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世宗实录卷五百六十五(白话文)

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五百六十五

嘉靖四十五年十一月初一(丁巳朔),因第二天是冬至节,派遣玉田伯蒋荣、彭城伯张熊、成安伯郭应乾、清平伯吴家彦分别祭祀八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孝洁皇后、哀冲太子、庄敬二太子的各座陵坟。

○未受封的宫御高氏去世,赐予“常殡”称号,按照惯例办理丧葬事宜。

○初二(戊午),冬至节,在圜丘举行大祀天礼,事先请太祖配祭,当天的祭祀礼仪,都命令成国公朱希忠代理。

○初三(己未),皇上不临朝,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到皇极门行五拜三叩头礼,上表称贺,免除宴会,赏赐节日钱钞。皇上身体不适。

○朝鲜国王李峘派遣工漕参判李戬等人奉表前来朝贺冬至节,进献马匹及地方特产,按照惯例设宴赏赐。恭让章皇后的忌日,派遣宦官祭祀陵寝。

○因长期干旱,命令相关部门祈祷降雪。命令原任延绥总兵赵岢以“为事官”身份,担任大同副总兵,立功赎罪。当时赵岢因黄甫川失事等候审讯,总督王之诰称赞他骁勇善战,可委以重任,因此特别起用他。

○初六(壬戌),升任吏部左侍郎毛恺为南京礼部尚书,国子监祭酒汪镗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张师载为右副都御史,总督浙直江西军务兼巡抚浙江。

○初七(癸亥),升任刑部都给事中赵恪为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山西道御史王乾章为四川按察司佥事。

○初八(甲子),升任鸿胪寺添注少卿李瓒为本寺卿,兵部职方司郎中姜廷瑶为湖广按察司副使。

○因任职三年考核期满,恩荫兵部尚书赵炳然的儿子赵延、提督两广兵部右侍郎吴桂芳的弟弟吴仲芳均为国子生。

○巡按直隶御史蒙诏上报大同威远战败的情况,请求表彰战死的参将崔世荣父子,同时惩治总兵孙吴调度失当、副总兵张世俊、参将刘文烨、麻锦、守备李尚贤、王江救援迟缓,以及巡抚张志孝、总督王之诰谋划不当之罪。皇上诏令追赠崔世荣为都督同知,儿子崔大朝、崔大宾均为指挥佥事,按照惯例建立祠堂祭祀;剥夺孙吴俸禄两个月,张志孝俸禄一个月,王之诰刚到任,免于追究;张世俊等人交由巡按御史复查后商议处置。

○初九(乙丑),降雪,群臣上表称贺。

○起用原任浙江布政使司右参政曹享,派往湖广,不久提拔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兼提督紫荆等关。

○十四(庚午),升任吏部右侍郎吴岳为本部左侍郎,太常寺卿管南京国子监祭酒事林树声为吏部右侍郎,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侍讲林濂为国子监祭酒。

○裁革大名府的新镇、平川、黄池、艾家口四水驿,以及李家道口、艾家口二递运所。

○十七(癸酉),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本固为吏部左侍郎,刑部右侍郎张瀚为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总督南京粮储右副都御史万士和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工科左给事中倪光荐为通政使司左参议。

○诏令加授湖广荆州府知府赵贤三品服色和俸禄等级,四川蓬溪县知县张希范、广东大埔县知县张孔修五品服色和俸禄等级。赵贤因治理荆州府有善政,张希范、张孔修都有抵御贼寇的功劳。

○十八(甲戌),是孝惠皇帝的忌日,派遣兴安伯徐梦赐祭祀茂陵;孝烈皇后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派遣玉田伯蒋荣祭祀永陵。

○升任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殷士儋为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侍讲。

○十九(乙亥),吏科都给事中胡应嘉等人弹劾大学士高拱不忠,列出两件事:一是高拱接受任命之初,就认为值班的官署狭窄,将家属迁移到西安门外,深夜暗中回家,完全没有日夜为国操劳的心意;二是皇上近来身体稍有不适,大小官员无不祈祷上天保佑,希望皇上康复,而高拱却私自将值班官署的器物搬到外面。如此举动,臣不知他有何用心。高拱上奏辩解说:“臣承蒙皇上隆恩,进入内阁值班,皇上赐予前后四重、共十多间的值班官署,此前值班的大臣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臣独自获得,正自感荣幸,认为是难得的奇遇。如今却有人说臣嫌弃官署狭窄,这难道符合人情吗?只因臣家境贫寒,没有儿子,又缺少健壮的仆人,才将家属迁移到附近,以便取用衣食,是为了能长久侍奉皇上。没想到科臣借此诬陷臣私自外出,皇上只需询问宫中的内臣、官校,便可知道实情。值班的各位大臣,每次遇到紫皇殿举行礼仪,必定携带所用器物前往,仪式结束后立即带回,这是大家沿袭的惯例,科臣又借此诬陷臣将器物搬到外面,尤其没有根据。如今臣的日常用品都在值班官署,陛下只需派人查验,便可清楚。胡应嘉此前本与臣无冤无仇,每次见面都极力称赞臣是大才,近来因臣的亲戚工部左侍郎李登云被胡应嘉弹劾罢官,胡应嘉怀疑臣怨恨他,于是趁机弹劾臣。臣才德浅薄,不堪重任,如果因不称职被罢黜,理所当然;但胡应嘉因为弹劾李登云没有达到目的,就如此竭力污蔑臣,原本忌惮臣进入内阁值班,却诬陷臣私自外出,以前称赞臣是大才,如今却指责臣无才,前后态度反差如此之大,恳请皇上明察裁决。”皇上旨意:令高拱照旧供职。按:胡应嘉是阴险狡诈之人,当时皇上身体长期不适,而高拱原本是裕王府的讲官,胡应嘉担心高拱即将掌权,因此极力弹劾他。奏疏呈上时,皇上因病未能审阅,否则高拱必将面临不测之祸。高拱自从进入内阁值班、负责撰写玄修相关文书后,与大学士徐阶的意见颇为不合,胡应嘉又是徐阶的同乡,高拱因此怀疑徐阶指使胡应嘉弹劾自己,两人的矛盾更加深,相互排挤,小人趁机从中挑拨,几乎引发党争之祸,实际上都是由胡应嘉这一份奏疏引发的。

○未受封的宫御王氏去世,赐予“常殡”称号,按照惯例办理丧葬事宜。命令右军都督府佥书彭城伯张熊掌管本府事务。

○二十(丙子),都察院右都御史王廷等人上奏陈述六事:

一、谨慎选拔御史。御史负责监察百官、整肃风纪,若非品行端正、熟悉法律条例的人,很难胜任。请求令部院对被征召的官员多方探访,谨慎选拔。选拔之后,限定他们研读律令及历代名臣奏议,满一年后再次考核,称职的正式任命,不称职的予以罢黜。

二、谨慎安排分巡御史。分巡御史以纠察弹劾为职责,凡是原籍、曾经任职或居住的地方,按照监察法规惯例应当回避。自从御史闻人铨以宝应知县的身份被征召,没过几年就提督南畿学校,此后便沿袭这一做法,但闻人铨最终因此败亡。应当明确重申监察法规,全部按照旧例执行;其他如按察司分巡官及提学副使、佥事等,都一体回避。

三、谨慎处理刑狱。刑狱关系到百姓的性命,贵在情理与法律相符,不应因贫富而有所区别。近来有的官员借口修理军饷等名义,在法律之外滥施罚款,动辄数千、上万两白银;人命重案,又多因委派官员不当,导致判决有误、出入人罪,不是放纵就是滥用刑罚。至于审录囚犯的制度,本是巡按御史的专属职责,那些负责巡盐等其他事务的御史,各有分管职责,不得参与审理各类案件,以免违背监察体制。

四、谨慎约束自身行为。御史在一方执掌监察大权,是各级官员的表率,如果自身行为不端,又如何要求他人。应当告诫各差遣御史,务必以端庄严肃修身,以节俭朴素为下属表率,除了每日五升口粮之外,不得额外索取,侵扰百姓。

五、谨慎接受馈赠。近来御史任满回京,行李多达几十担,有的摆设宴席、赠送财物,假借饯行之名;有的派人祝贺、修建牌坊,名为交际之礼,甚至有离开辖区后才撰写奏疏,接受下属贿赂而为其保荐的情况。监察风气不振,根源就在于此。从今以后,一概禁止此类行为,以尊崇监察体制。

六、谨慎举荐弹劾。举荐弹劾关系到官员的升降任免,必须公正谨慎,才能起到劝善惩恶的作用。如果因符合自己心意就举荐,那么有才能却品行不端的人可能会得以晋升;如果因违背自己心意就弹劾,那么忠诚朴实的人就会被埋没功绩。甚至有弹劾官员犯有奸淫之罪,却拟定改任教官;指责官员贪污,却拟定调任其他官职的情况;有的官员刚上任就被举荐,有的官员已经离任还被列入举荐名单,这些事情都极为违背常理。从今以后,所有举荐弹劾都必须力求公正准确,如果有故意表现正直、收买人心的情况败露,等到回道考察时,听任臣等核查处置。

奏疏呈上后,皇上旨意:令照此切实执行。

○二十一(丁丑),升任工部郎中曾省吾为陕西佥事,负责管理学校事务。

○二十二(戊寅),升任应天府府尹李一瀚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协管都察院事务;南京太仆寺卿曾于拱为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储;左春坊左中允兼翰林院编修胡杰为南京国子监祭酒。

○二十三(己卯),升任吏科左给事中徐公遴为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解宋为左给事中,兵科给事中朱绘、吏科给事中王谟均为右给事中;徐公遴分管刑部,解宋、王谟分管工部,朱绘分管礼部。

○二十四(庚辰),恢复原闲住刑部尚书郑晓的原职,因他曾在淮上督率军队立下战功。

○削夺广东领兵副使王化的官职,罢官为民,同时交由巡按御史逮捕审讯。王化起初担任平远县令时,抓捕贼寇有功,巡抚、巡按都举荐他有才能谋略,几个月内逐步晋升到现职。到这时,巡抚吴百朋又弹劾他贪污放纵异常,因此有了这个命令。命令安远侯柳震佥书右军都督府事。

○二十六(壬午),重修显陵棱恩殿完工,更改碑题为“大明睿宗献皇帝陵”。起初,显陵明楼的碑题为“恭睿献皇帝之陵”,嘉靖十七年才加上庙号“睿宗”。工部左侍郎顾遴请求按照长陵的碑刻格式更改碑题,皇上批复同意,不久后又予以更正。到这时,都督蒋华认为碑题与庙号不符,无法昭示万世,请求重新确定,于是更改了碑题。

○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因守丧离职,吏部上奏说:“治理河道的尚书朱衡心思缜密、精明能干,足以担当重任,如今河工已经取得成效,应当令朱衡兼管河道事务,等到他调任之后,再照旧恢复设置河道都御史。”皇上批复同意。

○太子太保、南京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王用宾因病请求退休,皇上批准。

○三十(乙酉),命令漕运都御史照旧驻守淮安,督率徐邳一带的漕运事务。

○追究嘉靖四十三年老营堡失事的罪责,谪戍山西西路偏头关右参将朱瀚、守备方时春到边疆;调刑部主事王锡命为镇江府通判,因他奉命前往真定、保定处决囚犯时,绕道回原籍,延误上报囚犯处置情况。

○令山西驿传道副使移驻济宁,兼管南阳境山二百里的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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