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康熙朝实录卷二百十二(白话文)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十二

康熙四十二年,岁次癸未,夏季四月丙子朔日,祭祀太庙,派遣领侍卫内大臣和硕额驸尚之隆代行祭礼。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己卯日,在太和殿前策试天下贡士王式丹等人,皇上制策说:“朕临御天下四十余年,宵衣旰食,不敢懈怠,勤求治理教化的道理,凡是吏治的善恶、民生的休戚,没有一刻不放在心上。近年以来,兴利除弊,随事整顿,天下蒸蒸然有太平治世的景象、安乐康乐的风气。然而官场规矩仍未完全整饬,民间习俗仍未完全淳厚,诉讼案件仍未减少平息,难道是长治久安的太平盛世难以企及吗?还是有关部门奉行不力呢?

从来治理国家有根本大纲,贵在适中合度。若是有人矫饰以博取名声,行事刻薄以标新立异,即便立志清廉,百姓也无法蒙受他的恩泽。难道不是致力于严苛考核,百姓就会受到烦苛的搅扰;崇尚宽和平稳,百姓就能得到休养生息的福泽吗?该用什么方法来激励劝勉官员呢?

民间的风俗,关系到世道的淳厚与浇薄。风俗淳厚,仁爱谦让的教化就能兴起;风俗浮薄,嚣张凌人的风气就会炽盛。如今想要让家家崇尚孝悌,户户砥砺廉隅,共同勉励践行忠厚长者之道,而耻于做邪僻浮薄的行为,应当遵从什么方法呢?

至于刑狱之事,关系到万民的性命,是用来禁暴止奸、保护良善百姓的。若是有人编造罪名、罗织罪状,量刑轻重失当,又或是肆意滥施刑罚,让无辜的人蒙受罪责,朕对此深感痛心。每当法司上奏案件,必定反复斟酌详审,寻求可以让其生还的道理。如今想要让断案的官吏,体会朝廷爱惜生灵的本心,断案都能公平允当,渐渐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治世,有什么方法可以实现呢?

吏治纯正而不杂乱,百姓就会心怀感动而易于顺从;风俗淳厚而没有纷争,刑罚就会清明而不滥用。事情相互关联,道理本就一致。你们众位士子诵读诗书,对这些道理已经研习很久了,务必尽心详尽地对答,朕将亲自阅览。”

○ 庚辰日,皇上从畅春园回宫。

○ 读卷官等人将殿试卷进呈皇上御览,皇上谕示说:“核定试卷的前后名次,必须凭文章论定,若是稍有私心,人心就不会悦服。况且你们众位大臣都是从考试出身,回想当日考试之时,原本的初心更不能丢失。”

○ 辛巳日,皇上驾临太和殿,举行传胪大典,赐殿试贡士王式丹等一百六十三人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各有差别。

○ 壬午日,皇上临幸畅春园,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乙酉日,一等伯心裕因事革退,命他的弟弟发保承袭爵位。

○ 任命已故二等阿思哈尼哈番苏喀之子明全承袭世职。

○ 任命翰林院掌院学士揆叙充任经筵讲官。

○ 任命翰林院侍讲学士阿尔赛、检讨海宝、司经局洗马色尔图,都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 提拔直隶真定副将张谷贞为湖广襄阳总兵官,云南贵州督标中军副将马见伯为山西太原总兵官。

○ 丙戌日,四川巡抚贝和诺上疏奏报:威州龙溪等一十八寨的生番归化,情愿从康熙四十二年开始,前往威州交纳麦粮。皇上命户部知晓此事。

○ 丁亥日,大学士熊赐履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皇上命他以原官解任,仍食俸禄,留在京师以备顾问。

○ 吏部、兵部会同商议:吏部侍郎傅继祖等人前往湖广察审红苗抢掠一案,查实地方官隐匿灾情、隐瞒不报属实,应将总督郭琇、提督林本植、巡抚金玺、总兵官雷如都予以革职。奉皇上圣旨:总督郭琇、提督林本植著革职;巡抚金玺著降四级调用;总兵官雷如著革职留任,戴罪效力。

○ 任命正黄旗汉军都统莽喀为荆州将军,正黄旗蒙古都统宗室诺罗布为杭州将军。

○ 授予一甲进士王式丹为翰林院修撰,赵晋、钱名世都为翰林院编修。

○ 己丑日,皇上从畅春园回宫。

○ 庚寅日,皇上驾临太和殿听政,文武升迁调任的各官员谢恩。

○ 皇上谕示翰林院:选拔庶吉士,原本是为了培养人才。今科进士,特加简阅,录取汪灏、查慎行、何焯、蒋廷锡、吴廷桢、陈邦彦、薄有德、汪文炯、陈世倌、吴瞻其、汪份、潘体震、廖赓谟、陆秉鉴、涂天相、万经、陈徐基、朱书、林祖望、傅梅、宋至、章藻功、伊泰、杨绪、刘岩、王迈、马汝为、西库、王居建、刘圻、吴涟、赵徵介、谢履忠、单乔年、耿古德、刘祖任、赵泰临、王士钥、董泰、杨万程、李天祥、蒋肇、阿进泰、吴相、李士杞、李堂、郑为龙、才住、万民钦、四十九,共四十九员,都著改为庶吉士,连同修撰王式丹,编修赵晋、钱名世,分别按照满书、汉书教习。你衙门即刻遵照谕旨施行。

皇上临幸畅春园。

○ 辛卯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壬辰日,是孝端文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 癸巳日,给已故退休的少傅兼太子太傅、保和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王熙赐予祭葬,谥号文靖。

○ 提拔镶红旗护军统领宗室爱音图为正黄旗汉军都统,仍兼管镶红旗护军统领事务;提拔德州城守尉达尔华为江宁右翼副都统。

○ 任命郭尔罗斯已故镇国公安达西礼之子巴图承袭爵位。

○ 乙未日,皇上谕示吏部:庶吉士张尚瑗等人,教习已久,如今加考试,应当分别授予官职。除了顾图河、汪绎、季愈已经授予官职之外,满书庶吉士张廷玉、方辰、董祎、严宗溥,汉书庶吉士魏方泰、孙致弥、查嗣瑮、文岱、觉罗逢泰、年羹尧,按照甲第授予编修、检讨。郭于蕃、吴隆元、蔡彬、许榖、梁棠荫、吴宗丰、李棅、沈李楷、李暄亨、韩孝基、李梦昺、瓦尔达、朱启昆、王允猷、韩遇春、传敏、钦士佃、郭杞、狄亿、张尚瑗、甄昭、王开泰、阎愉、王士仪、张象蒲、晁子管、许琳、欧阳齐、陈若沂、梁佩兰等人,学习不及,发回进士班内任用。尚未散馆的庶吉士沈宗敬、励廷仪,也著授予编修,励廷仪等服阕之后再令行走。原任编修杨瑄,学问非常优异,著恢复原职。

○ 丙申日,任命吏部尚书陈廷敬为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

○ 任命吏部右侍郎兼管翰林院掌院学士事吴涵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 戊戌日,皇上拿出熊赐履呈览的明神宗、熹宗以下史书四本,谕示大学士等:“朕从幼年之时,便每件事都喜好询问,明朝时的太监,朕都曾见过,所以那时的事情,朕知道得非常详细。太监魏忠贤的恶迹,史书只记载了大概,还没有详细记载。明末的君主,大多有不识字的,遇到讲书,就垂着幔帐听着,所有事情都交给太监办理,所以生杀大权,全都落到了这些人手里。”

又谕示说:“这本书里记载,杨涟、左光斗死在北镇抚司狱中。听闻这二人,是在午门前受御杖而死,太监们用布裹着尸体抬出去的。至于跟随崇祯帝殉难的,是太监王承恩,因此世祖章皇帝写文章祭奠他,还为他立了碑碣。这本书里记载太监王之心从死,明显是错误的。至于本朝兴兵声讨明朝的缘由,书里完全没有记载,可去问熊赐履、王鸿绪等人。”

不久后大学士等回奏:“熊赐履等人遵照圣旨,再次详细察核,崇祯帝死难的太监,确实是王承恩,并非王之心,应当遵照圣旨改正。至于左光斗、杨涟,查考各书,都记载他们死在北镇抚司狱中,所以依照那些史书书写。我太祖高皇帝兴师的缘由,详细记载在《太祖本纪》中,因此《明史》内没有载入。”皇上说:“太祖兴师的缘由,虽然不详细载入《明史》,记录个大概,也未尝不可。”

○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前不久朕前去察视河工,原任侍郎任克溥在山东途中迎驾,见他年近九十,如今在朝的众臣,没有比他任职更久的了。朕心中深深挂念,著加授刑部尚书衔,以示朕优待老臣的心意。可谕令吏部知晓。”

又谕示说:“如今吏部尚书的职位空缺,还没有补人。巡抚李光地、徐潮,先前在朝内任职,历年也很久了,早就应该提拔任用,朕因为地方事务的缘故,所以暂且留他们在外地任职。他们二人居官确实优秀,而且有大臣的体度。彭鹏、赵申乔,行事偏执,只致力于沽名钓誉,所以做事都违背情理。李光地自从担任直隶巡抚以来,每年雨水调顺,五谷丰登,官吏兵民,无不心服。吏部尚书的员缺,就李光地、徐潮二人,询问九卿的意见。”

不久后大学士等询问九卿,九卿回奏二人都很优秀,具本上奏。皇上命李光地为吏部尚书,仍管理直隶巡抚事务。

○ 提拔安徽巡抚喻成龙为湖广总督。

○ 调任正红旗蒙古都统兼护军统领孙渣齐为正黄旗蒙古都统。

○ 兵部商议回奏:土司田舜年上疏请求,将他的职位让嫡子田昺如承袭,他的次子田旻如,愿意入京备任使令,所领的敕命,免予缴回部中。兵部认为都毋庸议。奉皇上圣旨:逆贼吴三桂作乱之时,田舜年一心效力,颇有劳绩,著依照他的请求,令他的长子田昺如承袭职位,原领的敕命,也著免予缴回部中。他的次子田旻如,著来京效力。

○ 己亥日,皇上谕示八旗都统、前锋统领、护军统领、副都统、参领、佐领等:“朕为官兵的生计,时刻挂念,先前已经屡次广施恩泽,今年的诏书条款内,又特意广布鸿恩,不惜数百万两国库银两,遍行赏赐。此后军卒人等,应当人人都为生计谋划,清偿旧欠,丰裕度日。倘若有不肖之辈,不懂得节俭约束,只知道纵酒酣饮,鲜衣肥马,过度花费,那么用不了几天,就会和没蒙受恩泽的时候一样。你们都有督率的职责,不能只以督率为名,也应当引导他们向善,让人人都以孝悌为本,各自懂得安分守己,爱惜产业,这样不但风俗可以变得淳朴,朕体恤兵卒的心意,也不至于白费了。可将这道谕旨刊刻,遍行晓示军卒人等。你们蒙受朕的重恩到如此地步,倘若仍行赌博,行止不端,朕断不轻饶,必将为首的人立正典刑。朕挂念兵民生计,因此亲自书写这道谕旨,钦此。”

○ 命翰林院掌院学士揆叙、吏部右侍郎兼管翰林院掌院学士事吴涵,教习庶吉士。

○ 任命领侍卫内大臣伯霸图兼管右翼前锋统领事务。

○ 庚子日,任命司经局洗马张豫章提督贵州学政。

○ 壬寅日,提拔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励杜讷为刑部右侍郎。

○ 提拔镶红旗满洲副都统翁俄里为正红旗蒙古都统。

○ 任命喀尔喀已故辅国公车零达锡之子根敦承袭爵位。

五月乙巳朔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丁未日,是仁孝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陵寝。

○ 戊申日,皇上谕示礼部:国子监文庙,已经敕令官员动用国库银两修理,顺天府学的尊经阁等处,也著一并监督修理,以弘扬文教。

○ 皇上谕示兵部:直隶各省所有的世职官员,都是因为他们的祖父有功,才赐予世职。著召他们来京引见,如有马步箭都很优秀、人才堪当任用的,趁他们年少补用。

○ 己酉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提拔詹事府少詹事陈论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 山东登州总兵官王文雄遭遇母亲丧事,皇上命他在任守制。

○ 庚戌日,皇上从畅春园回宫。

○ 壬子日,皇上亲自探视和硕裕亲王福全的病情。

○ 癸丑日,夏至日,在方泽举行祭地大典,派遣领侍卫内大臣和硕额驸尚之隆代行祭礼。

○ 皇上临幸畅春园。

○ 甲寅日,兵部上奏:衔级较低的副将,有奉特旨补授总兵官的,臣部照例兼衔给札,其原衔是参将、游击、都司、守备的,都兼原衔。但总兵官是封疆大臣,若是兼着都司、守备等衔,几乎和末等官员没有差别。此后衔级较低的副将特授总兵官的,都应兼副将衔。皇上准奏。

○ 乙卯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按惯例给已故宁夏总兵官叶日芳赐予祭葬。

○ 丁巳日,派遣官员祭祀关圣帝君。

○ 皇上从畅春园回宫。

○ 己未日,皇上驾临太和殿听政,文武升迁调任的各官员谢恩。

○ 皇上谕示大学士等:“直隶各省的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官,在补用千总等官员时,秉公办事的人很少。除了因功加衔以及稍有优异才能的人,都已经录用之外,其余年满的千总,马步箭未必都能熟练,马步箭尚且不能熟练,怎么能让他们管辖军士?著行文各省,谕令这些人员,限冬季之前到京,命大臣监考,优秀的予以录用,不堪任用的予以革退。限期内不到的,即刻令其除名。可谕令兵部知晓。”

○ 河道总督张鹏翮上疏称:承修武家墩工程的候补知县张时可等人,携带所领的国库银两逃走,这项工程令原任知县王启烈接续修筑,原任布政使王毓贤负责督催。皇上说:“朕前不久南巡到南河,屡次谕示张鹏翮,看你所委派修筑堤岸的人员,都是没有身家的人,倘若把钱粮交给这些人,他们必定会逃亡。前言还没过去多久,果然就应验了。你们将朕屡次严谕的内容,写明示知张鹏翮。那张时可,令他严加查拿具奏。修筑的工程,著按照所奏施行。”

○ 皇上亲自探视和硕裕亲王福全的病情。

○ 苏尼特多罗贝勒沙礼去世,派遣官员致祭。

○ 庚申日,皇上临幸畅春园,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任命察哈尔已故一等精奇尼哈番索诺木席拉布的兄子巴里弥特承袭世职。

○ 辛酉日,调任正红旗蒙古副都统赵赖为镶红旗满洲都统,提拔护军参领阿尔西为正红旗蒙古副都统。

○ 壬戌日,领侍卫内大臣和硕额驸尚之隆等人,传皇上谕旨:“看索额图,并没有悔改之心,在背后心怀怨尤,议论国事,他的党羽,朕都已经查访清楚。阿米达、麻尔图、额库礼、温待、邵甘、佟宝,他们结党议论国事,威吓众人。而且索额图施威恐吓,难道全国的人都惧怕索额图吗?也有不惧怕的人。如今就连索额图的家人,都已经告发他,索额图还能杀人吗?至于温待、额库礼,都是犯了重罪被流徙的人,因为他们年老,才令他们返回京师,他们本应安静度日,安享余年,却与索额图结党,议论国事,妄自心怀怨尤。他们的党羽,都是能言善辩、愚昧无知的人,被他们恐吓,便极为畏惧。果真到了可以诛杀的时候,索额图能杀人,还是会被人杀,都未可知。虽然口称能杀人,可被杀的人是谁呢?至于索额图的党羽,汉官也很多,朕若是全部指出来,都会落得灭族的下场。朕不嗜杀人,此后你们若是与索额图绝交,将他所做的事情检举出来,还可以保全自身;不然,被索额图株连,必定会像噶禇哈、阿思哈那样,落得灭族的祸患。索额图的党羽阿米达、额库礼、温待、麻尔图、佟宝、邵甘的同祖子孙,在部院任职的,都查明后予以革退。副都统佟宝不在家,等他回来时,再传谕这道圣旨。著晓谕门上大人与众侍卫等,你们若是在索额图处行走,必定会被索额图连累致死。”

此前,皇上因为本科会试,广东的举人没有考中,命九卿商议,此后会试有落榜的省份,该制定什么补取的办法。到此时,九卿商议:此后会试揭晓之后,如有落榜的省份,将未中式的试卷,交正副主考检阅,拣选进呈,取中一二名。皇上准奏。

○ 旌表湖广烈妇张士杰之妻魏氏,抗拒奸污殒命,按惯例赐给银两、建造牌坊。

○ 癸亥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皇上谕示刑部:“额库礼、温待、麻尔图、邵甘等人,都是被定罪充发的人犯,朕念他们年老,取回京师。他们到京之后,并不安分善养余年,反而与索额图结党,议论国事,都著锁拿监禁,不可松懈放脱。阿米达,姑念他是年老旧臣,著予以宽恕。”

○ 命近御侍卫海青、乾清门侍卫武格、马武,传谕索额图:“你家人告发你的事情,朕留在宫内三年,本有宽宥你的心意,你却毫无悔改之心,背后仍心怀怨尤,议论国事,结党妄行。你背后怨尤的话,不便宣说,你心里非常清楚。全国的人,都是蒙受朕深恩的人,若是有一半人受恩,一半人不受恩,那所有人都跟从你了。去年皇太子在德州居住时,你骑马到皇太子的中门才下马,就凭这一点,就已经是你该死的地方。你自视是什么人?这里问公福善就知道。你担任大学士时,因为贪婪作恶被革退,后来朕又重新起用你,你却不感念朕的恩德。就好比养犬,尚且知道主人的恩德,像你这样的人,即便极力施加恩惠,也毫无益处。朕派人搜查与你往来的江潢家,搜得书信文字非常多。朕也想要派人到你家搜查,只是怕被你连累的人太多,全国都不得安宁,所以才中止。朕若是不先动手,你必定会先发难,朕已经深思熟虑了。朕将你做的事情指出一件,就可以在这里将你正法。尚且念你原是大臣,朕心中不忍。但只让你闲住,又怕你结党生事,背后怨尤议论。著交宗人府,与根度一处拘禁,不可松懈放脱。”

○ 皇上谕示领侍卫内大臣等:“索额图的儿子,以及家中的紧要人犯,都交予心裕、发保,严加拘禁,等候圣旨。若是其间另外生出事端,即将心裕、发保等人族诛。”

○ 任命内阁学士刘光美为安徽巡抚。

○ 甲子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提拔大理寺少卿汪晋徵为光禄寺卿。

○ 乙丑日,奏事治仪正存柱等人,传皇上谕旨:“索额图施威恐吓众人,议论国事,他的主要党羽,都已经锁拿监禁。江潢是应当诛杀的人,也已经拿交刑部。这件事朕不继续追究,自能完结。此外朕也不多加提问,日后有人告发时,自有处置。在索额图处行走一两次的人也有,他们不知情,每日疑虑,你们可传谕晓示他们。至于翁俄里、佟宝,实在不可宽恕,他们就如同索额图的儿子一样。”

○ 丙寅日,荆州将军伯莽喀陛辞,皇上说:“将军的职责,以训练兵卒、选阅武弁为要务。你到任之后,可将兵卒勤加训练,武弁严加选阅,有年老庸劣的,晓谕他们告退。”

○ 丁卯日,江苏巡抚宋荦上疏称:徐州、睢宁县频频遭遇水患,所有康熙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三年未完的地丁、仓项,虽然现在正在带征,但一时难以完纳。请求从康熙四十二年起,每年带征一年,以纾解民力。奉皇上圣旨:徐州、睢宁县康熙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三年未完的地丁钱粮,都著免予征收。另外邳州地势非常低洼,钱粮难以征收,康熙四十年未完的钱粮,也著免予征收。

○ 戊辰日,提拔内阁侍读学士赵世芳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 命内阁学士穆和伦兼管光禄寺卿事务。

○ 己巳日,皇上巡幸塞外,命皇太子允礽、皇长子多罗直郡王允禔、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允禵、皇十五子允禑、皇十六子允禄随驾。当日启行,驻跸于汤泉。

○ 辛未日,皇上驻跸于密云县。

○ 甲戌日,皇上驻跸于遥亭。

○ 按惯例给已故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蒋宏道赐予祭葬。

○ 按惯例给已故原任广东广西总督石琳赐予祭葬。

○ 旌表河南烈妇胡奇之妻张氏,抗拒奸污、守节不屈,被杀害惨死,按惯例赐给银两、建造牌坊。

六月乙亥朔日,皇上驻跸于古北口城内。

○ 丁丑日,皇上驻跸于巴克什营。

○ 调任礼部左侍郎、管右侍郎事许汝霖为左侍郎,提拔宗人府府丞王项龄为礼部右侍郎。

○ 提拔山东按察使赵宏燮为山东布政使司布政使。

○ 戊寅日,皇上驻跸于两间房。

○ 皇上谕示领侍卫内大臣和硕额驸尚之隆等:“此时雨水连绵,扈从的人等,都令他们在高阜处安营,不可居住在低洼的地方。”

○ 辛巳日,和硕恭亲王常宁去世,皇上命众皇子料理他的丧事,并谕令众皇子每日都齐聚丧所,到发引之后才可停止。又赐给白银一万两,命内务府郎中皂保监督修建坟茔、立碑。

○ 壬午日,旌表河南烈女李德贞,幼年遭遇暴徒,拒不从贼,惨死身亡,贞烈可嘉,按惯例赐给银两、建造牌坊。

○ 癸未日,皇上驻跸于鞍子岭。

○ 甲申日,授予镇国公准达之子永奇为三等镇国将军,辅国公法塞之子谙图、奉国将军索飞之子福清,都为奉恩将军。

○ 乙酉日,阿霸垓一等台吉德木楚克前来朝见。

○ 丙戌日,翁牛特多罗杜棱郡王颁第前来朝见。

○ 戊子日,按惯例给已故四川川北总兵官刘应隆赐予祭葬。

○ 己丑日,皇上驻跸于花峪沟。

○ 辛卯日,敖汉多罗额驸扎木肃前来朝见。

○ 壬辰日,原任荆州将军、因年老解任的莽奕禄,前往行宫请安,皇上召见后让他退出,赐给御笔书写的“年老名将”匾额、御衣一袭、东珠凉帽一顶,并令他佩戴孔雀翎,在朝班入列散秩大臣。

○ 给已故原任内阁学士顾祖荥举行一次祭祀。

○ 癸巳日,喀喇沁和硕额驸噶尔臧、镇国公沙木巴喇锡前来朝见。

○ 提拔太常寺卿江蘩为宗人府府丞。

○ 甲午日,皇上御笔书写“阐道醇儒”匾额,命悬挂在景州董仲舒庙。

○ 丙申日,土默特多罗达尔汉贝勒马尼、一等塔布囊鄂齐尔前来朝见。

○ 己亥日,皇上驻跸于喀喇和屯。

○ 喀喇沁多罗杜棱郡王扎什等人前来朝见。

○ 派遣官员致祭和硕恭亲王常宁。

○ 辛丑日,戌时,扈从大臣上奏,和硕裕亲王福全病情危重。皇上即刻命众皇子星夜先行赶赴京师,随即传谕,朕即刻启行。众大臣再三恳请挽留,皇上没有应允。

○ 壬寅日,扈从大臣上奏,和硕裕亲王福全去世。当日,皇上即刻从喀喇和屯启行,驻跸于两间房。

○ 癸卯日,子时,皇上从两间房启行,驻跸于密云县。

○ 甲辰日,子时,皇上从密云县启行,驻跸于三家店。

秋季七月乙巳朔日,祭祀太庙,派遣领侍卫内大臣伯霸图代行祭礼。

○ 皇上从三家店子刻启行,进入东直门,亲临和硕裕亲王福全的丧礼。皇上除去冠缨,在灵柩前痛哭祭奠,祭奠完毕,仍悲痛不已。众皇子以及诸王、大臣,再三叩首哭泣劝止,皇上才停止哀恸。当日,皇太后先亲临王府,皇上劝慰皇太后回宫,随后命众皇子以及扈从的众臣、侍卫,到和硕恭亲王常宁的殡所奠酒。皇上进入东华门,前往皇太后宫问安完毕,不进入乾清门,从苍震门进入景仁宫。诸王、大臣齐聚宫门,上奏请皇上回乾清宫,稍作休息,再临幸塞外避暑。皇上传谕说:“朕只怕皇太后过于哀痛,朕心中不安罢了。等裕亲王出殡之后,朕再起程。至于居住便殿,并非从朕开始,乃是太祖、太宗的旧有典制。你们不必恳请上奏。”

○ 皇上谕示宗人府:“裕亲王的丧事,皇子们理应穿孝,你们详细商议具奏。”宗人府商议:同旗的皇子,应当行穿孝之礼。奉皇上圣旨:裕亲王是朕的亲兄,岂能只令同旗的皇子穿孝?随即命皇长子允禔、皇三子允祉、皇四子胤祯、皇五子允祺、皇七子允祐、皇八子允禩,都穿孝。

○ 丙午日,皇上居住在景仁宫,不理政务,前往皇太后宫问安。

○ 皇上谕示,次日再次亲临裕亲王丧礼。诸王、大臣齐聚后左门,再三叩首劝止。皇上传谕说:“太宗时,颖亲王的丧事,太宗亲临数次,记载在《实录》之中,这都是你们所知道的。颖亲王是太宗的侄子,何况裕亲王是朕的亲兄呢?朕这是效法祖宗,并非做得过分。朕昨日因为暑天劳顿,今日没有前往,明日必定再亲临,你们不必恳请上奏。”

○ 丁未日,皇上居住在景仁宫,不理政务。辰刻,皇上亲临和硕裕亲王福全的丧礼,赐给内厩马二匹、对马二匹、散马六匹、骆驼十只,以及蟒缎、银两。

○ 戊申日,皇上居住在景仁宫,不理政务。召大学士马齐等人到乾清门,传谕说:“今年山东雨水连绵,百姓受灾,若是不预先做好赈济,百姓一旦逃散,就难以重新安居。如今应当按照此前供养山东饥民的惯例,多派遣人员,令他们前去抚养。你们可会同九卿商议具奏。”

○ 己酉日,和硕裕亲王福全出殡,皇上侍奉皇太后亲临王府,痛哭哀悼,等王爷的灵柩出发后,皇上侍奉皇太后回宫。

○ 庚戌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问安完毕,临幸塞外,当日启行,驻跸于三家店。

○ 辛亥日,皇上驻跸于密云县。

○ 壬子日,皇上驻跸于古北口。

○ 癸丑日,是孝懿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陵寝。

○ 皇上驻跸于喀喇和屯。

○ 丙辰日,给已故安徽巡抚李鈵举行一次祭祀。

○ 丁巳日,户部商议回奏:漕运总督桑额上疏称,运粮船在洪泽湖遭遇风浪,漂没漕粮,请求免赔补,户部认为不应准许。奉皇上圣旨:洪泽湖水势汹涌,比大江、黄河还要凶险,此次因风浪漂没的漕粮,从宽予以豁免。此后洪泽湖中的粮船,若是遭遇风浪漂没,也著按照大江、黄河的惯例宽免。

○ 黑龙江将军沙纳海以老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应允。

○ 己未日,中元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暂安奉殿、孝陵,以及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孝懿皇后的陵寝。

○ 授予和硕庄亲王博果铎之女为郡主,其婿阿宝为和硕额驸;原固山贝子温齐之女为县君,其婿格尔图为固山额驸。

○ 任命原任贵州按察使何显祖为湖广按察使司按察使。

○ 蠲免山西蒲州本年分雹灾额赋,各有差别。

○ 广东顺德总兵官沉勇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皇上命他原品退休。

○ 庚申日,皇上驻跸于热河上营。

○ 壬戌日,给已故退休的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伊桑阿赐予祭葬,谥号文端。

○ 癸亥日,皇上驻跸于头沟地方。

○ 甲子日,皇上驻跸于汤泉。

○ 丙寅日,喀喇沁多罗杜棱郡王扎什前来朝见。

当日,皇上从汤泉回銮,驻跸于头沟地方。

○ 吏部上奏:一等阿思哈尼哈番马珥图,是由他的祖父鄂尔辉自幼抚养,所以鄂尔辉令他承袭世职。如今马珥图因病解退,销去恩诏所得的两拖沙喇哈番,所剩余的二等阿思哈尼哈番,没有应承袭的人,应将这个世职,令马珥图的父亲估领白蕲承袭。皇上准奏。

○ 丁卯日,皇上驻跸于热河上营。

○ 乌朱穆秦辅国公滚布扎卜前来朝见。

○ 己巳日,皇上亲笔书写谕旨,谕示大学士、九卿、詹事、掌印与不掌印的科道等官说:“今年六月,因为裕亲王、恭亲王二位王爷的事,朕心中不胜悲恸,至今仍未能释怀。又加上灾异频频告警,更加忧郁,身体不安。前不久前去汤泉坐汤,才稍有缓解,仍未痊愈。至于饥民救养的计策,未尝有一刻不挂在心上。近日有苏州织造李煦的人前来,询问得知,郯城到泰安一带,田谷稍有收成的希望;从泰安到德州,受灾非常严重。今年口外田谷大丰收,口内各处的庄稼,都只是平常,合计下来,能够粜卖的谷物,必定不会很多。如今应当多截留漕粮,在山东沿河的州县村镇,都分别储存,以备赈济、平粜之用。朕的意思是,八旗满洲、蒙古、汉军佐领有一千多个,每三个佐领,共派出一人,可得三百人;每三个佐领,交付白银三千两,分派到各个州县,仍照此前前去的人员的惯例,供养饥民到明年七月,今年八月内就可以到达那里。这件事,你们可详细商议。至于山东省今年的钱粮、漕米,都应当迅速下令停征,商议具奏。为此亲笔书写特谕。”

扈从的大学士众臣阅毕,上奏说:“皇上的恩旨,极其详尽,此外没有什么可再商议的。”奏入后,皇上谕示说:“你们既然认为朕的安排妥当,著在三佐领公派人员之时,将家计殷实的部院官员、旗下曾担任过大员的人,以及因公革职降级的人,派出去。旗下的闲散官员,以及王、贝勒、八分公属下的官员、护卫,也酌情派出。选派之时,须令三个佐领共同保举具奏。朕所书写的谕旨,此刻即刻封固,火速送到京师。”

随即又传谕说:“包衣佐领,也照此例,每三个佐领内派遣一人。”

○ 巴林多罗额驸纳木松、喀喇沁公善巴喇锡前来朝见。

○ 庚午日,山东巡抚王国昌上疏奏报赈济饥民的米谷数目。皇上说:“朕先前谕令桑额截留漕粮二万石,令扈从的部院官员一同运去散赈、平粜;又命张鹏翮将漕粮二万石,交给他的属员运去散赈、平粜。这件事,扈从的众臣都共同听闻。那交给桑额的米石,已经遵照朕的谕旨散赈、平粜完毕,具疏奏结。如今看王国昌所奏,将程兆麟等人所运到的米,以及常平仓收贮的米石,都一并粜卖散赈,与朕原本的谕旨不符。而且王国昌又上奏称,捐出康熙四十二年、四十三年官员的俸资、衙役的工食,赔补这项米谷,像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完结这项米谷的赔补?应当令他们迅速赔补,归还仓库。著九卿、詹事、科道一并会议具奏。”

○ 辛未日,皇上驻跸于喇门噶山。

○ 科尔沁和硕卓礼克图亲王巴特麻等人前来朝见。

○ 銮仪卫銮仪使祁伯豸以老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命他原官退休。

○ 广东广西总督郭世隆上疏称:广东东部从南澳起,经碣石镇,到与虎门协接界为止,海面将近二千余里,防守汛地辽阔。如今应当在遥对南澳的澄海协,添设船只,与南澳对峙巡防;另外海门一所,最为紧要,应当改为海门营,移达濠营游击、守备、千总、把总驻扎于此,分防广钱二澳;达濠营也是要汛,即移海门所守备,改为达濠营守备。至于甲子一所,是险要的海口,从前只有千总一员,如今应当将镇左营移驻甲子所,与碣石镇联络防守。

另外吴川营隔海一百余里,有硇州一岛,应当设立专营。龙门协所属的乾体营,名为水师,向来驻扎在陆地,可归并廉州营;将乾体营的兵丁,令白鸽寨守备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二员统领,驻扎硇州,改为硇州营;白鸽寨,只以千总领营,照旧管束平海、大鹏二所。

至于顺德地方,外有香山、虎门二协,内有省会的兵力,应当裁去顺德总兵官,只留中军游击,改为顺德营;其镇标左营改为平海营,右营改为大鹏营。

皇上命兵部商议施行。

○ 旌表直隶枣强县烈女冯之秋之女,幼年守贞,抗拒奸污惨死,按惯例赐给银两、建造牌坊。

○ 癸酉日,皇上驻跸于博洛和屯。

○ 扈从的大学士席哈纳等人上奏:在京的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会议赈济饥民一事,应当派遣户部贤能的司官,令他们驰驿速往,截留漕运尾船的米五十万石,交予山东地方官;并遵照皇上谕旨,派出八旗官员,各支领国库白银三千两,前往山东,会同地方官赈养饥民。

皇上说:“赈济山东饥民,事关紧要,应当派遣大臣,分为三路,每路派遣大臣一员,将先前派去的人员,一并往返巡察,对事情更有益处。从泰安到郯城为中路,著穆和伦前去;从济南到登州为东路,著辛保前去;从德州到济宁为西路,著卞永誉前去。截留漕粮,也属紧要,漕运总督桑额如今无事,著令他速速前来,亲自看管截留。赈济饥民的人员所领的银两,虽然是公家的财物,但他们勉力效力,对百姓有帮助,事毕回京之时,一并议叙。”

○ 苏尼特多罗郡王垂基恭苏隆前来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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