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六百五十八(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六百五十八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二十七年,岁次壬午,夏季四月,甲子朔日(初一)。皇帝前往太庙举行祭祀大典,派遣履亲王允祹恭代皇帝行礼。

○当日,皇帝驻跸于天宁寺行宫。

○乙丑日,皇帝前往皇太后的御舟请安问候。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杨应琚奏报,请求将辟展上年种植收获的菜籽、胡麻,分借给回民耕种,收获之后先扣还籽种本金,剩余的部分准许他们酌情上交官府,用来抵充应当缴纳的额定赋税等内容。上年屯垦士兵所种植的菜籽、胡麻,虽然试种已经取得成效,但回部土地向来没有种植这些作物的传统,恐怕不是回民所熟悉擅长的。如果强行命令他们分地种植,反而不符合顺应风俗、因地制宜的道理。现传谕德尔格,斟酌考量回民是否具备种植能力,如果他们确实乐于接受种植,自然是好事;如果不愿意,就不必拘泥于该总督的来文,强令他们勉强行事。另外乌鲁木齐地域广阔,目前正在开垦三处屯田,也可以就在当地播种菜籽、胡麻,以供使用,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将此谕令传知德尔格,同时让杨应琚知晓此事。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于崇家湾。

○丙寅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张师载、胡宝瑔等人奏报,杨桥一带的黄河水势,只剩这一段河道,经由引河兜水坝以南,顺势向东流淌,黄河全河主溜已经改道向北岸流淌,化险为夷等内容。朕看了之后深感欣慰。如今又过了数日,想来水势更加顺轨向北流淌,可以永久庆贺黄河安澜了。至于该省上年没有遭受水灾的地方,入春以来,是否降下了充足的雨水,足够供给春耕播种?那些被洪水淹没后重新露出的土地,现在是否已经全部抓紧补种了春季作物?如今京畿、山东一带都已经降下雨水,为什么胡宝瑔还没有就此奏报?著令他迅速将相关情况奏报上来,以宽慰朕挂念之心。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于海棠庵,次日也在此处驻跸。

○丁卯日,任命宁夏协领常阿礼为宁夏右翼副都统。

○戊辰日,皇帝前往皇太后的御舟请安问候。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在京总理王大臣回奏关于平抑粮价、开仓减价卖粮的奏折,里面称减价卖粮之后,市场粮价逐渐平稳,但和平时相比,仍然属于昂贵的水平,现在的市场价格,依旧和三月中旬持平。市场上的粮食价格,涨跌本就没有定规,三月中旬的价格是这样,究竟是贵价还是平价,终究难以凭空判定。应当先和上年三月的粮价进行比对,才能有折中标准,来决定平粜措施的行止。现传谕在京王大臣,将前后粮价进行比对,如果上年三月的粮价,比现在还要低,那么官方的平粜就不便立即停止;倘若上年价格和现在平粜之后的价格相等,就说明市场粮价已经平稳,无需再继续减价卖粮。著令他们立即查明情况回奏。不久之后,王大臣回奏:上年三四月的米价,比现在还要低,官方平粜不便立即停止。皇帝批复知道了。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于平桥。

○己巳日,皇帝下谕:此次进献诗画册页的金长溥、方元醴、张曰谟、江舟、秦震钧,都著令赏赐绸缎一匹。

○皇帝又下谕:江南地区濒临河湖,多是低洼潮湿之地,南部是高邮、宝应、甘泉各县,北部是宿迁、清河、海州、沭阳各属,地势最为低洼。每到夏秋汛期,洪水暴涨,连绵大雨极易引发水患。而下游蓄水泄洪的关键,唯有洪泽湖一处,更是掌控全局的核心要害。朕日夜勤恳思虑,为这片水乡的百姓,寻求保障安全的计策。凡是咨询谋划所及,朝廷内外的大臣官员,所持的意见各有依据,不亲自巡查规划,难以确定折中妥当的方案。此前朕驻跸苏州城时,先命令大学士刘统勋、协办大学士兆惠,会同总督、巡抚、河道大臣,将江水归江、海水归海的各条河道,详细勘察标记。朕回銮时顺路逐一巡查核验,讲求利弊、下达指示。其中在高邮、宝应一带,应当疏导水流归入长江的,从邵伯镇往下,比如湾头闸、壁虎桥、凤凰桥等处,河道宽阔,足够用来分泄洪水。唯有金湾滚坝,宽度有五十丈,可新开挖的引河,上口宽度只有十五丈,河底宽度八丈,无法让水流顺畅下泄,应当再进行拓宽,以河底宽度十丈为标准。往下游地势稍有抬高的地段,也要一并开挖疏浚,保证河道深通,让水流形成高屋建瓴的态势。另外东湾滚坝,前年已经将坝身落低三尺,可西湾坝还保持原来的高度,众大臣商议请求一并落低三尺。朕考量了该处泄水的实际情形,认为这样做最为便捷,应当将西湾坝再额外落低一尺,总共落低四尺。这样一来,平时就有一尺深的湖水流入长江,水流循序渐进,就可以预先消减洪水暴涨的势头。坝体的河头也要一并开挖拓宽、加深河道,以利于水流疏导。倘若遇到泄水过多,导致运河间或出现水浅阻滞的情况,就应当将浅涩的地段深挖疏通,这比起在河道内做些小小的切埂捞淤的零碎工程,不是要好得多吗?那金湾六座闸口,应当拆除中间的两座闸,添建石坝,接筑土堤,同时酌情开挖引渠,用来防备汛期洪水暴涨,湖水自然就不会有壅塞滞留的隐患了。然而以上这些分地段的处置措施,只不过是针对三湖周边的支流迂回河道所做的局部安排罢了。如果要追溯源头、抓住要害,拿出釜底抽薪的根本计策,就没有比广泛疏通清口更重要的了,这是当下最紧要的第一要务。现在勘测洪泽湖高堰的五座大坝,坝体高出水面七尺到七尺五寸不等,清口的口门,现在宽度是二十丈,当即就以这个数据为基础,确定固定的规制。将来等到两座大坝的水位,如果再上涨三尺,清口不必商议拓宽,依旧保留蓄水刷黄的规制;倘若水位从三尺涨到四尺,就将清口拆宽十丈。湖水依次逐渐上涨,清口就依次逐渐拓宽,总体以上游大坝水位每上涨一尺,下游口门就加开十丈宽度为准则。如果入夏之后,水势一时变化不定,忽涨忽落,就不必因为口门已经拓宽,就急于堵塞,以度过秋汛为期限,再逐渐收窄清口,依旧恢复到二十丈,或者十几丈的宽度。这样一来,整个洪泽湖的水势就能顺畅下泄,比起依靠那些分支支流来泄洪,功效何止高出一倍?如果只是因为清口的拆建堵塞耗费工力,就斤斤计较、过分担忧,难道不想想,一旦湖水漫溢淹没下游地区,所耗费的钱粮又该是多少?拿两者相互比较,这中间的轻重大小,不用计算就能明白。至于骆马湖的湖水,从永济桥向东流淌,形成六塘河,源流既远,汇入的支流也非常多。河道中的淤埂,阻滞了水流的势头,一旦遇到洪水暴涨,水流突然难以容纳下泄,农田房屋极易被漫溢淹没。应当查看两岸中间河道狭窄的地段,再加以拓宽,切除河道中的淤埂,让水流平缓舒展,不至于漫出河道。堤身低矮单薄、有缺损的地方,酌情修补,用来保障防御。那六塘河的下游尾闾,横向穿过盐河,从东岸的武障河等河道,下泄入海。原本设置的条石滚坝,是控制过水流量的标准设施,旁边同时设置了草坝,水势小的时候就蓄水保障盐运,水势上涨的时候就拆除草坝泄洪。商人希望蓄水,而百姓希望泄洪,双方各自争夺对自己有利的方案。应当每年权衡事情的缓急利害,确定固定的期限,按时启闭,这样才能对河道政务有所裨益。草坝以下,各自都有引河,以及六塘河北岸的丁家沟,南岸的马家河、鲍营河,其中地势迂回、河道阻塞的地段,都按照众大臣所勘察的情况,估算工费、开挖办理,务必保证河道畅通,让水流直达大海。只是六塘河的修防事务,向来没有专门设置的官员负责,即便是盐河的各座坝体,也不是盐务的低级官员,能够根据实际情况相机处理的。该总督、巡抚可以在全省事务清闲的同知、通判缺额中,商议调任一员,驻扎在高家沟边中地方,依旧要挑选能够胜任此职的人,奏报上来补授,让他专门负责水利事务,以及修防启闭的相关工作。地方上管理水利的各员,都听从他的调遣,依旧归淮徐海道统辖,同时接受总河的节制。务必保证宣导防护没有失误,蓄水泄洪合乎时宜。以上这些,都是朕亲眼所见、深入思考,汇集众人的意见后裁夺定下的规制。地方上的高级官员,务必要体会朕的心意,切实遵照执行。所有应当添建的石坝、土堤,以及一切挑挖疏浚的各项工程,该总督、巡抚、河道大臣,会同盐政,悉心准确估算、核实商议后奏报上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永贵等人奏报,接到军机大臣议复德尔格的奏请,将被回人收养的厄鲁特人,由官府出钱赎出,送往伊犁安置。因此他们详细察访,对于确实被回人严苛役使的,就给钱赎取;对于被家主信任、有妻子儿女牵绊、不愿意被赎身的,都遵从他们的意愿等内容。从前办理这件事,原本是因为厄鲁特人遭受回人的折磨欺凌,与其让他们畏惧逃亡,流窜成为玛哈沁(蒙古语,指强盗、匪寇),不如将他们赎出,和现在伊犁的厄鲁特人一同安置,以此安定地方。这也要看他们本人是否愿意罢了。如果他们确实能和回人相安无事,不至于逃窜作乱,又何必勉强将他们赎出?现传谕永贵,就按照他所奏报的方案办理,同时传谕各驻扎回部的大臣知晓此事。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人:永贵等人奏报,霍罕的额尔德尼伯克,因为此前冲噶巴什部的布鲁特人抢掠了他们的货物,没有全部归还,恳求朝廷补给,所开列的银两数目,和迈玛喇伊木原先上报的数目不相符,因此他们将前后情节,写了回信告知晓谕等内容。朕看永贵等人的回信,语气太过软弱。霍罕人前来喀什噶尔贸易,所携带的不过是当地土产,哪里有携带四万多两白银的道理?这分明是该部落的人,看到朝廷给还了货物,就生出了侥幸贪求的心思,其中的事理显而易见。永贵等人,应当当即就对来使斥责说:你们往来贸易的人数,以及所携带的货物,谁不知道底细?怎么可能有携带数万两白银的道理?况且抢掠你们货物的乌默尔比,已经押解到京城治罪。此前查核给还的货物,你们的属人都已经心怀感激地领回了,不便再仅凭你们的一面之词,再行办理。像你们这样贪得无厌,是想欺骗谁?像这样明白宣谕,才是妥当的做法。可他们却只是写了封信细细分析辩解,实在是有失体统。现传谕永贵等人,今后遇到这类事情,必须更加留意、处事果断,不得稍露怯弱的意思。

○按照惯例,为已故的古北口提督吴进义赐予祭葬,谥号为壮悫。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于直隶厂。

○庚午日,举行常雩祭祀大典,在圜丘祭祀上天,派遣裕亲王广禄恭代皇帝行礼。

○皇帝抵达淮河,祭祀淮神。

○巡查高家堰堤工。

○祭祀河神。

○侍奉皇太后渡过黄河,前往皇太后的御舟请安问候。

○皇帝下谕:朕巡查核验高堰的堤工,从武家墩往北的地段,自乾隆二十二年,朕下令修建砖工以来,修缮得坚固完好,足以起到保障防护的作用。唯有从田济运坝到运口,五百多丈的地段,还依旧是土堤旧制,难免间或出现被水流冲刷侵蚀的情况,自然应当一并接建砖工。至于烧造砖块,尤其要比之前的更宽厚,以保证工程坚固,让整个洪泽湖都能凭借此工程永保安澜,符合朕挂念百姓民生的最深切心意。河道总督高晋,立即遵照谕令执行。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新柱、额敏和卓奏报,叶尔羌、和阗两地积存的粮食非常多,如果酌情拿出富余的部分,用两成折算成银钱,采买牲畜,八成折算成绸缎布匹,运送到伊犁,用来和哈萨克交换马匹,既对公事有益,该城的各位伯克也都乐于遵从等内容。将粮食折算征收,既然于公于私都两便,自然应当这样办理。只是回部的伯克们,常常会巧立名目盘剥百姓,如果只是借着公事的名义,向属下百姓苛派勒索,危害尚且有限;但这类折算征收银钱布匹的事务,涉及的范围很广,最应当留心查办。就比如鄂对、阿什默特二人,鄂对尚且可以相信他不会做巧取豪夺的事,但这也只是因为额敏和卓在当地,他有所顾忌畏惧罢了。如今派玉素布前去接替额敏和卓,虽然同是旧时归附的臣仆,但资历威望稍低,恐怕鄂对难免会轻忽怠慢。额敏和卓应当从容开导鄂对说:你不要改变当初的本心,我暂时回京一两年,还会再来驻扎,依旧可以像现在这样相见。这样他才会知道要谨慎戒惧。将来和玉素布交接的时候,也应当把这些事告知他,让他留心办理。凡是遇到回部的伯克等人,都应当详细周全地训诫,务必做到端正自身、管理下属,以此扭转颓败的风气。

○叶尔羌办事都统新柱等人奏报:叶尔羌所铸造的新钱,总共十万三千多腾格,除了用来兑换旧普尔钱之外,还结余四万多腾格。旧普尔钱逐渐减少,即便将新钱按数目兑换,也没能立刻流通起来。正好接到阿桂的咨文商议,用布匹折算粮食,解送到伊犁,和哈萨克进行交易。查核叶尔羌的布匹价格非常低,四万多腾格,就可以买到四五万匹布,每匹布折算白银一两,利润已经翻倍。不仅能省去从内地运输解送的耗费,还能让新钱流通起来,众位伯克没有不欣喜感激的。皇帝批复知道了。

○任命广西梧州协副将李星垣为广西右江镇总兵。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于徐家渡。

○辛未日,皇帝下谕:据素玉奏报,德州满洲兵额中,有索伦、察哈尔兵丁十六个空缺,如今这十六个缺额内,有另户兵丁十二人,开档兵丁四人,每月都给与十口人的口粮米粮。开档兵丁,给与十口人的口粮米粮,实在是不合规制。请求将现任专管的防御、骁骑校等人,交付吏部严加议处;城守尉伍什布,兼辖的前任将军、副都统,专管的德州历任城守尉等人的职名,以及应当赔补多给粮米的官员名衔,等查明之后另行咨报吏部等内容。德州索伦、察哈尔兵丁中的开档人等,按照另户兵丁的标准,给与十口人的口粮米粮,实在不合规制。但这件事不是现在才开始办理的,是历任大臣官员,沿袭旧例办理的,年份已经很久了。如今予以更正,自然是理所应当的,还不至于查参历任的大臣官员。现任的官员,著令交付吏部查议;多领取的米粮,加恩免于赔补。

○皇帝又下谕:据如松等人奏报,西安满洲二旗的副都统,都有二十晌田园土地,唯有汉军二旗的副都统,没有田园土地。请求将裁汰的满洲一旗副都统的田园,给与现在留任的汉军副都统等内容。同样是副都统,将现有的剩余土地,给与没有土地的副都统,不是不可以。只是陈世泰这个人,本就资质平庸,原本是裁撤缺额后留京的官员,朕念他母亲年老,特意施恩将范宜中调任,才又补授他西安副都统的职位。如松上的这道奏折,特意要把这处土地给陈世泰,而陈世泰本就应当陈说阻拦将军的上奏才是,他却不仅不阻拦,还和如松联名上奏,实在是糊涂卑鄙。陈世泰著令交付吏部查议。如松将陈世泰的职名列入奏折一同上奏,也属不当,如松著令予以申饬。这处土地,不必给与陈世泰,土地的租银著令暂时收存充作公用,等陈世泰离任出缺,另外补授新人之后,再行给与。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人:恒禄此前查核上奏,傅良所奏报的吉林乌拉兵丁赔补滋生银两的案件,并没有详细说明情况,朕已经降下谕旨训饬。如今据他递上奏折请罪,越发显得不堪,到底是什么想法,实在令人不解。此前因为这件事,傅良的上奏和吏部的驳回意见哪个是对的,朕令他明白回奏,可恒禄并没有将这件事详细说明,因此才降下谕旨训饬。如今恒禄递上奏折,只一味自行请罪,还说今后各项事务都会留心办理,依旧没有将谁对谁错说明白回奏,实在令人愤懑。恒禄著令严加申饬,这件事究竟孰是孰非,著令恒禄明白回奏,不得依旧含糊请罪了事。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永贵等人奏报,回部铸造钱币,依旧需要开采铜矿,才能满足使用需求,现在已经派遣员役,率领三十名回人,在硕尔布拉克等地试开采,采得的铜矿数量颇为可观,又添派回人,携带口粮,前往采办等内容。此前据达桑阿奏请多开采铜矿,朕已经降谕,担心会拖累回人,不必添派人手。如今永贵的想法,和达桑阿一样。回部新铸造的钱币已经很多,开采铜矿原本就不是急需办理的事务,著令暂缓办理。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人:伊勒图奏报,阿克赛游牧的布鲁特部伊穆喇特比,以及三名阿哈拉克齐,率领所属二百户部众,迁移到雅赛游牧,和朝廷指定给他们的游牧地不符,因此已经发去文书晓示,等秋收之后,依旧令他们迁回原处等内容。布鲁特人等,离开指定给他们的地域,任意迁移,原本就不合规制。但他们生性本就愚钝蒙昧,只知道哪里水草丰美就往哪里去,如今用内地的定制去约束他们,他们未必能通晓,反而会生出疑虑畏惧之心。况且雅赛距离阿克赛,只隔了一站路程,现在也是空旷闲置的地方,对事情也没有什么妨碍。现传谕永贵、伊勒图,今后办理布鲁特相关事务,只应当用心约束,让他们安定无事即可。虽然不能纵容他们任意游牧,但对于只是追逐水草迁移、相距不远的情况,不必过于拘泥规制。

○吏部等部门议复:两广总督苏昌等人奏报,潮州府属海阳县城南三十里的浮洋市,商贾往来络绎不绝,最容易藏匿奸邪之人,请求添设巡检一员。经查,潮州府原本设有永丰仓大使一员,事务非常清闲,请求改为海阳县浮洋市司巡检,其原本管理的仓务,归并到该府司狱兼管。另外丰顺县,离城七十里的汤坑市,直接通往外海,奸匪经常出没,也请求添设巡检一员。经查,附近的大埔县,原本设有三河、大产、乌槎三处巡检司,乌槎司只管辖两个甲,完全可以裁撤,改为丰顺县汤坑市司巡检,其原本管辖的古源一甲,拨归三河司兼管,源高一甲,拨归大产司兼管。同时请求铸造颁发海阳县浮洋市司巡检、丰顺县汤坑市司巡检的印信两枚。以上请求均按照所奏办理。皇帝准奏。

○吏部议奏:大理寺少卿顾汝修,奉命出使安南,在出境之后,擅自用自己单独的官衔发文书诘责该国王,有失朝廷大体,应当按照惯例革职。皇帝下旨:顾汝修著令革职。

○任命正黄旗汉军副都统容保为江宁将军,理藩院郎中留保住为正黄旗汉军副都统。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于林学庄。

○壬申日,皇帝前往皇太后的御舟请安问候。

○派遣官员祭祀铜山县河神庙。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杨应琚奏报,请求将乌鲁木齐贸易换获的马匹,拨补新疆移驻各营的倒毙缺额的奏折,已经由军机大臣复核批准,同时商议将肃州各营每年的倒毙缺额,也一并通融酌情拨补等内容。现再传谕杨应琚,将肃州各营协每年预计倒毙马匹的缺额有多少,按照旧例领取银两采买,每匹马的价格是多少,如果像这样转移调拨办理,比起每年采买,总共可以节省多少银两,一并查明后奏报上来。不久之后,杨应琚回奏:肃州各营协,每年大约核准倒毙马匹五百七十多匹;巴里坤、乌鲁木齐各营协,二百七十多匹;安西提标所属协路各营,三百六十多匹。至于各营协按照旧例采买,每匹马定价八两,像这样转移办理,大约每匹马可以节省四两银子,总共可以节省白银四千六百多两。皇帝批复知道了。

○当日,皇帝的御舟驻跸于顺河集。

○癸酉日,皇帝前往皇太后的御舟请安问候。

○命令庄亲王允禄等人,恭奉皇太后从水路回銮。

○皇帝登陆,取道徐州,巡查黄河河工。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杨锡绂奏报,凤阳卫旗丁苗必秀拦驾叩阍告状,现在提取卷宗、人犯进行对质审讯的奏折。该犯所控告的霸占盗卖军田一事,如果是凭空捏造诬告,那么刁蛮顽劣已经到了极点,固然应当从重治罪;即便情节属实,自然也不妨秉公清理,但该犯本身是旗丁,就算有冤屈,也应当先向该管的卫所武官陈诉,如果不为他申理,也还有总漕衙门可以控告,可他竟然悍然不顾法度,胆敢冲撞仪仗拦驾告状,他本身的罪名绝不能稍有宽免。该总督应当严加审讯查明,如果苗必秀果然占理,将本案按照惯例完结之外,依旧要将该犯按照冲突仪仗的律条定罪处治,以警示众人。可将此谕令传知杨锡绂。

○当日,皇帝驻跸于王家庄大营。

○甲戌日,制定将军、总督的班次礼仪。皇帝下谕:各省将军、总督的班次,因为将军的官衔品级更高,都排在总督之前,这是固定的规制。但总督没有兼其他官衔的,理应按照这个规制执行;如果有蒙受皇恩加兼衔的,就应当按照所兼的官衔排序定次。就比如尹继善,兼任御前大臣;高晋,兼任内大臣,他们的官衔都在将军之上,自然应当排在将军的前列。今后凡是有蒙受朕恩旨加兼衔的,班次都按照这个规定排在前列,著令定为永久规制。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高恒奏报,关于办理查获的私盐车船变价充抵军饷的奏折。船只既然可以装运食盐,绝对没有一条船只变价二三钱银子的道理,分明是该地方官,完全任由书役估价变卖,不进行稽查所致。该盐政已经咨商督抚,将各处查获的船只,盖印烙记后解交运司,查验原船的坚固或朽烂情况,酌情办理。但各省都有缉拿私盐的职责,车船的变价,还是其中的小事。像这样沿袭下来的陋习弊端,必然是因为官员漫不经心,才导致私盐泛滥,根源就在于此。现传谕各该督抚,严令下属,今后务必全力缉拿私盐贩子,查获的车船必须详细查验明确,根据实际情况估价变卖。如果州县官以及胥役等人,有变卖多上报少,以及将原查获的车船,转卖给私盐贩子等弊端,立即查明参奏处治。高恒的奏折,著令抄录给他们传阅。可在各省督抚奏事的时候,将此谕令传谕他们知晓。

○参赞大臣阿桂等人奏报:叶尔羌等城的回人,陆续请求移居伊犁的,有二百一十四户,现在已经交给阿奇木伯克茂萨等人安置。年富力强的,给与籽种、粮食、耕牛、农具,令他们前往屯田;年老体弱、有疾病的,暂时交给该伯克赡养;年幼的,等他们长大成人后,补入屯田的名额。另外这批回人,如果都让他们在河北固勒扎等处屯田,也还可以容纳,但不如河道两岸都设置庄屯,既符合观瞻规制,对于接济穆素尔岭的台站,也更为便利。因此在霍济格尔巴克、海努克两个地方,各自编设一个屯田屯庄。皇帝批复知道了。

○当日,皇帝驻跸于周家庄大营。

○乙亥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爱必达等人查审黄景运一案,里面牵涉到的武职大小官员非常多。其中枉法营私的人,固然应当彻底追查到底,不得稍有宽贷;但这件事牵连的人数众多,办理必须严明简捷,一旦查实,就定案完结。这样一来,各犯人既不能苟且指望拖延时间,滋生串供、拖延案件等弊端,而这些武夫,也不能借口案件牵连蔓延、株连无辜,胡乱心生怨愤。关键全在于承审官员斟酌事情的轻重,对于案情的关键之处,务必用心查明办理;至于其余辗转攀引、无关紧要的人,就不必多方深究,以免引发别的事端。将此谕令详细告知爱必达、冯钤,让他们知晓。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人:钟音回奏,陕西地方官员接待将军嵩椿,不遵照固定规制的奏折,所奏报的内容实在含糊敷衍。此前因为嵩椿当面奏报了这件事,朕认为这关系到朝廷体制,因此降下谕旨询问钟音,令他饬令查核。如果确实没有这件事,不妨据实回奏,朕难道不会诘问嵩椿吗?如果该司道等官员,确实有对将军傲慢失礼的地方,就应当查明是哪个官员、什么人,在什么地方、什么事情上失礼,逐一详细回奏。可该巡抚只是罗列了关于仪制的空洞文字,还说今后谒见将军,全都按照谒见督抚的体制执行,做曲意调停的举动,实在是不合规制。钟音著令传旨申饬,同时令他再次确切查明,据实回奏。

○军机大臣等部门议复:喀什噶尔办事尚书永贵奏报,回疆事务繁多,请求在各城的满洲兵丁内,挑选办事稳妥、字迹工整的人,赏赐六品顶带,以示鼓励等内容。应当按照他所奏请的办理,喀什噶尔、叶尔羌、阿克苏,各额定设置六个缺额;乌什、英吉沙尔、和阗,各额定设置两个缺额。皇帝准奏。

○当日,皇帝驻跸于云龙山行宫,次日也在此处驻跸。

○丙子日,皇帝巡查黄河岸边的新修堤坝。

○皇帝下谕:徐州以西的毛城铺石坝,向来遇到黄河洪水暴涨,随时开启宣洩洪水。只是负责此事的官员,经理或许有不当之处,既担心分减水势之后,难以合力冲刷河道泥沙,而且过水太多,会妨害百姓的农田房屋。前次南巡的时候,朕已经筹度指示,命令河道大臣慎重封闭,不得擅自开启。近年以来,黄河主泓河道冲刷加深,现在已经达到九尺三寸,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效,铜山、沛县各属的百姓生计,也都有了好转。只是考虑到水流被约束、河道加深,自然是长久不变的根本办法,但偶尔遇到洪水暴涨,难免会漫出河滩、溢出河道,时间久了就会形成淤垫。议论的人想要在北岸的新堤,改建石坝,用来分泄洪水,却不知道有泄洪就必然会有淤积,给微山湖、荆桥等处带来的隐患,尤其不能不做深远的考虑。如今回銮顺路经过,再次进行规划,和总督、巡抚、总河众大臣悉心讲求商议。从蒋家营、傅家洼等处,地势不适合节宣泄洪,应当像往常一样坚固封闭之外,唯有毛城铺以东的唐家湾,向来有倒勾引河,可以酌情分泄洪水。但不详细制定水位标尺,工员就没有可以遵守的准则,应当遵照洪泽湖开放清口现在定下的规制,对于唐家湾引河,也参照徐州城的水位标尺,水位涨到一丈一尺,无需开放;如果涨到一丈一尺五寸以上,再将引河开放,等到漫滩的洪水退去,就立即堵闭。依旧令该总督、巡抚、河道大臣,到了按照标尺应当开放的时候,一面奏报朝廷,一面办理。清口也一并按照这个规制执行。瞻河是唐家湾的下游,如果遇到分泄的洪水带来少量淤积,随时根据情况相机挑挖疏浚,让引河分泄出的水流,不至于壅塞阻滞。

○军机大臣会同两江总督尹继善、江苏巡抚陈宏谋议奏:苏州布政使安宁奏报,各州县修缮城墙,工程费用在一千两上下的,都令州县分年设法筹办,二千两以上的,才准许申请动用国库银两等内容。经查,城墙工程费用在一千两上下的,如果令地方官自行筹办,恐怕他们会勉强奉行,有名无实,而且容易借机向百姓摊派勒索。请求今后城墙工程费用在三百两以内的,令地方官自行筹办;费用在一千两上下的,上报布政司勘察估算,动用国库银两兴修。皇帝准奏。

○丁丑日,皇帝派遣额驸福隆安,前往新开河皇太后的御舟请安问候。

○巡查峄山湖。

○皇帝下谕:介福扈从朕前来,在途中病故,实在令人怜悯痛惜。加恩赏赐给他都统衔,同时赏赐白银五百两,准许他的灵柩进城治丧。

○任命原任礼部尚书伍龄安为礼部左侍郎。

○河南巡抚胡宝瑔上疏奏报,乾隆二十五年分,武陟、内乡、裕州、卢氏,开垦水旱荒地五十三顷有余。

○当日,皇帝驻跸于信义庄大营。

○戊寅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永贵、海明、和其衷等人奏报,阿克苏添派的采铜回人,因为朝廷豁免了他们应当缴纳的粮食,呈请代为上奏谢恩,同时称各城的回人,添派开采铜矿,以四年为期限等内容。采办铜矿,原本是为了充裕官兵和回人的使用,自然应当从容办理,只就现在开采得到的铜矿,源源不断地铸造钱币,就算稍有迟滞,也没有什么大的妨碍,何必添派回人,限定年限?此前已经谕令达桑阿等人,不必添派开采铜矿,永贵似乎还没有接到谕旨,因此才这样陈奏。至于永贵等人所奏报的,回众都称情愿连年添派开采铜矿的说法,大臣当面询问回人,他们怎么敢说不愿意的话?就算说回人喜爱使用新钱,也是情理之中有的事,但铸造新钱既不是赏赐给他们,而且还要回收他们手里的旧普尔钱,又令他们开采铜矿作为铸造钱币的原料,说这些全都是出于他们的本心,恐怕未必是这样。凡事都应当权衡轻重缓急,不能张皇冒进、急于求成。现传谕永贵等人知晓此事。

○工部议复:直隶总督方观承奏报,杨村厅属的五家庄前缕堤,经过上年汛期洪水异常上涨,水流直射堤身,请求添建草坝抵御洪水。另外杨村以南,河岸被洪水冲刷,堤岸只剩一二尺宽,镇上的店铺房舍都受到威胁,请求修建草坝防护。还有三里浅地段,河道向东偏移,主溜直射草坝以南,请求在坝体南侧接筑草坝。以上请求均应当按照所奏办理。皇帝准奏。

○工部又议复:江南河道总督高晋奏报,桃源厅属黄河北岸的陈家庄,向来没有埽工,上年夏秋汛期,黄河洪水异常上涨,主溜向北偏移,直射堤根,堤外就是运河,关系极为紧要,请求添建宽厚的埽坝。应当按照所奏办理。皇帝准奏。

○蠲免、缓征浙江仁和、归安、乌程、长兴、德清、武康、会稽、诸暨、余姚、上虞等十县,湖州一所,仁和、曹娥、金山、下砂、下砂二三等五盐场,乾隆二十六年因水灾产生的额定赋税,数额不等。

○当日,皇帝驻跸于石家庄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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