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穆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四
监修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傅、文渊阁领阁事、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方略馆总裁、武英殿大学士、军机大臣、镶蓝旗满洲都统、管理吏部事务、户部三库事务、加七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七级、纪录三十次臣宝鋆，蒙古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少保、文渊阁领阁事、体仁阁大学士、武英殿总裁、正红旗满洲都统、管理工部、光禄寺事务、内大臣、辅国公、军功加一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七次臣宗室载龄，总裁官、经筵日讲起居注官、太子太保、翰林院掌院学士、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国史馆总裁、方略馆总裁、协办大学士、兵部尚书、军机大臣、教习庶吉士、管理户部三库事务、国子监事务、加九级军功、加五级、随带加六级、纪录十九次臣沈桂芬稿本，副总裁官、经筵讲官、头品顶带、礼部尚书、管理户部三库事务、随带加五级、纪录十二次臣徐桐等奉敕修撰。
同治十三年，甲戌年，十二月，庚午朔（初一）。
○辛未（初二）。谕内阁：岑毓英上奏，遵旨查明全省荒熟田地，酌情拟定应征收、应减免钱粮的比例一折。据称上年的钱粮，仍是尽收尽解，用于开支军饷；本年委派官员分头丈量，按亩估算收成比例，已耕种的田亩，收成从九成到五六成不等，荒芜的田亩，占比从一成到四五成不等，请求分别征收、减免等语。云南刚刚肃清战乱，流亡的百姓还没有回乡，田亩大半荒芜，若是将应征收的钱粮照常征收，民力实在难以承受。加恩着按照所请，即自同治十三年起，给予十年期限，将云南各属的钱粮，按照此次清查的已种田亩收成比例，分别征收；其中荒芜的田地，各按荒芜比例，将应纳的钱粮暂行蠲免，以恢复民力。等十年期限满了，百姓元气稍有恢复，荒芜的田地全部开垦，再按照旧有额度征收。该督抚立即刊刻誊黄告示，遍行晓谕，务必使实惠普及到每一户，不许任由吏胥舞弊，以符合朕顾念百姓疾苦的至高心意。
○吏部就大学士宝鋆应定为何殿阁大学士上奏请示。得旨：李鸿章着授为文华殿大学士，文祥着授为武英殿大学士，宝鋆着授为体仁阁大学士。
○壬申（初三）。陕甘总督左宗棠上奏，甘肃补行考核官员的大计，任职未满一年，本年的大计，请求展期到下一届一并办理。朝廷准奏。
○因政绩卓著、声誉流传，准予已故广东盐运使钟谦钧交付国史馆立传。
○癸酉（初四）。因遗留恩泽在百姓之中，准予已故四川彭山县知县、升任道员蹇訚建立专祠。
○追赠并对四川各属阵亡殉难的绅团宛象贤等人，以及妇女七百三十六名口，分别按照惯例予以表彰抚恤。
○甲戌（初五）。皇上病情急剧加重。
○谕内阁：李宗羲上奏，甄别现任道员，请求旨令降补一折。江南盐巡道邓裕功，素来有不良嗜好，不知振作，着以同知降补，归吏部铨选任用，以整肃官场风气。
○谕军机大臣等：文煜等人上奏，查明在新闻报刊上刊登机密要件的陈言，已经前往香港，请求饬令查拿一折。陈言又名陈霭亭，是广东新会县人，经文煜等人查明，于八月间从台湾内渡，已经回到香港。此事关系泄露机密要件，急需查讯明确，以求水落石出。着张兆栋秘密饬令所属官员，将陈言即陈霭亭设法查拿解讯，从严惩办。原折着抄给张兆栋阅看。将此以四百里加急分别密谕各相关人员知晓。
○两江总督李宗羲等人上奏，淮扬水势很大，运道通行艰难，计划将来年江北的漕米改办海运一次。朝廷准奏。
○两江总督李宗羲因病解除职务，任命江西巡抚刘坤一署两江总督，江西布政使刘秉璋署江西巡抚。
○皇上病情危重，弥留之际。
○酉刻，皇上在养心殿东暖阁驾崩。慈安端裕康庆皇太后、慈禧端佑康颐皇太后驾临养心殿西暖阁，召惇亲王奕誴、恭亲王奕訢、醇亲王奕譞、孚郡王奕譓、惠郡王奕详、贝勒载治、载澂、公奕谟、御前大臣伯彦讷谟祜、奕劻、景寿、军机大臣宝鋆、沈桂芬、李鸿藻、总管内务府大臣英桂、崇纶、魁龄、荣禄、明善、贵宝、文锡、弘德殿行走徐桐、翁同龢、王庆祺、南书房行走黄钰、潘祖荫、孙诒经、徐郙、张家骧入内，钦奉懿旨：醇亲王奕譞之子载湉，着承继文宗显皇帝为子，入承皇统大统，为嗣皇帝。
○奉上大行皇帝遗诏说：
朕蒙皇考文宗显皇帝如天地般的隆恩，交付给朕江山社稷，幼年登基，继承大统。临御天下以来，仰蒙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日夜操劳，忧心国事；之后奉懿旨，命朕亲理大政。朕念及列圣传下的家法，一概以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为根本。自思德行浅薄，怎敢不朝夕勤勉、终日孜孜不倦。十余年来，禀承慈训，勤求治理，虽然有幸官军所到之处，粤匪、捻军各路叛逆，依次削平；云南、贵州、关陇的苗匪、回匪，分别剿抚，都已平定安宁。但战乱之后，我朝百姓创伤未复，每一念及此事，便寝食难安。各直省遇有水旱灾害，凡是封疆大臣请求蠲免钱粮、赈济灾民的，无不立即广施恩泽。深宫之中兢兢业业、警惕戒慎的心意，应当是朝廷内外臣民所共同看见的。
朕身体素来强健，本年十一月恰逢出天花，加意调养，却没想到近日以来，元气日渐亏损，以致弥留之际无法起身，岂非天意！顾念皇统传承至关重要，亟宜传付给合适的人。现钦奉两宫皇太后懿旨：醇亲王奕譞之子载湉，着承继文宗显皇帝为子，入承大统，为嗣皇帝。特谕。
嗣皇帝仁孝聪明，必定能钦承托付。上天降生百姓，为他们设立君主，让君主管理他们，唯有日夜心怀忧勤、警惕勉励，以此知人安民，永保我大清基业。并要孝养两宫皇太后，仰慰慈怀。同时希望朝廷内外文武臣僚，共矢公忠，各勤其职，以辅佐嗣皇帝实现兴隆太平的治世，那么朕在九泉之下也能感到慰藉了。
丧服仍依照旧制，二十七日即可除去。布告天下，务必让所有人都知晓。
○乙亥（初六）。未刻，大殓礼毕，将梓宫安奉在乾清宫。
○庚寅（二十一日）。将梓宫移奉到观德殿。
○光绪元年，二月，戊子（二十日）。寅刻，皇后阿鲁特氏驾崩。
○庚寅（二十二日）。选定万年福地在双山峪，修建皇陵。
○甲午（二十六日）。将大行皇后梓宫移奉到永思殿。
○三月，己亥（初二）。恭上大行皇帝尊谥为继天开运受中居正保大定功圣智诚孝信敏恭宽毅皇帝，庙号穆宗。
○五月，戊申（十二日）。恭上大行皇后尊谥为孝哲嘉顺淑慎贤明宪天彰圣毅皇后。
○九月，辛亥（十六日）。将穆宗毅皇帝梓宫，以及孝哲毅皇后梓宫，移奉到隆福寺行宫暂安，派遣王大臣轮班恭敬谨慎守护。
○光绪五年，三月，庚午（二十六日）。卯时，安葬在惠陵。
皇上在位十三年，圣寿十九岁。
皇上承受天命，临御天下万邦，蒙受上天眷顾庇佑的隆恩，继承列圣传下的宏图远谋。幼年登基，蒙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当时四方多事，皇上只敬承慈训，垂拱无为，而天下人心归顺、天命所归，不过数年之间，便削平了大奸大恶。亲政之后，勤于政务，宵衣旰食，法度严明、政务有序，各项事务都得以安宁，天下八方平定。真是盛大美好啊！实在是上天降生的、天生敦敏聪慧的君主，上合天道气运，下济天下百姓。因此天下平定，朝廷内外慑服，近处安宁、远方归附，万国前来朝贡。宏伟的功业、远大的谋略，是千古以来罕见的隆盛典范。
臣等职责是编纂实录，从辛酉年七月，到甲戌年十二月，整理编定为三百七十四卷。恭敬地列举几个方面，附记在篇末。虽然不足以颂扬圣德于万分之一，也借此宣扬皇上的恩德、抒发百姓的心声。
第一是敬天。唯有上天庇佑圣明君主，唯有圣明君主效法上天。皇上以兢兢业业为本，默默契合上天之意，因此能够扭转气运，感召祥和。每逢春季祈谷、夏季雩祭、圜丘祭天、方泽祭地等重大祭祀，在深宫之中斋戒，必定心怀恭敬、心怀至诚。癸酉年冬至，皇上亲自前往南郊祭祀，特地亲笔书写御诗，有“钦承慈训光前烈，重荷仔肩惕藐躬”的句子。足见皇上内心的敬畏恭慎，时刻不忘上天明察。有时晴雨不合时节，便恭敬谨慎地祈祷，瑞雪甘霖，有求必应。只因心中深切挂念百姓生计，因此德行能感动上天明鉴。当捷报频频传来，战乱永久平定，便恭敬祭告天地，使神人共同欢洽。既彰显了上天庇佑的福泽，更心怀功业已成、更需谨慎的戒惧。其他如祭祀土神谷神、祭祀山川，神灵感应、福泽广布，阴阳明暗、一以贯之。凡是各路神灵、辅助顺应天命的，无不赐题匾额、加封尊号，尊崇德行、酬报功劳。这些都是源于皇上日夜昭明、敬事上天的诚心，推广开来的举措。
第二是法祖。我朝创立制度、颁布法令，传承三百年，圣明的谋略洋洋大观，规制完备周全。皇上奉两宫皇太后的教诲，事事严格遵循祖训，奉行旧有典章。临御天下之初，虽然还未亲自执掌政务，而太庙的祭祀献祭，必定在前期亲自前往；内外宫殿供奉先帝圣容的地方，每年按时展拜，极尽恭敬恭顺。至于讲学亲师，便与圣祖仁皇帝同心同德；平定战乱、实现太平，便能够继承先帝的光辉。继承大业、延续国运，追念先辈的德行。
癸甲年间，皇上恭敬拜谒东西两陵，在桥山瞻拜先帝的弓剑，在汭水瞻仰先帝的武备，仿佛能听到先帝的声音、看见先帝的容貌，心怀凄怆、恭敬瞻仰。只因深切怀有永久的思念，继承宏大的基业。因此对于皇室宗亲，可担当大任的，便信任托付、专权任用；对于尊长，便不直呼其名，行跪拜之礼都予以免除；分封府第，便厚加赏赐，重视宗亲之情；赐奠祭奠，便亲自前往，尊崇长幼之礼。赏赐延续到后代，不因子孙的罪过而掩盖先辈的功劳；刑罚施加于自身，不因宗室的情分而废弃法度。至于训诫骑射、重视满文，又都是能继承祖业、不使祖训废弃的举措。
况且天下纷繁的政务，只要勤勉便能全部治理好。皇上六岁继位，仰赖两宫皇太后的教化，虚心听取正直的议论，智慧日益宏大，听闻日益广博。听闻水旱盗贼的警报，便常常警戒安逸享乐；看到经营规划的方略，便洞悉其中的机要。等到亲自裁决大政，批阅答复奏章，引见应对臣工，分析决断如流水一般，身先操劳、从不懈怠。这固然是源于上天赋予的生生不息的德行，实则也是效法大地的坚贞永恒。
总计十三年之中，训饬封疆大吏，勉励将士，招揽年高德劭的贤才，嘉奖表彰奉公守法的循吏，教化与养育兼顾，恩泽与威严并用。礼义廉耻四维得以伸张，各项法度都得以端正。于是勤勉办理漕运以充实京城粮仓，筹划财政开支以充裕国家用度，广开屯垦以开辟荒芜土地，严申法令以平定盗贼作乱。诛杀行私舞弊的宦官，使后宫不得干预朝政；嘉奖仰慕大义的远方部族，使藩部都蒙受皇恩。对于地方县令，时常进行甄别，贪官污吏必定罢斥；对于差役仆众，不随便授予名位，流品必定区分。至于设立界牌、商议条约、制造机器、兴办船政、与西域通商、向重洋派遣使节，或是开创、或是沿袭，权衡轻重、都协调得当。这些都是皇上的精神思虑，所全面统筹、遍及各处的。皇上的勤政，达到了这样的地步。
为政的根本在于养育百姓，养民的首要在于使百姓粮食充足。减免东南地区的额定赋税，使百姓永远蒙受皇恩；拯救战乱后的遗民，必定给予周全的实惠。近处的京城周边设立粥厂，频频施粥赈济；远方的各省蠲免租税，全力抵御灾害。登基之初，免除天下钱粮数以千万计；到了亲自迎娶皇后、为圣母皇太后祝寿的年份，三次广施恩旨，全部免除拖欠的赋税。普天之下，稽首欢庆。
然而皇上仍担忧遭受战乱的地区，百姓无法生聚，便为他们修筑城堡以护卫身家，疏浚湖河以防备旱涝，裁撤厘金关卡以畅通商贸，免除米粮捐税以体恤农商。发放内帑、截留漕粮以赈济饥荒，活着的人蒙受福泽；掩埋枯骨、禁止火葬以淳厚风俗，死去的人感念恩德。判决囚犯每每给予体恤保全，减免死罪的人不下千百；断案必定追求详细审慎，复审案件往往达到再三。所有这些广施恩泽的举措，都禀承两宫皇太后的贤德。皇上的爱民，达到了这样的地步。
皇上刚能穿衣读书，便聪慧过人，远超同辈。之后奉懿旨在弘德殿读书，选择儒臣，讲解《大学衍义》，精通历代诸书，在唐虞之时考察治国之法，在孔孟那里承接道统本源。以古为鉴，与日俱新。皇上的诗文笔墨辉煌，汇集成集，其中阐发经义、评论史事的诸多作品，词严义正，精确不磨，因此能够嘉惠士林，昌明正学。
修缮曲阜文庙，使圣道得以尊崇；修葺各省学宫，使儒术得以重视；增加广大学额、中额，使读书人士气大振；增祀先贤先儒，使潜德得以彰显。在翰林院中勉励实学，在殿试中提拔品行优良的人才，整顿太学考核士子的规章，申斥教职官员荒废职守的戒令。兴廉举孝，表彰节义、褒奖忠良，光辉灿烂，与三代之风相同。
还严格执行试卷磨勘制度以杜绝侥幸，增添号舍以广纳人才，在边境增设学堂，恢复驻防旗人的乡试，在各省设立刊刻书局，在京城创立同文馆。恩榜一开，正科四举，人才荟萃，众多士子奋发兴起。这便是文德广布，宏大深远。
国家太平日久，奸邪之徒暗中萌生。会匪在粤西起事，捻军扰乱到河朔，先后二十年，蔓延十余省。文宗显皇帝屡次兴发雷霆之师，未能完成平定的志向。皇上遵循两宫皇太后的规划，恰逢天命更新之时，大举兴兵讨伐，声威远播。攻破金陵的贼寇巢穴，扫平中原的烽烟；攻克江浙，势如破竹；平定颍亳，扑灭顽寇的气焰。在豫蜀之间歼灭贼寇首领，在晋秦之地消灭残余叛逆。皖鄂的战乱平息，闽瓯的贼氛全部消散。于是凯旋祭告宗庙，论功行赏，在后宫向圣母皇太后举杯庆贺，在先帝陵前献祭告慰，使先帝在天之灵大感欣慰。
之后黔滇平定安宁，关陇全部肃清，缅甸的大象远道而来，越南的使节接连而至。然而皇上仍在安定之时思虑危难，保邦于未危之际，命令重臣巡视水师，饬令封疆大吏严申军令，防河防海，接连颁布谕旨，旗营绿营，全部更新壁垒。在南苑操练武备，训诫士卒知晓兵法；派遣将帅前往新疆，收复版图以开拓疆域。若不是神明谋略洞察远方，天赐雄策扬威四方，怎能做到如此雷厉风行、天下响应？
海外各国，挑起事端容易，接受教化困难。皇上广施包容天地的仁德，务必协调好羁縻安抚的要义。那些狡诈放肆、妄图挑起事端的国家，也都收敛了凶悍的本性，归入我朝的规范之中，前来朝觐瞻仰天威，诚心归附。这便是武功震慑，辽远广阔。
钦敬天道，继承祖业，是盛大的典制；整饬政务，安抚万民，是宏伟的规制。经天纬地，真是辉煌盛大、神明的典范啊！而深入体察皇上纯孝的本性、恭俭的德行，以及用人谋治的方略，更是反复阐发也无法穷尽。
自从为先帝守丧、登基即位，孺慕之情日益深切，居丧倚庐，极尽哀痛、极尽恭敬。于是遵从懿旨，奉迎先帝灵舆，从滦阳回京，重光大业。之后定陵安葬，展行祭礼，心怀虔诚，诚孝的思虑，通达于幽冥之中。以天下奉养双亲，取悦慈母之心，侍奉膳食、问候安康，寒暑从未间断。佳节祝寿，便在宫闱之中使母亲欢悦；出行随驾，便在行宫之中承接母亲的欢心。大婚礼成，后妃奉酒，阖家欢乐；庆典举办，圣母添福，恩泽遍及天下。三次敬上徽号，贤淑的典范永昭后世，实在是帝王的最高礼仪，皇家的盛大福泽。至于加封先朝的嫔御，晋升懿亲为公爵侯爵，敦睦宗族姻亲，推广仁德、广施恩泽，因此以孝治天下的德政兴盛，而天下人都知晓尊亲敬长。
移风易俗，推崇节俭。斥责祁言的骚扰扰民，警戒内务府的奢靡浪费。宗室子弟游荡玩乐，便惩治他们违背法度的行为；藩臣宴饮作乐，便处罚他们荒废政务的过错。大婚是典礼的关键，下令不得奢靡浪费；陪都是国家的根本，谕令戒除浮华。地方特产本应进贡，却下令暂停；重大工程虽已动工，却又下令停止。不举行献俘礼来夸耀功业，不增加赋税来充实国库。不夸耀禾麦的祥瑞，以丰年为宝；不侈谈日星的吉兆，以实事为求。这固然是因为天性淡泊安定，继承了朴素的家法，不仅仅是因为军饷开支紧张、时事艰难，才表现出谦逊、警戒安逸享乐的。
进退臣工，知人善任。专横跋扈的，明正典刑；阿谀依附的，立即罢斥。丧失军队、违背军纪的，必定诛杀；捏造功绩、隐瞒败绩的，绝不宽赦。然而虽严厉惩处罪行，却未尝不宽宏任用人才。看皇上洗清往日的罪过，宽宥小的过失，提拔勇士，擢升谋臣，给予投诚的人改过自新的机会，释放被胁迫的人而不予治罪。对外，任命元老重臣独掌兵权；对内，任用宗亲大臣统领神机营。功勋卓著的，安置在台阁中枢；功绩盛大的，加封世袭的爵位。颁布爵位，重视对主帅的赏赐；赐予谥号，隆盛非同寻常的恩典。宣付史馆，以彰显忠勤；赐予勇号，以昭显果锐。记录战功，封赏其先辈；安抚忠魂，任用其后人。用来鼓舞贤才、恢复疆宇的，都是这样的方法。
军务正紧急之时，朝廷的谋略尽善尽美。有时饬令招募兵勇以辅助官军，有时奖励训练团练以抵御贼寇。军机要务相关的事，即使是山野百姓的言论，也允许陈述；军饷虽然繁多，也严惩州县苛派百姓的行为。等到战事平息、解甲归田，善后事宜尤为艰难。裁撤营勇，便防止他们骚扰地方；搜捕余党，便顾虑他们暗中藏匿。裁撤协饷，以缓解地方的筹措压力；推行保甲，以严密巡查防控。鼓励农桑，推行补助，是为了重视根本；祛除奇邪，遏制僭侈，是为了节省开支。举荐潜心修身的人，勉励致力学问的人，是为了崇尚德行；奖励平反冤案的官员，禁止私自关押人犯，是为了减少刑罚。河运与海运并行，兴利的同时防范弊端；回民与汉民一视同仁，惩恶的同时劝人为善。上报开垦的田地、征收赋税，治理边塞；读书入国子监，教化外藩。亿万年的方略长久流传，六七位先帝的声威发扬光大。正要弘扬盛大的基业，媲美商周盛世，超越两汉，轻视三唐。
本该大德之人必得高寿，不贪图安逸便能永享天年，远能匹配耄耋之年的圣人，上能媲美古稀之年的天子。却没想到天花刚刚痊愈，圣体便违和不适，突然舍弃臣民，无法攀援龙驭升天。一时之间，天下百姓，四海苍生，无论是安居乐业的民众，还是身处深山远海的人，无不悲痛如同失去父母，奔走号哭。由此可见，百姓对皇上的感念爱戴何等深厚，而至仁大孝、俊德丰功，震动四方、深入民心，并非一日之功。
从今往后，金匮石室之中，光辉的宏谟永存；典籍史册留传，永无止境。伟大啊圣明的君主！传记中所说的“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无疆”，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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