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四百六十三（白话文）

大明世宗钦天履道英毅圣神宣文广武洪仁大孝肃皇帝实录卷四百六十三

嘉靖三十七年八月初一，在夕月坛祭祀夜明之神，派遣成国公朱希忠主持祭祀典礼。

○丁未日（初四），祭祀先师孔子，命令大学士徐阶主持祭祀典礼。

○戊申日（初五），祭祀太社、太稷，命令英国公张溶代为祭祀。

○因大朝等门建成，众大臣身着朝服前往宫门行五拜三叩头礼，上奏表祝贺。

○庚戌日（初七），祭祀帝社、帝稷，派遣公朱希忠代为祭祀。泰宁等卫右都督只儿挨等人派遣头目升合儿等前来进献马匹，祝贺万寿圣节，朝廷按照惯例设宴款待并给予赏赐。

○辛亥日（初八），命令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学士董份、翰林侍读高拱主持顺天府乡试。

○壬子日（初九），是孝康敬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长宁伯周大经祭祀泰陵。

○癸丑日（初十），因万寿圣节，在奉先殿举行祭告典礼，命令驸马谢诏主持祭祀典礼。

○因第二天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万寿圣节当天，命令成国公朱希忠在玄极宝殿代为祭拜上天，皇上不亲临大殿，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前往大朝门行五拜三叩头礼，仍然上奏表祝贺。

○派遣彭城伯张熊、成安伯郭应乾、清平伯吴家彦、玉田伯蒋荣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都督同知王极祭祀孝洁皇后的各陵寝。

○免除宴会，赏赐众大臣节钱钞。

○朝鲜国王李峘派遣陪臣吏科参判李戡等人前来上奏表、进献地方特产，祝贺万寿圣节，朝廷按照惯例设宴款待并给予赏赐。

○己未日（十六）

○三万外族骑兵侵犯永昌、凉州等处，包围甘州十四天后才撤军。

○庚申日（十七）

○夜间发生月食。

○壬戌日（十九）

○大学士严嵩等人上奏说：“近来听闻大同的粮食丰收，一两白银可以买到九斗米。臣等私下考虑，应当立即拨付银两给该镇，让他们趁此时机收购粮食，储备半年的军饷，用一倍的银两可以获得三倍的粮食利益。上个月，边境大臣前来请求拨付银两，户部没有同意，如果拖延到明年二三月，粮食价格上涨，二两白银才能买到一石米。今年右卫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皇上认为严嵩等人说得对，于是谕令户部说：“朕听闻大同今年粮食丰收，粟米、豆类的价格平稳，立即拨付白银十五万两，都察院派遣一名御史监督运输至大同，会同管粮郎中及时收购米豆，分别储存在宣大各要害地区的粮仓备用。这笔银两即算作嘉靖三十八年应发放的军饷额定数额，不得浪费。”

○甲子日（二十一），拨付内库白银二十万两，暂时充作各边境地区的年度军饷，同时用两淮的剩余银两补充。

○丙寅日（二十三），是宪宗纯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兴安伯徐梦旸祭祀茂陵。

○提升山东左布政使游居敬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山西按察使季文进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

○己巳日（二十六），举行大享礼前的视牲仪式，命令公朱希忠代为视牲，侯顾寰、驸马李和、伯方承裕、尚书吴鹏轮流视牲。

○外族侵犯宣府赤城等处，千总补儿害、坐营官徐麟、游击董一奎率领军队抵御，斩杀十二人，缴获马匹一百匹，把总冯尚才战死。

○癸酉日（三十）

○掌管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务的伏羌伯毛桓去世，朝廷按照惯例赐予祭祀和丧葬待遇。

○兵科给事中郑茂再次上奏边境事务八件事：

• 审明关键时机：如今治理大同，应当首先整顿纲纪以收拢人心；治理宣府，应当首先振奋懦弱的风气以鼓舞士气。大同自从嘉靖甲申年士兵哗变之后，没有深刻吸取教训，士兵常常聚众闹事，傲慢对待主帅，而主帅也一味地讨好笼络，希望侥幸无事，能够调任离开。应当趁现在皇上的威严震慑之时，严明法度，消除叛乱的苗头，同时体恤士兵的粮食需求，怜悯他们的疾苦，使他们既畏惧威严又感念恩德，这是治理大同的关键时机。宣府自古以来士兵勇猛善战，被外族称为“白城”，如今却衰败了。大同遭受了严重的祸患，人人都心存畏惧，而宣府面临着潜在的危险，众人却仍然安然无恙，如果不及时鼓舞士气，防备日后的忧患，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就难以挽救了。因此，鼓舞士气、整顿风气是治理宣府的关键时机。
• 慎重选拔任用：如今四方边境多有战事，正是君主忧虑、臣子尽劳的时候，哪里适合进行贿赂请托之事。如今派遣将领，很多人都是通过贿赂来谋取官职和荣耀，通过请托来逃避罪责，因此不得不肆意贪污掠夺，以弥补已经损失的财物，满足尚未实现的贪欲。如果不禁止请托之路，贪污掠夺的行为就不会停止。另外，臣到大同三个月，两镇的将领已经更换了好几次，询问他们的才能品行，大致都相差无几。如果认为是地方上的人才，姑且按照资历任用，那么原来的将领也不能轻易罢免；如果认为原来的将领没有才能，必须加以罢免，那么之前为什么不慎重选拔呢？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应当尽快革除这种不良风气，没有重大的罪行不轻易更换将领，没有累积的战功不轻易提拔晋升，将领们知道责任集中在自己身上，无法轻易脱身，就不得不勤奋履职了。
• 重视巡视：如今的镇巡官员常常深居简出，沉迷于安逸享乐。就像大同左右二卫，在嘉靖三十七年以前，镇巡官员曾经去过一次吗？又如独石、马营等处，多年来都没有巡视的踪迹，士兵的削弱、粮草的短缺、将帅的贪婪懦弱，谁能知晓呢？赵充国没有抵达金城，就不敢远距离谋划策略；马援想要进入陇右，先已用米堆积成山模拟地形。如今众大臣的智谋策略不如这两个人，却想要坐在那里空谈军事，怎么能行呢？
• 明确作战与防守的职责：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的职责在于作战，守备、操守的职责在于防守。防守的官员职位低下、力量分散，即使失职，罪责还可以原谅。而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各自统领重兵，每次有调遣命令，总是迂回逃避，等到外族撤退后，才拾取一些残余的敌人首级来冒领功劳。等到接受审问时，往往将守备不设的罪责归咎于守备、操守官员，而统领军队的将领却能够用功劳赎罪。外族杀害掳掠的百姓常常达到数千上万人，而我军斩杀的敌人大多不过几十上百人，如今不以外族入侵造成的重大损失治罪，反而以斩杀敌人的少量首级论功，这是以一个外族士兵的首级抵偿中国数百人的性命，颠倒黑白也太过分了。从今以后，外族入侵，守备、操守官员只负责坚守城堡，不要过于苛刻要求；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则应当负责追击驱逐敌人，不许用花言巧语逃避罪责。即使有斩杀敌人的功劳，也必须计算斩杀的敌人数量与我方伤亡的数量大致相当，才允许用功劳赎罪。
• 改进火器：前不久陛下发放佛朗机、神枪等火器到边境，但相关部门没有找到会使用这些火器的人，甚至有人不知道无敌手、独火飞炮是什么东西。应当挑选士兵，专门进行火器使用的教导训练，火器在数步之内作战的威力，比短兵器要精妙百倍。
• 清理浪费与贪污：如今边境储备的不节省，客兵方面，没有比按伏更严重的浪费；主兵方面，没有比虚报冒领更严重的贪污。所谓按伏，是指在敌人到来之前，预先派遣精锐士兵进行偷袭、截击的策略。如今不考虑形势的缓急，不核实情况的真假，士兵在外游荡数日就说已经驻守了将近一个月，统领军队没有纪律就说士兵超过了百人、千人。骑兵出发时，已经发放了草料，而每月的草料供应尚未扣除；勘合的填写随意，而到了季末还没有上缴汇报，这就是客兵浪费的原因。士兵有固定的名额，粮食就有固定的数额，即使有虚报冒领，还可以稽查核实。如今两镇的士兵，一个卫的士兵被分配到多个地方，一个士兵的名字被多个人员冒用。属于正奇部队的士兵，参将、游击不知道他们的实际情况；属于参将、游击统领的士兵，守备、操守、卫所不知道他们的实际情况。按月发放粮食，只是依据各卫所的名册而已，而那些逃亡的士兵，户部也不知道。在军营中发放粮食，只委托给卫所、营司的官员，而那些贪污冒领的情况，司道、管粮官员也不知道。因此，按照名册士兵存在，但核实人员却不存在，士兵的数量表面上没有减少，但实际能作战使用的士兵却日益减少，这就是主兵贪污浪费的原因。如今想要革除客兵的弊端，请求告诫镇巡官员不要轻易派遣按伏士兵，同时与户部各自设置格眼册，加盖印章，镇巡官员亲自记录派遣士兵前往边境的日期，户部分别派遣人员在粮仓记录粮食发放的数量，每月汇总一次，每季考核一次，虚报调遣的予以处罚，冒领粮食的予以追缴，这样按伏的弊端或许可以革除。至于主兵，应当核查他们的军营队伍，就近改拨，确定为固定名额。如果镇巡官员查有营司新招收补充的士兵，立即上报户部登记入册，等到上缴粮食名册时，按照数量进行稽查核实，同时责令守巡司道及各路通判等官员亲自核实士兵姓名后发放粮食，不要只是委托给营司官员，这样虚报冒领的弊端或许可以革除。
• 申明禁令：臣认为人的性情就像水一样，越是引导就越是泛滥；法律就像堤坝一样，不加固就无法阻止泛滥。如今边境政务败坏，虚报战功的情况不止一次，大多是在堡寨被攻破摧毁之后，外族骑兵撤退之时，割取我方阵亡士兵的首级来冒领功劳，甚至有在荒山野谷之中，引诱他人并将其杀害来冒领功劳的情况。臣认为，随意杀害平民，法律中有明确的条款进行惩处，但对于拾取、割取死人首级来冒领功劳的行为，却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事情败露后，往往按照毁坏尸体的条款判处三年徒刑，这在法律上是不够周全的。请求下令司法部门，将这种行为按照故意杀人罪论处，或者设立发配到极边烟瘴之地戍边的刑罚，管队以上的官员都要严厉治罪。
• 体恤困苦凋敝的百姓：自从粮食运输不畅以来，各边境地区中等人家的财产都被耗尽，用于捐资赔偿缴纳，而管粮等官员又对他们进行盘剥掠夺。军民犯罪，往往不按照法律条款进行判处，而是在法律之外额外施加处罚，罚款多的达到数百石米、数百两白银，名义上是资助公用，实际上都流入了私人腰包。近来陛下免除应州、朔州等五州的赋税，这是格外的恩德，但这五州的徭役仍然很重，近来仍然像以前一样摊派，而从外族地区前来归降的人，也没有看到朝廷有让他们返回故土、安定生活的妥善办法。应当暂时将这些地区的徭役摊派到没有遭受灾害的州县，赈济困苦贫穷的百姓。应当表彰地方官吏的清正廉洁操守，奖励郡县中政绩优异的官员，严厉处罚贪污卑劣、品行不端的官员，明确法律条款中关于罚款赎罪的禁令，这是当前的紧急事务。至于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在于陛下秉持刚正不阿的态度，独自决断事务，大臣们同心协力，体察国家大事，朝廷内外团结一致，这样边境政务才能得到整顿，外族侵扰的祸患才能平息。

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审议后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