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四
嘉靖三十七年九月初一，在玄极宝殿举行大享礼，命令成国公朱希忠代为祭祀。
○乙亥日（初二）
○霜降时节，派遣恭顺侯吴继爵、长宁伯周大经、成安伯郭应乾、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都督同知王极祭祀孝洁皇后的各陵寝。
○挑选监生陈景行的女儿陈氏为裕王继妃。命令钦天监选择吉日，于嘉靖三十七年九月初九日举行尚冠、纳徵、发册仪式，十八日举行安床、开面仪式，十九日举行亲迎仪式。礼部于是上奏礼仪流程：
- 定亲、纳徵、发册、催妆：仪式前一日，派遣官员前往奉先殿告祭，遵循常规礼仪。内官监、礼部、鸿胪寺在左顺门准备定亲、纳徵、发册、催妆所需的冠服、首饰、金银、绸缎等礼物，在大朝门设置玉帛案、册案、节案。仪式当天清晨，内官监在午门外设置彩舆，教坊司安排大型乐队，内官在彩舆南侧摆放王妃的凤轿和仪仗。当天早上，百官身着朝服在朝班等候，礼官引导正副使先在册陛下正中行四拜礼，执事官抬起节案、玉帛案至册墀，放置在道路中间。宣制官宣布“有圣旨”，赞礼官引导正副使跪下，宣制官宣读：“今聘某官某人之女为裕王继妃，命卿等举行纳徵、发册等礼仪。”正副使俯伏起身，行四拜礼完毕，执事官抬起节案、玉帛案、册案及冠服等物，引礼官引导至午门，将节、册及玉帛放入彩舆，冠服等物依次排列，乐队在前引路，从二门出东长安门，正副使更换吉服骑马随行，前往妃家行礼。
- 妃家受聘礼：仪式前一日，妃家在正堂中间设置香案、节案，玉帛案、册案分设左右相对。礼物抵达妃家后，主婚人身着礼服出迎，引礼官引导正使持节、副使捧册、执事官捧玉帛进入正堂，分别放置在案上，正副使站立在案旁，冠服等物依次陈列。一名礼官站立在左侧，主婚人站立在右侧，礼官高声道：“奉圣旨，命正使某官某、副使某官某为裕王行纳徵、发册等礼仪。”引礼官引导主婚人至香案前，先接受玉圭，再接受玄纁（黑色与浅红色的帛，古代婚礼聘礼），各自接过信物后，再次行四拜礼。礼仪完毕，内官先将冠服送入中堂呈给王妃，王妃穿戴完毕后，内官到册案前跪下取出册书，捧入中堂放置在案上，引礼女官引导王妃至册案前行四拜礼，跪下听女官宣读册书，王妃接过册书交给女执事。随后设置王妃座位，引礼女官请王妃升座，妃家前来祝贺的人行四拜礼。正副使等候内官出来告知礼仪完毕，手持节杖出宫，主婚人送至门外，正副使返回朝廷复命。王妃的嫁妆从午门送入宫中，内监上奏告知皇帝。
- 妃受醮戒：亲迎当天，妃家先在祠堂陈设祭品，王妃身着燕居服，与父亲一同前往祖先牌位前行礼，祭奠酒、宣读祝文。礼仪完毕，执事官在室内准备酒食，王妃用餐后，向父母各行四拜礼，父母酌情给予告诫之词，王妃聆听接受后，再向各位尊长辞行，随后更换翟衣（古代王后、诸侯夫人的礼服），等候亲迎。
- 亲迎：仪式前一日，妃家派人前往裕王府布置新房。亲迎当天，司设监、锦衣卫、鸿胪寺先在裕王府门外设置王的幕次、仪仗、象辂，祭奠用的雁以帛代替，教坊司安排大型乐队。妃家在中门外设置王的幕次，在正堂中间设置香案、奠雁案。当天，裕王身着皮弁服，引礼官引导裕王从王府中门走出，引礼官跪下请裕王登上象辂，手持雁的人随后跟随，仪仗、乐队在前开路。抵达妃家门外，引礼官跪下请裕王下象辂，引导至幕次休息。礼官先进入正厅，面朝东站立，主婚人身着礼服出迎，面朝西站立，礼官高声道：“裕王奉圣旨行亲迎礼。”两名引礼官身着礼服，引导主婚人到幕次外迎接裕王，一名内官身着礼服引导裕王走出幕次，主婚人请裕王进入中堂，裕王先行，内官身着礼服捧着雁跟随，主婚人随后。裕王抵达中堂，主婚人站在堂中左侧，王妃母亲站在堂中右侧，东西相对；两名女执事引导王妃从内房走出，站在母亲身旁。内官引导裕王至案前，内官捧着雁跪下献给裕王，裕王将雁放在案上，内官引导裕王稍退，靠近东侧面朝西站立。赞礼官引导主婚人至案前行八拜礼，退回原位，执事官撤去乐队。引礼内官引导人手准备好王妃的仪仗，在中门排列，执事官引导王妃走出，内官跪下启奏裕王前往轿旁，请求揭起轿帘，扶王妃上轿；内官再启奏裕王登上象辂先行，王妃带着仪仗跟随其后。裕王抵达王府后下象辂，等候王妃到来，内官跪下启奏裕王揭起轿帘，王妃下轿进入幕次，裕王先行至内殿门东侧，面朝西站立，等候举行合卺礼。
- 合卺礼：当天，内官先在裕王内殿门外设置王妃的幕次，在殿东设置裕王座（面朝西），殿西设置王妃座（面朝东），各自在座位南侧设置拜位，在殿正中稍南设置酒案，案上放置两个卺杯。王妃进入幕次整理仪容后，女官引导王妃至内殿门西侧，面朝东站立。一名赞引官引导裕王上前登殿，两名女官引导王妃登殿，赞礼官请二人就拜位，裕王行再拜礼，王妃随行拜礼；赞礼官请二人升座，裕王与王妃各自就座。两名女执事端上馔案，放在裕王与王妃面前，女官中职位尊者取金爵斟酒献上，裕王与王妃各自接爵饮酒，女官再献上食物，二人进食；女官又用卺杯斟酒混合后献上，二人饮酒，再进食，如此三次。酒食完毕，执事官撤去案具，赞礼官请裕王与王妃起身，到拜位上面对面站立，行两拜礼如前。礼仪完毕，裕王的随从吃掉王妃剩余的食物，王妃的随从吃掉裕王剩余的食物。
- 朝见：第二日清晨，裕王身着冕服，王妃身着翟衣，赞引官各自启奏请二人出宫。裕王乘坐舆轿先行，至东华门下车入宫，到乾清宫门外等候；王妃乘坐轿至乾清宫门外下车。皇帝身着礼服升座，赞引官引导裕王与王妃从东门进入，裕王先行，王妃跟随，至皇帝面前，裕王站在东侧，王妃站在西侧，宫人手持枣栗盘站在王妃右侧。赞礼官唱赞，裕王与王妃行四拜礼，两名执事官抬起案具至皇帝面前，宫人将枣栗盘交给王妃，王妃捧着放在案上，执事官抬起案具，王妃跟随至皇帝面前，再退回原位。赞礼官唱赞，裕王与王妃行四拜礼后起身，执事官将案具撤至东侧，礼仪完毕，赞引官引导二人退出。当天，皇帝赏赐裕王与王妃宴席。
- 盥馈礼：第三日清晨，王妃身着翟衣，赞引官引导王妃至乾清宫门外下车，从东门进入，等候御膳准备完毕。赞引官引导王妃至皇帝面前，唱赞行四拜礼，尚仓官将御膳交给王妃，王妃捧着放在案上，退回原位，再行四拜礼。赞引官引导王妃退至西南侧站立，等候皇帝用餐完毕后，再引导王妃退出。
- 奉先殿朝见：第四日，内官在奉先殿陈设祭品、祝帛，每座宗庙各备猪一头、羊一只、帛二匹。清晨，裕王身着冕服，王妃身着翟衣礼服，从东华门进入，两名赞引官引导裕王，两名引导王妃至奉先殿，到太祖高皇帝、皇后神位前，裕王在左，王妃在右。赞礼官唱赞，二人行两拜礼，再唱赞跪下，裕王跪下，王妃也跪下；唱赞“搢圭”，裕王将圭插入腰带间；唱赞“进帛”，执事官跪下将帛献给裕王右侧，赞礼官唱赞“受帛”，裕王接过帛交给执事官；唱赞“奠帛”，执事官将帛放在神位前；唱赞“进爵”，执事官跪下将爵献给裕王右侧，赞礼官唱赞“受爵”，裕王接过爵交给执事官，执事官献爵后放在神位前；再唱赞“进爵”，礼仪如前。完毕后，赞礼官唱赞“俯伏兴”，裕王俯身伏地后起身，王妃也起身；唱赞“复位”，二人退回原位行两拜礼，起身平立。随后依次前往各代帝后神位前，礼仪相同。赞礼官唱赞“诣读祝位”，二人前往读祝位；唱赞“跪下”，二人跪下；读祝官读完祝文，赞礼官唱赞“俯伏兴平身”，二人起身平立；唱赞“复位”，二人退回原位行两拜礼，起身平立。赞礼官唱赞“执事官捧祝帛前往燎所”，再唱赞“诣燎位”，二人前往焚烧祭品的地方，赞礼官宣布礼仪完毕，引礼官引导二人返回王府。
皇帝批准了这套礼仪流程，于是命令驸马谢诏前往奉先殿告祭，任命公张溶、尚书吴山担任正副使，举行纳徵、发册仪式。
○丁丑日（初四），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清平伯吴家彦祭祀景陵。
○修订各边境军队擅自割取被害汉人首级、诈冒战功的法律，规定与强夺他人首级者，管队以上官员代人冒报战功的，予以降职调任。这是依从了给事中郑茂的上奏。
○戊寅日（初五）
○提升尚宝司司丞靳弘为本司卿，因其任职满九年。
○任命翰林院检讨升泰担任景府讲书官，在制敕房办理事务；任命通政使司知事李中担任侍书官。
○兵科都给事中王文炳弹劾上奏：宣府巡抚张镐平庸低劣、缺乏谋略，顺天巡抚马佩有贪污劣迹，应当罢黜；宁夏巡抚王镐才能不足、难以振兴事务，总督三边王梦弼任职有诸多过失，建议另行任命合适人选。王文炳还说：“近年来，巡抚职位空缺时，常常从参政、副使中越级提拔任用，这种做法固然良好，但人心多善于投机进取，而臣下的节操难以保证始终如一。他们在谋求升迁时，勉强奔走效力，博取声誉；一旦任职后，便志得意满，完全丧失往日的品行，因物资匮乏，就通过贪污受贿、谋取私利来中饱私囊，从未听说有人为边境建立长久的功业。就像张镐、马佩，都是从藩臬分司官员的职位上，不到一两年就被提拔为巡抚这类高官，徒有虚名，对实务毫无益处。臣认为，如今选拔巡抚，尤其应当遵循资历选拔，即便未必能得到顶尖人才，也可以杜绝侥幸求官的门路。”
奏章呈上后，皇帝下诏：张镐、马佩均革职闲居，王梦弼退休，王镐调任南京担任其他职务；同时命令今后边境巡抚的选拔，必须推举资历和声望相符的人，不得仅凭虚名越级提拔，以免耽误地方事务。
○庚辰日（初七）
○在万法宝殿举行为期九天的秋报吉典，派遣英国公张溶等人前往各宫庙祭告。
○会同审理重大囚犯，查出九名案情属实但情有可矜或证据不足的囚犯，减免其死刑，改为戍边。
○辛巳日（初八）
○停止吏农监生及武官通过缴纳银两获取官职的相关制度。
○拨付工部节慎库白银十八万两，暂借充作各边境地区的军饷。
○壬午日（初九）
○取消重阳节宴会。
○提升山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魏谦吉为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提升大理寺左寺丞霍冀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改任巡抚南赣右佥都御史何思巡抚宣府；起用原任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王轮，负责整饬蓟州边备，巡抚顺天。
○戊子日（十五）
○提升河南左布政使范钦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漳。
○提升翰林院侍诏尹乐舜、郑守德、潘静深、李秀为礼部主事，仍兼任原职，在二王府任职。
○己丑日（十六）
○提升太仆寺少卿马三才为南京通政司右通政。
○提升山西按察司葛缙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雁门等关，兼巡抚山西。
○庚寅日（十七）
○兵部职方司署郎中唐顺之奉命核查蓟镇两关及各辖区的马步官军，原额定人数为九万一千余人，现有士兵五万七千余人，逃亡士兵三万三千余人。唐顺之核查完毕后上奏说：“昔日汉光武帝依靠渔阳的精锐骑兵平定天下，唐朝藩镇专掌兵权，而卢龙一道的兵力常常对河北形成威慑。古代所说的当地人慷慨勇悍、沉着坚毅，就是如今蓟镇的士兵。据臣所见，蓟镇不仅军籍人数减少，不再是往日的规模，即便现在驻守边境的士兵，除了各关寨一千余名夜不收（侦察兵）、三屯、建昌两营、古北、燕河两区巡抚麾下数百名民兵射手之外，其余都是瘦弱的士兵、疲惫的马匹、破旧的盔甲和迟钝的兵器，只是白白消耗粮饷，无法应对紧急情况。因此，往年庚戌之变以及近日宽佃河流、土墙等地的寇患，不得不就近征调宣辽、远调延固的军队前来防御，士兵们穿着满是虱子的盔甲长途跋涉，物资运输的负担耗尽了储备，这都是长期积累的弊端导致的必然结果。然而，这种情况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并非长久之策。陛下早就颁布圣旨要求减少客兵、训练镇兵，但自那以后，每年征调客兵成为常态，镇兵的训练被搁置一旁，这是谁的过错呢？如今的权宜之计，暂且可以专门责成镇兵负责防守，根据各军的实际情况分配作战任务，等到镇兵训练成一支精锐部队，就可以减少一支客兵，直到全镇军队都训练完成，再商议完全停止调遣客兵。蓟镇军籍空缺严重，训练又松懈，据此，总督王忬、总兵欧阳安、巡抚马佩及众将领袁正等人，都应当因失职误事而受到处罚。”
奏章呈上后，皇帝颁旨：“蓟镇兵马短缺虚弱到了极点，而督抚官员却不闻不问，实在辜负了朝廷的恩宠。马佩已经革职，王忬、欧阳安暂且降俸二级，留任原职，严厉督促将领们率领现有士兵切实训练，务必使其能够奔赴战场作战。每年五月，朝廷将派遣官员前往检阅，限期三年训练有成，根据功劳进行奖赏；如果到期没有成效，由科臣弹劾。”
兵科都给事中王文炳等人趁机上奏说：“有士兵就需要有粮饷，如今蓟镇士兵缺额众多，但粮饷却没有相应减少，请求一并清查，以惩治虚报冒领的行为。”奏章也下发兵部审议。于是兵部拟定：王忬等三名大臣应当降罚，众将领中班曹勋、坐营张继先任职时间最长，应当从重处罚；副总兵祝富次之；参将徐枝等人及副总兵马芳等人再次之；副总兵袁正等人应当酌情递减处罚。
皇帝说：“蓟镇兵马缺弱到了极点，而督抚官员却不予过问，实在是辜负了朝廷的恩宠。马佩已经革职，王忬、欧阳安暂且降俸二级留用，严厉督促将领们率领现有士兵切实训练，务必使其能够奔赴战场杀敌。每年五月，派遣官员前往检阅，限期三年训练有成，根据功劳行赏；若到期无果，由科臣弹劾。曹勋、张继先各降二级，祝富降一级，仍留任管事；徐枝等人剥夺半年俸禄，马芳等人剥夺两个月俸禄，袁正等人不予追究。同时，因兵部没有及时上奏审议，剥夺该司郎中一个月俸禄，令其尽快商议练兵事宜并上报。”
皇帝于是询问内殿：“边兵调入京城守卫始于何时、由何人提议？”大学士严嵩回答说：“祖宗时期，只有调遣土兵前往各省剿贼的制度，并没有调遣边兵进入内地的先例。祖宗四处征讨不臣服的势力，以及各边境有紧急军情时，都是派遣京军前往。到正德七年，刘贼猖獗，攻陷山东、河南的州县，才开始调遣许泰、郤勇等人率领边兵剿贼，随后边兵大批抵达京城，护送武宗南巡，有识之士担忧说：‘让这些边兵窥探到京军的薄弱，必定会骄横自大，轻视内地。’不久就发生了大同叛军哗变，祸患确实由此而来。庚戌之变后，逆贼仇鸾上奏派遣四名御史分别前往各边挑选士兵调入京城守卫，每年共十八支队伍，仇鸾亲自统领，负责防护京城和皇陵，并未说要防守蓟镇。到何栋担任总督时，上奏称蓟镇选练兵马尚未完成，暂时借调两支边兵防守，等到蓟镇士兵训练完成后立即撤回。而王忬却将边兵全部调往蓟镇，分布在各城墙驻守防守。去年，又将辽东全镇兵马全部调入关内，导致敌人乘虚侵犯辽东，烧杀抢掠，调兵的弊端从此开始。如今一年又一年地调遣边兵，没有停止，这是因为蓟镇边备荒废已久，各方相互因循苟且。如今调遣边兵，何止是耗费粮饷，还可能引发叛乱，陛下的深思远虑实在深远。”
○辛卯日（十八）
○巡按广西御史龚恺弹劾两广总兵王瑾贪婪昏聩，原任广西左布政使熊洛平庸鄙陋，参政洪朝选残酷暴虐，三人都不称职，应当罢官。皇帝颁旨：令王瑾闲居，熊洛退休，洪朝选调任其他职务。
○改派山东登莱二府近海州县的六万石米、一万石豆，运输至辽东救济饥荒，这些米豆的价值银两，准许在辽东镇的布花银及太仓的折色银中扣除，不以此为例。
○因宫门工程完工，录用朝廷内外效力的众大臣：赐予内官监太监表亨、樊英各荫封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总旗，于通等人加恩二级；加授工部尚书欧阳必进太子太保，提升工部左侍郎雷礼为工部尚书，添注管事；加授锦衣卫左都督朱希孝太子太保，晋升督木工部左侍郎卢勋、督石工部右侍郎张舜臣为二品俸服；赏赐锦衣卫都督陆炳白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礼部尚书吴山、镇远侯顾寰各白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协理戎政刑部尚书郑晓、兵部右侍郎刘采、锦衣卫指挥刘鲸各白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提升管工通政使徐杲为工部右侍郎，仍荫封一子为文思院副使；提升监工给事中刘贽为通政司参议，御史宋仪至为大理寺右寺丞；同时对通政司经历张钦等一百余人、官旗匠役九百余人，分别给予升赏。
○壬辰日（十九）
○提升刑科右给事中郭汝霖、工科右给事中王元春都为左给事中，兵科给事中郑茂、刑科给事中魏元吉、罗嘉宾都为右给事中；郭汝霖、郑茂归属吏科，王元春归属刑科，魏元吉归属户科，罗嘉宾归属礼科。
○癸巳日（二十）
○提升浙江道御史王士翘为太仆寺少卿。
○甲午日（二十一）
○安葬安妃张氏。
○将太仆寺少卿何海晏调任外地任职，革除吏部验封司主事李一科的官职，令其返回原籍听候审查。起初，李一科由江都知县被征召升任佥官，当时何海晏担任文选司郎中。至此，御史林腾蛟弹劾李一科在担任知县期间贪婪暴虐，何海晏因与李一科都是山东人，私下引荐他，因此二人都受到处罚。
○乙未日（二十二）
○总督川贵湖广侍郎王崇上报贵州官兵擒斩叛乱苗人的功劳：嘉靖三十六年十二月，攻破地隆阡苗人四个村寨，擒斩首领龙老三等；嘉靖三十七年三月，攻破答千蚁窝、杨四屯等苗人村寨，斩首三十五级，生擒十九人。皇帝颁旨：赏赐王崇及总兵石邦宪各白银四十两、纻丝四表里，石邦宪仍提升一级；赏赐巡抚高翀白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参将刘彩、布政杨守约、参政游震得、参议刘景韶、守备安大朝等人，分别给予赏赐或准予赎罪。
○丙申日（二十三）
○提升云南左布政使鲍道明为应天府府尹。
○依从户科都给事中赵锵的上奏：令从今以后，各省上缴太仓的银两，参照工部赋税罚款的相关制度，一律上奏说明，以便稽查核实；每年派遣一名督饷御史，巡视各边境地区，清查年度军饷的收支情况并上报；官员在任期间若有钱粮未完成征收上缴的，即便遇到升迁，也不许离任。
○任命南京府掌印丰润伯曹松担任总兵官，镇守两广。
○己亥日（二十六）
○刑部、都察院审议回复礼科给事中李得春关于整顿刑狱的六项建议：
- 囚犯若已奉旨减免刑罚，官吏不得再以其他事由对其施加酷刑或长期关押。
- 案情属实的囚犯，不许用虚假言辞上奏辩解，开启侥幸免罪之门。
- 审理案件的官员若故意曲解法律条文、入人以罪，听任相关部门弹劾上奏，将其降职为民。
- 死刑案件事关重大，非正官不得审理，若有委托副职官员审理，或因受贿、权势干预而故意出入人罪的，按相关法律论处。
- 被判处终身戍边的囚犯，若未发配前在狱中死亡，免去其家属的勾补责任，不得累及子孙。
- 被判处极刑的囚犯在狱中自尽，与案情可矜、证据不足而瘦弱死亡的囚犯，都属于司法失误。今后，若有案件已经上奏请求处理，却故意拖延，或案情可疑却不予申理的，相关官员都应当治罪。
皇帝颁诏：按照商议结果执行。
○辛丑日（二十八）
○提升刑科都给事中彭范为山西布政使司左参政，广西道御史何大章为江西按察司佥事。
○因京城盗贼众多，剥夺都督云冒、参将李登、冯登等人的俸禄，令他们戴罪缉捕盗贼。
○提升南京锦衣卫掌卫事署都指挥佥事李藩为署都督佥事，佥书南京后军都督府事。
○兵部郎中唐顺之分条上奏蓟镇兵粮事务九项，其中关于补充士兵的有六项，关于筑墙工费及增加粮饷的有三项：
补充士兵六项：
- 清除弊端根源以召回逃兵：如今边境镇所的贫穷士兵，生计全靠月粮，但有关部门却克扣粮饷用于安抚赏赐，士兵的衣食无法满足需求，还要承担繁重的劳役，人心难以承受，逃亡也不足为奇。至于石塘、古北等地，临近敌人，环境寒冷艰苦，士兵没有任何谋生之计，却要承担繁重的哨守任务，而粮饷与其他军队相同，因此逃亡更为严重。国家倾尽内库财力供给边境，每年支出筑边费用数十万两，安抚外族费用三万两，已经足够了，却又用这些费用拖累辛苦的士兵，导致军籍空虚，臣不知道这样如何能让士兵精锐。从今以后，士兵操练与台墙工役不得同时进行，台墙工役需另行商议安排；至于安抚外族的费用，应当令督抚官员另行筹划。
- 不耽误士兵生计：让这些贫穷的士兵每月能私自留存一石粮食，供养妻子儿女，利用空闲时间专心操练武艺，自然可以减少逃亡，使武艺精湛。京边地区的粮饷折银都是六钱五分，而蓟镇仅四钱五分，尤为不公。起初是因为粮食价格低廉，为节省开支而减少，并非长久之策。应当令户部根据蓟镇边境贫穷寒冷、土地贫瘠的情况，按照惯例给银六钱五分；其余靠近内地、有屯田、土地肥沃、粮食价格低廉的地区，仍按旧例执行。这对国家财政也没有太大耗费，如果必定认为不能增加银两，就按照之前总督杨博的请求，参照镇边、横岭的旧例，全部供给粮食本色，也是一个办法。否则，即便用尽各种办法约束，士兵的逃亡也会日益严重。
- 明确责任以严格勾补逃兵：蓟镇调遣内地卫所的士兵戍守边境，只有边卫所的人员脉络贯通，军令才能统一。如今士兵逃亡，军营官员就推诿责任，称卫所是逃兵的藏身之地；卫所官员则归咎于军营对士兵的盘剥，双方各执一词，相互推诿，因此虚报冒领无法追究，军籍日益空虚。应当专门下令，兵备官有权兼管卫所事务，军营官员根据逃兵数量的多少承担相应的罪责，卫所官员根据补充士兵数量的多少确定奖惩，同时将补充士兵与逃兵的数量一并作为考核兵备官功过的依据。勾补逃兵的办法：首先勾补士兵本人，士兵已死的勾补其子孙；不足的话，在同族中均摊补充；仍不足的话，在同伍、同队中均摊，直至在整个卫所的余丁中补充；还不足的话，从城操正军中挑选补充。在勾补过程中，兼顾垛充的办法，务必补足额定人数。
- 确定轮戍制度以顺应人情：古北口、石塘一带，因临近边境遭受敌人侵扰，实行垛募军制度。当时被垛集的士兵迫于命令不敢不行，被招募的士兵贪图利益而前往，但到了戍守之地，露天居住，遭受劳役、饥饿、寒冷之苦，替换无期，物资供应不继，起初只是暗中返回，逐渐发展为长期逃亡。官府频繁追捕，往来骚扰，都是因为制度不合人情，因此法律禁令难以施行。臣反复筹划，斟酌情理与形势，寻求变通折中、兼顾军国利益的办法：凡是距离戍守之地六百里以外的戍卒，可分为两班，一班防备春季，一班防备秋季；或合并为一班，半年在城中操练，半年在秋季戍守。这样既稍合人情，又不改变原有的戍守制度，或许能获得实际效果，并且可以长期施行。况且戍军在乡时，每月减少支粮六斗；在边境时，每月支给行粮四斗五升，一年仅消耗半名士兵的粮食。在边境扣除节省的粮食，也足够雇佣半名士兵，等到本地招募的士兵数量充足后，再商议改编。那些距离戍守之地五百里以内的戍卒及额定士兵中不属于垛募的，不得援引此例。
- 招募民兵：蓟镇百姓的财力已经枯竭，无法再增加徭役，而军籍空虚，又必须补充兵力。臣考察永平府，过去没有民壮，正统年间为防备外族，设立了二千五百人民壮，如今应当将本府为防备外族而设立的民壮，重新用于本边的防备。无事时在州县驻守操练，有紧急情况时调往就近的边关协助防守，预计永顺二府可获得六千名民兵。另外，山东有三千名有马民兵，原本是为蓟镇设立的，如今暂时调往南方征讨，事情结束后必须返回。如果不使用这些士兵，而是征收他们的费用，用于本镇招募士兵，可获得七八千名士兵。还有，蓟镇过去有每年节省留存的民壮工食银，不知累积了多少，估计可得三万两，足够招募三千名士兵。这些都是不增加官府赋税而能获得一万余名士兵的便捷之计。
- 招募士兵：军队中想要得到骁勇之士，必须通过招募。招募的办法，没有比辽东更完善的：先设立招首，然后由招首招募士兵，根据招募士兵数量的多少给予招首相应的奖赏，士兵逃亡则由招首负责补充。另外，往年兵部在延绥招募余丁，原计划招募四千五百人，因事情紧急只招募了一千五百人，蓟镇两年多来很少使用这些士兵，应当按照原计划招募足额，这样可以延缓辽东正兵的调遣。各边将领的八阵战术，全依靠家丁，平时与家丁同甘共苦，紧急时刻与家丁共生死，而普通士兵遇到紧急情况则四散奔逃。逃兵缺额在百名以内的，可令家丁补充，并享受相应的粮饷。至于边境附近土著中强健、能作战防守的壮丁，设立保伍制度，赐予他们边境的田地，用缺额士兵的粮饷供给他们，让他们耕种，有紧急情况时登记征用，这也是招募士兵的一种办法。
- 调遣班军：蓟镇的主兵和客兵如果足额，原额定人数将近十万，即便月粮一半折银，每年也需要六十万石粮食，每年转运漕粮，如何能承担？臣曾经计算过，客兵每年秋季防备四个月，每人支给行粮一石八斗；主兵每人每年支给月粮十二石，出戍百里以外还需额外支给行粮。一名主兵的费用，足够七名客兵的费用，马匹的费用也是如此。因此，调遣客兵代替主兵，其他地区节省了费用，而蓟镇却增加了费用。如果想要粮食不增加额定数量，士兵不远处调遣，只有班军可以长期依靠。臣查阅蓟镇天津、河间等卫的春秋两班军，已有二万二千八百余人，若从京班军或原卫余丁中挑选补充，凑足三万人，充作镇兵，这是粮食不增加而士兵充足的长久之策。
筑墙工费及边粮事宜三项：
- 筑墙工费：如今顺天八府的操工民兵，远处的实行雇役，近处的实行派夫。按派夫计算，每名夫役每月给银二两，若派遣百名夫役，每月费用二百两，百名夫役每月筑墙以二丈为标准，还需支付盐菜银十两。按雇役计算，每筑墙一丈费用十五两，那么派夫筑墙二丈的费用，可雇役筑墙十四尺。如今征收银两实行雇役，官府可获得七倍的效益，百姓可免去离家服役的困扰，这样最为有利。
- 恢复粮食本色以图长久：蓟州仓粮中，遮洋总共有二十四万石，原本没有折色，正德末年开始商议折色十万石，嘉靖十二年又商议折色四万石。当时提议的大臣偶然看到一时粮食价格低廉，轻易商议改变制度，没有考虑到粮食价格不会永远低廉。今年滦东遭受饥荒，一石折色银甚至不足以购买四斗粮食，众士兵陷入困境。况且过去蓟镇没有大的寇患，聚集的士兵较少，因此减少粮食、增加银两，还可说是顺应时宜。如今聚集的士兵达到十余万，每年耗费银两七八万，而粮食价格上涨至每石五两，一旦发生紧急情况，无处购买粮食，不得已只能从京师调拨，运输费用更多，骚扰日益严重，这并非妥当之计。因此，臣认为恢复粮食本色更为便利。
- 设立转般制度以方便支给：滦东的军队，过去在永平、山海等仓支领粮食，后来海运停止，开始改到蓟州支领。滦东距离蓟州最远的有五百里，因此士兵有运输的劳苦，敌人有趁机入侵的可乘之机，只是因为户部吝啬运输费用。臣计算，滦东每年需要三万石粮食，从蓟州到永平的运输费用，只需六十余两白银就足够了。国家每年为蓟镇耗费百万两白银，却吝啬这百分之一的运输费用吗？应当在永平设立一户部分司，与蓟州的郎中相互配合，增加运输费用六千两，同时运输粮食本色和折色，更为便利。另外，臣所说的运输费用，并非每年都必须使用。滦东十年中有九年丰收，丰收之年不必运输粮食，只需从蓟州领取银两，在永平购买三万石粮食，这样运输费用也可节省。将节省的运输费用再次购买粮食，预计十年丰收可获得十四五万石粮食，低价买入、高价卖出，收取盈余利润，补充运输费用，而原本的三万石粮食始终保留，所谓每年增加的运输费用，实际上也不必长期使用。这也是使边境富裕的一个策略。
唐顺之还上奏了练兵事宜，趁机说：“陛下在常规的贡马赏赐之外，每年发放三万两白银到苏州，作为安抚三卫的费用。然而，北方外族的使者没有一天不在三卫，自从嘉靖二十九年以后，迤北的把都儿、打来孙二名外族首领收服东夷，占据其地，于是在辽蓟之间筑巢定居。因此，过去外族只在秋季入侵，如今春季也一并入侵，都是这些东夷暗中充当向导。中国与外族相邻，就如同家庭与盗贼相邻，不必畏惧外族的强大，而要畏惧外族的邻近。邻近则我方的防备没有停歇之时，而敌方寻找可乘之机又更为便利，河流、宽佃等地的失利就是前车之鉴。应当令督抚众大臣深思熟虑，拿出周全之计，捐献财物布帛以笼络三卫之心，振奋兵威以震慑三卫，时常使用秘密计谋以离间三卫与外族的关系。即便不能以夷攻夷，也可使三卫必定成为我方的耳目，而不被外族利用。”
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审议，均认为可行。其中关于石塘、古北地区的戍卒，若遇到荒年粮食价格昂贵，准许在下半年的折粮银中根据粮食价值酌情增加；命令漕运衙门限期修补运船，为完全恢复粮食本色做好准备。皇帝颁旨批准执行。
○壬寅日（三十）
○选拔任命太常寺博士王好问、中书舍人彭继业、行人吴过、陈瑞、罗复、孙用、郭文辅、王纳讲为试监察御史：王好问归属浙江道，陈瑞归属河南道，罗复归属山东道，彭继业归属福建道，孙用归属陕西道，郭文辅归属四川道，王纳讲归属贵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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