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宗肃皇帝实录卷三十九
嘉靖三年五月乙丑朔（初一），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学士蒋冕进言：臣近来自我陈述衰老患病，恳切请求退休，圣慈没有赐予怜悯允许。臣虽然愚昧，难道不知道仰戴特殊的恩宠，努力谋求报答吗？怎敢轻易进退，以辜负皇上的眷顾倚重呢？况且臣所议论的大礼，恰逢奉御批，朕所说的太宗的道义，未曾听闻，如今又加上圣母的尊号，诏谕已经颁布，谁不敬仰赞叹皇上专心尊崇正统、孝养宫闱的盛美。唯独修饰空室以尽追孝的礼仪，该部奉旨在要会同臣等商议拟定，当天风霾遮蔽天空，人心惶惧。私下认为修饰空室不必创建，臣仰知圣心也有不安之处，如今推崇尊号，圣孝已经达到极致，此前的礼仪，请求免除臣等的会议，以保全皇上恭敬供奉宗庙的大孝，这实在是臣愚昧所恳切期望于圣明的。况且臣年老疾病日益严重，有负使命，希望皇上体察其中的道义有不妥之处，怜悯臣的情况实属不得已，特别垂恩明察，赐予臣残年，让臣归老故乡，或许能够保全晚节。奏疏呈上后，皇上责备蒋冕：身为内阁重臣，多事之秋正应当竭尽忠心辅佐朝政，却坚决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又牵连大礼、灾变作为借口，将过错归于皇上，言辞有负重任，不符合大臣侍奉君主的道义，于是批准了他的请求，赐予驰驿还乡，仍然命令有关部门每月供给三石米，每年派遣四名夫役，其先前论功的恩荫，由吏部议拟上报。吏部复核进言：蒋冕已经推辞免除伯爵，而钦蒙改荫武职以及再次荫封文职，都还未领取，皇上下诏嘉奖蒋冕的功劳业绩，按照先前的圣旨，恩荫他的一个儿子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世袭。不久后，都给事中李学曾等、广东道御史陆翱等一同进言：蒋冕是先朝的旧臣，不应当因为一次议论不合就听从他退休，奏疏下发相关部门。翰林院修撰吕楠以修身反省为由，自我弹劾不称职的十三件事，其中以圣学稍有懈怠、圣孝未能光大、大礼未能端正、谄媚祭祀日益推崇、忠谏之人遭受祸害、首恶之人未能伏法、侥幸之人滥得恩泽，以及军民的利弊等事情，都是灾变发生的原因，并将其归为自己不能进献规谏的罪责，言辞非常恳切直率。皇上认为大礼已经确定，吕楠故意拾取虚妄的言论，事情涉及违背怠慢，将他关押到镇抚司拷讯。
○ 丙寅日（初二），加升锦衣卫右所正千户文荣、张楫为本卫指挥佥事，带俸，文荣、张楫是恭顺二妃的父亲，这是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 戊辰日（初四），恩荫翰林承旨学士宋濂的六世孙宋德芳为国子监生。
○ 己巳日（初五），赐予已故致仕少傅兼太子太傅武英殿大学士王鏊斋粮、麻布五十匹、五十石，追赠太傅，谥号文恪，赐予祭葬，按照惯例。王鏊是苏州吴县人，乡会试都考取第一，廷试一甲第三名，授予翰林编修，累升侍读、右谕德、侍读学士，每天侍奉孝庙讲学，恰逢东宫即将出阁，尚书马文昇请求挑选正人君子以端正国家的根本，首先举荐王鏊，于是兼任左谕德，不久升少詹事、吏部右侍郎。虏酋火筛入侵，王鏊条陈筹划边防的八件事，大多被采纳施行。正德元年，被召入内阁掌管机务，进升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不久加少傅，改武英殿大学士。武庙刚即位时，尚书韩文率领诸大臣伏在宫阙下请求诛杀逆瑾等人，有旨令诸臣前往左顺门，中官传达皇上的意思诘问，众人相视不敢率先发言，唯独王鏊进言：瑾等是祸乱的根源，不可不立即除去，刘瑾因此怨恨王鏊，王鏊也自料不能在职位上久留，于是竭力请求退休，在家闲居十多年，天下人都仰慕他的风采。嘉靖初年，特意派遣使者前往他的住所慰问，王鏊上奏疏感谢，返回后陈述讲学、亲政两件事，皇上下诏嘉奖采纳。到这时去世，享年七十五岁。王鏊年幼时聪慧不凡，学识渊博，作文典雅优美，当时的人都称赞他，他在朝廷的大节卓越可观，士大夫惋惜他未能充分施展才能。赐予已故致仕南京工部尚书丛兰祭葬，追赠太子少保。巡按直隶御史赵免因少数民族侵犯山海关等处，弹劾总兵官马永、参将朱卿，趁机进言：马永在青山口斩获的功劳很多，足以赎罪，皇上下诏马永照旧镇守，朱卿革职返回原卫。
○ 庚午日（初六），裁革永兴县主簿一员，这是听从了湖广巡按沉俊的请求。宿迁王朱铨鎀上奏：府第遭受火灾，册印、衮冕、仪仗以及长子的冠服都被烧毁，请求恩准补充赐予，礼部复核议后听从了他的请求。至于想要重新盖造府第，工部议言：各王府分封之初，官府给予钱财建造府第，却不知谨慎守护，导致被烧毁，应当令其自行修理，按照惯例不得再麻烦官府，加重百姓的负担，皇上下令停止。
○ 辛未日（初七），赐予已故江西按察司副使刘菃祭祀一坛，仍然命令有关部门酌情为他营造坟墓，优待抚恤他的家人。刘菃是四川人，在逆濠叛乱时因进言被罢黜贬谪，到这时去世，四川巡按御史范永銮为他陈请，因此有了这个命令。守备浮图峪指挥使胡玺等人条陈上奏内守备官不法的几件事，守备紫荆关太监耿忠也弹劾胡玺自我辩解，巡抚保定都御史刘麟趁机一并弹劾耿忠及胡玺等人，请求一并斥退治罪，兵部复核后同意刘麟的议议见，皇上特意宽恕耿忠，逮捕胡玺等人到京城，命令法司审讯。巡抚甘肃等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陈九畴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 壬申日（初八），皇上确定奉先殿西室的名称为观德殿，供奉安放献皇帝的神主，命令有关部门准备礼仪上报。命令山东都司都指挥佥事杨鼎充任右参将，分守燕河营地方；升任大同前卫指挥使叶宗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大同游击将军。补荫行人黄乾亨的孙子黄懋允为国子监生，此前黄乾亨奉命册封满剌加国王，船只在海洋倾覆而去世，恩荫他的儿子，如今他的孙子考中科举，按照惯例得以补荫。
○ 癸酉日（初九），加授太仆寺寺丞姚永为光禄寺少卿，允许退休，因姚永以疾病为由请求，吏部进言：姚永已经任职满三年考核合格，按照惯例应当升职，因此有了这个命令。命令云丘王的曾孙朱知火□莫以奉国将军的身份承担广昌王的祭祀事务。
○ 甲戌日（初十），吏部尚书乔宇进言：皇上因天变异常，忧虑之情显露在言辞神色上，各种宴乐都已经停止，又谕令朝廷内外一同加强修身反省，恭敬履行职责，这是古代帝王遇灾而惧的盛心。但近来修撰吕楠、编修邹守益各自因言事被关押入狱，人心惶惶，以进言为忌讳。臣等私下观察，祖宗以来，翰林官员每天在宫禁中侍从，被以优礼相待，如今在修身反省之时，而二臣相继被关押入狱，恐怕刑罚不当，无法感动上天。况且如今天气炎热，法司的罪人都承蒙释放减免，像这样的文学侍从之臣，仰知圣慈必定会怜悯他们，希望特别赐予宽恕赦免，或者允许他们退休，这对于圣朝修身反省的实际效果，不是小小的补益。奏疏呈上后，皇上回复已知晓，不久后科道官联名上奏论说，都下发相关部门知晓，随后有旨：降邹守益为广德州判官，补任山西解州判官。守备南京内官监太监王堂请求调拨孝陵等卫的军士三十名看守房屋，已经得到圣旨允许，兵科都给事中安磐回奏弹劾王堂欺慢：本朝的惯例，私役军人超过十名的依法论罪，而王堂公然自己拟定人数，写成文书上奏请求，他看待私役的轻重，与常人有何不同？应当追回停止先前的命令，勒令王堂闲住，以表示轻微的惩罚，奏疏呈上后，皇上回复已知晓，后来南京御史唐勋等联合上奏弹劾王堂，请求明正其罪，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巡抚直隶御史王钧上奏：真定各府受灾严重，请求暂时蠲免工部原派的物料，皇上允许了。
○ 乙亥日（十一日），兵部左侍郎李钺任职满三年考核合格，恩荫他的儿子李懋恭为国子监生。恩荫已故工部右侍郎王永和的孙子王言华为国子监生，王永和在正统十四年扈从皇上出征北方少数民族时战死，已经赐予追赠和恩荫，到这时王言华又以三品官员的惯例请求恩荫，皇上下令允许。兵部尚书金献民进言：朝廷的军职专门授予有功之人，祖宗的旧制不允许轻易授予，累朝的禁令非常明确。从前太监丘清等人去世后，钦升他们的弟侄丘麟、赵云等为锦衣卫千百户，臣等及该科坚持上奏认为不可行，没有得到允许，想来成命难以收回，事情一旦发生，今后将难以断绝，因此不敢再干预圣听。如今尚衣监张昌又为本监太监潘杰援引惯例，请求升他的侄子潘景钊为百户，钦蒙圣断，只授予所镇抚，可见圣心知道这样做不合适，因此酌情裁减品级，以表示纠正错误的开端。但臣等认为，这类人授予官职，陛下既然知道不符合制度，就应当在今天彻底断绝，不应当犹豫，成为后人的先例。希望将潘景钊恩荫官职的新命令特意收回，如果念及潘杰过去的功劳，另外加以优厚的赏赐，那么体恤下属的恩情与效法祖宗的美德就能够两全其美，皇上回复有旨。巡抚大同都御史张文锦条陈四件事，兵部复核后同意他的议见，皇上下令都按照所议施行，张文锦巡抚地方、留守边备、修复废弃的堡垒，功劳值得嘉奖，撰写敕书奖励。
○ 丙子日（十二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遣庆阳伯夏臣祭祀献陵。升任建州右卫都指挥佥事阿剌哈为都督佥事，因他任职后多次进送人口有功，这是听从了他的请求。升任太常寺提督四夷馆少卿张云为南京光禄寺卿。
○ 丁丑日（十三日），升任南京大理寺卿陈琳为南京右侍郎。兵部复核巡按贵州御史陈克宅关于处置苗情以消除边患的五件事：一、土官都是溪洞蛮夷，开国之时，酋长投降，授予官职，让他们约束部落，采取羁縻政策不加治理，近年来土官势力强盛，有叛逆之心，如今想要效仿古代的制度，分封他们的子弟，使其势力削弱，但无事之时举行，难免引起惊疑，况且夷情易动难安，恐怕发生其他变故，如果土官有不遵守国法、犯有大逆之罪的，调兵剿灭后，再临朝商议处置；二、土官的品级都是祖宗的旧制，而善恶没有区别，难以激励劝勉，请求命令抚按官察核，那些粮马按时缴纳、不发生盗贼的，以礼奖励劝勉，那些误事害人、盗贼不断的，酌情告诫治罪，以起到警示作用；三、各司的苗民发生变故，必须追究事端的起因，如果涉及土官，上奏请求裁定，首犯、从犯根据情况安抚、围剿，不要轻易调动官军，贻害地方，那些化外的生苗聚众作恶的，不在此例；四、土官承袭替代，都是头目各自辅佐亲近的人，相互依靠，导致产生仇杀，如今想要一概给予头目冠带，责令他们各自返回管辖之地，恐怕事情体制变更，土人生出疑虑，必须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商议处置；五、土夷轻生好斗，他们的诉讼，官司不为其申冤，官吏懈怠外出巡查，巧于避事，导致各夷的冤屈不能伸张，酿成大患，应当所有轻重事情，都允许受理，轻微的进行调解决断，严重的亲自提审，那么苗民的不平之情就有地方申诉了。皇上下诏商议施行。博野王朱俊櫍因擅自杀害无辜，被剥夺三分之一的禄米。敕令司礼监太监赖义、京山侯崔元、礼部左侍郎吴一鹏前往安陆，恭敬献上恭穆献皇帝的册宝，改题神主，迎请到京城。于是吴一鹏等进言：遍考前代的史册，没有从寝园迎请神主进入皇宫大内的，这是天下后世观瞻的大事，不可轻视。况且安陆是恭穆献皇帝最初受封的疆土，神灵眷恋，又是陛下兴起的地方，王气聚集，因此我太祖重视中都，太宗重视留都，都是因为是王业的根基，永远进行祭祀。希望皇上俯从臣等的进言，改题神主，供奉在安陆的宗庙中，作为百世不迁的祭祀，观德殿的追孝礼仪，另外设立神位、香几，以慰藉时常的孝思，那么本生的恩情既得到尊崇，正统的道义也得以保全，陛下的纯孝可以流传于后世。皇上因已有旨告诫不得再进言，仍然催促他们准备礼仪，不必会议。
○ 戊寅日（十四日），升任礼科右给事中底蕴、工科右给事中胡汭为左给事中，都留在本科；户科给事中陈洸、礼科给事中李锡、兵科给事中裴绍宗都为右给事中，陈洸前往吏科，李锡前往兵科，裴绍宗前往则科。四川都指挥佥事潘武因逼迫娶节妇导致其肢体受伤，皇上下诏将潘武革职为民。
○ 己卯日（十五日），命令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石瑶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办事，石瑶推辞，皇上用优厚的诏书褒奖回复，不允许。改任太仆寺少卿张九叙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诏命裁革保定府易州的兵备。
○ 庚辰日（十六日），因斩获北方少数民族贼寇的功劳，赐予镇守蓟州总兵官都督同知马永实授官职，赏赐巡抚都御史孟春、镇守太监李能、巡按御史卢琼、巡关御史余符、守备右监丞杨世英、户部郎中顾天祐、兵备副使熊柏各银帛，赏赐数额各有不同。
○ 壬午日（十八日），命令工部尚书赵璜监督管理观德殿的工程。甘肃巡抚都御史陈九畴进言：本边东边隔着黄河，西边通着各夷，南边邻近番族，北边靠近少数民族地区，比其他边镇难以防守，请求将京营的都指挥铨注到本边，总领兵马，将宣大、榆林曾经经历战阵的指挥等官酌情改补到本边，以备战守。兵部复核议言：京营如今缺少官员，正在从各边取用，难以商议从外部补充；宣大、榆林的少数民族侵扰情况紧急，与甘肃相同，也难以调移，只有遇到京卫武职按照自陈的规定出京任职的，铨注到各边听候委用，以及移文陕西所属，酌情选取空缺的武职填注到该镇管事，皇上听从了。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储昱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允许了。
○ 癸未日（十九日），巡抚凤阳侍郎席书进呈《大礼考议》，大略说：臣听说父子、君臣的伦理是天经地义，不是人能够改变的。执政大臣最初的议论说，皇上应当为孝宗的后继者，后来又改议说，继承武宗的统绪而作为他的后继者，不久礼官又改口说，不是为武宗立后继者，南京的礼官又改口说，武宗为父亲立后继者，前后矛盾，南北的议论都混乱不堪，事情既然错误，言论自然荒谬。又说：礼臣误解礼经，是因为不效法三代的缘故。魏元氏的大臣如宇文泰等人，尚且知道效仿三代，难道堂堂天朝反而不如吗？父亲去世儿子继承，哥哥去世弟弟继承，亲近亲人、尊敬尊长，昭穆有序，家庭和睦、国家安定，天下太平，这是三代的事情。又说：父子、伯叔的名分是上天确定的，将伯改为考，将侄改为子，将父亲称为本生，这是人为的。地位不能改变，君主与亲人的名分不能剥夺，礼官说尊考孝宗、尊母昭圣是纯粹的天理之正、人心之安，抛弃君臣名分、泯灭父子伦常，这符合天理人心吗？宋儒评论汉代的事情说，始于讲学不明，终于固执私意，这正是今天诸臣的写照。臣认为，皇上不继承武宗的统绪，君臣的名分就不正；不继承献献帝的嗣统，父子的伦常就最终亏损，想要避免后世的议论是困难的。又说：皇上想要在奉先殿侧另外建立房屋，对于昭穆次序没有紊乱，对于孝思没有忘记，似乎没有不可。周后稷是百世不迁的宗庙，另外建立宗庙祭祀姜嫄，而本朝在奉先殿侧另外建立宗庙祭祀孝穆皇太后，诸臣为何没有考察到这些呢？又说：如今皇上入继大宗，献献帝不能拥有儿子，说这种话的人，正是咸丘蒙所说的“父亲不能拥有儿子”，不是君子的言论。奏疏呈上后，留在宫中。追赠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懋中为太子少保，因江西巡按盛应期上奏：王懋中退休时，听闻宸濠叛乱，能够倡导大义、协同谋划，因此有了这个命令。升任巡抚陕西都察院右副使王翊为南京大理寺卿；改任南京太仆寺少卿汪玄锡为太仆寺少卿。升任吏科右给事中陈洸、刑部云南司署员外郎王讴为按察司佥事，陈洸前往湖广，王讴前往山西。
○ 甲申日（二十日），礼部左侍郎吴一鹏进言：臣承蒙钦命前往安陆州府中改题神主，迎请到京城，私下念及从涿州向北到安陆，年成灾荒严重，百姓难以维持生计，应当节省开支以缓解民力。如今神舆经过的地方，官府固然应当仰体圣心，恭敬供奉，那些趁机大肆摊派、擅自摆张声势、加重百姓困苦、让百姓怨恨朝廷的行为，危害不小，应当一并禁止治理，皇上认为可行。
○ 乙酉日（二十一日），赐予锦衣卫世袭指挥佥事马良祭葬，马良是宜兴大长公主的嫡子。
○ 丙戌日（二十二日），恢复翰林院编修谢丕的官职，仍然升俸一级，因谢丕在先朝违背逆瑾而被罢职，因此有了这个命令。升任湖广按察司佥事李纬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
○ 丁亥日（二十三日），升任原任河南按察司副使王常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因吏部左侍郎贾咏没有翰林院学士的头衔，在内阁管理诰敕。
○ 戊子日（二十四日），桂萼、张璁到达京城，再次一同上奏疏：不久前的命令虽然已经再次颁布，但典礼更加谬误混乱，谨慎地再次条陈七件事，大致内容没有超出先前的言论，但提纲挈领或许便于圣览。一、高皇帝唯独选取兄终弟及作为训令，是因为父子相传是常理，不必训示，兄弟相传是特例，因此加以训示。献献帝实在是孝宗的亲弟弟，虽然未曾拥有天下传给皇上，但皇上拥有天下实在是因为是献献帝的儿子；高皇帝虽然未曾将天下授予皇上，但皇上拥有天下实在是因为高皇帝的训令，擅自拥立功劳的人欺骗上天太严重了。二、宋英宗最初名叫宗实，是濮王允让的第十三子，四岁时，仁宗将他接入宫中，命令曹后抚养，二十八年，命令学士王垚起草诏书，立为皇子，因为濮王亲自曾经命令他作为仁宗的儿子，仁宗亲自曾经命令他作为儿子。如今献献帝未曾命令皇上作为孝宗的儿子，孝宗也未曾命令皇上作为他的儿子，况且献献帝只生皇上一人，是嫡长子，又不像英宗那样有很多兄弟可以比较，却将皇上与英宗等同看待吗？三、宋真宗咸平元年三月，诏议太祖的庙号，太祖称伯，张齐贤等进议说：“天子没有期丧，宗庙中怎能有伯氏的称呼？”诏礼官另外详细拟定，礼官仍然议称太祖室为皇伯考妣。又说：唐玄宗庙禘褡时，在户外排列昭穆的牌位，皇伯考中宗、皇考睿宗一同排列在南厢，面向北，同列穆位；又《郊祀录》中德宗庙祀的文书，称中宗为高伯祖；又说唐玄宗称中宗为皇伯考，德宗称中宗为高伯祖，那么伯氏的称呼又有何不可？如今孝宗称皇伯考，名分才正确。四、本生父母是相对于所后父母而言的，礼仪上，为所后父母服丧三年，称为重，为本生父母服丧降为期年，与伯叔父母相同，称为轻。如今皇上尊称献献帝为皇考，章圣皇太后为圣母，这明确是应当重视的父母，如果仍然加上“本生”二字，就又与应当轻视的叔父、叔母相同了。五、孟轲说：“上天生育万物，让它们各有一个本源”，称两个皇考，就是两个本源，曾经有一人有两个父亲的礼仪吗？三尺高的小孩，强行给他两个父亲的称呼，他必定会拒绝，怎敢将这样的称呼加在万乘之尊的皇上身上呢？如今试着让孝宗皇帝坐在这里，又让献皇帝坐在这里，皇上走到他们面前，该如何称呼呢？将这种称呼用于宗庙祭祀，私下恐怕二位先帝的在天之灵不会享用。六、礼仪中“慈母如母”，是指妾没有儿子，妾的儿子没有母亲，父亲命令妾说：“你把他当作儿子”，命令儿子说：“你把她当作母亲”，重视父亲的命令。由此推之，母子的称呼，怎可随意呢？如今昭圣太后命令武宗作为儿子，后来又以皇上作为儿子，章圣太后只生皇上却不能将他当作儿子，提出这种议论的人，果真能保全两宫的和好吗？还是会引发两宫的嫌隙呢？真诚地以母亲为母亲，以伯母为伯母，以侍奉母亲的礼仪侍奉伯母，如同侍奉母亲一样，大孝是没有分别的。七、《丧小记》记载：“帝王祭祀始祖所由诞生的先祖，以始祖配享，并设立四庙；庶子登基为王者，也遵循此制。”陆德明注释说，如汉光武帝平定天下后，既设立七庙，那么他的曾祖、祖父就应当另外立庙祭祀，因此说“庶子为王亦如之”。臣推究汉朝有关官员对此有争议的原因，正是因为错误地认为光武帝应当尊考汉元帝，而不应尊考南顿君的缘故。如今议论大礼的人也因为错误地认为皇上应当尊考孝宗，而不应尊考献皇帝，所以主张不应为献皇帝立庙。这些人起初因不学无术而犯错，最终又相互包庇隐瞒过错，难道不令人诧异吗？
奏疏呈上后，留在宫中未作批示。皇上下令按照太庙的规格打造观德殿的祭祀礼器，任命大学士石瑶担任纂修《实录》的总裁官。
○己丑日，升任巡抚宣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铎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抚陕西；升任直隶太平府知府傅钥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南京礼部祠祭司员外郎林桂为湖广按察司佥事。直隶寿州霍丘县出现天鼓鸣现象，有流星大如斗，从西南向东北划过。
○辛卯日，南京孝陵司内使谷大用上奏请求回京调理。礼科给事中章侨进言：“先帝登基初期政治清明，可继承列圣的美德，不久就被谷大用等人误导，对内勾结盗贼，对外引援江彬，培植奸党，酿成十六年的灾祸，最终导致先帝未能善终，陛下对此非常清楚。不久前陛下颁布明旨，列举其罪状，圣谕严厉，令其畏惧刑罚，谷大用死有余辜。不知他如今窥探到什么机会，竟敢违背诏旨，上奏请求叙录奉迎先帝的功劳，借着祭扫康陵的便利，以回京养病为借口，谋求晋升的机会，他如此处心积虑，罪不容诛。臣认为若不早日惩治遏制，恐怕他会趁机作乱，群凶争相效仿，不至于再次扰乱天下绝不罢休。”奏疏下发相关部门知晓。巡抚都御史胡锭弹劾颍州兵备佥事袁经督兵缺乏谋略，导致盗贼流窜劫掠，得到圣旨，令袁经暂停任职。
○壬辰日，升任吏部右侍郎何孟春为本部左侍郎，改任南京吏部右侍郎汪伟为吏部右侍郎。
○癸巳日，升任应天府府丞寇天叙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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