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九百九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敕修撰。
乾隆四十年,乙未年,十一月己丑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皇上下谕:据阿桂等人上奏,官兵攻打西里第二山峰,地名叫奔布鲁木,趁着夜里督兵搭建木栅推进,随即在栅内轰塌两座贼碉。初二、初三等日,又调派官兵,前往山腿尽头,合力攻打。海兰察等人带兵直取奔布鲁木山峰的木城,福康安等人所带的三队官兵,分头抢攻。贼人拼死抵抗,枪弹滚石如雨般落下,官兵随即抛掷百余枚火弹,当时正好刮起大风,火势蔓延,烧到木城。官兵趁机纵身跃上,贼人踉跄奔逃而出,官兵紧追截杀,歼灭了很多贼人,还有很多贼人因为仓皇奔逃,滚下悬崖摔死。那些不敢逃出来的贼人,都被烧死在木城内。福康安等人又攻入各碉内,放火焚烧,官兵四面合围,碉内的贼人也都被烧死在火中。随后三队合兵,从上往下压进,将西里正寨、以及寨后的山包,还有往下山腿的各碉卡,随攻随克,一直打到沟边。额森特等人又攻打山腿尽头的木城,也已经攻克,还夺得雅玛朋寨前的两座碉楼,进军包围雅玛朋寨落,相机行事,很快就能抢上科布曲、索隆古等处。连日来一共攻克九座木城、四座大寨、七座石碉、数十座石卡,斩杀一百多名贼人,缴获的枪矛等器物非常多等语。阅览奏摺,朕深感欣喜。这些都是促浸的险要关隘,贼人依仗天险死守,将军等人多方筹划,调度得当,屡次作战都取得大捷,实在值得嘉奖。现在大功即将告成,将军等人自然会受到特别的厚赏。所有率先登城、克敌制胜的参赞海兰察,以及带兵奋勇向前的领队大臣福康安,都著交部议叙。随从分队打仗出力的满、汉、屯、土各兵,也著将军等人查明,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以示鼓励。
○ 又下谕:四库全书处总裁,将从《永乐大典》里辑录的散篇各书进呈。朕详细披阅,里面宋代刘跂的《学易集》十二卷,拟定刊刻,其中有青词这种文体,是道士祈祷用的文章,不是文章的正轨。此前因为题胡宿的文集,看见里面有道院青词、教坊致语之类的内容,下令删去后再刊刻,抄本则仍然保留原貌。如今刘跂所作的青词,竟然是因为服药、过年这类琐碎的事情,用青词祷告,尤其荒诞不经。虽然抄本不妨暂且保留,刊刻则绝对不可以。因为青词的内容涉及异端,不仅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各位大儒绝对不会写,就算是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各位大家,正集里也从未见过。像韩愈的《送穷文》、柳宗元的《乞巧文》,都是假托神灵,游戏笔墨,不过是借事喻言,并非真有其事,偶尔写一篇,自然没什么不妥。又如八股文,是科举应试的文体,从前明以来,学问通达的人很多都擅长,但也只可以让它单独成集流传,不适合一并登载在文集里,更何况是青词这种尤其违背典故正统的文体呢?
另外,这次进呈的书里,有拟定抄录的王质《雪山集》,里面像《论和战守疏》,以及上宋孝宗书等篇章,词意恳切正直,很符合事理,实在应该刊刻出版。但其中也有青词一类的内容,也应当一律删去。所有这两部书,著交给该总裁等人,重新加以订正,分别删减留存,以彰显评判的公允。
至于现在正在编纂的《四库全书》,卷帙多达数万卷,所收录的诗文别集很多,自然不能保证全书都尽善尽美。如果大体上可取,原本就可以舍弃小的瑕疵,保留精华。比如宋代穆修的文集,有《曹操帐记》,言语多有称颂,在是非大义上是错误的,必须删去,而全集仍然可以收录,不必因为这一篇就废弃全书。只应当在提要里阐明原因,让取舍的道理清晰明白。凡是类似的情况,都可以照此办理。该总裁等人,务必要谨慎抉择,让所有言论都归于雅正,符合朕鉴古斥邪的心意。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吴嗣爵上奏,请求修造惠济闸座的奏摺,称在年内筑坝断流,先行拆卸,开春解冻后开工修砌,来年汛期前全部完工等语,所办的事并不妥当。惠济闸是淮水进入运河的紧要关口,如果闸座确实倾斜损坏,必须拆卸大修,自然应当立即妥善筹办。但既然动工修建,就要考虑经久耐用。石料工程,全靠灰浆胶结牢固,必须晾晒干透,才可以放水。明年春天做的石工,要等到后年汛期前,再引水通行,进行启闭调节,才会有好处。如今吴嗣爵却打算开春解冻动工,汛期前完工,那么工期很短,灰浆和石料必然不能凝固,就让湍急的水流冲击,怎么能起到抵御水势的作用?近年御花园修一座小石岸,工员不等到灰浆完全干透,就灌水进去,导致随修随塌陷,这是朕亲眼看见的。小小的池沼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整个淮河的水势呢?如果必须拆造大修,就必须遵照之前的旨意,妥善办理。如果闸身尚且稳固,就算石块有少量需要更换的地方,只需要酌情修补,不得轻易提议拆卸,反而导致贻误。这件事关系重大,理应慎重。吴嗣爵不能深知工程的做法,所请并不妥当。现传谕高晋,亲自前往查勘,会同吴嗣爵详细商议,将该闸是否必须拆修,还是只需要黏补修整,抑或是仍然保持原样,逐一核查明确,即刻据实回奏。
不久后高晋、吴嗣爵上奏:经查,闸身已经整体塌陷、渗漏,都是因为年深日久,底部的桩木腐烂空虚,关石都已经移位。该闸是淮水入运的第一道闸门,水势全靠它节制,必须拆卸到底,重新打桩,逐层砌造,灌满灰浆,按照规制修建,才能起到启闭的作用。该闸原本就有越闸,可以通行船只,应当在正闸筑坝兴修后,所有往来船只,都从越闸行走,不会造成阻碍。完工后,仍然留坝拦护,经过夏、秋、冬三季,察看灰浆已经坚实凝固,整体胶结牢固,然后再放水。工程既可以经久耐用,对于水流的节宣也没有阻碍。皇上下旨:自然应当这样办理。
庚寅日,皇上下谕:顺天府尹刘纯炜,现在已经交部议处,按例应当降调,府丞卜宁一也呈文告病,顺天府的事务,不能没有人办理。蒋赐棨去年获罪的案子,固然是他咎由自取,如今事隔一年多,他也颇为知道感恩愧疚、自我勉励,而且念及他之前掌管府尹事务时,还能认真办事。蒋赐棨著加恩补授顺天府尹。这是朕格外的恩典,弃瑕录用,蒋赐棨务必更加谨慎勤勉地供职,以观后效。
○ 督理粮饷山西巡抚鄂宝、河南布政使颜希深上奏:我军奋勇前进,攻克纳木迪、斯底叶安、巴克必巴扎木、日斯满等处地方,已经与甲索一路的官兵会合。所有达尔图、得楞、基木斯丹当噶等处的驻防官兵,现在已经调到新攻克的山梁驻守,粮运台站又应当相机办理。经查,旧的驿站,从俄坡到大营共计四站,如今官兵已经移驻日斯满等处,大营现在也打算移到斯底叶安,应当将达尔图、得楞、基木斯丹当噶三站全部裁撤,改在木克尔安设一站,分运兵粮。运道既避免了迂回,经费也可以节省。至于应安设的人夫,除了日斯满一站,只随营收放粮草,无需议设,只有木克尔一站,是分运日斯满、斯底叶安两处军粮的要道,应当仍然安设三百名人夫分运。运往日斯满的,算作一站;运往斯底叶安的,算作半站,更为便捷。另外,经查裁撤达尔图、得楞、基木斯丹当噶三站,共计九百名夫役,除了分设木克尔一站之外,还剩余六百名夫役,原本应当及时裁撤,但本地收存的南路陆续运到的米石还很多,该处额定的夫役不够赶运,请求将前项剩余的六百名夫役暂时留下,分添到木池、觉木交两站,帮运存粮,以求迅速完成转运。等到存米运完,即刻裁撤。皇上下旨予以嘉奖。
○ 护理山东巡抚布政使国泰上奏呈报:诸城县乾隆三十八年开垦荒地一顷五十一亩有余。
○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奉天宁海县百姓宋玉春的妻子赵氏。
辛卯日,皇上驾临乾清门听政。
○ 任命詹事胡高望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
壬辰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皇上临幸瀛台。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明亮等人上奏,从碾占进兵,攻克克尔甲尔古、日格德木牛两处碉卡,现在打算立刻搭建木栅,就近攻打日盖古洛,相机深入,所办的事非常好。如果能乘势压下,攻克乃当,扫荡甲杂,那么河西一带就可以肃清,而且攻破了贼人的巢穴,逆酋更没有地方逃窜。朕等候捷报。
至于此前额森特驻守勒乌围,堵御河西以及科布曲一带的贼人,责任十分重大。如今额森特跟随阿桂等人进兵,勒乌围只留下伍岱、富兴等人看守。富兴本就带病在身,很难指望他出力,就算是伍岱,谋划调度也未必比得上额森特出色。现在阿桂的军营里,不但海兰察勇略超群,其余的领队大臣、侍卫里,能带兵奋勇向前的人很多,无需依靠额森特一人随同进剿。著传谕阿桂,即刻令额森特仍回勒乌围驻守,严加防御,不让河西的贼人得以偷越。如果稍有疏忽,唯额森特是问。
○ 吏部商议上奏:失察长随偷窃废弃旧印花、捏写借约的顺天府尹刘纯炜,按例降调。皇上下旨:刘纯炜著降一级调用。
○ 豁免湖北监利县坍塌废弃的屯田一顷七十一亩有余的额定赋税。
癸巳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侍尧等人上奏,发往广东披甲的俄罗斯人伊宛,六十六岁,在本年闰十月初九日潜逃。所有管束不严的协领二达色、佐领德克精额等人,请求交部议处。伊宛等抓获后即刻正法等语。除了管束不严的协领二达色等人,交部严加议处的事宜,另降谕旨之外,俄罗斯人伊宛,是发往广州披甲的人,支领钱粮多年,胆敢潜逃,情节实在可恶,自然应当严加捉拿。一面上奏,一面抓获后即刻正法。伊宛和内地语言不通,相貌也不一样,他又能逃到哪里去?著传谕李侍尧等人,严令广东、广西加紧捉拿,务必抓获,一面上奏,一面即刻正法。同时传谕各省督抚,一体严加捉拿,在哪个省抓获,就在哪个省正法,绝对不能让他逃脱。
○ 两广总督李侍尧上奏:广东镶白旗满洲披甲俄罗斯人伊宛逃走,都是因为该管官员不能严加管束导致的,请求下令将该旗协领等人交部议处。皇上下旨:不能将俄罗斯人伊宛严加管束,导致其脱逃的协领二达色、佐领德克精额、防御西登额、委署骁骑校西登额,著交该部分别议处。
甲午日,皇上下谕:福建海坛镇总兵员缺,著陈汝捷补授;所遗广东碣石镇总兵员缺,著许时中调补;所遗河南南阳镇总兵员缺,著吴抡元补授。吴抡元现在署理直隶天津镇总兵印务,天津镇的员缺,之前已经下旨令阿桂从军营出力的人员内挑选奏补,等大功告成凯旋后,再到天津任事。吴抡元现在不必前往南阳镇新任,该镇总兵的印务,著徐绩从全省副将内挑选人员,上奏后暂时署理。
○ 又下谕:三法司核议江苏巡抚萨载题奏,宿迁县百姓刘俊,强抢良家妻女,奸污霸占,拟处以绞监候,自然是依照律例办理。只是将刘俊的父亲刘殿臣,按照从犯拟处以杖刑流放,并不妥当。刘殿臣是刘俊的父亲,当他的儿子告诉他,想要抢孟池的女儿为妻时,就应当严厉斥责、禁止,竟然反而一同前往帮抢,实在是违背伦理,自然有应得的罪责。如果在儿子的犯案里,按照从犯定罪,那么名不正言不顺,怎么能作为准则?严明刑法是为了辅佐教化,怎么能定父兄为子弟的从犯的道理?这件事关系到风俗教化,断案的人不应该掉以轻心。天下之大,亿万百姓,好坏本就不齐,如果父亲告诫儿子,兄长勉励弟弟,让触犯法网的人变少,岂不是最好的事?总是因为德教没有达到最理想的地步,朕常常因此感到愧疚,怎么能不为天下申明大义?父兄的教诲没有先行,已经难辞不能约束的罪责,如今刘殿臣明知儿子横行强暴,反而亲自前去助长声势,促成他的恶行,这就是败类中的典型,不能不予以惩戒。而律例里定为从犯,是绝对不行的。著交刑部,对于父兄不能管束子弟,反而一同前往、出力相助犯罪的,如何按照本犯的律条,分别定罪的事宜,即刻悉心妥善商议后上奏。这件案子等议定后,遵照办理。并将此旨意通谕天下知晓。
○ 又下谕:兵部尚书嵇璜、工部尚书阎循琦、左都御史阿思哈,都已经年过六十五岁;直隶总督周元理,现在已经七十岁,都著加恩准许在紫禁城骑马。户部尚书王际华,明年也到六十岁,而且在内廷行走十分勤勉,著一体加恩准许在紫禁城内骑马。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钟音等人参奏革职州同潘复和,隐瞒罪行,违规捐纳主事一职的奏摺,已经批交该部了。潘复和健讼滋事,扰害百姓和番人,多次犯案,被革职责罚,又违反规定冒捐主事,自然应当斥革,追回执照销毁。这样怙恶不悛的犯人,不但海外不能容留,就算是福建内地,也不宜让他居住滋事。著传谕钟音等人,整理好所有案卷,派委妥当的官员,将该犯押解来京,交刑部审明治罪。同时下令委员沿途小心看管押解,不要让他逃脱。
○ 又下谕:据勒尔谨上奏,大通县扎马图地方办理金砂的奏摺,把“图”字译作“兔”字,实在是大错特错。勒尔谨本身是满洲人,对于这类对音的字面,不应该出现讹错。此前因为朝廷内外各衙门,遇到满文音译汉字的字样,随意乱写,错误很多,曾命军机大臣拟定十二字头对音的定式,朕亲自阅定后刊刻颁行,就应当遵照妥善办理。而且今年五月内,朕因为明史里对于元朝时人地名的对音,还沿袭旧的习惯,有把“图”写作“兔”的情况,不仅字音不对,用意更是鄙薄不堪,特意降旨改正,抄录通谕,该总督难道没有见到这道旨意?竟然在进呈的奏摺里,只凭着庸碌的胥吏、拙劣的幕友随手写错,竟然不亲自检点,有这样的道理吗?勒尔谨著传旨严行申饬。至于奏摺里所说的哈布塔垓哈喇山开采金砂一事,只说该处现在土脉凝结,不能施工,已经按照惯例停工封厂等语,并没有说明该处是因为冬令天寒,暂停开采,还是永远封禁,表述也十分含糊。著该总督明白回奏。
○ 又下谕:台湾镇总兵颜鸣皋,恭请陛见的奏摺,所奏并不妥当。台湾是海外的要缺,向来定例三年更换一次,原本就是因为远隔大洋,调动不容易,因此定下期限,以省去往来委署的麻烦。颜鸣皋自然应当等任满换回内地后,再行奏请陛见,竟然也拘泥于内地总兵的惯例,贸然奏请,实在是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颜鸣皋著申饬。同时传谕钟音,此后台湾镇总兵,必须等调回内地后,才准许奏请陛见,并交兵部存档核查。
○ 四川总督富勒浑上奏:大军屡次告捷,大功即将告成,领运的官员、商人更加踊跃。经查现存的米石,除了北路从巴占到沙尔尼军营,以及木池、觉木交两站,存米二万余石之外,西路从楸砥到果罗木前敌各站,大约存米九万石,储备十分充足。但官兵即将凯旋,所有应付的事宜,处处都需要夫力,势必不能把积存的米石同时转运,自然应当权衡缓急,提前调度。臣已经下令撒拉以前的各站,趁着大功即将告成的时候,多调拨人夫,把存米陆续加紧赶运,在巴占一带酌情储备。将来勒乌围等处,分设防兵,转运更为便捷近便,而且后路积存的米石也能尽早疏通。撒拉以内,从楸砥到沙坝各站,仍然下令照常运送供应,所存的米石,留作分贮美诺一带防兵之用,也更为省事。至于生铁一项,需求量很大,各兵的军装,尤其关系紧要。从闰十月初一日起,到本月十五日止,已经运过梭洛柏古的生熟铁四十余万斤,各省官兵的衣履、锅帐等项,共计八千余背,都没有延误。皇上下旨予以嘉奖。
乙未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皇上临幸瀛台。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李侍尧上奏,接准安南国的咨文回覆,称与我国接壤的西部地方,实在没有什么货物可以互市,现在已经照覆停止等语。奸民出境贸易,容易滋生事端,按例本来就应该禁止。何况近来有张德裕等人,在安南开矿结仇杀人的案子,逃回的民人很多,尤其不能不整饬边防,盘查禁止。至于定期互市的说法,原本是担心安南或许有依赖中国货物的地方,难以一概杜绝,因此下令以该总督的名义,行文通知该国王,商议后呈报核办。如今该国王既然认为互市不便,那么奸商更无从借词偷越,边境更为肃清。只应当严令沿途文武员弁,实力稽查,不许一人窜逸。同时也应当令该国王一同留心,如果有内地商民偷偷潜入该国,就令他们捉拿,送交该总督办理,更为周全。因此令军机大臣代拟檄文稿,寄给该总督。
檄文说:贵国送星厂,有内地民人张德裕等人聚众滋事一案,除了贵国抓获解送、以及陆续投回的人,都经本阁部堂奏明,分别严惩。内地民人,原本不许私自越过边境,何况贵国王向来以恭顺著称,这等不安本分的人,尤其不便让他们在贵国境内滋扰。本阁部堂已经严令沿边各员,禁止民人出口。只是担心贵国或许有依赖中国货物的地方,如果一概禁绝,恐怕对贵国的生计有妨碍,因此本阁部堂打算让民人在近边互市,让贵国贸易有依靠,在整饬边境之中,仍包含体恤的心意。因此行文该国王,查询该处的情形,酌情拟定后回覆。
近来据该国王回覆称,边境地方民俗朴陋,不需要中原的贵重货物,互市的办法,恐怕只是虚设,仔细筹划,实在有不便之处等语。贵国既然不需要内地货物,互市的办法,原本就可以不实行,边境也能更加肃清,对贵国尤其有益。因此即刻行文照覆。现在已经严令沿边文武员弁,实力巡察稽查,不许一人出口,并且下令永远遵照执行。这次查禁之后,如果有匪徒偷偷越境,仍然到贵国逗留的,该国王即刻捉拿送交本阁部堂,依法处治。奸民自然会更加敬畏法令,贵国境内也能永远安宁。该国王务必要遵照执行,不要疏忽。
将此旨意传谕李侍尧知晓,并令他照此缮写后发往安南。
○ 又下谕:海疆水师总兵,不是熟谙洋面、舟师事务的人不能胜任。此前保举记名的人很少,其中有的是内地水师人员,对于海洋事务并不熟悉,恐怕换了地方就不能胜任,海疆水师总兵出缺,一时间很难找到合适的人。著传谕李侍尧、钟音,从广东、闽浙的水师副将、参将、游击等官员内,挑选那些熟谙海洋水面、驾驶纯熟、操防勤勉谨慎,才情器局能够胜任总兵之职的人,各自挑选几员,据实奏明,送部引见,以备酌情录用。
○ 又下谕:各省总兵里,像江南苏松镇陈奎、狼山镇叶浩、广东碣石镇新调福建海坛镇陈汝捷、福建南澳镇林国彩、漳州镇李国梁、浙江定海镇林云、甘肃西宁镇刘鉴、贵州古州镇现署贵州提督窦瑸,这八员,在总兵里似乎还算优秀,但不知道他们平日办事如何,才具、识见、格局,将来是否能够胜任提督,是适合水师还是陆路。该督抚平日必然十分了解,著传谕各该总督,将该员是否能胜任,或者不能胜任的地方,秉公核查,据实回奏。
○ 任命贵州清江协副将宝琳为甘肃肃州镇总兵,陕西定边协副将李煦为浙江处州镇总兵。
丙申日,皇上下谕:据阿桂等人上奏,此前因为黎雅营游击刘俸熟悉番情,因此请求升授四川城守营参将。后来接到部里的咨文,称刘俸按例应当回避本省。但查此前李天佑调补维州协副将,并没有回避,而且很快大功就要告成,办理善后事宜,更需要熟手。另外,湖南衡州协副将马诏蛟,是四川人,向来与番众相熟,因为他打仗勇往直前,因此不论省份,就请求升补。等军事结束后,仍然请求将该员调回四川省补用,以收到驾轻就熟的效果等语。武职管理营务,原本就和文职不同。就像福建的总兵要缺,有很多是福建省的人补授,以求人地相宜。何况四川省大功告成之后,需要办理的善后事宜还很多,自然不必拘泥于成例。所有李天佑、刘俸,都著无需回避调任。衡州协副将马诏蛟,也著阿桂等人到时候酌情调回四川省补用。该部知道。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说:阿桂等人派兵将舍勒固租鲁相连的碉寨全部攻克,瓦喇占以上的寨落也已经攻克,并且斩杀了很多贼人,官兵自然可以乘胜直前,抢占科布曲山梁。而丰昇额又亲自前往勒乌围前路,相机合力攻打,所办的事非常好。至于们都斯一带,贼番搬运木石,想要添建碉卡拒守,实在可恨。现在据阿桂用大炮轰击,贼众自然无法立足,也不用担心他们阻挡。算起来阿桂日内必然能够得手,官兵如果夺得科布曲、索隆古山梁,会更占优势。过了这里,只有舍齐喇嘛寺或许还有贼人抗拒,但官兵屡胜之后,声势盛大,从那里下压噶喇依,易如摧枯拉朽。只应当努力妥善办理,迅速奏捷,以受厚赏。
丁酉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侍奉早晚膳食。
○ 皇上下谕:现在大功即将告成,所有拨解的军需银两,虽然已经够用,但平定金川之后,一切善后事宜,还需要经费,储备尤其应当宽裕。著从部库内再拨银三百万两,仍然依照户部奏准的先例,令沿途经过的各督抚,挑选妥当的官员负责,逐级转解,交到四川省藩库贮存备用。该部即刻遵照谕旨执行。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乌大经上奏,查阅南赣镇各标营伍情形的奏摺,里面称操练鸟枪,有只演练四进五连环的,当即下令改为九进十连环等语,这其实大可不必,已经在奏摺里批示了。演放鸟枪,只以纯熟为关键,进数的多少,原本就无需拘泥。兵丁们如果能认真演习,就算是四进五连环,也已经有益处。比如京师的健锐、火器两营,常年操演,都不过是三进四连环,但技艺的准头,都极为精熟合用。可见操演鸟枪,只在于讲求实际功效,不在于追求进数多而徒有虚名。而且与其进数多而耗费火药,不如进数少一些,节省药弹,用来勤加演练,让技艺更加娴熟。如今乌大经既然上了这道奏摺,恐怕各省营伍,也大多拘泥于阵势九进十连环的说法,实在没有意义。著借着奏事的机会,传谕各总督、巡抚、提督遵照办理,同时传谕各镇总兵,一体核实妥善办理,并传谕乌大经知晓。
戊戌日,皇太后圣寿节,派遣官员祭祀太庙后殿。
○ 皇上前往寿康宫,向皇太后行庆贺礼,王大臣在慈宁门、众官员在午门行礼。
○ 皇上侍奉皇太后驾临寿安宫,侍宴。
己亥日,皇上侍奉皇太后驾临寿安宫,侍奉早晚膳食。
○ 督理粮饷四川总督富勒浑、浙江布政使郝硕上奏:大军现在已经攻克科斯果木以及雅玛朋各寨落,西里沟底一带地方,已经与勒乌围接通。粮运道路,自然应当察看情形,随时酌情办理,以求省事便捷。昆色尔向北连接沙冒碉、格鲁瓦觉一带山梁,如果从谷噶旧路转运,就可以直达军营,比现在的色木多一路近好几站。经查,从梭洛柏古到谷噶,原本就是原定的驿站,仍然作为一站半,该站现有一千名夫役,无需添设。从谷噶到格鲁瓦觉,此前因为紧接大营,受地势限制,因此作为一站半以及半站,现在另外设立粮台,自然应当酌情按照路程远近均匀安设。应当从谷噶到得胜坡,作为一站;从得胜坡到格鲁瓦觉,作为一站;从格鲁瓦觉到沙冒碉,作为一站;从沙冒碉一站,就可以直抵昆色尔军营。一共添设四站,每站各安设一千名夫役,共计应安设四千名夫役。这项人夫,就从色木多到巴占十一站裁撤的九千五百名夫役内,拨出四千名,如数添设新站,实际可以节省五千五百名夫役。一旦攻克科布曲,就从科斯果木直运勒乌围,两路的总汇之地,不过只有一站半的路程,比起从色木多一带供应运送,路程既近,实在节省很多。
至于前敌的情形,地势不断变化,经查从墨鲁古向西而下,到新攻克的雅玛朋寨稍上的地方,距离果罗木二十余里,应当安设一站,从那里分运前敌各营卡,不必仍然从墨鲁古山梁迂回行走,导致浪费开支。但该处是新攻克的地方,深入贼境,山路崎岖,人夫难免畏惧,所有分运各营卡的路程,酌情定为十余里的,准许算作半站;二十余里的,准许算作一站,让夫力从容,挽运更加踊跃。同时下令墨鲁古的炮局,一并移往那里,都归到近便的地方。至于原设的密拉噶拉木厂的一百余座炭窑,也下令分移一半,到昆色尔山的左侧安设,以供铸造之用。皇上下旨予以嘉奖。
○ 山东巡抚杨景素上奏,呈报山东省降雪的情形。皇上下旨:欣慰阅览。批摺的时候,京师又降了雪,今年实在是蒙受上天厚恩,朕更加深感敬畏与欣慰。
庚子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皇上临幸瀛台。
壬寅日,皇上下谕:据阿桂等人上奏,官兵接连攻克舍勒固租鲁、瓦喇占、雅玛朋各碉寨,并且抢占科思果木官寨,扫清沿河卡布角一带寨落等情的奏摺,里面称连日来分兵剿杀压进,一共夺得贼人五十余处碉寨木城,斩杀二百多名贼人,活捉四名番贼,缴获的毡毯、刀矛、鸟枪等器物非常多等语。又据明亮、舒常上奏,阿尔古一带寨落全部攻克等情的奏摺,里面称派兵分路攻克卡寨,痛歼贼众,贼人从河沿逃窜,被官兵截杀,一直追到河边,有的被捞获捉拿,有的被乱箭射死,贼人没有一个能逃脱。共计生擒八名番贼,割取首级、耳记三十余件,杀死二百多名贼人,抢获的刀矛以及各类器物不计其数等语。阅览奏摺,朕深感欣喜。这次两路官兵,都能争先杀贼,奋勇夺取碉楼,贼人已经丢失险要关隘,不难在近日内荡平。这都是因为将军、参赞等人调度有方,因此行事都能符合机宜,同时告捷。等大功告成后,朕会特意给予厚赏。阿桂这一路,昨日已经降旨,查明打仗出力的各项兵丁,赏给一个月钱粮;这次明亮这一路出力的满、汉、屯、土各兵,也著依照前次阿桂军营的先例,一体赏给,以示鼓励。
○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袁守侗到四川后,会同阿扬阿上奏,查审冀国勋一案,里面称加价雇佣短夫这一节,始终不能彻底查清。所审讯的冀国勋的供词里称,此前因为各州县解到的长夫,很多生病、逃走,屡次催促都没有补齐,才详细禀报,用津贴代雇应役。再比如杂项差使里,过往的士兵每一百名,准许报销八十名夫役,有时用到一百二三十名,我的奏报里照例只开销八十名。至于解到的津贴,我历次收过五千一百八十余两银子,都归在公项里,未解到的银两,如今算下来,垫付了二万五千余两。至于实际加价雇佣的短蛮夫,以及茂州夫、客夫等项,一共亏空了多少银两,还没来得及算账等语。所奏的供词,十分含糊。驿站官员自然不止冀国勋一个人,难道上下各站都是这样垫付、亏空国库吗?这也是很容易查清的事。
这件案子里,冀国勋加价短雇的虚实、多少,自然应当将该站的长夫是否足额,详细核实。就算用夫时多时少,夫数的增减,都有按旬上报的奏摺可以核查;他的津贴加价,也一定有经手的家人、书吏留存的账目可以核对;他是如何侵吞冒领、花费的,也有在驿站经手的人可以查审。只要细心核查,没有不能水落石出的。
虎保的供词,尤其关键。此前据阿桂称,当面审讯虎保,他一共得过冀国勋加价的银子二万余两,十分确凿。现在虎保又称,仔细想总数,大约有二万多两银子,实在记不清准确数目等语,南卡朋等人的供词也和他一样。虎保是松冈站的头人,领银发价,都有众夫头经手,他实际一共领了多少银子,自然有领状、账目、文案可以依据,如果逐一调查,没有理不清的,怎么能任由他任意狡辩推卸?就算虎保不能每次都亲自去领,也一定有一同担任头人的人,去驿站领银的确凿证据。
至于查礼,身为道员,不是虎保等头人可比,而且这件案子从前就是经该员禀报的,他必然知道得十分清楚,其中是如何侵蚀浮滥的,自然应当秉公据实查禀。如果稍有瞻顾回护,心存迁就,想要草草结案,那么查礼的过错就更大了。
总而言之,这件案子,朕已经屡次降旨,严切训示,袁守侗、阿扬阿等人自然应当一心秉持公正,核实办理,务必审出实情,办成铁案。一方是对的,一方必然是错的,事情不可能两边都成立,绝对不能有偏向调停的想法,自取罪责。将此旨意通过军报发往,谕令袁守侗、阿扬阿据实查办,同时传谕查礼知晓。
○ 又下谕:阿桂等人上奏,科思果木原本是贼酋紧要的官寨,地势险峻,碉墙坚厚,攻打起来比较费力。如今阿桂已经将舍勒固租鲁等处的碉寨全部扫除,连科思果木也迎刃而破。阿桂已经抽调五六千名防兵,赶紧攻打萨尔歪寨落,以截断勒乌沟的贼人,随即可以迅速攻上科布曲、索隆古山梁,直捣噶喇依巢穴,自然更加势如破竹。而明亮这一路,也已经攻克阿尔古,已经到了河对岸科布曲的南面,往下直到河边,现在正赶紧运送大炮,隔着河轰击对岸的贼卡,十分得力。
如此一来,眼下两路官军,声势加倍壮大,看来逆酋不过是暂时拼死抵抗,他手下的番众,自然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全力抵御,逆酋的力量更加难以支撑,大功自然可以很快告成。阿桂、明亮等人,更应当努力行事,早日扫平贼巢、擒获贼首,以受酬功的厚赏。
癸卯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 皇上临幸瀛台。
○ 皇上下谕:喀什噶尔阿奇木伯克公噶岱默特,与贝勒鄂对,都在平定回疆之前,就投往伊犁归附,并且在叶尔羌、喀什噶尔、和阗等处打仗奋勉,立下军功,因此封为贝勒、公爵,原本不是单纯的恩封可比。鄂对的贝勒爵位、噶岱默特的公爵爵位,都著世袭罔替,不必降等承袭。如今噶岱默特病故,公爵即著他的长子阿布都尔满承袭。
○ 督理粮饷四川总督富勒浑、浙江布政使郝硕上奏:十一月二十八日,将军阿桂派兵分路进攻科布曲,臣等同到前敌,看见各官兵奋勇争先,抢上索隆古的险峻之处,距离山顶已经不远。勒乌围一路的官兵,也已经夺占科布曲山梁的一半,赶紧搭建木城,所需的木植,臣等已经提前下令粮员,多调拨人夫砍运。现在两处的木城都已经搭建完成,并且拉运大炮轰击,上下夹攻,自然不难全部攻克。同一天,又接到报告,北路副将军明亮,也已经攻克阿尔古地方。粮运的情形,又应当改由勒乌围渡河转运,更为省事便捷。所有臣等此前拟定的谷噶一路的粮道,尤其需要尽早调整挪移。臣等拜摺之后,即刻从军营起程,臣富勒浑前往沙冒碉、谷噶一带,沿途查勘道路,安设各台站;臣郝硕前往萨尔赤一带,督催该站员,将积存的米石全部运完,迅速带领人夫,赶往谷噶一路加紧安设,不超过几天就可以完工。另外,巴占等站既然已经裁撤,所有积存的米石,都应运贮到勒乌围两路总汇的地方,该处距离北路军营更近,北路原设的黄草坪各站,也应当酌情裁减,以节省开支。臣富勒浑已经写信给鄂宝,商议审度情形,根据实际情况办理。皇上下旨予以嘉奖。
当月,吏部上奏:定例规定,云南省解运京铜,从泸州领运,限九个月抵达通州,换船换篓,限六十日,总计限十一个月。如果逾限一个月以上的,领解官革职,戴罪管解,委解的上司降三级留任,沿途催趱的官员,依照催趱不力的条例议处,都按照所过境内违限日期的多少,分别罚俸、降调、革职。又有条例规定,各省委员前往云南等省采办铜、锡、铅斤,如果有无故迟延,逾限一个月以上的,领解官革职,戴罪管解,办完后开复等语。
臣等思量,运到京城的铜斤,关系到户部、工部两个局的铸钱,固然应当加紧赶运,严定处分;而外省派往滇黔各省采办铜斤等项的,也都关系紧要。如果同样是逾限一个月以上,一个定为革职,一个却按例准许开复,未免轻重悬殊。再比如逾限的期限,条例里只笼统说一个月以上,而凡是不到一个月,以及两个月以上、直到半年的,时间长短不等,也不应当没有区别。而且运往京城的铅、锡,和铜斤是同一类事,原例里只说了铜斤,没有提到铅、锡,立法也不够详备。
现在臣等悉心商议拟定:此后各省运往京城的铜、锡、铅斤,除了一切章程仍然遵照旧例办理之外,如果在正限之外,逾限不到一个月的,降一级留任,委解的上司照例罚俸一年;逾限一个月以上的,降一级调用;两个月以上的,降二级调用;三个月以上的,降三级调用;四个月以上的,降四级调用;五个月以上的,革职。委解的上司,仍然各降三级留任。
各省派往滇黔等处采办铜、锡、铅斤的,如果在采买完毕起运之后,沿途无故迟延,逾限不到一个月的,照旧例免予议处;一个月以上的,罚俸一年;两个月以上的,降一级留任;三个月以上的,降一级调用;四个月以上的,降二级调用;五个月以上的,降三级调用;半年以上的,革职。
另外,经查运往京城的铜、铅,有没有违限,向来都是等到抵达通州后,统一合计核算。请求此后运往京城的铜、铅等项过境,如果有无故迟延,不在条例准许扣限范围之内的,各督抚按照运员所迟的月日,将催趱不力的各地方官职名咨报吏部,等该运员抵达通州后,移咨户部、工部核实。除了运员违反统限,按例应当议处的,沿途地方官仍然各按所过境内逾限日期的多少,分别罚俸、降调、革职之外;如果运员并没有违反统限,按例可以免予议处的,其中途经过的省份,有超过程限的,该地方官催趱不力,仍然要分别予以处分。
应当令该督抚,将铜、铅船只入境后,所经过的州县、各程限日期,逐一分别核算,咨明户部、工部存档。遇有违限,咨参到部的,如果原限应当走四天,却走了五天以上的,专催官罚俸一年,督催官罚俸半年;应当走四天,却走了六天以上的,专催官降一级留任,督催官罚俸一年;应当走四天,却走了八天以上的,专催官降二级留任,督催官罚俸二年;应当走四天,却走了九天以上的,专催官降三级留任,督催官降一级留任。其余程限长短不同的,都依照这个条例核算。
至于已经过的州县所违的程限,如果在入境后能够赶回来的,该地方官应当酌情给予纪录一次;如果能加紧催趱,在还没到正限的时候就已经出境的,也准予纪录一次,以示鼓励。
这样详细定立条例,分别奖惩,那么运员以及沿途的地方官,都会知道赶紧赶运,自然不敢迁延行事。皇上下旨同意。
○ 江南河道总督吴嗣爵上奏:外河清口的东西坝,是全河最关键的地方,现在已经到了深冬,还留有四十五丈宽的口门。臣已经下令淮扬道松龄留心察看,即将东西坝先行依次接筑,收蓄湖水,以供应来年春天抵御黄河、接济运河之用。另外,邳州、宿迁的运河,每年冬天都要挑选重要地段挑挖,以备第二年重运船只经过。如今上游山东省的大坝已经修筑完工,下游江南的邳宿运河,水位渐渐消落。臣与总督臣高晋,挑选委派干练的官员,先行准确估算,臣随即亲自前往该处,逐段核实加紧办理,务必保证一律深通,以利新的漕运。现在已经过了冬至,臣严令厅营,将各处紧要的埽坝,分别签挂桩板、柳枝,以作防护,各项工程都十分稳固。各厅所办的新料,已经运到十分之五六,其余的可以算好日期运完,足够来年修防之用。皇上下旨:览奏俱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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