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康熙朝实录卷九十二(白话文)

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二

监修总裁官、光禄大夫、太保兼太子太傅、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二等伯加四级臣马齐,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少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仍兼管吏部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事加二级又加一级臣张廷玉,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仍兼理户部尚书事务加五级又加二级臣蒋廷锡,总裁官、光禄大夫、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臣朱轼等奉敕修撰

康熙十九年,岁次庚申。九月初一日,丙辰。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朝廷升任宗人府府丞金鼐,为工部右侍郎。

朝廷为已故原任兵部尚书喀代,按照定例赐予祭葬。

江南总督阿席熙上疏奏报:伪副将沈茂等人,在海上联结船队,为乱多年,如今率领伪官兵投诚。兵部下文知晓。

定远平寇大将军固山贝子章泰上疏奏报:将军、总督蔡毓荣等人,率领绿旗官兵,分三路于闰八月十二日从沅州出发;臣率领满汉兵马,也于十八日从沅州出发,进取贵州。皇上谕令:“如今大将军贝子章泰等人,已经奏报进兵日期,着传文给广西、四川的将军、总督等人,都令他们按照约定日期,火速进兵剿贼。”

九月初三日,戊午。由阿霸哈纳已故多罗贝勒色冷墨尔根之子纳木喀尔承袭爵位。

九月初四日,己未。朝廷酌情减免直隶深井堡本年分因雹灾的额征赋税,数额不等。

朝廷任命随征总兵官柯彩,为贵州威宁总兵官。

朝廷调任福建提督杨捷,为江南提督。

喀尔喀额尔德尼济农,派遣使者进献九白年贡,朝廷按照定例设宴赏赐。

九月初五日,庚申。朝廷升任工科给事中那鼐,为山西布政使司布政使。

朝廷升任参领噶尔马席希、参领绰尔济札克,均为归化城副都统。

户部题奏:尚之信等人,有私自征收的税银款项,已经下令督抚严查,题明予以豁免。如今耿精忠在福建,恐怕也有私自收税的情况,应当行文督抚,查明报部,一体予以豁免。皇上准奏。

九月初六日,辛酉。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九月初七日,壬戌。勇略将军云南贵州总督赵良栋上疏说:“李芳述、邹九畴,是投诚之后遵照圣旨设立的领兵总兵。正值仁怀、合江失守,泸州再次陷落,贼寇气焰正盛,形势危急之时,逆贼狡诈图谋,趁机引诱动摇他们。该总兵等人,矢心报国,不被贼寇的利诱动摇,擒获捆绑逆贼的使者,安定人心。还有随征的副将蒋荣德,以及投诚的伪总兵、尚未受职的瞿洪等人,同心协力,保守孤城,奋志灭贼。请求施加恩典,以示奖励。”兵部下文议定叙功。

九月初八日,癸亥。此前,绥远将军湖广总督蔡毓荣上疏说:“臣已经统领兵马进入贵州境内,恐怕大军进征之后,内地兵力空虚,请求调提督徐治都驻守常德防守。”皇上准奏。到这时,徐治都上疏奏报,泸州、永宁、叙州各处都陷落,谭弘等人再次反叛,夔州府百姓也发生变乱。皇上谕令:“如今谭弘再次反叛,夔州百姓生变。将军噶尔汉、都统范达礼、副都统塞格,挑选荆州大兵每佐领三人率领前往;提督徐治都,不必前往常德,也率领绿旗兵马,一同火速赶赴夔州各处,剿灭叛贼。剩余兵马,由署副都统诺敏率领,镇守荆州。同时传檄贝子准达,率领兵马前来,两路夹剿,不得错失战机。”不久又下谕:“常德是要地,急需坚守,令襄阳总兵官刘成龙前往镇守常德,河南南汝总兵官周邦宁前往驻守襄阳。”

勇略将军云南贵州总督赵良栋上疏说:“湖广大军已经集结沅州,永宁一路的兵马,应当直取云南。如今将军吴丹的兵马,出发将近一个月,还没有渡过长江。如果永宁失守,贼寇的势力会更加嚣张。请求严令湖广兵马攻取贵阳,分兵攻取遵义;令吴丹击败永宁的贼寇,即刻乘胜进取云南。”皇上谕令大将军贝子章泰等人,可率领兵马火速攻取贵阳,分兵攻取遵义。将军吴丹前往攻取泸州,出发将近一个月,逗留不前,还未渡江,实属不合,着即刻令他攻取泸州,剿除前来侵犯永宁各处的贼寇。如今湖广、四川的大兵,各路分路进兵,广西的将军、大臣,不得以兵士没有马匹为借口推辞。将军勒贝,体会朕提拔任用的心意,火速率领大兵,趁机从南宁进军,平定云南。

九月初九日,甲子。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九月初十日,乙丑。皇上谕令议政王大臣等:“据将军噶尔汉等人奏报,逆贼谭弘率领部众抵达巫山。谭弘不过是跳梁小丑,我军只要奋力进击,他自然会覆灭。将军噶尔汉、提督徐治都等人,即刻沿长江逆流而上,火速平定疆土。大将军贝子章泰等人,如果真如之前的奏疏,约定日期火速进军,攻克贵阳,贼寇的势力何至于滋生蔓延?如今应当令章泰,同将军蔡毓荣等人,在文书到达之日,火速进取贵阳,以图谋遵义。四川的众将领,如果能奋力进击从云南、贵州来犯的贼寇,那么谭弘便无处可逃,自然会被击溃。如今应当令他们专心一意进剿,不要再观望不前。此前曾命令总督哈占,火速赶赴将军吴丹的军中,如今应当令他从保宁江直进,击破谭弘,与吴丹会师。同时行文大将军公图海,酌情调发军中满汉兵马,为之声援,以分散贼寇的兵力。

至于运往四川的军饷,不从彝陵江运送,全部从陕西转运到叙州,兵粮应当不会出现短缺。此前已令护军统领佟佳等人,率领增派前往四川的满兵,赶赴原定的地点。其中汉军官兵一千人,文书到达之日,即刻从荆门州出发,一个月内抵达彝陵镇守。着户部郎中额尔赫图,火速赶赴彝陵,催促将军噶尔汉等人的兵马,火速剿灭谭弘等众贼。额尔赫图的所有事务,都准许按照苏赫臣的先例施行。吏部郎中范承勋,也火速乘驿追赶副都统张长庚的军队,催促他兼程前往,一个月内抵达彝陵。范承勋仍从彝陵,催促官兵追上噶尔汉等人的军队,与额尔赫图一同催促官兵进击贼寇。”

皇上颁发敕谕,给进剿四川的将军吴丹、鄂克济哈、赵良栋,总督杨茂勋,巡抚杭爱,提督王之鼎等人:“近日阅览都统噶尔汉、提督徐治都的奏报,谭弘叛逆,夔州、巫山也都发生变乱。朕想谭弘叛乱事发仓促,四川的兵民听闻后,必然会受到震动。谭弘虽然盘踞万县,实在不过是疥癣之疾,只要击败出犯的贼寇,谭弘便无路可归,自然会被斩首。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都是因为各将军大臣逗留不进所导致的。如今各路已经调兵,分途进击,你们可火速长驱直入,不要因为谭弘等小丑的缘故,就犹豫不前。同时要晓谕兵民,大兵已经云集,谭弘不日便会被歼灭,你们要火速安抚四川全省兵民的心,以符合朕委任的深意。”

皇上谕令议政王大臣等:“此前因为逆贼进逼四川,满汉大兵已经各路进剿。大将军贝子章泰、将军总督蔡毓荣等人,于本月十二日,依次进军平定贵州。如今广西一路,急需火速进兵,以平定云南。将军赖塔,在福建、广东,向来功绩卓著,可授为大将军,赶赴广西,调遣广西满汉大兵,从南宁直进,火速平定云南。赖塔出发之日,从广州大兵内挑选精锐、有马匹的兵士,或五百人,或一千人,亲自率领赶赴南宁。广西所有的全部大兵,都听任他挑选率领前往。副都统博济统领剩余兵马,暂时镇守广东。赖塔的敕印,可火速送往。其原本在平南藩下的官兵,如果可以带往,听任赖塔酌情率领前行。”

皇上又谕令:“沅州的兵马出征日久,如今应当予以更替。可派发每旗前锋三十人,每佐领护军一人、骁骑三人,内府兵六百人,汉军每佐领二人,交付纪哈里、席卜率领前往。并调拨内厩,以及兵部的马匹,一同发往沅州军前。”

朝廷酌情减免山西大同、太原二府所属州县卫所,本年分因旱灾的额征赋税,数额不等。

九月十一日,丙寅。皇上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朝廷任命一等侍卫阿喇尼,为理藩院右侍郎;升任太常寺卿李廷松,为宗人府府丞。

户部商议回覆和硕额驸尚之隆的奏疏,奏疏称:“臣父尚可喜在世时,曾题请在盖州地方安插家口,并带领佐领二员,以及佐领下的兵丁,防守该处地方。如今蒙皇恩,搬取臣父的骸骨,以及臣母和家口前来。臣不敢按照之前的奏请再请兵丁,只恳请皇上恩赐闲散佐领二员,以便统辖家口。”户部查议:盖州是满洲官兵驻防的地方,不便拨给。海州向来有平南王尚可喜的庄地,应当酌情拨给,并赐予闲散佐领二员,管辖家口。皇上准奏。

朝廷酌情减免山东济宁州本年分因水灾的额征赋税十分之三。

九月十三日,戊辰。皇上谕令兵部:“阅览安塘笔帖式苏摆的报文,九月初六日,副都统塞格率领每佐领兵一人,前往驻守彝陵。谭弘此前在保宁,屡次战败奔逃,兵器全无,如今趁着黔地贼寇侵犯泸州,招集无赖之徒,手持棍棒肆意劫掠。将军噶尔汉等人,不亲自赶赴巫山、夔州,剿除这小丑,反而派遣副都统塞格率领每佐领兵一人,前往镇守彝陵,实属不合。如此迟延观望,倘若这股贼寇与黔地贼寇合兵,到那时再击破他们,岂不是更加困难?噶尔汉等人接到命令,即刻统率官兵,星夜驰赴巫山、夔州,扼守要害,使流窜的贼寇无法滋生蔓延,火速予以剿除。如果仍旧逗留,导致逆贼与黔地贼寇合兵,势力猖獗,必将噶尔汉等人,以失误军机之罪治罪。你部即刻火速行文晓谕。”不久噶尔汉上疏奏报,都统范达礼病重,不能一同前往。皇上谕令:“范达礼令在荆州养病,等病愈后仍追上噶尔汉的军队。进兵之际,转运粮饷,关系极为重大,地方各官员,倘若有违延误事的,即刻以军法处置。”

朝廷酌情减免山西忻州、清源县本年分因旱灾的额征赋税,数额不等。

九月十四日,己巳。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朝廷任命户部郎中王如辰,为广西按察使司佥事、提调学政。

九月十五日,庚午。皇上驾临太和门临朝听政,文武升迁转任的各官员谢恩,其次喀尔喀的进贡使臣等行礼。

户部商议回覆:此前直隶巡抚于成龙,将武清等十四州县卫所的受灾分数题报,皇上降旨派遣户部郎中额尔赫图前去查勘。如今据额尔赫图回奏,交河、阜城二县的受灾分数,应当按照原报施行;唐山等八县卫所,应当比原报减二分;大城等四县,不应认定为受灾。请求按照所定的分数予以蠲免。皇上降旨:“各县地方,自去年受灾以来,百姓生活困苦,都着按照原报的分数予以蠲免。”

九月十八日,癸酉。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九月二十日,乙亥。由已故一等精奇尼哈番祖永烈之弟祖永煦承袭爵位。

九月二十一日,丙子。皇上谕令议政王大臣等:“如今大将军贝子章泰,率领兵马进取云贵,彝陵、荆州各处,应当派发大兵驻守。护军统领佟佳所率领的兵马,令其不必前往四川,调拨每佐领护军、骁骑各二人,由佟佳同副都统一员率领,从荆门州赶赴彝陵;剩余兵马,交付一副都统率领,令其兼程赶赴荆州。副都统纪哈里等人,率领兵马赶赴四川。”

由察哈尔已故一等阿思哈尼哈番都尔巴之子古鲁札布承袭爵位。

九月二十二日,丁丑。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朝廷升任江南狼山总兵官诺迈,为福建提督。

九月二十三日,戊寅。建威将军护军统领吴丹等人上疏奏报:臣统领官兵,进取泸州。八月十八日,署西安将军事佛尼勒,率领头队官兵抵达豹子山,泸州的贼寇渡过长江逃走。前锋参领博鼎、驻防西安夸兰大倭黑,率军追击,贼寇大败,擒获、斩杀、溺水而死的贼寇不计其数,收复泸州。皇上降旨嘉奖,兵部下文议定叙功。

刑部商议回覆抚远大将军都统大学士公图海的奏疏,奏报:据投诚总兵杨勇祖之子杨廷卓、城固县百姓戴时坤举报,伪朱三太子广散札付,在汉中、兴安等州县行文联络。又据汉中通判孙世哲报称,在三河口地方,擒获贼首朱道士,搜出伪安国大将军木印、札付,以及兵械等物。朱道士供称,原名朱次门,后改名杨起隆,于康熙十二年间到京城,见吴应熊招集党羽,约定于十二月二十三日五更,放火举事。二十一日晚间,事情泄露,便逃窜而去。之后改姓任,做了道士。本年七月,到汉中纠集党羽举事,听闻事情泄露,想要逃入山中,在三河口被擒获。刑部查议:伪朱三,也就是杨起隆,于康熙十二年便已下令全国缉拿,擒获后应当与已经收押的杨起隆之妻马氏、亲随小厮小六儿,以及原同伙郑得胜等人,当面辨认审理。这些人如今都在监禁中,相应将杨起隆解送刑部,与马氏等人辨认审理。皇上准奏。

九月二十五日,辛巳。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上谕令兵部:“进川的大兵,分路前去攻取云贵。近日又报四川有小丑暗中作乱,保宁、汉中一带,关系重大。着传文给将军王进宝,火速赶赴保宁,兼守汉中各处。”

朝廷酌情减免山西辽州等七州县卫所,本年分因雹灾的额征赋税,数额不等。

朝廷为已故一等侍卫、副都统、管理武备院事禅卜赐予祭葬,谥号勇恪。

九月二十六日,壬午。孝慈高皇后忌辰,皇上派遣官员祭祀福陵。

九月二十八日,甲申。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朝廷升任太仆寺卿张云翼,为太常寺卿。

九月二十九日,乙酉。朝廷蠲免广西全省州县,康熙十八年分未完的额征赋税。

冬季。十月初一日,丙戌。时享太庙,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皇上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孝陵、仁孝皇后、孝昭皇后。

朝廷颁布康熙二十年的时宪历。

十月初二日,丁亥。皇上谕令议政王大臣等:“四川统兵的众将领,似乎有彼此不和的情况。着派遣给事中莫罗等人,前往晓谕他们,并详细察访地方情形。派遣学士额库礼、郎中阿济力等人,前往广西,收集满汉官兵,全部交付大将军赖塔统领,催促他进取云南。”

皇上谕令学士额库礼、郎中阿济力说:“你们到南宁后,如果赖塔还没到,将军勒贝等人已经挑选兵马完毕,即刻催促他们出发,在途中等候赖塔一同前进。如果勒贝等人挑选兵马尚未完毕,应当传檄催促赖塔火速前来,到后即刻催促大军前进。署巡抚事右理事官麻勒吉等人,委派贤能的司道等官员,运送粮饷,不得出现延误。至于挑选分派满汉官兵时,如果有争执,你们即刻予以裁决,等大军出发后再返回。”

朝廷为四川殉难的郎中兼佐领拖毕泰,授予拜他喇布勒哈番世职,按照定例赐予祭葬;拨什库巴代,授予拖沙喇哈番世职,赐予抚恤银两。

十月初三日,戊子。皇太后圣寿节,皇上率领诸王、文武大臣、侍卫等,前往皇太后宫中行礼。遵照皇太后懿旨,停止筵宴。

彗星出现在翼宿天区。

十月初四日,己丑。皇上驾临南苑行围。

皇上谕令议政王大臣等:“都统马缉等人,出师以来,就一直耽于安逸,行动迟缓。如今大将军赖塔等人,从南宁进取云贵,马缉等人应当率兵火速前进。如果仍旧耽延迟缓,兵部严加查察议处。”

十月初八日,癸巳。皇上下令,派遣满汉科道官各一员,稽查钱局,一年更换一次。

署广西巡抚右理事官麻勒吉上疏奏报:七月十四日,逆贼攻陷养利州。新太参将昂三等率领官兵,于闰八月十一日,在养利州的大桥击败贼寇,贼寇弃城逃走。又有逆贼邹总兵等人,占据天河县,副将熊经等人率领官兵,于九月初二日,接连击败贼众,收复县城,缴获关防、器械、马匹无数。皇上降旨嘉奖,兵部下文议定叙功。

十月初九日,甲午。皇上回宫,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勇略将军云南贵州总督赵良栋上疏奏报:贼寇侵犯,仁怀失守。将军吴丹坐拥重兵二万,不火速赴援,导致永宁再次陷落。皇上降旨:“成都到永宁,路程不过七八百里,吴丹不火速赴援,延迟了六十余天,贻误军机已经极为严重。可即刻解除其将军之任,返回汉中,同大将军公图海一同镇守。四川的所有官兵,全部交付将军鄂克济哈,与赵良栋会商进剿。蜀中情况,随时奏报。”

皇上谕令议政王大臣等:“此前因为蜀地与云贵接壤,逆贼必然前来侵犯,而将军总督赵良栋,题报我军已经抵达金沙江。朕曾特地晓谕赵良栋,以及吴丹、鄂克济哈等人,在各个要道,都要立营、挖濠、筑垒,严加防守。驻守官兵的粮饷,要按时运送,不得延误。如今逆贼攻陷永宁,建昌的道路被阻断。在蜀地的众将军大臣,率领这么多满汉官兵,所防守的到底是什么事?如果遵照之前的谕旨,用心奉行,永宁、建昌何至于失陷?谭弘、彭时亨何至于叛乱?他们实在是辜负了朕的委任之意。如今应当合力剿贼,火速收复永宁、建昌各处。

至于汉中地方,关系极为重要。着授参领郗佛为副都统,挑选前锋及每佐领护军、骁骑各三人,兼程率领前往西安,用巡抚、布政司、文武官员的马匹,替换他们的疲马,火速赶赴汉中。”

喀尔喀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派遣使者进贡,朝廷按照定例赏赐。

十月十一日,丙申。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朝廷升任大理寺少卿王继贞,为太仆寺卿。

十月十二日,丁酉。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蒙古王、贝勒、贝子、公等,今年冬天来京城朝贺的,着停止前来。以后年节,仍令他们前来朝贺。”

朝廷酌情减免福建泰宁县康熙十八年分因水灾的额征赋税,数额不等。

朝廷为福建阵亡的正蓝旗参领成贵,按照定例赐予祭葬。

奋威将军平凉提督王进宝上疏说:“臣标下的兵丁,除了调征湖广的之外,其余的由臣的儿子王用予统领进剿。又有陕西总督哈占,调去了二千余名。如今臣无兵可统,不得不从臣标下带回,以及留守的步兵内,暂且抽选,再从固镇营中酌情调拨,凑足一千余人的数量。更恳请皇上下敕督臣,将固镇的官兵发还,交付臣统辖。”皇上降旨:“逆贼既然侵犯四川,谭弘、彭时亨再次叛乱,保宁是最紧要的地方。令将军王进宝,火速调拨固原各营官兵,兼程驰赴保宁,平定四川。陕西总督哈占两次所调的兵马,仍令王进宝统领。”

荡寇将军固山贝子准达上疏奏报:逆贼谭弘、彭时亨等人,攻陷涪州。皇上谕令将军噶尔汉等人,挑选每佐领兵三人,提督徐治都亲自统领汉兵,火速赶赴夔州各处,剿灭叛寇。

十月十三日,戊戌。朝廷任命内大臣阿密达,为正白旗蒙古都统。

昭武将军福建陆路提督杨捷,因病请求退休。皇上降旨:杨捷已经调任江南提督,可用心调理身体,火速赶赴新任,不必以病求退。

浙江提督石调声上疏奏报:海逆伪都督刘敏、伪总兵魏国柱等人,带领伪官兵七百余人,登岸投诚。兵部下文知晓。

十月十四日,己亥。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礼部题奏:奉命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凯旋,应当在卢沟桥行拜天礼完毕后,即刻赶赴巩华城仁孝皇后、孝昭皇后的梓宫前行礼,然后派遣大臣告知其母妃的丧事,再返回私宅。皇上降旨:“王出征之后,遭遇母妃的丧事,对王来说也是重大变故。卢沟桥行礼完毕后,应当先返回私宅,临丧尽哀之后,再前往巩华城。”

陕西总督哈占上疏说:“臣进兵保宁,所需的粮饷,如果用秦省运到的米粮支给,不足以使用。倘若督饷的各官员不尽心料理,军需告匮,贻误不小。”皇上降旨:“兵饷关系紧要,四川督抚,会同郎中苏赫臣,火速委派贤能的司道官员,总管蜀中各军的粮饷,不得耽误大军行进。”

哈占又上疏说:“逆贼谭弘、彭时亨等人,合兵一处,距离保宁不远,粮饷都从这里经过,最为紧要。臣从汉中前往保宁,恐怕所统的兵马不多,战守不足,请求敕令护军统领佟佳等人,派遣兵马火速前来应援。”皇上降旨:“此前已经令副都统纪哈里等人,火速进兵四川。保宁、顺庆,关系紧要。总督哈占,火速前往保宁,偕同总兵官高孟,剿灭逆贼。”

哈占又上疏说:“略阳是水陆交汇之地,阳平是进入四川的要道,广元、宁羌,又是全省的咽喉,都是转运粮饷的必经之地。逆贼谭弘等人,肆意猖獗,这几处的官兵不过百余人,难以防御。而兵部推补的阳平参将高明霄,还没有到任。请求调拨兵马防守。”皇上降旨:“略阳、阳平、宁羌、广元各处,都是粮运所经之地,也是大兵的后路,关系最为紧要。陕西、甘肃的巡抚、提督,酌情调拨官兵,用心防守。阳平参将高明霄,火速催促到任,如果仍旧迟延,严加议处。”

十月十五日,庚子。皇上驾临太和门临朝听政,文武升迁转任的各官员谢恩,其次喀尔喀的使臣等行礼。

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说:“各旗差遣家人,或是前往外省索债,或是令他们跟随官员赴任,或是以私情向外省官员请托的情况非常多,借端营私,百姓深受其苦,这都是因为不加查察的缘故。如今如果详细查究,那么各旗不派遣家仆外出的,能有几人?这类祸害百姓的事,应当予以禁止。令吏、兵、刑三部,以及都察院,会同定例严加禁止。”不久众臣议定:旗人私自前往外省地方,借端要挟欺诈,嘱托私事,侵扰百姓等弊端的,若是平民,枷号三个月,鞭一百;若是官员,革职,鞭一百,不准折赎。失察的佐领,罚俸三个月;骁骑校,罚俸六个月。其差遣家仆的人,若是无职闲人,鞭一百;若是官员,革职。被差遣前去的仆人,枷号一个月,鞭一百。皇上准奏。

十月十六日,辛丑。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朝廷在体仁阁,对汉科道官进行考试。

镇安将军都统噶尔汉上疏奏报:副都统塞格,于十月初六日收复巫山县。水师游击刘进朝等人,在跳石击败贼寇,生擒伪总兵一员。皇上降旨嘉奖,兵部下文议定叙功。

皇上谕令将军噶尔汉等人:“阅览奏报,收复巫山县,生擒伪总兵,知道你们奉命疾驰,效命疆场,朕心中十分欣慰。如今应当火速进兵,歼灭逆贼,安定地方。谭弘、彭时亨等众逆,或是势蹙投降,或是被剿灭,一律全部诛杀,妻子家口,赏给有功的官兵。”

十月十七日,壬寅。皇上因为奉命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从福建凯旋,率领在京的诸王、贝勒、贝子、公,以及满汉大臣,出城到郊外迎接慰劳。当日,皇上驻跸卢沟桥。

十月十八日,癸卯。皇上从驻跸之地,率领诸王大臣等,在二十里外迎接凯旋的大军。大军抵达后,皇上率领出城迎接的诸王大臣,以及凯旋的王大臣、官员等,行拜天礼完毕。皇上驾临黄幄,和硕康亲王杰书率领凯旋的将帅行礼。皇上召康亲王杰书到近前,在御座上与他行抱见礼。命他在御座右侧就坐,诸王大臣依次列坐,那些在军中效力的军士,也依次列坐。赐茶完毕,皇上回宫。

十月十九日,甲辰。皇上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上命令给事中莫罗等人,传谕大将军图海说:“你之前上奏暂停各路进兵,说法虽然有道理,但恐怕停止进兵后,贼寇会更加滋生蔓延。此前你当面请求缓兵,朕下诏督战,才收复岳州,湖南的逆贼全部溃败。之后你又请求暂停入川的军队,朕催促进兵,才平定四川。如今贼寇以全力进逼四川,如果从广西南宁、湖广沅州进取贵州,那么进犯蜀地的贼寇自然会溃败。从此众逆逐渐平定,地方全部安定,各路大军就可以凯旋了。

至于投诚的官员,怎么可以深信不疑?应当留置在左右,时时加以防范。朕之前屡次密谕,如今谭弘、彭时亨等人,果然再次叛乱。朕之前一直以为这些人都在你的军中,没想到竟然把他们安置在别的地方。这些反叛的贼寇,受了你什么恩惠,你竟然如此轻信他们?今后一定要严加防范。”

十月二十日,乙巳。皇上谕令吏部:“言官的职责是朝廷的耳目,必须学识优异、练达政务,才能胜任。近来因为科臣孙缵条奏,行取考选应当加以考试,因此将现任的科道各官,全部亲自考试,观察他们的才品,以整肃官员任用。姚缔虞、王曰温、李逈,条奏详明,能胜任言官之职,连同张鹏等人,都着留任,要更加勉励,尽心履职,以符合朝廷任用之意。傅廷俊、和盐鼎、孙缵,才识平庸,不称言官之职,都着降三级调用,不准用加级纪录抵销。你部即刻遵照谕旨施行。”

十月二十一日,丙午。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十月二十二日,丁未。皇上驾临懋勤殿,亲自讲解《易经》噬嗑卦的卦辞。讲官库勒纳、叶方蔼等人,进呈所撰写的乾坤二卦总论。皇上阅览完毕后说:“卦爻的含义,原本各有不同。就比如噬嗑这一卦,中间四爻,是针对用刑的人而言;初、上两爻,是针对受刑的人而言。每一爻各有取义,必须有总论加以发挥,才能让全卦的含义一目了然。其他各卦,都可以仿照这个体例撰写进呈。”

皇上封和硕安亲王岳乐的女儿为郡主,授予其丈夫鼐格为和硕额驸。

十月二十三日,戊申。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说:“做官的人,应当以清廉为崇尚。官员都清廉,百姓自然能安居乐业。如今朝中的大臣,有像于成龙那样清廉的吗?”冯溥回奏说:“顺天府府尹宋文运,也有清廉的名声,他的家境十分贫寒。”皇上说:“清廉与否,不在于家境贫富。难道说富有的人一定贪婪,贫穷的人一定清廉吗?也要看这个人的居心如何罢了。”

刑部右侍郎高珩,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准许。

朝廷酌情减免江南泰州、清河等二十三州县卫所,本年分因水灾的额征赋税,数额不等。

朝廷升任正黄旗参领金世荣,为江南狼山总兵官。

定远平寇大将军固山贝子章泰上疏奏报:臣从平溪卫,与征南将军穆占、绥远将军总督蔡毓荣等人,领兵前进,于十月十一日抵达镇远府。逆贼伪将军张足法、杨应选等人趁夜逃走,收复府城。江西总督董卫国,在石巷口、大岩门追击击败贼寇,抵达油闸关。穆占追剿逃窜的贼寇,收复偏桥卫、兴隆卫。皇上降旨嘉奖,兵部下文议定叙功。

皇上谕令兵部:“大军已经收复镇远,从镇远到贵阳,道路平坦,料想贼寇不会固守贵阳,必定会占据鸡公背、铁索桥各处。此次大军进征,平定地方,拯救百姓,大将军、将军、大臣等,务必要同心协力,以成就大事。火速进取贵阳,即刻分兵攻取遵义各处。倘若懈怠迟缓,如同入川的众大臣那样,彼此不和,贻误兵机,军法森严,必定不会宽恕你们。

此前收复四川时,曾敕令众将军固守疆土,堵御贼寇。却因为他们彼此不和,疏于防守,让逆贼猖狂,失陷地方,不能如期进兵平定云南。如今大将军贝子章泰等人,已经收复镇远,规划攻取贵阳、遵义。遵义是贼寇的后路,进犯川地的逆贼,势必会退回。在川地的将军及大臣等,应当侦探虚实,乘势长驱直入,不得错失机会。如果仍旧像之前那样彼此不和,贻误兵机,定当治罪。大将军赖塔等人,也应当统领广西满汉官兵,火速进兵云南,早日建立功绩,以符合朕委任的心意。”

镇安将军都统噶尔汉等人上疏奏报:臣等统领大兵,自巫山告捷之后,进取夔州,贼寇望风奔溃,随即收复夔州。本月十四日,又在错开峡击败贼寇谭弘标下的伪杨总兵,杀死、溺死的贼寇不计其数。皇上降旨嘉奖,兵部下文议定叙功。

皇上谕令兵部:“将军噶尔汉、提督徐治都等人,收复夔州,但不知道重庆的消息,道路是否相通?令噶尔汉等人火速奏闻。至于万县在万山之中,噶尔汉等人要防御各路,务必周密谋划,保全该地。如今夔州已经收复,应当令总督哈占,火速从保宁进兵追剿。哈占火速进军,那么贼寇不日便可扑灭。至于两路分兵,收复镇远、夔州的事宜,应当传文给在蜀地的大臣,并檄知广西大将军赖塔等人,乘此机会,火速平定云南。”

十月二十六日,辛亥。议政王大臣等商议上奏,多罗顺承郡王勒尔锦、多罗贝勒察尼出师湖广的罪案。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说:“勒尔锦、察尼,统领大兵,不能竭尽全力平定地方,只知道收敛督抚司道等官员的财物,贪图中饱私囊,贻误国事,使兵马疲敝,百姓困苦,失机误国的罪行,最为重大。此前屡次降旨申饬,竟然置之不理,安坐军中,导致败坏大计。所有的罪行,有比这更严重的吗?朕曾经谋划调度事务,幸而因为修造战船,围困岳州,贼寇势穷力竭,被我军击败,地方才依次平定,否则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太祖、太宗之时,军令森严。如今议政王大臣等,因为事情已经平定,便不再留心,所议定的罪名,与实情不符,一概从轻论处,这怎么可以?王、贝勒等人,动辄说从前没有经历过战阵,凡是军中事务都与众人商议。自此以后,难道就没有用兵的事了吗?如果都以没有领过兵为借口,那么谁该来领兵?王与贝勒,都是朕的至亲,朕本想宽赦他们,但他们贻误国家大事,罪行实在难以宽恕。其余的人还可以从宽,王、贝勒,绝不容姑息宽贷。你们可以传谕议政王大臣等,让他们知晓。”

十月二十七日,壬子。皇上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勇略将军云南贵州总督赵良栋上疏参奏,西宁总兵官朱衣客率领官兵八千名前往援建昌,在天王庙战败,丢弃越嶲卫,渡过黄河退回。皇上命令革去朱衣客的职务,拟定罪名具奏。

十月二十八日,癸丑。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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