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仁宗昭皇帝实录卷十
洪熙元年正月壬申朔
- 皇帝亲临奉天门朝见群臣,命令礼部、鸿胪寺不演奏音乐,群臣只需行五拜三叩头礼。此前,礼部尚书吕震向皇帝请求:“陛下刚登上皇位,天下文武大臣及海外各国使者都来朝见,应当像大朝会的礼仪那样接受朝贺、演奏音乐。”皇帝没有听从。第二天,吕震坚持请求,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黄淮进言:“陛下的想法是对的。”皇帝说:“先皇的陵墓刚刚完工,我怎能忍心立即举行吉礼?朕明天也不想出宫见群臣。”吕震说:“四方各国的人远道而来朝见新君,都想一睹陛下的仪容,陛下的孝思固然深厚,但也应当勉强顺从臣下的心意。”皇帝回头对杨士奇等四人说:“礼仪太过了。”四人回答:“确实如陛下所说,若一定要顺从舆情,也不应完备礼仪。”皇帝依从了他们的建议,于是有了这一命令。
- 太子太保忠勇王金忠、都督把罕台进献马匹,皇帝赏赐他们钞币。
洪熙元年正月癸酉
- 皇帝召见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黄淮,谕示他们:“君主以接受直言为贤明,大臣以能直言为忠诚。君主不接受直言,过错就会增多;大臣不能直言,忠诚就没有尽到。就像昨天朝会,我听从了吕震的请求,如今后悔不已,幸好有你们同心进言,才避免了这一过错。从今以后,你们若遇到朕行事不当,只管直言相告,不要因担心朕不听从而有所顾虑。”分别赏赐他们钞一千贯、文币一套。
- 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右军都总制曹恰等前来朝贺,进贡金银器及方物,皇帝赏赐曹恰等钞币表里,各有等差。
洪熙元年正月甲戌
- 南京龙山生长出灵芝,长势繁茂奇特,地方官员将其进献,礼部请求举行庆贺仪式,皇帝不许。
洪熙元年正月乙亥
- 颁布敕令谕示天下文武群臣:“朕认为天地以孕育万物为德行,君主以安抚百姓为要务。设立官职、划分职责,选拔贤才、任用能人,是为了共同成就治理大业。朕恭敬地继承宏大基业,深知祖宗创业守成的艰难,日夜挂念,效法上天治理天下。即位之初,免除拖欠赋税、赦免有罪之人,所有不急之务全部停止,选拔任用贤良之人,共同谋求革新治理,期望与天下百姓共同享受太平。如今天下各项事务尚未完全理顺,百姓尚未完全安定,这是朕的责任,也是你们文武群臣的责任,希望你们努力尽责。
告知文臣:六部尚书掌管国家各项政务,布政司承担地方重任,知府、知县主管府县事务,大小官员各有职责,你们要竭尽忠诚、殚精竭虑以安抚百姓。选拔官员必须选择合适的人才,征收赋税必须遵循固定标准,礼仪教化必须修习昌明,军事政务必须整顿振兴,刑罚必须公平宽恕,营造建造必须节俭,所有政令必须认真审度,以体恤百姓为根本,朝廷内外相互配合,兴办有利之事、革除有害之弊,让百姓休养生息以繁衍人口,鼓励农桑以增加财富,兴办学校、勉励士人以端正风俗、培养人才,务必让百姓衣食充足、礼仪盛行,普通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这样才算称职。
告知武臣:五军都督府掌管国家军事政务,都司控制一方,卫所戍守边境,各有驻守之地,你们要尽心竭力以保卫国家。检阅训练军队必须公正勤勉,纪律军伍必须严格整肃,武器装备必须坚固锋利,城堡必须修缮完好,粮食储备必须充足,巡逻瞭望必须谨慎完备,让奸邪之徒绝迹,百姓安居乐业。关键是以安抚军士为根本,体恤他们的饥寒,挂念他们的疾苦,用兵务必万无一失,这样才算称职。
至于监察官员,是朕的耳目,朝政的缺失、官吏的得失、军民的利弊、百官是否贤能,都应当公正监察,务必让官员称职、政务完善、百姓安居乐业,这样才算称职。
君臣本为一体,上下相互依存,朕努力修身立德,你们也要勤勉忠诚,辅佐朕实现天下大治,让百姓进入太平和谐的盛世,这难道不是伟大的事业吗?朕代替上天治理百姓,时刻保持警惕,不任用小人,不因不必要的花费损耗财力,不把刑罚放在教化之前,不因贪污剥削劳累军士。你们要体会朕的深意,尽职尽责。只有忠诚才能侍奉君主,只有仁爱才能体恤百姓,只有勤勉才能办好事务,只有廉洁才能秉持公道。若骄傲自满、放纵恣肆,结党营私、行事违法,贪婪暴虐、搜刮民财,鱼肉百姓,或阿谀奉承、刻意讨好,庸庸碌碌、空占职位,对国家毫无补益,朝廷的升降制度分明,赏罚公正,典章制度完备,你们要谨慎遵守!”
- 命令礼部召集僧道在庆寿寺、灵济宫一同举办七天七夜的大斋,向上祈求皇考、皇妣的冥福。
- 升任都指挥同知沐昂为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仍然掌管云南都司事务;升任都指挥佥事曹俭为都指挥使,镇守涿州。
洪熙元年正月丙子
- 驸马都尉西宁侯朱琥因罪被削夺爵位,并追回所授予的诰券,命令驸马都尉宋瑛承袭西宁侯爵位。朱琥、宋瑛都是已故西宁侯宋晟的儿子。
- 调派金吾左卫指挥使林胜到王府护卫任职;升任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黄淮为少保、户部尚书,仍然兼武英殿大学士;加封少傅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为兵部尚书,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金幼孜为礼部尚书,都发放三份俸禄,并仍然掌管内制;升任南京通政使古朴为南京户部尚书,南京礼部右侍郎蔚绶为本部尚书,南京大理寺左少卿汤宗为本寺卿。汤宗推辞兵部的官职,皇帝不许。
- 追赠已故詹事府少詹事邹济、左春坊左赞善徐善述均为太子少保,赐予邹济谥号“文敏”,徐善述谥号“文肃”。邹济字汝舟,余杭人,起初担任县学训导,逐渐升任平度州知州,参与编修《太祖皇帝实录》,升任礼部仪制郎中,跟随总兵官英国公张辅征讨安南,负责奏疏文书工作,返回后升任广东布政司右参政,因事降职为吏部郎中,不久提拔为左春坊左庶子,任期届满后升任詹事府少詹事,不久在任上去世。邹济为人温和,不显露锋芒,待人无抵触,还通晓佛教、道教学问,善于揣摩皇帝心意,当时深受宠信。徐善述字好古,天台人,由桂阳州学正升任国子监助教,提拔为左春坊左司直郎,升任左赞善,因病在任上去世。徐善述为人淳厚朴实,学识端正,耿直恬静,不阿谀依附,在左春坊负责文事,多有启发辅助。至此,皇帝追念二人,追赠官职、赐予谥号,命令相关部门在他们的墓旁建立祠堂,每年春秋两季祭祀。
- 建州等卫指挥使沙班等二十九人及兀者等卫指挥莽古等前来朝见,进贡马匹,皇帝赏赐他们钞币表里,各有等差。
- 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李庆弹劾上奏:“天下都司卫所的守御指挥、千百户,职责在于治理军队,但其中很多人贪婪暴虐、懈怠懒惰,纪律松弛,武器不锋利,城池不修缮,军士缺员,攻战屯守的方法逐渐荒废。如今趁他们来朝见,请求将他们交付法司审查治罪。”皇帝召来这些军官,谕示他们:“兵部所说的很对,国家政务没有比军备更重要的,虽然四方太平,但不可一日忘记防备。你们负责军事事务,却如此悖逆怠慢,这罪行确实难以宽恕。但朕刚即位,不想立即惩治你们,你们返回后要努力改过自新,充实军伍、训练军士、改进武器、修缮城堡,明确屯守方法,保持廉洁、约束自身,不要纵容贪污刻薄行为危害军士。”
洪熙元年正月丁丑
- 加封刑部尚书金纯为太子宾客,命令发放两份俸禄。
- 升任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马聚、后军都督府右都督谭青均为本府左都督;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高成、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马英均为本府右都督;都督佥事杨泽、倪宽均为本府都督同知;山东都司都指挥使高敬为中军都督府右都督;陕西都司都指挥使海亮为右军都督府右都督;浙江都司都指挥同知徐甫为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大宁都司都指挥同知冯斌、中都留守司都指挥同知李得均为前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河南都司指挥同知高文为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都指挥佥事崔聚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祁英为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山东都司都指挥佥事郭志为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韩僖为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李贤为本府右都督;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把台为右军都督府都督;柴永正为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吴成为后军都督府都督;马性良为右军都督府都督;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苏火耳灰为本府左都督。
- 陕西都司上奏:“临洮、洮州各卫的士兵被调往宁夏、甘肃戍守,他们留在原卫的家人都依靠官府供给,但凤翔等府应缴纳到临洮等卫的税粮,还有四十余万石未缴纳,无法供给。”皇帝谕示户部大臣:“调兵戍守边境,而他们的家人却缺乏粮食,士兵怀有后顾之忧,怎能期望他们尽力报国?应当派人乘坐驿马前去督促缴纳,不要再拖延。”
- 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及少保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黄淮,都上奏推辞尚书一职的俸禄,皇帝依从了他们的请求。太子少傅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金幼孜,也各自推辞尚书一职的俸禄。皇帝说:“你们侍奉皇考,多次跟随出征,辛劳很多。况且皇考在塞外驾崩,全靠你们尽力维持,朕每次瞻仰先皇灵位,从未忘记你们的功劳。如今给你们三份俸禄,难道过多吗?你们不要推辞。”杨荣等人再次叩头请求:“臣等侍奉先帝,都是分内应当做的,若接受这样丰厚的俸禄,实在心中不安。”皇帝说:“朕并非有私心,给你们三份俸禄,不要坚决推辞。”
- 夜间,月亮侵犯外屏星。
洪熙元年正月戊寅
- 册封后军都督府右都督李贤为忠勤伯,赐予玺书:“你昔日顺应天道归附皇祖,随后奉皇考之命,以书法学问侍奉朕,早晚勤勉、小心恳切,长期不懈。朕一直没有忘记你,如今朕继承皇位,想要报答你过去的辛劳,虽然曾提升你的禄位,但尚未满足朕的心意。现特意册封你为忠勤伯,享受禄米一千一百石,敕令吏部赐予你诰命。希望你好好调理医药、注意饮食,顺应身体保养精神,更得长寿福禄,不辜负朕的眷顾之情。”李贤是鞑靼人,原名丑驴,元朝末年官至兵部尚书,洪武年间归附明朝,被赐予姓名李贤,隶属于燕王府,以翻译文书侍奉皇帝,恭敬谨慎,时间越久越笃实,提拔为纪善。太宗皇帝平定内难,李贤因功逐渐升任都指挥佥事,皇帝即位后,再次升任后军都督府右都督。至此,李贤已将近八十岁,病重,皇帝听说后怜悯他,因此有了这次册封。
- 升任定州卫指挥同知吴管者为都指挥同知。
洪熙元年正月己卯
- 皇帝祭祀太庙。当天是立春,皇帝亲临奉天门,文武群臣行庆贺礼。
- 设立弘文阁。此前,皇帝谕示大学士杨士奇等:“你们各有职责,朕想另外选拔几位学问品行端正严谨的老儒,每天在身边侍奉,以备咨询,你们可以寻访推荐。”杨士奇等推荐翰林侍讲王进、苏州儒士陈继,皇帝于是命令吏部征召陈继。至此,在思善门建造弘文阁,制作印章,命令翰林学士杨溥掌管弘文阁事务,王进辅助他。皇帝亲自拿起印章授予杨溥,说:“朕任用你们在身边,不仅是为了辅助学问,也是为了广泛了解民情事务,辅助治理。你们若有建议,就用这枚印章密封上奏,不久陈继就会到来,授予他翰林院五经博士官职。”吏部尚书蹇义进言,学录杨敬、训导何澄都敦厚朴实,于是授予杨敬翰林院编修,何澄礼科给事中,命令三人都在弘文阁与王进一同任职。
- 升任南京光禄寺丞林和为本寺少卿。
- 升任浙江都指挥使孙胜为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冯兴为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仍然镇守定州。
- 监察御史尹崇高等弹劾上奏:“福建左布政使顾鼎此前犯有贪赃罪,遇到大赦后恢复官职,却仍不悔改,贪婪放肆、毫无廉耻。”命令锦衣卫将顾鼎逮捕交付都察院治罪。
洪熙元年正月庚辰
- 赏赐汉王朱高煦衮服、皮弁服,写信说:“世子(朱瞻坦)到京,说贤弟想要更换新的衮服、皮弁服,如今已制作完成,派遣内使阮庶送去,思念之情殷切,贤弟要好好调养身体,以不负兄弟情谊。世子定于本月十二日返回,一并告知。”
- 火星停留在井宿附近,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颜色黄白,出现在壁宿、室宿附近。
洪熙元年正月辛巳
- 汉世子朱瞻坦、济阳王朱瞻垐、临淄王朱瞻域、昌乐王朱瞻垶、淄川王朱瞻墿、齐东王朱瞻坪辞别返回,皇帝都给予丰厚赏赐后遣送他们。
- 升任万全右卫千户许礼为金吾右卫指挥佥事;陕西沙州卫千户桑奇失里等前来朝见,皇帝赏赐他们钞币,各有等差。
- 皇帝谕示兵部尚书李庆等:“马匹对国家用途重大,但朕曾思考,应当让马匹的使用与百姓利益一致,百姓拥有马匹,就是国家拥有马匹。汉文帝、汉景帝时期,民间街巷马匹成群,每群达千百匹,这是因为百姓安居乐业、物产丰饶,马匹自然繁衍增多。先帝曾允许民间养马,但相关部门急于征收官马孳息,因此百姓无暇饲养私马。如今应当宽恤百姓,让他们在缴纳官马之余,有精力饲养私马,长期从容宽待,或许能期望百姓安定、物产丰富。今后民间饲养官马的,允许每两年缴纳一匹马驹,定为制度。”又对大学士杨士奇等说:“必须用诏书推行此事。”
- 夜间,月亮侵犯诸王星。
洪熙元年正月壬午
- 敕令礼部、太常寺大臣:“敬念皇祖太祖高皇帝受天命开创皇业,皇考太宗文皇帝振兴宗庙社稷、再次安定天下,圣德神功都可与天地相配。《周易》说‘以盛大的礼仪祭祀上帝,以祖先配享’,朕崇敬皇祖、皇考,始终一心。今年正月十五日举行南郊大祀,恭请皇祖、皇考一同配享神灵,同时将此载入典章,垂范万世,依照敕令执行。”
- 因整个冬季没有下雪,皇帝敕令公侯伯、五军都督、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都御史:“朕以微薄之身肩负治理百姓的重任,怜悯百姓,日夜辛劳,但从冬季到现在,一直没有下雪,来年百姓无法耕种,该怎么办?阴阳失调,是因朕德行浅薄,大臣与国家休戚与共,辅助调和阴阳,确实需要依靠你们。朕正警惕自省,你们也要努力做好本职,辅助朕,以招引和气,安定百姓。只有诚心爱民才能感动上天,希望我们共同努力,谨慎不要懈怠!”
- 升任太医院院判徐叔洪为本院使,御医蒋主善为本院院判。蒋主善是已故太医院使蒋用文的儿子。
洪熙元年正月癸未
- 因南郊大祀,皇帝亲临奉天门,文武群臣接受誓戒后,皇帝召来分献官,谕示他们:“侍奉神灵的道理,难道只在祭祀时才表达虔诚恭敬吗?关键在于平日侍奉上天、治理百姓的心意是否积累深厚,都能通达鬼神,因此祭祀时才能获得福佑。朕以微薄德行承受上天福佑,依靠的是公卿百官。希望你们体会朕的心意,恭敬地辅助上天,仁爱体恤百姓,或许能获得上天认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让百姓家中有福,也彰显我们君臣共同治理的美德,谨慎对待!”
- 甲申日(正月后续):敕令大同参将都督佥事沈清及掌管山西行都司的都督佥事李谦:“朝廷认为你们有才智,将边境事务托付给你们,正应同心协力安抚军士,勤勉训练,日夜保持戒备,才能符合委任。如今却很少听说你们如何部署边防、修缮城池、训练军士、储备粮食,只听说你们各怀私心、搜罗过失、相互告发,像这样怎能符合朝廷的托付?朕近来念及武安侯(郑亨)年老,因此命令沈清担任参将辅助他,所有事务沈清应当与武安侯商议妥当后再施行,沈清怎敢擅自决断?李谦掌管都司,所有军事政务必须听从总兵官武安侯安排,是非对错自有公论,李谦怎敢与他对抗?自古以来贤能的将领都致力于和睦协作以成就国事,你们不效仿这些,却私下争斗,这是贤能之举吗?不是贤能之举啊!应当深刻反思过去的过错,悔改从善,否则刑罚加身,即便后悔也来不及了。”
- 敕令湖广都督指挥使司:“皇考太宗文皇帝在大岳太和山建造宫观,上以祈求祖宗福佑,下以祈求天下太平。近来命令湖广右参议诸葛平负责监督巡视,免除均州一千户所的军士及余丁的杂役,让他们留在均州,听从参议诸葛平及千户朱彝调遣,遇到宫观损坏,立即修缮,沟渠道路损坏也立即整治,你们要恭敬执行。”
- 以上元节(元宵节)为由,命令僧录司在庆寿寺举办七天七夜的大斋,向上祈求皇考、皇妣的冥福。
洪熙元年正月乙酉
- 任命道士沈道宁为混元纯一冲虚湛寂清净无为承宣布泽助国佑民广大至道高士,官阶正三品,还赏赐道服。
洪熙元年正月丙戌
- 皇帝在南郊大祀天地,祭祀完毕后,返回亲临奉天门,文武群臣行庆成礼,颁布诏书告知朝廷内外,诏书说:
“朕认为治理国家的道理,以侍奉上天为首要事务,侍奉上天的实质,以体恤百姓为根本。我朝圣圣相传,太祖高皇帝开创基业、传承统绪,安定天下;太宗文皇帝继承遗志、守护基业,威慑四方、广施恩泽,天下太平、百姓安定,至今已有六十年。这都是祖宗功德盛大、天地保佑扶持的缘故,我才得以继承宏大基业。
即位以来,朕日夜谨慎,上念天命重大,下念百姓艰难,严谨地恭敬侍奉上天,期望实现天下安定。谨定于今年正月十五日,在南郊恭敬祭祀天地,大臣辅助、百官奔走,天地神灵喜悦,各种吉祥降临,愿与臣民共同享受这一福泽。各项应办事务,逐条昭示如下:
- 农桑是衣食的根本,学校是教化的源头,相关部门应当加以鼓励督促,在京由巡按御史负责,在外由按察司巡视监督,不要流于形式,务必取得实效。
- 祭祀典制中的神灵,都为保护百姓而存在,相关部门祭祀时务必虔诚恭敬,不得轻慢。
- 天下岳镇海渎及各地山川、社稷等祭坛,帝王陵寝,先圣先贤、忠臣义士、旗纛、城隍的祠庙,要经常保持洁净,如有损坏立即修缮,同时禁止在附近樵采放牧。
- 军民中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由上级部门审核核实后,如实奏报,以便表彰。
- 军民中的鳏寡孤独及残疾无法自立的人,相关部门要经常加以抚恤,按照规定供给粮食,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 有廉洁公正、贤能干练的人,尚未出仕或屈居下级官职的,允许所在官员私下举荐,务必选拔真正有品德才能的人,以便提拔任用,同时禁止徇私滥举。若考察后不合格或后来犯有贪赃罪,举荐者要连坐。
- 文职官员自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十五日以前,因犯罪被贬为办事官及吏典、承差的,全部送往吏部,根据才能授予官职,但犯有贪赃罪的不在此列。
- 武职官员的子孙,除应当承袭官职的外,其余子弟若有德行才能、值得任用的,允许所在部门举荐,以便提拔任用。如有滥举或后来犯有贪赃罪,举荐者要连坐。
- 文武官员因公差在途中病故的,所在部门要按礼仪装殓,护送灵柩还乡;若在任上病故,家属无法还乡的,官府要依法提供交通工具送回,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 官员的父母年龄在七十岁以上,家中无劳力,或任职之地距离家乡遥远无法供养的,允许如实奏报,依次批准休假回乡供养,待父母去世后再任职;若无法离职,愿意将俸禄分一部分到原籍供养父母的,允许。
- 朝廷内外文职官员离家时间长久的,允许如实奏报,依次批准休假返回原籍省亲祭祖。
- 文职官员年龄在七十岁以上,无法处理事务的,允许如实奏报,批准退休;若没有子嗣、孤独无法自立的,相关部门每月供给米二石供养。因举荐重新起用为官的,或现任、在任病故、按礼仪离职的,都免除其子孙的补役义务;现任官员年龄在七十岁以上、精力衰退的,允许退休,免除军籍。
- 天下各衙门文武官员的俸禄,每石折算为钞二贯五百文,近来米价暴涨,官员收入不足以维持生活,除原本发放实物米的部分外,其余俸禄米每石折算为钞二十五贯,待年成丰收、粮食充足后再重新制定标准。
- 朝廷设置文武官员,是为了统治军民,其中若有官员不称职、不得军民拥护的,军民动辄将其捆绑侮辱,有损朝廷体面。今后凡是有害军民的官吏,允许受害者向相关上级部门申诉,上级部门不受理的,允许向朝廷申诉,不许擅自捆绑,违者治罪;若官员犯有贪赃罪及谋反、叛逆、逃亡罪的,允许捆绑押送前来,不受此限制。
- 建造城池是为了抵御暴乱、保护百姓,如有坍塌损坏立即修缮,所需材料由官府支付钞币购买,不许趁机生事骚扰百姓;若有坐视不修缮的,由监察官员弹劾。
- 工部为制造军器,每年摊派各地购买各种物件材料,很多尚未缴纳,永乐十九年以前摊派的,全部免除;永乐二十年、二十一年、二十二年摊派的,免除十分之一,以缓解民力。
- 各地每年缴纳的芦柴,除此前已免除的外,今后按常额的十分之七缴纳,其中二分缴纳实物,其余五分按照原有规定折算为钞币,每束收取钞五贯,送往所在官府仓库收存使用。
- 广东珠池及各地官府封禁的金银矿场,仍像以前那样禁止开采,各地山场、园林、池湖、矿冶及果树、蜂蜜等,原本属于百姓产业,曾被官府开采,如今仍有人看守禁止的,诏书到达之日,允许百姓开采,禁止看守人员干涉,看守人员各自返回原职。
- 各地逃移的人户,诏书到达之日,立即返回原籍恢复产业,其户下历年拖欠的税粮全部免除,自恢复产业后,再免除两年税粮徭役;若缺乏耕牛农具种子的,相关部门劝导粮长及有财力的人家资助耕种,不许生事骚扰;此前私人欠下的债务,允许三年后连本带利偿还,不许逼迫催讨。
- 各地全户充军及全家死绝、被抄家的人户留下的空旷荒田,无人耕种的,相关部门要设法招募人耕种,三年后再征收税粮,无论官田民田,都按照当地民田的标准征收,不许加重科敛,违者治罪。
- 各卫所官军的俸禄粮,近年来因水旱等灾害,百姓缴纳不足,仓库没有储备,导致官军长期无法领取。诏书到达之日,各府州县将永乐二十年拖欠的税粮,都按照当地当时的价格,允许百姓折算为钞币、布绢、牲畜等,在当地官府收存,同时核查各卫所官军历年未领取的俸禄粮,明确数量,依次将折算的物品按照原折算米数发给官军,剩余物品储存备用。
- 各都司卫所的屯田官军,如今必须按照原定比例前往屯田,不许一概差遣占用,耽误农业生产,年终由监察御史、按察司考核;其中很多人难以缴纳足额粮食的,今后除自身食用十二石外,剩余粮食免除一半,只缴纳六石。
- 各地勾补军役,已有固定制度,确实属于丁尽户绝的,由所在官吏出具证明回报卫所,卫所立即转报五军都督府、兵部,以便注销,不许反复勾扰、剥削无辜,也不许借此为由,将有丁之家徇私放纵、导致军伍空缺,违者各自治罪。
- 各地孳生马,旧例每年缴纳一匹马驹,其中很多不足数量,责令赔偿,年复一年,贫困无法赔偿的人很多,导致流离失所,如今允许每两年缴纳一匹马驹,定为永久制度;若两年内自行缴纳两匹马驹的,酌情赏赐钞币,以表彰其勤勉。
- 四川保宁等府所属的茶课,原额官茶自洪熙元年以后,都按照洪武年间的规定缴纳,购买民茶的制度全部停止;若官仓现存茶叶数量足够用来交换马匹的,仍留存使用,芽茶按照当地当时的价格折算为官吏俸禄发放,无法用来交换马匹的茶叶,如实奏报核实后烧毁,避免积压损害百姓。
- 各地遇到水旱灾害,相关部门要立即如实奏报,以便宽免抚恤,不许隐瞒,以免贻害百姓。
- 旌善亭、申明亭是为了劝善惩恶,相关部门要经常整理,遇到善恶之事明确记录,以激励人心,不要徒有形式。
呜呼!在南郊虔诚祭祀,是为了报答上天神灵的保佑;像阳春一样布施恩德,是为了顺应上天的仁厚。招引祥和之气,养育万物,还需依靠各位官员,都努力做好本职,秉持仁爱之心,辅助朕实现太平治世。布告天下,使百姓都知晓。”
- 赏赐三公及六部尚书《天元玉历祥异赋》。皇帝起初得到这本书,出示给身边侍臣,说:“天道与人事从未分离,这边有举动,那边必定有回应。朕年少时侍奉太祖,太祖经常告诫要谨慎修身、敬畏上天,朕从未敢懈怠。这本书论述的道理十分深刻,身边的辅臣也应当了解,于是命令刊印。”皇帝还亲自撰写序言:“天道运行,人事践行,都体现为‘五事’(貌、言、视、听、思),‘五事’修明则吉祥征兆相应,缺失则灾异征兆出现,天人感应的机理十分神妙。上天心怀仁爱,常常通过灾变警示君主,而英明的君主必定敬畏上天,对警示的灾变都有警惕自省的诚心,从未忽视。这本书对天人关系论述得很明白,朕继承皇位,恭敬地遵循天道,一举一动都谨慎对待,朕的辅佐大臣与国家休戚与共,如今各赐一本,不仅是让他们了解吉凶征兆的规律,也希望能辅助调和阴阳。”
-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颜色青白,出现在角宿附近。
洪熙元年正月丁亥
- 因南郊祭祀成功,大宴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
- 夜间,月亮侵犯内屏星。
洪熙元年正月戊子
- 进封恭顺伯吴克忠为恭顺侯,俸禄照旧;册封都指挥同知吴管者为广义伯,享受禄米一千石,都命令他们的子孙世袭爵位。吴克忠、吴管者都是已故恭顺伯吴允诚的儿子。
- 升任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吴也儿克台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洪熙元年正月己丑
- 停止给朝觐官员发放孳牧马。起初,兵部尚书李庆因京城附近百姓苦于饲养官马,建议请求命令山东、山西、河南、陕西、浙江、江西、湖广七布政司及南北直隶的府州县文武衙门,每员官员给一匹马乘坐,同时负责饲养,马的孳息按照民间的规定,没有马的要赔偿,都指挥使、布政使、按察使及卫所、府州县各衙门的正职官员给公马,副职、首领官给母马,都由太仆寺及都司、布政司监督考核,以缓解京城附近百姓的负担。皇帝命令与群臣商议,不久李庆又奏报群臣的商议结果都符合提议,于是下令张贴告示告知朝廷内外,凡官员到京的,都在兵部领取马匹。当时朝觐官员在京已经领取马匹的超过一半,有近臣多次向皇帝进言此事不妥,皇帝恍然大悟,陕西按察使陈智也进言:“按察司官员受太仆寺监督牧马,这是让监察官员受制于他人。”于是皇帝敕令兵部:“起初群臣商议此事,本想方便百姓,如今仔细思考,确实不妥。朝廷以俸禄对待士人,让他们治理百姓,如今却要求他们牧马孳息,不仅有失对待大臣的礼仪,还可能因马匹亏损导致危害,使廉洁的人难以保持操守,贪婪的人借此骚扰百姓。况且已经下诏宽恤民间牧马,允许每两年缴纳一匹马驹,怎能再对官员要求牧马孳息?即便各府州县大小官员都牧马,总共也不到数千匹,对朝廷的补益有限。如今朝觐官员中已经领取马匹的,就按照洪武年间钦赐官马的规定处理,不要求孳息;尚未领取的,全部停止。”
- 命令宁阳侯陈懋、安顺伯薛贵的子孙都世袭爵位;升任都指挥同知娄鬼里、严宣,都指挥佥事刘聚、吴守义,娄鬼里、严宣任职左军都督府,刘聚任职南京左军都督府,吴守义任职右军都督府。
- 赏赐公侯伯、驸马、都督、尚书、侍郎、都御史、通政使、太常寺卿、大理寺卿每人羊一头、酒五瓶;顺天府、太仆寺、鸿胪寺、国子监、翰林院、钦天监、太医院、大兴县、宛平县的正职官员每人酒两瓶,每两人共羊一头。
- 建州等卫指挥同知不兰乞、辽东叛虏杨木答兀等派遣人前来朝见,皇帝赏赐他们钞币表里,各有等差。
-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颜色赤红,出现在北斗星附近。
洪熙元年正月庚寅
- 临时增加商铺的门摊课程(商业税)。此前,皇帝因钞法不通,民间交易大多使用金银布帛,命令户部尚书夏原吉等会同群臣商议改革办法。夏原吉等奏报:“钞币发行过多则贬值,发行过少则升值,朝廷收放适中,自然不会有弊端。如今民间钞币不通,是因为朝廷发行过多,应当设法回收,请求在各类商铺的门摊税中,根据店铺规模轻重增加课钞,同时减少钞币发行,百姓难以获得钞币,钞币自然会升值。”皇帝说:“可以,所增加的门摊课程,待钞法流通后就恢复原额,不作为固定制度;对于使用金银布帛交易的行为,也暂时禁止。”
- 改任兵部左侍郎孙时为南京太常寺卿,皇帝怜悯孙时年老,认为太常寺事务清闲,特意给予优待。
- 任命广西按察使曹本为兵部左侍郎,前工部右侍郎张信为兵部右侍郎。张信此前因事被贬谪到交阯,至此皇帝念及他的才能,召他回京重新任用。
- 此前,皇帝念及跟随先帝征讨的将领,虽然已经授官给禄,但有年龄超过六十岁仍留在京师、从事军队杂役的,特意命令兵部挑选,外放补充地方官职,同时命令从地方选拔健壮军士补充京师军队的缺额。至此,兵部带领都指挥使张杰等人入宫见驾,皇帝谕示他们:“你们侍奉皇考,经历很多艰难,朕即位之初,怎不想让你们早晚在身边?但念及你们都是老成之人,阅历丰富、见识高明,如今外放补充地方官职,不只是让你们享受富贵,你们有才能也能得以施展,以辅助国家。如今最重要的是爱护军士、严格守备、以身作则,各自前往后要努力。”于是调张杰及都指挥佥事刘信补充山西都指挥同知,张铎补充山东都指挥同知,蒋旺补充河南都指挥同知,钱聚、蒋旺辅补充广西都指挥同知,洪贵、张祥补充江西都指挥同知,孙胜补充四川都指挥同知,李兴补充大宁都指挥同知,李兴补充贵州都指挥同知;都指挥同知房聚、都指挥佥事韩雍补充陕西都指挥同知,周全补充四川都指挥同知,杨荣补充山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王弼、都指挥佥事胡雄补充福建行都司都指挥同知,都给予丰厚赏赐后遣送他们。
- 颁布敕令严厉斥责交阯参将荣昌伯陈智、都督方政消极避战、养寇为患的罪过,命令他们改过自新、努力效力,还命令将都指挥师佑、张雄等人押解回京,因为监察御史进言他们贪虐违法尤其严重。
- 瓦剌贤义王太平派遣使者桑右台等跟随都指挥毛哈剌前来朝见,进贡马匹,命令礼部设宴款待他们。
- 监察御史窦信因罪被贬谪到交阯充当小吏。
洪熙元年正月辛卯
- 派遣宦官杨琳携带即位诏书谕示老挝军民宣慰使司及孟良府土官。
- 颁布制令,任命平江伯陈瑄担任总兵官,率领船队运输粮食。
- 命令大理寺,今后有才能的人犯有杖刑之罪被贬为吏的,与监生待遇相同;承差、知印犯有杖刑之罪的,与吏员待遇相同,贬为平民。
- 都察院奏报,如今犯有笞杖罪的逃军、逃囚、逃匠,难以让他们运砖赎罪,请求依法处置;朝廷内外军民人等犯罪,有财力运砖赎罪的允许,无财力的按照洪武年间的规定罚役。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都察院弹劾奏报:“兵部左侍郎曹本此前担任云南按察副使时,曾犯有贪赃罪,如今虽然遇到大赦,也应当罢官为民,不宜担任六部侍郎这样的要职。”皇帝命令削减曹本一半的俸禄仍予任用,因为太宗皇帝举兵靖难时,曹本在东宫侍奉皇帝,经历很多艰难,皇帝不忍心将他外放,只是减禄以示惩戒。
- 福余卫鞑靼纳哈出等进贡马匹,皇帝赏赐他们钞币。
-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颜色青白,出现在轸宿附近。
洪熙元年正月壬辰
- 皇帝谕示礼部尚书吕震:“在任时间长久的朝臣,如今都允许他们回乡省亲,他们持有朝廷诰敕,足以在家乡彰显荣耀,但回乡后有祭祀、招待宾客的费用,往返有路途的费用,考虑到他们在任上的俸禄,除日常开支外,有余钱的很少。从今以后,回乡省亲的朝臣,都赏赐钞币:公侯伯、一品二品官员赐钞五千贯,三品官员四千贯,四品官员三千贯,五品官员二千贯,六品官员一千贯,八品以下官员都五百贯,定为制度。”
- 瓦剌安乐王把秃孛罗的儿子亦剌恩及酋长乃剌忽、昂克脱观、哈剌八丁各自进贡马匹,皇帝赏赐他们彩币表里,各有等差;因瓦剌平章猛哥帖木儿归附朝廷,额外赏赐他彩币表里;瓦剌贤义王太平的贡使桑古台辞别返回,顺便携带敕令,以即位之事谕示太平,并赏赐太平彩币表里。
- 淑妃的母亲淑人王氏去世,命令相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
洪熙元年正月癸巳
- 派遣官员祭祀已故工部尚书宋礼,命令相关部门办理丧葬事宜。宋礼在永乐二十年七月去世,至此因尚书吕震进言朝廷尚未给予抚恤,因此有了这次命令。
- 设置缮工官,升任工部左侍郎李友直为本部尚书,专门负责修缮事务,任命工部右侍郎蔡信辅助他,同时设置缮工经历司。
- 云南等处金齿军民指挥司及腾冲守御千户所等衙门的土官进贡马匹,皇帝赏赐他们钞币表里,各有等差。
洪熙元年正月甲午
- 提拔梁毅、周瑄(原文“周<王扁>”)、冯彬均为监察御史。梁毅等人在洪武年间曾担任御史,因事被贬谪戍边,至此有人进言他们有才能胜任监察职务,因此重新召用。
- 必里卫慈善弘智国师失剌查等及馆觉、灵藏、处护教王巴里藏卜等派遣使者进贡马匹,皇帝赏赐他们钞币表里,各有等差。
洪熙元年正月乙未
- 派遣使者携带即位诏书谕示罕东卫都指挥同知绰儿加、国师劄思巴监藏,并赏赐他们白金、衣物、绮罗表里,各有等差。
- 敕令大同总兵官武安侯郑亨、参将都督沈清及掌管山西行都司的都督李谦等:“钦天监奏报天象有警示,朕一直担忧边境事务,因为虏寇心思狡诈,有时示弱却实际强大,有时示强却实际虚弱,有时出现有时消失,有时向东有时向西,难以预测。作为边将,必须深思熟虑、昼夜戒备。如今从冬季到春季,一直没有虏寇的消息,不可就此认为边境安定,万一虏寇突然入侵,要思考应对之策。应当整顿兵马,让各城池、屯堡加固防御,各关隘用心防守,各烽火台仔细瞭望,一刻也不能懈怠,谨慎再谨慎,重视再重视!如今农忙时节即将到来,又不可耽误屯田耕种。”
- 敕令辽东、甘肃、宁夏、山海、永平、宣府、开平的总兵官及备御、镇守官,也按照此令执行。
- 敕令平江伯陈瑄:“多年来军民运粮辛劳,朕十分怜悯。如今从仪真到通州,沿运河堆积的木材全部停止运输,就在到达的地方堆积存放,派人看守,军民全部遣返回家。所有负责运输的官员,不许以堆积木材为由拖延不回、骚扰百姓,违者治罪。”
- 爪哇国王杨惟西沙派遣头目亚烈黄扶信进贡方物,皇帝赏赐亚烈黄扶信冠带、钞币。
- 升任武进县主簿郑珞(原文“郑□□□示□”)为行在礼科给事中。郑珞曾担任詹事府通事舍人,至此来京师朝见,皇帝知晓他的才能,因此提拔任用。
-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碗,颜色青白,出现在正北天空云中,光芒照亮大地。
洪熙元年正月壬寅
- 赏赐随侍皇太子的文武官吏、军校钞币,各有等差。
- 免除山东及淮安、徐州今年夏税和秋粮的一半,停止所有官府采买物料,诏书说:“朕继承大统,统治天下,上念天命重大,下念百姓艰难,日夜忧虑操劳,唯恐有一人不能安居乐业。多次下诏求言,期望了解民间疾苦。而山东各郡及淮安、徐州地区,连年遭受旱涝灾害,粮食无收,如今秋收情况仍未可知,百姓缺乏衣食,有的家庭父母妻儿无法相互接济,冻饿呻吟,流离失所,郡县官员却漠不关心,还加以摊派采买的骚扰,这怎能称得上是百姓父母官的作为?可全部免除今年的夏税,秋粮减半征收。自今年四月起,各衙门所有应收购及摊派的物品,除已缴纳的外,其余未上缴的全部停止;已上缴的如实起运,不许隐瞒;若确实没有实物却已虚报入库的,也不许再向百姓摊派补足,全部宽恕不追究。郡县官员务必尽力安抚百姓,不得纵容贪污刻薄行为加重百姓困苦,以不辜负朕怜悯百姓的心意。”
当时有人从南京来,皇帝询问沿途所经之处的民情如何,来人回答:“淮安、徐州及山东境内,百姓大多缺乏粮食,且正紧急征收夏税。”皇帝于是召来少师蹇义询问,蹇义的回答也与此一致。皇帝坐在西角门,召来大学士杨士奇等,命令起草诏书,全部免除当地今年夏税及秋粮的一半,官府采买物料全部停止。杨士奇回答:“陛下体恤百姓贫困,确实出自圣明仁厚之心,不过此事也可让户部、工部参与商议。”皇帝说:“暂且不用,救济百姓的困境,应当像救火救溺一样紧急,不可迟疑。相关部门顾虑国家用度不足,必定会犹豫不决,你们暂且不要声张,让宦官准备纸笔,你们就在西角楼起草诏书。”皇帝看完诏书后,立即命令加盖玉玺,随即派遣使者携带诏书前往执行。皇帝回头对杨士奇说:“你现在可以告诉户部、工部,朕已全部免除了这些赋税。”身边有人说:“这些地区方圆千余里,其中未必全没有收成,也应有所区分,以免过度施恩。”皇帝说:“体恤百姓,宁可过于宽厚,身为天下君主,怎能与百姓斤斤计较?”
- 敕令辽东总兵官武进伯朱荣:“兀良哈三卫的鞑靼人想要来卖马,现派遣敕令谕示你:虏寇狡诈多端,不可完全信任,但也不可坚决拒绝。若他们确实来卖马,应依照永乐年间的惯例,在马市交易,不许让他们入城,价格必须公平,不可亏待。交易完成后,立即让他们离开,不许拖延停留。应严格督促各卫所,万分用心防守戒备,不可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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