,皇帝赐敕回复:“览阅奏表,已完全知晓。设立储君是国家的重大事务,朕不敢私自决定,也不敢忽视。但亲王坚持请求早日设立,你们又再次恳切上奏,都是出于忠诚爱国的深厚情谊,朕也考虑到国家重任的托付,现决定册立嫡长子为皇太子,礼部选择吉日,详细制定典礼仪式奏报上来。”
加封隆平侯张信为少师,两份俸禄都发放,仍然命令他的子孙世袭侯爵。
命令已故都指挥同知姚堂的儿子姚忠承袭为金吾右卫指挥使,金吾右卫已故指挥同知陈良的弟弟陈敬承袭兄长的官职。
孝陵卫指挥使邹清、金吾右卫指挥佥事王直都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帝听从了他们的请求,命令邹清的儿子邹兴、王直的儿子王贵承袭官职。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酒杯,颜色赤红,出现在勾陈星附近。
丁酉日,升任少保兼吏部尚书蹇义为少傅,礼部左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为少保,都仍然兼任原来的官职;升任太常寺卿兼文渊阁大学士、翰林院学士杨荣为太子少傅,设置谨身殿大学士,命他兼任;升任户部右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翰林院学士金幼孜为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升任吏科给事中陈山为左春坊左庶子,左春坊左中允张瑛为左春坊左谕德,右春坊右中允戴纶为右春坊右谕德。
袭封衍圣公孔彦缙(原文“孔彦□□普”应为“孔彦缙”)前来朝见,皇帝赏赐他袭衣及钞二千贯。
升任南京鸿胪寺右寺丞李嘉为通政使司左通政,序班何敏为鸿胪寺右寺丞,司宾署丞王宗谔为南京太常寺寺丞。
升任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李贤为后军都督佥事,仍然提拔他的儿子李顺为通州卫指挥使。
命令都指挥同知杨效诚退休,让他的儿子杨孟哥承袭官职。都指挥职位原本没有承袭制度,杨效诚原是鞑靼人,因一直小心谨慎、从不懈怠,这是特别的恩典。
皇帝命令礼部在十月初一,召集僧道在庆寿寺、灵济宫举办七天七夜的荐扬大斋(佛教超度法会),向上祈求皇考、皇妣的福佑。
戊戌日,赏赐少傅兼吏部尚书蹇义、少保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金幼孜各一方银图书,上面的文字是“绳愆紏缪”(纠正过失、纠察错误),并谕示他们:“你们都是国家的旧臣,侍奉先帝二十余年,又在东宫侍奉朕,历练老成。如今朕继承皇位,军国事务繁重,因此任命你们同心辅佐。凡是政务有缺失,或者群臣进言而朕未听从,或者你们进言而朕未听从,都用这枚印密封上奏告知,不要害怕多次进言。君臣之间,要以诚心相待,这样才能使朝廷没有政务缺失,百姓没有流离失所,朕与你们都不辜负祖宗托付的重任。”蹇义等人叩头接受命令。
山东按察司佥事邓真、洪顺上奏:“学校是仁政的根本、教化的源头。近年来,山东府州县学校的学官多有空缺,学生致力于学习的也很少,虽然科举、岁贡的名额没有空缺,但侥幸进取的人占五六成,真正有才能的人并不多,这就是原因所在。恳请命令朝廷内外七品以上的文官,各自推举通晓经书的人,授予学官职位,这样才能使师道振兴、贤才兴起。”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四川播州宣慰司杨昇派遣草塘安抚司同知宋圭等,以及云南丽江军民府千夫长阿束通,进贡马匹,皇帝赏赐他们钞币表里,各有等差。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碗,颜色黄白,出现在牛宿附近,光芒照亮大地,发出如同撒沙石的声音;有一颗星大如酒杯,颜色青白,出现在女宿附近。
己亥日,敕令驸马都尉西宁侯宋琥:“先帝的山陵(安葬)日期已临近,立即乘坐驿马前来。”
升任太常寺少卿王勉为本寺卿,礼部主事傅霞岫为少卿。
改任福清县知县朱礼为中书舍人。起初,朱礼因擅长书法被提拔为户科给事中,后来因官员冗余外放为知县,尚未赴任,就上奏请求担任京城官职,因此有了这次任命。
宦官别里哥、指挥赵敬、千户张春出使北虏返回,进贡马匹;和宁王阿鲁台的使者阿卜都剌把儿火者等进贡马匹及方物,皇帝赏赐他们的使者钞币,各有等差。
庚子日,因即位之事,赏赐京师文武百官及军民人等钞币、胡椒、苏木:
- 武职:公侯、忠勇王,钞二百锭、彩币表里五套;驸马、伯、都督,钞一百锭、彩币表里四套;都指挥,钞八十锭、彩币表里三套;指挥,钞五十锭、彩币表里二套;千户、卫镇抚、仪卫正副,钞五十锭、绢二匹;百户、所镇抚、典仗,钞四十锭、绢一匹;旗军、校尉、将军、力士等,胡椒一斤、苏木二斤。
- 文职:一品、二品,钞一百锭、彩币表里四套;三品、四品,钞八十锭、彩币表里二套;五品,钞五十锭、绢二匹;六品、七品,钞四十锭、绢一匹;八品、九品,钞三十锭、绢一匹;杂职及办事官,钞二十锭;监生、生员、吏员、知印、人才、天文生、医士,胡椒一斤、苏木二斤;坊厢百姓、僧道、匠人、乐工、厨子及各衙门皂隶、膳夫人等,胡椒一斤、苏木一斤。
- 在京的听选人员、营造人员、朝贡人员、公差人员:武职都指挥,钞一百锭;指挥、宣慰使同知、副使、宣慰正副使、头目,钞三十锭;千户、卫镇抚、仪卫、宣慰佥事、宣抚同知、副使、安抚、招讨,钞二十五锭;百户、所镇抚、典仗、宣抚佥事、安抚同知、副使、佥事、副招讨、长官、通事,钞二十锭;旗军及王府校尉等人,胡椒一斤、苏木一斤;文职二品、三品,钞二十锭;四品、五品,钞十锭;六品、七品,钞八锭;八品、九品,钞六锭;杂职,钞四锭;生员、吏典,胡椒一斤。
甘肃总兵官都督费王□献(原文字形模糊,应为“费瓛”)上奏:“安定、曲先、赤斤、密落等处,有贼寇一千余人在必立出江、黄羊川杀伤朝廷使者内官乔来喜等人,劫掠彩币、马骡等物品。”于是皇帝派遣一道敕令,命令费瓛等人选派合适的头目携带敕令谕示赤斤蒙古卫,另外三道敕令命令都指挥李英同指挥康寿谕示罕东、曲先、安定三卫,要求追查此前劫掠的贼寇,查明是哪个部落的人,要么擒获押解前来,要么明确指认奏报,以便定罪。
谕示蒙古等卫的敕令说:“近来朝廷派遣内官乔来喜等同乌思藏等贡使,携带敕令及彩币等物品前往乌思藏、尼八剌等处办理公务,到达必立出江、黄羊川时,遇到安定、曲先、赤斤、密落等处贼寇五千余人拦路,杀伤使臣,劫掠彩币、马骡、牛等物品,罪行不可饶恕。朕本想调兵剿捕,但担心伤害良善之人,你们必须追查这些贼寇是哪个部落的人,要么擒获押解前来,要么明确指认奏报,以便定罪。”
监察御史金庠上奏四件事:
- 任用贤才:贤才是国家的利器,一天都不能缺少。古代的圣王,在寻求贤才上辛劳,在使用人才上安逸。古代圣王尚且如此,何况后代君主?近来陛下颁布明诏,称“军民中有怀才抱德、可任用的人,由相关部门举荐”,但只有贤才了解贤才,如今一概命令相关部门举荐,恐怕难以完全出于公心,恳请命令在京五品以上、在外四品以上的文职官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贤才,严格规定举荐失实的罪责,这样朝廷才能得到真正的贤才。
- 巩固根本:京师是四方的根本,世人都说钟山龙蟠、石城虎踞,真是帝王定都之地。我太祖高皇帝在此定都三十余年,宗庙社稷安定,百姓无事,而且皇祖的陵寝在此,应当命令贤能的皇子率领重兵镇守,对外杜绝觊觎之心,对内巩固两京的形势,将来陛下返回南京,也可以节省东南地区的运输辛劳,这是古人“居重驭轻”的策略,不可不重视。
- 讲习武备:军队是用来威慑四方、安定百姓的,古人春夏秋三季务农,冬季讲习武备,以应对突发情况。近来朝廷军队从北方返回,休养安逸已久,应当选择有勇有谋的将领,率领军队按时操练,精通技艺,做好防备,这样外侮就不值得担忧了。
- 使百姓富裕: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如今天下广阔,受寒的人想要衣服,饥饿的人想要食物,困苦流离的人想要安逸,这些都应当体恤。应当选拔有才干、亲近百姓的官员,专门负责抚恤,不得频繁更换,这样才能使上下沟通、根本巩固、国家安宁。
皇帝赞许并采纳了这些建议。
辛丑日,加封忠勇王金忠为太子太保,两份俸禄都发放。皇帝谕示少傅兼吏部尚书蹇义:“朕即位以来,文武大臣都有晋升,此人(金忠)在朝列中,难免有期望之意,也应当加以安抚,以慰藉其心。”蹇义回答:“在京师居住的漠北归附之人很多,如今都在观望朝廷如何对待金忠,虽然已经给予丰厚赏赐,但也应当在名爵上稍加优待,这是安抚远方之人的方法。”皇帝说:“说得对。其他官职名称他们不熟悉,虏人所熟悉的只有三师、三公这类重要官职,可以授予太子太保,但不让他参与实际事务。”
改任礼部主事康禋为南京太常寺寺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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