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文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上书房总师傅文渊阁领阁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国史馆总裁官武英殿大学士管理兵部事务加十三级纪录十四次臣贾桢,稿本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保文渊阁领阁事武英殿总裁官教习庶吉士体仁阁大学士管理户部三库事务管理刑部事务加二十三级纪录十六次臣周祖培,总裁官太子少保管理内繙书房事务对引大臣军机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户部尚书管理三库事务加四级随带加五级纪录十二次臣宝鋆,总裁官经筵讲官弘德殿教习清文谙达上书房总谙达国史馆总裁官正蓝旗蒙古都统礼部尚书管理太常寺鸿胪寺事务加二级军功加四级随带加八级纪录五次臣倭什珲布等奉敕修撰。
咸丰四年,甲寅年,十一月,丙寅朔(初一)。传谕内阁:载垣上奏,将多尔济帕拉玛昨日并未站班,以及为何未曾进内的情况,遵照旨意查明参办一折。多尔济帕拉玛昨日本是值班之期,竟然擅自旷误职守,还以腹泻为借口,实在是玩忽懈怠。著革去他的蒙古谙达以及蒙古奏事侍卫职务,仍罚俸二年,以此作为当差疏忽懈怠之人的警戒。
○又传谕内阁:户部上奏,山东、河南应解送的京饷,请严令限期解交一折。山东、河南两省应解送的京饷银两,经户部屡次上奏催促,日久未见报解。各该巡抚身任封疆大吏,在如今军饷需求极为迫切之时,仍然任意拖延,实在是疲沓玩忽到了极点。崇恩、英桂著先行交由吏部议定处分,仍著该巡抚等人按照户部所奏,自本年六月起,将每月欠解的五万两白银,迅速委派妥当的官员如数起运解送,勒令在十一月内送到户部。倘若仍然像之前一样拖延,即著户部据实严厉参奏,以惩戒玩忽职守之人。至于山东省的地丁银两,累计拖欠达一百七十余万两,更是不成体统。此前已降旨催促报解,并指拨了东三省俸饷等款项,著崇恩一并迅速起运解送,不得耽误紧要需求,以致招致重罚。
○又传谕内阁:杨以增上奏,遵照旨意饬令捉拿巨匪,现已全部擒获一折。江南铜山、丰沛一带,有土匪张彦等人聚众掳掠。先前徐州道王梦龄已派员围捕,擒获多名匪徒。杨以增又派通判于赞等人,会同怡良原派的候补知府毓彬合力捉拿,已将张彦、杜四等人先后在耿家湾、鲍家楼等地擒获,并击沉多艘匪船。此外,在籍办理团练的候补直隶州知州张梦麟、署邳州知州焦肇瀛,在铜山、邳州交界地方搜获逆首李大选,均已立即正法。这些匪徒结捻抢劫,实在是罪大恶极。如今经该地方文武官员、乡绅团练水陆合力围捕,将匪徒全部擒获,都立下了微薄功劳。所有出力的官员,著准许他们择优保奏,不许冒功滥保。
○传谕军机大臣等:户部上奏,国库款项不足以支放,请饬令山西省筹款赶速解送等语。上年因户部库银积存不够咸丰四年的支发之用,经户部奏明,从山西省地丁款项下预先筹措白银一百七十万两。此后该省已解送过白银八十万两,现据该巡抚咨文称,山西省藩库已无款项可筹,下半年的钱粮尚未征收完毕,等征收后立即起运解送。本年山西省接济户部库银,以及指拨各省的军需款项较多,所说藩库支绌,确是实情。但如今户部库银应发放的款项需求浩大,仍著恒春尽心筹划,无论从哪笔款项中,暂时筹措白银四五十万两,务必在十一月内解送京城,以供支放使用。等征收完下半年的钱粮后,再陆续归还款项。至于捐免充商的银两,该省已解送过一百五十七万两,其余应缴的银两,也著饬令下属催缴,赶在年内解送京城。将此通过四百里加急谕令知会恒春。
○又传谕军机大臣等:沈祖懋上奏,徽州郡防堵形势紧要,需要专员督办一折。徽州、宁国是江浙的门户,池州所属的青阳、石埭、东流、建德、贵池等县,都与徽州郡西部边境相连。此前逆贼船只从大通河登岸,以及芜湖的贼船驶入内河,都经黄宗汉派兵勇前往救援,并派护杭嘉湖道徐荣前往徽州督办防务。如今据该学政上奏,黄宗汉想让徐荣返回杭州,但徽州郡形势紧要,必须有专人统率,事权才能统一,这确实是实际情况。著黄宗汉、何桂清仍留徐荣办理徽州郡防堵事务,不要更换生手,以免出现疏漏。现在曾国藩等人的水军已收复蕲州,追击到九江,很快就能直达安庆。托明阿、向荣、和春、福济等人,也都已降旨令他们分兵扼守要地,合力进剿。逆贼奔窜无路,恐怕会从徽州、宁国窥伺江浙,必须严密设防,不可稍有大意。黄宗汉不得因为已升任四川总督,就置身事外。何桂清虽然刚到浙江任职,也应当尽心筹划,以不负委任。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知会他们。
○丁卯(初二)。皇上前往南郊斋宫斋戒住宿。
○传谕内阁:杨霈上奏参劾带兵官员疏懈无能等语。副都统魁玉、总兵杨昌泗督带兵勇驻扎在蕲州的三道桥地方,在败匪溃逃之时,不能奋力扼截,导致官兵出现惊散的情况。虽然后来收集散兵,跟踪追剿,但终究是约束不严、疏于防范。魁玉、杨昌泗均著摘去顶带,以示轻微惩戒。倘若他们仍不知悔改奋勇,即著严厉参奏惩办。
○又传谕内阁:叶名琛等人上奏,查明解送军饷的官员返回广东的实际情况一折。广东连平州吏目冯宝封、试用从九品杨长庆,先前因领解江南大营军饷未能解到,就擅自前往别处,当即降旨将该二员革职严拿,再行请旨。如今据叶名琛等人上奏,查明该革员冯宝封、杨长庆确实是因为辗转改道,路费不足,暂时返回广东筹措资金,并无规避推卸责任的情况。只是他们不等湖南方面的批文回复,竟敢擅自返回广东,终究是不合规矩。冯宝封、杨长庆均著开复原官,仍交由吏部议定处分。
○传谕军机大臣等:先前因为曾国藩等人的水陆官军从蕲州直下,逆贼败窜到广济、黄梅,当即降旨令托明阿、向荣等人拨兵向上迎击,截断逆贼分支四窜的道路,并严令水师船只迅速上驶。但今日向荣所奏,水师船只还在浦口等候风向,逆贼的横江铁锁尚未攻断。同样是铁锁拦江的伎俩,为何逆贼用在田镇,曾国藩等人一战就攻破;用在九洑洲,托明阿等人却屡次攻打不破,实在令人费解。现在乌江一带的贼垒,经袁甲三等人委派恩锡、张光第督兵进剿,已全部平毁。只是因为水路没有军队接应,导致败贼扬帆逃逸。如果吴全美、叶常春能在攻破洲地贼营后,即日驶赴上游,自然可以水陆夹击,不但能为楚师接应,还可断绝南北岸逆贼的来往支援。他们却任意拖延,导致水陆隔绝,实在可恨。著托明阿、向荣立即严令该总兵等人克日起锚,将前次指拨的所有船只全部开赴上游,沿江剿洗,直抵芜湖,不许再有推诿。至于曾国藩等人斩断田镇贼锁的方法,是将战船分为四队,一队专门负责毁断铁锁,一队围攻保护铁锁的贼船,使他们不能互相救援。江路一旦打通,四队战船都可分头焚剿。下游江面更宽,施展起来更为容易。江南、江北两营,除了水师战船外,还有多桨快船,难道不能酌情分队,仿照办理?总归是水师将弁不想办法,才导致贼锁未能立即攻破,而我军反而自己设置锁缆拦截上游。如此相持,只会让红单船等始终没有上驶的机会,只以等湖北水师一到再合力夹攻为借口。难道除了湖北一军之外,各营水师人员都应该坐视旁观、束手无策吗?著托明阿、向荣等人在接奉此旨后,迅速攻破拦江贼锁,绝不准再拖延,并将筹办情况迅速上奏。如果水师员弁有意玩忽拖延,即著严厉参奏。至于和州、含山等地,应如何分拨兵勇,与袁甲三所派兵勇合力攻剿,也著托明阿等人妥善迅速筹办。只要能肃清一处,就少一条逆贼北窜的道路,并非只顾及瓜州、金陵,就算是该大臣等人尽到了职责。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知会他们。
○又传谕军机大臣等:袁甲三等人上奏,进剿沿江逆匪、平毁乌江一带贼垒,以及剿办逆匪、恳请饬催河南援兵各折片。已寄谕英桂赶紧拨兵赶赴安徽,相机进驻正阳、六安等地,不得株守河南境内。据英桂上奏,现拟将信阳三关的防兵拨赴陈州,归牛鉴调遣,作为就近驻守颍州、远扼正阳的部署。并称信阳遣撤的兵勇,拨赴归德的最多,已委派道员张维翰接办防剿事务。袁甲三可斟酌何处空虚,直接行文饬令牛鉴、张维翰迅速派兵前进。如果该员等心存地域之见,有意逗留,即著袁甲三据实参奏。只是曾国藩等人的水陆各军很快就能抵达安徽境内,沿江的贼党势必会纷纷窜入腹地。袁甲三虽然驻扎在临淮,但北路各州县都需要全面顾及,也不能死守一处,不设法统筹全局。何处情形吃重,就迅速督兵前往扼截,绝不准让贼踪越过淮河向北。一面严令陆希湜赶赴市儿集一带,会同张家驹等人迅速将亳州境内的捻匪搜捕干净,务必擒获捻首苏添幅,予以惩办,不要让他拖延日久,以致勾结蔓延。该员职司守土,无论所属哪个州县有伏匪未清,都不容许推诿。即使是河南的捻匪窜入境内,也是陆希湜防堵不力的过错。著饬令该员与带兵各员,务必与归德、陈州各路调到的兵勇联络声势,或合剿,或分捕,立即协力商办,以期彻底根除匪患。至于滁州、和州、含山各处的贼营相互连接,直达东西梁山。此前已谕令托明阿、向荣等人统筹分兵攻击,迅速饬令水师船只上驶,由芜湖、荻港直达安庆,并令武庆等人力守浦口,同时与恩锡、张光第合力筹剿。今日又降旨令他们设计斩断贼锁,打通江路。和春、福济围攻庐州,日久无功,本就罪有应得。如果能与托明阿等人派来的兵勇互相接应,先将东路贼匪扫荡干净,那么庐城的贼势会更加孤立,更容易攻克。还须时时与袁甲三互通消息,不得让剿匪后溃散的匪徒暗中谋划北窜。如果只是顿兵城下,以此作为自保的手段,不再兼顾大局,福济身为安徽巡抚,本就责无旁贷;和春专门负责剿办安徽贼匪,却未能迅速办理,国法俱在,朕不能对该提督等人稍有宽宥。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知会他们。
○又传谕军机大臣等:曾国藩的水陆大军从田镇进攻九江,很快就能抵达安庆。逆贼被剿紧急,必然会从陆路纷纷逃窜。安徽的重兵都聚集在庐州、舒城一带,正阳、六安等地都十分空虚。袁甲三虽然驻扎在临淮,但兵力单薄,难以兼顾。河南南路现已撤防,正可拨兵前往,以助截剿。如今看英桂的奏报,仅将信阳三关的兵勇拨赴陈郡,至于进驻颍州还是扼守正阳,还要等咨商妥当后再办,可见河南的军队现在根本没有出境。著英桂立即将拨赴陈郡的兵勇,酌情调往正阳、六安等地,相机协剿。至于邱联恩驻扎在光州,牛鉴驻扎在陈州,与其远远声援,不如带兵前进更为得力。也著英桂斟酌情形,将这两处的防兵如何分派赴安徽,迅速筹办。该巡抚也应当出省防剿,不得株守省城。归德是上年逆匪北窜的要道,地方极为紧要。徐广缙请假后,张维翰是否能胜任?永城、亳州的捻匪,现经袁甲三等人派员追击,仍著英桂严令该地方文武合力会剿,务必擒获捻首苏添幅,不得稍有延误。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知会英桂。
○又传谕军机大臣等:金陵粮台军饷匮乏,先前已降旨谕令广东、江西两省筹款接济。如今据向荣上奏,至今仍未解到。现在正是堵剿吃紧之时,兵勇的盐粮都不够支发,情形十分紧要。著叶名琛、柏贵、陈启迈,无论从哪笔款项下,赶紧筹拨数万两白银,委派妥当的官员迅速解往向荣军营,不得以无款可筹、道路梗阻为借口,耽误紧要需求。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分别谕令知会他们。
○因克复湖北武昌、汉阳二府城,赏赐西安副都统伊勒当阿、委协领斐森布、吉祥、知府栗耀、侯廷樾、同知张曜孙、守备徐超平、王家宾、周德田、德明等人花翎,守备邓长清等人蓝翎,其余人员各有不同的升擢。
○戊辰(初三)。冬至,在圜丘祭祀上天,皇上亲自前往行礼。
○前往关帝庙上香。
○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东陵、景陵、泰陵、泰东陵、裕陵、昌陵、昌西陵、慕陵。
○派遣官员祭祀孝德皇后殡宫。
○派遣官员祭祀端慧皇太子园寝。
○停止次日的朝贺。
○前往寿康宫,向皇贵太妃问安。
○命令散秩大臣德懋、委散秩大臣松秀在乾清门侍卫上行走。
○己巳(初四)。传谕内阁:委散秩大臣公麟兴、散秩大臣公德懋、委散秩大臣伯松秀,都著仍值散秩大臣之班。今后由散秩大臣挑补为乾清门侍卫的,著仍值散秩大臣之班;挑补为御前侍卫的,再令值乾清门之班。
○又传谕内阁:兵部上奏,革员是否仍应交由向荣军营差委,请旨定夺一折。已革广东碣石镇总兵王鹏年,先前据向荣上奏,现在芜湖、黄池一带督兵剿贼。王鹏年著仍交由向荣差遣委用。
○庚午(初五)。革职留任的云贵总督罗绕典上奏,已带兵抵达贵州,并调集员弁会剿遵义逆匪。接到皇帝批示:你既然打算赶赴遵义督剿,著迅速办理,以期肃清地方,不要耗费军饷。
○因陕西捐输军饷,永久增加朝邑县学额七名,泾阳、渭南二县各三名,郃阳县二名,咸宁、富平、三原、韩城、蒲城、岐山六县各一名。
○辛未(初六)。传谕军机大臣等:先前因为上游楚师节节进逼,恐怕溃散的匪徒突入安徽境内,对北路咽喉和腹地郡县都有影响,屡次降旨令和春、福济等人迅速分兵接应,并相机扼要严防,以截断逆贼分支四窜的道路。如今有人上奏,筹办安徽防剿事宜,现在安庆、庐州、舒城、桐城等处的贼匪仍联络一气,江面既毫无拦截,陆路也处处空虚。贼情十分狡黠,万一纠合上下游的溃匪乘虚而入,又将如何应对?该提督等人顿兵城下,坐视狂寇拖延时日,不但南路关山一带要防备金陵分股贼匪前来,而且西路凤阳、颍州所属地区都与河南边境相连,一旦勾结蔓延,防剿会更加棘手。昨日又降旨令英桂将信阳撤防的兵勇调赴安徽协同堵剿,著和春等人就近知会袁甲三,酌情迎提,妥善布置,以顾全北路大局。乌江的贼垒,已据恩锡、张光第等人平毁数处,务必随时饬令该司道等人乘势将沿江贼匪赶紧歼灭。而昭关、清流关两处要隘,也应当预先筹划兼顾。和春等人唯有竭力攻克庐州,依次收复舒城、桐城各县,绝不准坐等曾国藩等人抵达安庆后,再图谋会合进攻。一面仍遵照前旨,分兵四路接应。至于临淮一路,责成袁甲三专门负责防剿,该提督等人也不能因为有人督办就置之不顾。原折著抄给他们阅看。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令知会和春、福济。
○壬申(初七)。传谕内阁:御史尹国珍上奏,拣选族袭佐领时,请将控告上司的官员扣除等语。向来属员诬告上司,本有立案不行的规定;如果事情经查办,情节确属虚假诬陷,也都按律严办,原本是为了惩戒刁风、维护政体。此案理藩院笔帖式瑞全呈控该旗都统拣选不公,已经钦派王大臣查讯属实,说明该笔帖式是身负冤屈,据实申诉,与事不干己、肆意诬告的人不同。怎能因为他负冤控告,就视为逞刁,贸然将其扣除,反而不符合定例。所有瑞全及其子承绮等人,均著毋庸扣除,仍著该旗都统等人遵照前旨秉公拣选,不得稍有偏私。
○又传谕内阁:庆锡上奏,筹办铸钱、搭放兵饷一折。马兰镇地方经庆锡试铸铜铁各项大钱,以协济兵饷。现在因为铁钱未能铸造得精工,导致兵丁使用不便。著庆锡体察情形,妥善筹划试办,并饬令遵化州一同出示恳切晓谕,务必使兵民商贾交易流通,不得稍有强制逼迫,以致违背民情。仍督饬炉役精心鼓铸,务必使钱文一律精良,以方便民用,并随时严拿私铸之人,按律惩治。另片奏请改铸当十、当五铜铁钱文等语,也著会同该地方官尽心筹办。
○因奏报迟延,将四川总督黄宗汉降为二品顶带,仍留任原职。
○调浙江兵一千名,赶赴广东剿贼。
○癸酉(初八)。传谕内阁:户部上奏,遵议道员处分一折。山西归绥道德龄著改为革职留任,所有短收的归化城额征正课、盈余银一万四千七百三十七两,盈余钱一百三十七串零,著勒令限期三年照数赔缴。倘若限期满仍未缴清,即著革职监追。
○传谕军机大臣等:僧格林沁等人上奏,逆匪出巢,官军痛剿获胜一折。贼匪自上次被诱出以后,该大臣等人并未实力进攻,即便初一等日三次扑我营盘,都被击退,也不过是小有斩获,怎能说贼匪的凶猛之气已大不如前?该逆连日沿濠窥伺,意图突围逃窜,却称防守严密,贼匪不敢猛攻。如此拖延时日,稍有松懈,必然会导致贼匪窜往别处。现在天气严寒,众将士冒着寒冷手持兵器作战,朕每一念及,都深感痛心。该大臣只以围困为得计,试问只守不攻,怎能歼灭这些丑类?况且军营的衣物等项,向来依靠捐输,如果不赶紧攻剿,劝捐断难持续。连镇并没有城郭,为何抗拒数月,还不能攻破其巢穴?该大臣既然知道士卒的艰苦情形,就应当激励军心,迅速图谋攻取。如果一定要等逆贼出巢才进行轰击,难道贼匪坚匿不出,就束手无策吗?隆冬岁末,风雪在所难免,此次贼匪既已乘风扑营,那么他们的狡诈伎俩,必然会更伺机钻我空子,施展阴谋。与其设计围困,不如迅速进攻。该大臣等人务必及早完成战事,以宽慰朕心,不得自认调度无能,致使该逆久受不到应有的惩罚。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知僧格林沁,并谕令西凌阿知晓。
○又传谕军机大臣等:胜保等人上奏,续调官兵来营、连日接仗情形,以及打算明挖地道、安用地雷合围攻剿等语。此次贼匪乘夜扑营,拉开树栅,抛掷火弹,虽然官兵击毙很多贼匪,但炮营帐房已被烧毁。并且在二十七八等日,贼匪屡次出营扑攻,可见该逆急于逃窜。胜保等人现在筹划明挖地道,在城根安用地雷,希望能轰开城垣,著立即迅速妥善办理。只是贼情既已穷蹙,绝不肯束手待毙。该大臣等人一面筹划挖地道,一面仍应当并力进攻,不要只依赖地雷轰击,重蹈从前吕公车等劳而无功、徒延时日的覆辙。该大臣等人务必激励将士,迅速筹划进取之计。现在官兵已全部到齐,没有再拖延的理由。天气严寒,士卒疲惫,胜保以数月之功,攻打这小小的城池却不能攻克,从前的勇敢之气日渐消磨,实在令人不解。著立即迅速图谋克复,出其不意四路合剿,不要再拖延,自招重罪。将此通过六百里加急谕知胜保,并谕令德勒克色楞、善禄、崇恩知晓。
○先前闽浙总督王懿德等人上奏,铜禁过于严格,多有不便,请收缴五斤以上的铜器,五斤以下的迅速弛禁;至于产铜之地,不止云南一省,陕西商州有人呈请开办铜矿,请饬令该督抚认真采办。此事交由军机大臣会同户部商议。至此上奏,收缴铜器应按所奏办理,五斤以下铜器仍准许民间照常使用;至于产铜地区,请饬令陕西巡抚迅速派员确查,以凭核办。皇上准奏。
○因江南水师剿贼出力,赏赐游击张攀龙、守备彭常宣等人花翎,把总夏定邦等人蓝翎,其余人员各有不同的升叙。
○对河南归德府殉难的未入流官员萧敬舆、沈贵春的家属等,按例予以表彰抚恤,并分别建祠附祀。
○甲戌(初九)。派遣官员祭祀先医之神。
○传谕内阁:太常寺上奏,京察保举的员数,恳请恩准添保一折。太常寺满洲寺丞、赞礼郎、读祝官等官职,向来是三十六缺保举五员,现已增至四十二缺。今后办理京察,著准许添保一员。
○又传谕内阁:向荣上奏,已革提督屡立战功,恳请免罪等语。已革江南提督邓绍良,先前因在镇江失守营盘,降旨革职留营效力。如今据向荣上奏,该革员自撤回大营后,随同带兵攻剿,本年驰援东坝,转战太平,攻夺采石,无不身先士卒,出奇制胜,尚知悔改奋勇。邓绍良著免其治罪,仍责令带兵剿贼。如果始终得力,准许酌情保奏,等候朕施恩。倘若仍不知奋勉,即著据实严参,不得稍有徇私。
○因江南水陆剿贼出力,给予总兵官明安泰优叙,赏赐守备李定泰、虎坤元巴图鲁名号及花翎,游击斯达耳吉、都司玉兴、守备胡德顺、冯子材、冯日坤等人花翎,守备梁克勋等人蓝翎,其余人员各有不同的升擢。
○乙亥(初十)。皇上前往寿安宫西所,向如皇贵太妃问安。
○前往寿康宫,向皇贵太妃问安。
○传谕内阁:福济上奏参劾劣绅越境扰害、擅杀妄为,请革职严讯一折。安徽寿州捐纳员外郎孙家泰,竟敢在六安州地方冒称钦差,假托防剿之名,私用官刑,擅杀四人,荒谬至极。绅士办理团练,原本是为了保卫乡里。该地方如有凶恶棍徒,也应当报官究办。如此胆大妄为,实在是触犯国法。若不从严究治,怎能遏制残暴、警戒效尤之人?孙家泰著立即革职,交由福济严行审讯,按律惩办,不得稍有宽纵。
○又传谕内阁:各省绅士办理团练,有的是经特旨派办,有的是由督抚及京员保举,原本是因为他们熟悉地方情形,能御贼保家,弥补官兵的不足。自军兴以来,各省举行团练,绅士中确实有不少秉公尽力、捍卫乡里的人。但今日据福济上奏,安徽在籍员外郎孙家泰假托团练之名擅杀四人,实在令人诧异。因此想到各省绅士团练,本是帮同地方官办理,即便职分较大,总归由督抚统率。如有恶棍土豪扰害地方,仍应控官究办,怎能擅自用刑,不顾法纪?今后各省团练官绅,务必各自谨遵屡次降下的谕旨,在一切劝捐练勇事宜上,都要会同地方官和衷筹办。倘若该地方州县各存意见,以致互相掣肘,著该督抚严厉参奏。如果该官绅等人借团练为名营私扰累,也著随时稽查,一并参办。将此通谕全国知晓。
○江南提督和春等人上奏,攻剿庐州获胜的情形。接到皇帝批示:虽然先后击毙贼匪一千余名,但并未大挫其凶锋。如此旷日持久,为这小小的庐城牵制大军,实在不成体统。明攻暗袭,始终没有成功,你们屡次奏报都毫无把握,辜负皇恩、耗费军饷,罪责难逃!著仍限期攻克城池,全歼贼匪,不要再敷衍上奏。
○西安将军扎拉芬等人上奏,湖北全境已肃清,应将商南的防兵裁撤归伍,潼关的驻防兵也拟撤退,绿营官兵一千一百余员名仍驻守潼关,现饬令随时操练,等连镇、高唐各处贼氛荡平后,再一律奏请撤防。皇上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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