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九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四十年,乙未年,十二月初一,甲辰日,发生日食。
○皇帝下谕说:图桑阿年事已高,无法办理副都统相关事务,著令以原官品级退休。其所遗镶白旗汉军副都统的员缺,著令万福补任。
○皇帝又下谕说:前日赏给惠龄副都统职衔,命他前往西宁办事。西宁地方统辖青海的番部与蒙古各部,赏戴花翎更便于他震慑弹压地方,著加恩赏给他戴花翎。
○十二月初二,乙巳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富德上奏称,已遵奉谕旨严令部下坚固防守,以便伺机进军。富德不贸然进军贻误战机,固然是处事慎重,但如今的形势与之前已大不相同。此前两路将军的大军尚未深入,贼寇势力正盛,富德麾下兵力不多,不便轻易进军,因此只令他坚守要隘,牵制贼寇兵力。如今不但阿桂一路大军攻破险隘深入敌境,就连明亮也都连战告捷向前推进,官兵已逼近贼寇巢穴,逆匪首领正自顾不暇,又哪里能派兵侵犯我军后路呢?富德此时,应当将后路可以撤回的兵力酌情撤出,用以谋划进军。就像穆谷等地,难道不是地势险峻难以攻取的地方吗?阿桂现已设法进军,攻取了勒乌围,与噶喇依相距很近。明亮一路,起初也难以得手,而如今已屡战有功。富德不趁此机会奋力进取,难道要等阿桂等人攻下噶喇依时,才肯进兵吗?富德此时发兵前进,若能稍有声势,便可三路并进,成功自然会更快。富德当尽全力勉力行事。
○皇帝又下谕说:据军机大臣议覆盛京侍郎兼管府尹富察善,上奏请求更改保甲制度的奏折,我已降旨依照所议施行。奉天省的旗人与民人交错居住,原本就没有地界之分,自然应当发给门牌,编入保甲,以防奸匪潜藏踪迹。该处所有旗员,也应会同地方官,一同稽查弹压。富察善所奏之事,本属正当的办理方式,而德风从前竟然没有筹办此事,必定是因为与弘晌不和,竟将应当办理的公事有意置之不理,实在是徇私误公,大错特错。德风,著传旨严加申饬。
○军机大臣议准盛京侍郎兼管府尹富察善、奉天府尹铭通的上奏:奉天各州县及旗庄地方,旗人与民人交错居住,并无旗界、民界之分,因此历来都是旗人官员与民人官员会同查办,一体发给门牌。若认为旗人无需编入保甲稽查,恐怕旗民所雇佣的流寓佣工之中,会潜藏奸匪,即便有旗员稽查,终究不如编入保甲、旗民官员一体会同稽查来得周密。再者,奉天省的州县及通判等官,所辖地方辽阔,管界的旗员较多,若能会同查办,实在能弥补民员力所不及之处。若只令民员办理,遇到重犯,旗员前往捉拿,民人会认为保甲不是旗员应当管理的事务,甚至可能抗拒不从;同时也恐怕旗员会因为没有编查民人保甲的职责,不肯实心查办缉捕。请求将奉天的保甲制度,仍依照旧例,令旗民官员会同编查。军机大臣认为应依照所请施行,皇帝准奏。
○吏部议准署湖广总督陈辉祖的上奏:请求将湖南清化、顺林、大龙、郑家、怀化、便水等六处驿丞的官缺,改为巡检,仍兼管驿务。吏部认为应依照所请施行,皇帝准奏。
○礼部上奏:乾隆四十一年正月初一,元旦佳节,应当举行庆贺典礼。皇帝下旨:是,依照常例举行典礼。奉皇太后懿旨,停止筵宴。
○十二月初三,丙午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袁守侗、阿扬阿等人查审冀国勋亏短军需银两一案,查出了发米底簿,总计短少蛮夫浮加的银两四万三千四百余两,骡运浮加的银两一万五千七百余两,茂州夫役浮加的银两四千一百余两。与原审定的浮加数额相比,实际多查出银两一万四千两等内容。袁守侗等人办理此案,查出了底簿实据,还有买骡帮运的相关凭证,并且在原参奏的四万八千余两之外,又查出一万四千余两的亏空。这些草簿的字迹,都是随时登记的原本,并非事后添造,似乎可以凭信。从前文绶审办此案时,承审的官员为何不将底簿查出核对?再者,松冈站领运的夫头虎保,究竟实际领过多少银两,更必须追查明确。况且各站办理粮运的官员很多,为何唯独冀国勋这一站,就出现了滥行加价、亏短数万两白银的情况?必须逐层追查到底,务必拿到切实的凭据,才能办成铁案。袁守侗、阿扬阿承办此事,原本就是局外之人,自然应当一秉至公,毫无成见,将所有应查、应诘问的地方全部追查明确,绝不能稍有偏向,一心想着调停了事。倘若办理草率,不能查清查实,导致结案之后还留下疑点,让他人再生议论,那么罪责自有归属,只问你们二人是问。将此谕旨由六百里加急,传谕袁守侗、阿扬阿知晓。
○军机大臣议覆署四川总督文绶的上奏:经查,甘肃省凯旋的官兵共一万数千名,应当从保县、茂州、松潘一带回营。从保县到松潘所属的柴门关,出四川境内,交接给甘肃地界,中间共计十二个大站,沿途需要供给的口粮数量不少。而从保县往北,粮食价格昂贵,难以采买,长途运输又耗费大量运费。经查,茂州现有仓库储存的麦荍四千余石,松潘现有仓库储存的稞麦八千四百余石、米一千一百余石。所需的回兵及夫役口粮,总计不过三千石,如今从这些仓库储存的米麦之内动用搭放,已经足够充裕供应。即便茂州没有存仓的米,保县也是现在粮运的正道,临时酌情搭放,也十分近便。至于所缺的仓库定额,等来年麦收之后价格平稳时,再行买补,更为节省。军机大臣认为应依照所请施行,皇帝下旨:依照所议迅速施行。
○十二月初四,丁未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帝驾临瀛台。
○皇帝下谕说:工部尚书阎循琦,老成练达,宣力朝廷多年,屡次升任至正卿之位,正需倚重任用。此前他因患上膈噎之症,我特地颁发内府的药饵,令他好生调养,希望能早日痊愈。如今听闻他溘然长逝,我深感悲痛惋惜。著加恩追赠太子太保,并派散秩大臣一员,带领侍卫十名,前往祭奠。所有他应得的恤典,仍著该部查照旧例具奏。
○调任兵部尚书嵇璜为工部尚书,礼部尚书蔡新为兵部尚书,任命吏部左侍郎曹秀先为礼部尚书。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云南昆明县民温荣之妻戴氏。
○十二月初五,戊申日。皇帝驾临太和殿临朝听政,文武升迁转任的各官员谢恩。
○皇帝下谕:吏部侍郎的员缺,著刘秉恬补授。刘秉恬现在军营办事,在他未到任之前,所有吏部侍郎的事务,著工部侍郎董诰暂行署理。
○皇帝又下谕:户部议驳巴延三等人上奏,请求将河东暂时增加的二厘盐价,再请展限三年的内容,认为无需商议,自然是照例办理。但念及该处场价尚未平稳,当地六处小盐池才刚刚开采接济,所得的盈余,还未能补足前两年歉收的亏空,盐商的财力难免拮据。著加恩依照该巡抚等人所请,将从前暂增的二厘盐价,再行展限三年,使盐商转运物资更加充裕。
○定西将军、尚书阿桂,定边右副将军、尚书、公丰昇额,参赞大臣、都统海兰察,副都统额森特上奏:经查萨尔歪共有三处寨落,河对岸有阿结占两处寨落,与萨尔歪隔河相互应援,并且就在官兵抢上山梁的道路旁边。若不先行扫除,日后向上进攻时,难免有后顾之忧。臣分派官兵同时并进,直抵萨尔歪寨落,四面登寨,将萨尔歪三处碉寨全部占据。河对岸的阿结占两处寨落,也经福康安等人同时奋力猛攻,当即攻克。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一路的官兵,每次进攻都能攻克碉卡,擒杀贼人,我深感欣慰。当即应当鼓励我军,乘胜直取科布曲、索隆古,以便迅速直捣噶喇依贼巢。至于明亮一路,其声势还不如阿桂一路奋勇直前。如今贼寇势力日益窘迫,不但两路将军应当同心并力,务必在年内完成大功,以承受丰厚的赏赐;即便是富德,也应当在此时相机进取,让在事的官兵一同蒙受恩泽,成就奏凯立功的盛典。
○调任甘肃固原镇总兵海禄为直隶天津镇总兵,任命湖广长沙协副将图钦保为甘肃固原镇总兵。
○十二月初六,己酉日。孝惠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孝东陵祭祀。
○皇帝下谕说:据明琦等人参奏,哈密通判龙文,生性刻薄,凡是过往人员的一切供应物资,都任意克扣盘剥。土尔扈特部众回到哈密时,该员按人头只给羊肉一斤到二三斤不等,以致土尔扈特部众都不愿领取。经明琦等人听闻后严令斥责,他才改给整只羊只,而柴炭、烛油等物资,仍多有克扣。他还挑取商铺的皮张,只给极低的价钱;沁蔡二屯秋收的粮石,强行每斛多收二三升。种种卑劣贪婪的行径,请求将其革职等语。此案中,龙文卑劣贪婪的行为,尚且只是小节;他将土尔扈特部众的应得供应任意克扣之处,关系重大。国家优待抚恤外藩,比如各蒙古部落的俸禄、缎匹、羊只供应等项目,承办的官员都应当加意照料,妥善办理供给,不可有丝毫亏短,让他们都能蒙受实惠。何况土尔扈特部众刚刚归顺朝廷,尤其不能与内地蒙古相比。若是他们中途有滋生事端的行为,地方官自然应当严加管束,据实禀奏上报;但对于他们应得的分例,任意克扣,将来官员纷纷效仿,还怎么能体现朝廷柔怀远人的用意?此案不可不严加办理。龙文著革职,在当地戴枷示众,以昭惩戒。明琦等人的参奏奏折内,将此事与挑取皮张、强收斛面等款项一同罗列叙述,视为寻常之事,实在是不识大体。明琦、松龄,都著交吏部议定处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此前因为李质頴参奏署东安县知县李奉纶办理灾赈不善的奏折,将“冒滥”字样列入参折,措辞十分不得体,而且恐怕外界会妄生议论,对赈务一概加以克扣,因此将原奏折改正发抄,传谕李质頴日后上奏奏折要留心检点,并令各省督抚一体遵照。如今据杨景素、巴延三、李质頴等人都陆续回奏,像这样关乎民生疾苦的事情,直隶近在京畿,周元理接奉谕旨后,自当即刻回奏,为何将此事视作寻常,至今还没有上奏回复?我心系百姓疾苦,凡是遇到关乎灾赈的事件,无不时时刻刻留心,周元理为何没有想到这一点?著传谕周元理,将为何没有回奏的缘由,据实回奏。
○皇帝又下谕说:据陈辉祖上奏,押解广西厂犯杨怀万,在钟祥县境内,贿赂买通替役王明举,开锁脱逃一案;又据陈辉祖、敦福上奏,押解发往厂地的人犯巫朝龙,在江陵县虎渡口,贿赂买通差役杨高,开锁脱逃一案。我都已批示交刑部办理。这类厂犯,本就是私自越境滋事,逃回内地的人,其罪行本就无可赦免。只因念及人数太多,才衡量其情节轻重,分别发往新疆及各省安插。如有脱逃,就在抓获的地方,依照改遣人犯的条例,立即正法。并早已预先下令沿途督抚,严令各属小心看管押解,不得导致疏失。然而分起押解以来,各省经过的地方,并没有上报中途脱逃的事情,唯独湖广省同一天上奏两起案件,全都是差役受贿放纵人犯脱逃,可见楚省文武官员玩忽公务、漫不经心,都难以从轻发落,而该督抚不能事先训诫、留心整饬,也由此可见一斑。陈辉祖、敦福,都著传旨严加申饬。至于所奏逃犯杨德,以及受贿纵放的替役王明举、杨高,已经抓获,著立即正法;并将佥派押解的兵役,发往伊犁,以及分别问拟杖刑、徒刑等罪名,自然应当如此办理。逃犯巫朝龙,现在是否已经抓获,不能让他长期逃避死刑,著该督抚严令属下加紧严密缉捕,务必抓获正法;并著该犯原籍的督抚,以及途经的江西巡抚,严令属下一体搜捕,不得让他潜藏漏网。所有佥派差役不慎、以及失察的地方文武各官,都有应得的处分。除外委陈超群已经自行抓获人犯,功过尚可相抵,应予宽免外,其他已经在本境内抓获人犯的文武各员,议定处分也可稍轻;至于巫朝龙一案的地方官,既已在前疏脱人犯,又不能即时缉获,议定处分应当加重。并著该署督等人查明,分别上奏参劾,交吏部议定处分。将此一并传谕他们知晓。
○皇帝又下谕说:据李质頴上奏,查察凤阳关税短少的缘由,是因为栋文办理过于严苛,以致商贩等人裹足不前,税收接连出现短缺等语。栋文因为征税缺额,严令属下竭力催办,以致员役们一心苛刻盘剥,商贩闻风退缩,自然是办理不善,与从前方体浴在淮关的覆辙一模一样。但念及他终究是因为急公起见,并非侵吞税款,所有缺少的税银,该员已自请按数赔缴,自然可以无需再加论处。著传谕李质頴,再行留心察看,如此番查办之后,栋文料理关税渐渐有了起色,原本仍可令他继续接管;倘若他仍不能妥善经理,著李质頴在明年更换官员的时候,据实上奏,不得稍有瞻徇回护,以致滋生贻误。将此谕令他知晓。
○大学士舒赫德上奏:据宗人府上奏称,旌讷亨是未入八分公,不应参加齐集典礼;又据礼部上奏称,《会典》内规定辅国公应当参加齐集。臣等核查,典礼的轻重,应当以品级的等差为标准。八分公与未入八分公,品级既然相差悬殊,那么丧仪中的齐集典礼,自然不能漫无区别。查《会典》及则例记载,镇国公、辅国公的丧事,贝子以下、奉恩将军以上都要参加会丧,并没有分别写明入八分公与不入八分公的字样,定例原本就不够详明,自然应当另外酌定章程,避免混淆。臣等仔细推敲《会典》、则例中所载的会丧条款,都是以身故者的爵位,以优一等的规格为标准。比如贝子的丧事,自贝勒以下官员齐集;镇国公、辅国公的丧事,自贝子以下官员齐集,这是针对已入八分公而言的,原本等级分明。那么未入八分公的定例,就可以由此类推。臣等共同商议,所有未入八分之镇国公、辅国公的丧仪,请求自入八分之镇国公、辅国公以下官员齐集,如此既彰显了体制,也区分了等级。至于镇国、辅国、奉国等将军的丧仪,《会典》则例中虽然都记载有齐集的条款,但宗人府查明早已久不举行,只是徒有虚名,请求予以删除,以求简要。另外《会典》内记载,镇国公、辅国公身故,官方供给茔费、立碑银两,也没有分别写明入八分公与不入八分公的字样,请求一并酌定。嗣后官方供给的茔费银两,入八分公给五百两,不入八分公给三百两;立碑银两,入八分公给四百五十两,不入八分公给二百五十两。如本身无功绩可记、未经赐谥立碑的,就照例只给茔费银两。查《会典》记载,官给茔费项下,镇国将军五百两,辅国将军四百两;立碑项下,镇国将军三百五十两,辅国将军三百两。如今宗人府查明,镇国将军以下的茔费一项,也早已久不支给,自然不便徒留虚名,请求一例删除,以求统一。皇帝准奏。
○十二月初七,庚戌日。皇帝驾临乾清门听政。
○吏部议覆广西巡抚熊学鹏的上奏:泗城府知府员缺,请求以候补知府董世明补授。吏部经查,泗城府知府嵇璇现在尚未开缺,因此认为应无需商议,予以驳回。皇帝下旨:董世明请求补授泗城府知府一事,该部因为嵇璇被解任受审,尚未开缺,就予以议驳,实在是拘泥成例。算起来嵇璇等人的案件,此时该省应当已经办结,所有泗城府的员缺,即著董世明补授。以后有类似这样不合常例的情况,著该部声明后请旨定夺。
○任命翰林院侍读学士曹文埴为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
○十二月初八,辛亥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帝驾临瀛台。
○办理粮饷浙江布政使郝硕上奏:西路大军已将科布曲山梁全部攻获,两路官兵会合连通,现计划分道进取噶喇依。将军阿桂计划将营寨移至科布曲山下、甲尔日磉桥之间,粮道改由谷噶一路运输供给。应裁撤的各站积存的米粮、军火等项,除色木多、萨尔赤、雪山根等站所存积米不多,现已赶运完毕,移往谷噶一路安设外,达尔扎克至密拉噶拉木等站,共存米二万余石,每日发运,十天之内也可运完。此项积米运至勒乌围,加上该站现存的米粮,总计三万余石。谷噶一路已经开始运输,军粮自然会源源而至,足以接济军需。皇帝下旨嘉奖。
○琉球国中山王尚穆上奏:谨派遣陪臣向崇猷、蔡懿等人,进贡地方特产。皇帝下旨:览阅王所奏进贡地方特产之事,足见王的恳切诚意,知道了。该部知道。
○任命兵部侍郎景福充任经筵讲官。
○按照惯例,为金川阵亡的肃州镇总兵曹顺赐予祭葬,入祀昭忠祠。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山东平阴县民侯廷林之妻冯氏。
○十二月初九,壬子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据李侍尧等人上奏,据海口营参将王中立禀报,抓获了在海上劫夺的各盗犯,巡检刘毓琇起获盗首洪阿汉,并究出李阿集等人私自越境前往外番,接受伪职等情由一折。所办甚好。安南的黎、阮二姓彼此互相仇杀,以及阮翁衮趁机觊觎权位,原本可以置之不问。至于李阿集等人,身为内地民人,胆敢私自越境前往外番,趁其内部内讧,接受伪职,实在是不法之尤,自然应当迅速审明,从重究拟。他们抢夺的金银等物,以及各犯现有财物寄顿的地方,都著一并查明,抄没入官。至于兵丁郭英里,收受贿赂,包送番妇,也属于藐法妄为,著一并严讯重究。沿海地方,遇到奸民在海上滋事,文武各员当即留心访察,立时禀报,严拿究办,宵小之辈自然会闻风收敛,海疆可望安宁。粤省查办此案,可见其平日巡防严密。所有查拿盗犯的参将王中立、知县汪垕、巡检刘毓琇,以及防护奸民的副将吴本汉、审拿奸民的知县许宪、任果,都属实心任事、颇有能力,著该督等人出具考语,送部引见。将此由四百里加急传谕他们知晓。
○大学士于敏中等人上奏:请求设立四库全书荟要处总校官二员,将国子监监丞侍朝、候选内阁中书张能照充补,可否给予庶吉士衔,以示鼓励。皇帝准奏。
○十二月初十,癸丑日。缓征浙江长兴县本年受旱灾田地的额定赋税。
○十二月十一,甲寅日。皇帝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帝下谕说:简亲王丰讷亨,此前在军营之中十分奋勉,承袭王爵以来,各项事务都恭敬谨慎,宣力朝廷、勤劳任事。如今听闻他薨逝,我深感悲痛惋惜。加恩著派绵德带领散秩大臣、侍卫等人,前往祭奠茶酒。
○皇帝又下谕说:据阿桂上奏,署陕西兴汉镇总兵保宁、署贵州威宁镇总兵特成额,于乾隆三十八年奉命前往军营,之后经奏请署理总兵,历次打仗无不勇往向前,对于绿营事务也都十分熟习。但二人都是乾清门侍卫,因此两年来没有奏请实授。如今大功即将告成,凯旋之时,应否令他们进京供职,还是令他们赴任等语。保宁著实授陕西兴汉镇总兵,特成额著实授贵州威宁镇总兵,待大功告成之后,都各自赴任。以后来京陛见时,仍准在乾清门行走。
○皇帝又下谕说:据周元理上奏,审拟汛兵刘瑞等人窝贼、伙同窃盗行强一案,我已批示三法司核拟后迅速上奏。设立汛地驻兵,原本就是为了防缉贼匪。如今刘瑞等人胆敢窝藏贼匪,伙同窃盗、强行抢劫,情罪实在可恶,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事情。这都是因为该管营员平日漫无约束,而该督及提镇等人不能实力整饬所导致的。如今周元理只请求将本汛专管协防的千总、外委革职拿问,而兼辖的都司、副将只予以革职及严加议处,仍将此事视作寻常案件,实在是不妥当。若不重加惩戒,以昭炯戒,那么所有管兵的大小员弁,都会将管教兵丁之事置之不问,营伍还能整顿吗?所有此案中,兼辖的都司那当阿、统辖的副将雅尔哈,都著革职拿问;前任天津镇总兵永昌、提督段秀林,以及该督周元理,都著交吏部严加议处。
○皇帝又下谕:江西按察使员缺,著白瀛补授。白瀛现在军营办事,不能即刻赴新任,所有江西按察使的印务,著海成在通省道员内挑选一员,奏明后暂行署理。
○定西将军、尚书阿桂,定边右副将军、尚书、公丰昇额,参赞大臣、都统海兰察,副都统额森特上奏:科布曲山腿的克尔古、什拉斯一带,是从勒乌围往前抵达噶喇依的正路。其中格隆古一处,在科布曲以下,勒隈勒木通、克尔古、什拉斯以上。官兵现已攻获格隆古、克尔古、什拉斯各碉卡,勒隈勒木通的贼人仍在死守,现在移炮前往轰击,以便相机抢占。皇帝谕令军机大臣说:连日来我十分盼望阿桂等人一路的捷音,如今虽然没能立即拿下贼人要害的山梁,但旁近的寨落屡次有攻克斩获,也足以剪除贼番的羽翼、震慑其魂魄。若能攻占科布曲及索隆古两处山梁,便可从上下压,直剿噶喇依,形势会更加顺利。其中只有舍齐喇嘛寺,贼人或许还会在那里聚集防守,然而我军乘势深入,军气奋扬,那些疲惫不堪的贼寇自然难以抵御,扫穴擒渠,想必能克期完成。阿桂等人务当善体我的心意,速速成就大功。
○兵部议准两广总督李侍尧的上疏:番禺县燕塘墟地方,距离周边村庄近则数里、远则一二十里不等,是四路通达的要道,奸匪容易混迹其中,实在是交通要冲。请求在墟东的飞鼠山上添建汛房,以资巡察。所需兵丁,从广州协右营等处的目兵内抽派十一名,拨赴驻扎;将大枫冈汛管辖的五十八处村庄,拨出三十九乡,归入该汛经管。兵部认为应依照所请施行,皇帝准奏。
○十二月十二,乙卯日。皇帝下谕说:志信年事已高,著留京,仍在阿哥书房行走。遇到侍郎及内阁学士的员缺出现,军机大臣具奏请旨。
○任命正蓝旗满洲副都统德保为正黄旗汉军都统。
○十二月十三,丙辰日。皇帝下谕说:丰讷亨所遗镶黄旗领侍卫内大臣的员缺,著阿桂补授。阿桂功成凯旋之前,著諴郡王弘畅署理。弘畅所署理的镶白旗护军统领事务,另行派员署理。
○任命御前侍卫和珅为正蓝旗满洲副都统,辅国将军景熠为镶白旗护军统领。
○补授盛京礼部侍郎志信为通政使。
○调任广西巡抚熊学鹏为广东巡抚,任命湖北布政使吴虎炳为广西巡抚。
○十二月十四,丁巳日。任命通政使全魁为盛京礼部侍郎。
○令已故辅国将军德尔登额之子莽古赉承袭爵位。
○准予已故安徽布政使李学裕入祀乡贤祠。
○十二月十五,戊午日。发生月食。
○皇帝下谕说:此前据李侍尧参奏,秦廷基袒护嵇璇,向其游说求情一事。该督既能洞烛其奸,又秉公据实劾奏,实属持正可嘉,已降旨交吏部议叙,并将此案交熊学鹏严审具奏。如今据熊学鹏奏到审明的情节,秦廷基之所以袒庇嵇璇,实在是因为畏惧尚书嵇璜,他自己也已供认不讳,实在是出乎情理之外。我已将审拟的奏折交三法司核拟具奏了。至于嵇璜,不过是一个尚书,而且并非我深为倚任的人,何至于就让外间如此畏惮?若是朝中尚书的声势就能到如此倾动地方的地步,那么天天在我面前的大学士舒赫德、于敏中,又当如何呢?这必定是嵇璜向来喜欢与外官交结,以致那些攀附依附之辈,动辄就顾念他的弟弟,以此迎合讨好。虽然此案审明并无嵇璜嘱托的情弊,原本可以无需深究,但若真有其事,必将嵇璜重治其罪,断不会稍有宽贷。然而他身为尚书,竟然让外省官员揣摩迎合他的意旨,必定是他平日的所作所为导致的,岂能不知惭愧戒惧?在廷的大臣,蒙受我的恩眷,理当小心谨慎,以不负任用。就像于敏中、程景伊、王际华,都是我所亲信的人,他们也能谨慎自持。看来汉尚书之中,唯独嵇璜不免与外吏稍有往来通气,此前裘曰修也偶尔有这样的情况,但他任事时间不长,还不至于被众人瞩目,因此没有犯下过错。而嵇璜如今出了此案,就已然昭然若揭了。若就嵇璜办事的能力而论,比起王际华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在小心谨慎这一点上,却远远不如。我之所以不肯对嵇璜委以重任,并且时常加以训饬提醒,就是为了让他有所警醒。诸臣各自抚心自问,我所评论的,是否都切中要害?我临御天下四十年,一切人情物理,什么事能逃过我的洞察?若是内而大学士、尚书,外而督抚,不过二三十人的居心行事,我尚且不能察见底里,又凭什么知人任使、抚驭天下呢?所幸如今纲纪肃清之时,内外诸臣尚且不敢稍有放纵越轨,即便有未能做到清白无瑕的地方,也不敢在我面前尝试欺瞒,这就是诸臣的福气。嵇璜嗣后只当改悔过错、反思己过,深自收敛抑制,不要辜负我教戒成全的心意。至于嵇璇,失察边民出口,这是常有的事情,不过是公罪处分,部议之时原本可以酌情留任,如今出了这件事,反而不能再邀宽宥。这就是秦廷基的逢迎瞻徇、康坦岳的换犯教供,不但自身获了重罪,对于嵇璇来说,也是所谓的爱他反而害了他。外省这样的恶习实在是常有,岂能不各自痛加革除?此事关乎吏治人心,关系重大,因此再明白宣示,通谕中外知晓。
○任命四川按察使李世杰为湖北布政使,四川驿传道杜玉林为四川按察使。
○署云贵总督图思德上疏上报:云南昆海沿边,乾隆三十九年开垦马厂草地一千九百亩有余。
○当日,为丙申年立春,顺天府进献土牛、春山、宝座。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