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六百五十九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奉皇帝诏令修撰。
乾隆二十七年,岁次壬午,四月己卯日。吏部等部门商议后准许:安徽巡抚托庸等人奏报,此前在移驻安徽布政使司的案件中,将安庆府府署改为布政使司署,如今请求在城北将军府的官地上,修建安庆府府署。皇帝准奏。
○当日,皇帝驻跸于峄山大营。
○庚辰日,孝端文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皇帝抵达邹县以北,前往孟子庙焚香祭拜,随后抵达曲阜,拜谒先师孔子庙。
○赏赐衍圣公孔昭焕表里绸缎四端。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汤聘奏报,流犯王珍佑,详细申请捐钱赎罪的奏折,里面有按照惯例将犯人家属取保,同时咨会户部、工部的内容。向来赎罪的案件,如果确实符合条例规定,原本就准许奏明办理,但必须等到递上奏折之后,交付刑部复核批准,才可以按照惯例完结。可该巡抚在还没有奏请之前,就先将犯人家属取保,同时一面咨会两部,就好像这件事势在必行,不需要再等候圣旨批示一样。倘若各省都习以为常,将来办理这类事情,又怎么能保证他们不把奏请当作一纸空文,竟然当作地方自行审结的案件处理?这种风气怎么能助长?汤聘的奏折,已经下旨交付刑部议奏,同时在各省督抚奏事的时候,将此谕令详细传谕,令他们知道要遵守规制。
○当日,皇帝驻跸于泮池行宫。
○辛巳日,皇帝拜谒孔林,抵达墓门后下舆,步行到墓前,面向北方跪下,三次酹酒完毕,行三拜之礼。
○皇帝下谕:礼部侍郎的员缺,著令张泰开调任补授,依旧留任学政之职;刑部侍郎的员缺,著令叶存仁补授;蔡鸿业著令补授副都御史,依旧办理刑部侍郎事务,其副都御史的事务,即著令叶存仁办理。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杨应琚奏报,伊犁、乌鲁木齐等处,现在贸易往来接连不断,所需的绸缎,恐怕会出现不足,请求令三处织造预先织办,解送到肃州等内容。此前已经降下谕旨给三处织造,令他们预先准备,酌情根据贸易所需的各色绸缎,织造数千匹,以备调拨使用。现将杨应琚此次开列的色样、数目,寄给江宁、杭州、苏州各织造,立即按照数目火速办理,解送到肃州。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人:据杨廷璋、德福奏报,查办闽县百姓杨魁等人假捏伪造宝敕诏书,承袭世职一案,该犯此前已经呈文投效抚标,原任巡抚吴士功将他收标、发放口粮等内容。吴士功身为巡抚,敕书既然是自己亲自核验的,怎么会茫然毫无察觉?巡抚衙门里难道没有档案可以查核吗?竟然任由凶恶的犯人玩弄欺骗到这个地步,他所负责的到底是什么事?现传谕巴里坤办事大臣永宁等人,当面诘问吴士功,令他据实书面答复,同时递上奏折奏报上来。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人:据杨廷璋、德福奏报,查获私造敕书、伪造印宝一案,实在是严重触犯国法,已经令军机大臣会同行在的法司衙门核定罪名了。案件内的陈孝统一名犯人,和郭名思等人辗转说合,商同购买伪造敕书,显然是明知伪造的情节,怎么能任由他狡辩抵赖,心存开脱之意?至于杨魁,是购买伪造敕书承袭世职的正犯,又为什么没有拟定罪名?再看供词里有邹文等人,早在乾隆九年,就捏造札付,卖给莆田县的蔡保海,到现在他家里还有现存的札付木板,以及兵部堂司各衙门的假印,那么该犯惯于伪造,已经历时很久了,各任督抚都是谁,竟然毫无觉察到这个地步?现传谕杨廷璋等人,令他们逐一查明参奏。至于德福访查、迅速办理此案,做得很好,可全案为什么没有立即拟定罪名?就算说别的案件还有需要对质查明的地方,可这些奸恶的犯人,这一桩案件已经查实,他们的罪名自然不会再增加,著令该督抚等人立即严加审讯定案,不得稍有姑息,也不得辗转拖延,导致重犯迟迟不能明正典刑。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人:郭一裕,由巡抚任上因事革职,因为不是重大罪行,又加恩任用为河南按察使。如今他前往行在接受召见,他的年纪虽然不算衰老,但见识举动,已经渐渐颓唐萎靡。现传谕胡宝瑔,令他留心察看,如果郭一裕确实能用心勤勉任职,还能不耽误职守,就罢了;如果他不能胜任,按察使一职关系重大,不能稍有姑息纵容,该巡抚立即据实奏报上来。
○护福建巡抚德福奏报:各省的军犯、流犯,向来解送到应当发遣省份的巡抚衙门,分别安置。后来经条陈奏请,按照道里表,直接解送到应当发遣的府分安置。经查,福宁一府,人犯已经达到二百多名,是因为道里表上记载,各府属的人犯,应当解送到福宁安置的比较多,于是导致人数日渐累积增多。这些人本就不是良善之辈,聚集在一处不合适,福宁地处偏僻海边,防范尤其困难。请求今后依旧解交到巡抚衙门,根据情况通融安置;已经抵达发配地的,也准许查明后均匀改发。皇帝准奏。
○任命刑部右侍郎阿永阿兼任正红旗满洲副都统,正红旗蒙古副都统扎隆阿兼任镶蓝旗护军统领。
○赈济抚恤甘肃安定、平凉、静宁、庄浪、华亭、平番、灵州、西宁、大通、成县等十州县,乾隆二十六年遭受雹灾的饥民,同时准予缓征赋税。
○当日,皇帝驻跸于魏家庄大营。
○壬午日,皇帝派遣侍卫五福,前往朱官屯皇太后的御舟请安问候。
○皇帝抵达泰安府,前往岱庙焚香祭拜。
○巴里坤办事都统永宁等人奏报:从安西携带家眷,前往巴里坤驻防的一千五百名官兵,现在已经全部抵达。经查,巴里坤的差务需要人员,现在抵达的三营大小二十名官员内,除了拨往屯田,以及本营差遣委任的之外,剩余的不够使用。请求留下旧驻的都司、守备各一员,千总、把总十员,听候差遣;其余的官员兵丁,都当面办理交代,令他们返回原营。所留下的官员,按照各城的惯例,三年一换班。此后如果有从本营拨回,或者裁减差务的情况,再行酌情办理。皇帝批复知道了。
○命令云南布政使顾济美和广西布政使永泰对调任职。
○任命江苏按察使苏尔德为湖南布政使,江苏粮储道胡文伯为江苏按察使。
○准许已故四川建昌道属瓦述更平长官司白马七立的儿子格戎七立,承袭职位。
○铸造颁发乌鲁木齐同知、乌鲁木齐通判的关防,昌吉巡检司、罗克伦巡检司的印信,依从陕甘总督杨应琚的请求。
○豁免山东齐河、济南、济阳、禹城、临邑、长清、德州、德州卫、平原、东平、东平所、东阿、惠民、阳信、海丰、乐陵、商河、沾化、金乡、鱼台、济宁、嘉祥、汶上、阳谷、寿张、济宁卫、菏泽、单县、城武、曹县、定陶、钜野、濮州、范县、聊城、冠县、临清、邱县、馆陶、恩县、夏津、武城、东昌卫、临清卫等四十四州县、卫、所,乾隆二十六年因水灾产生的额定赋税。
○当日,皇帝驻跸于泰安府城西大营,次日也在此处驻跸。
○癸未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阿桂等人奏报,从哈萨克、布鲁特前来投诚的厄鲁特人,安置在伊犁,其中携带牲畜、可以自给自足的,占了大半,其余大多是贫苦无依的人等内容。前来投诚的厄鲁特人,寻求安稳的生计,居住在伊犁,对于耕种放牧的事务,颇为知道勤勉努力。但他们刚刚被安置,一切事务都需要料理,应当酌情稍微给予资助,等他们耕种的土地成熟、牲畜繁育之后,才能自给自足。现加恩,生计勉强可以维持的,每人赏赐白银一两;贫苦的人,成年人每人赏赐布匹两匹,未成年人每人赏赐布匹一匹,同时也赏赐白银一两。其他各处收集来的厄鲁特人,也著令一体给与赏赐。各头目等人,酌情赏赐绸缎。这次是朕的特恩,著令阿桂等人明白晓谕他们,令他们今后更加勤勉努力,以此充裕生计。
○军机大臣等部门议复:陕甘总督杨应琚奏报,请求将南北两路换班撤回的索伦、察哈尔兵,按照此前前往新疆换防官兵的惯例,都从边外行走,更为便捷省钱。应当按照他所奏请的办理。至于从南路返回京城的满洲官兵,该总督请求从乌鲁木齐行走,如果有疲乏的马匹,就在该处酌情更换的内容。经查,乌鲁木齐的马匹,已经奏准,令换防的索伦、察哈尔兵抵达后拨换,除此之外还有多少马匹,是否足够更换,应当令他妥善办理。皇帝准奏。
○甲申日,皇帝下谕:德保、顾汝修奉命出使安南,顾汝修在已经离开该国之后,擅自单独致书诘责该国王,见识浅陋、行事荒谬。德保虽然称曾经劝阻,但顾汝修不听从,可他既然是正使,所负责的是什么事?而且并没有据实参奏,如今到行在复命,德保身为满洲翰林,又怎么会迟到,落在顾汝修的后面?虽然他声称先到灵岩寺写奏折,可朕到了灵岩寺,他并没有跪接,到了晚上才交上奏折,他的巧辩无能,更不用多说。顾汝修已经革职,德保著令交付吏部严加察议奏处。不久之后,吏部议复:德保按照徇庇的条例,降三级调用,不准抵销。皇帝准奏。
○任命国子监祭酒全魁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太仆寺少卿觉罗志信为太常寺卿。
○举行乾隆二十七年的京察考核,将疲软无能的官员三员、年老的官员四员、患病的官员五员、才力不及的官员七员,分别按照条例予以处分。
○当日,皇帝驻跸于灵岩寺行宫。
○乙酉日,皇帝下谕:安南世代守护藩封,向来以恭顺著称,朕心里一直都很嘉许。如今该国王黎维禑刚刚承袭爵位,朕特意派遣使臣德保、顾汝修,持节前往册封。从接受册书到典礼完成,该国王深深感念中朝的恩礼,恭敬谨慎、礼数周全。可副使顾汝修在起程之后,自行致书诘责,而且不与正使联衔合发文书,朕认为他见识浅陋、行事荒谬,不识朝廷大体,已经下旨交付吏部处分。至于该国王在使臣抵达境内时,先请求商议五拜的礼仪,一定要等使臣驳斥议定,才遵照礼制执行,未免拘泥于鄙陋的习俗,实在是不当之举。但念及该国王一经使臣指示,就立即遵照定制执行,也可以从宽不予追究了。礼部可传谕该国王,令他知道要永远遵守三跪九叩的礼仪,不得再有违失。至于他送给使臣的礼物,也只应当用该国的土产,比如食品、布匹之类,就足以表达敬意了。所有按惯例准备的程仪银两,终究不合体制,今后永远停止。这次的银两,虽然在禁令颁布之前,也应当发还,等该国王谢恩的使臣返回的时候,令他一同带回。礼部要详细行文告知该国王。
○皇帝又下谕:两淮的纲盐商人,旧习沿袭,一切交接应酬非常繁多,公然赠送财物,而往来的人,有很多借此谋取利益,盐政、运使竟然习以为常,不加禁止,不肖的人甚至还有吹嘘授意的情况,对朝廷政体、社会风俗关系极大。上年尹继善、高恒来京城,朕令军机大臣会同议定章程,所有此前交往的私人用度,只听任该商人各自根据亲戚朋友的情谊应酬,原本就不禁止,不得派出公项名目动用。现在已经经该盐政奏明,虽然按照议定的章程办理,只是担心时间久了奉行不实,或者依旧有授意众商人,用来资助往来官员的情况,那就是损耗商人财力、徇顾私情。今后如果出现这种事,只拿该盐政、运使是问。
○当日,皇帝驻跸于潘村大营。
○丙戌日,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据行在步军统领衙门奏报,在泰安抓获了随营偷窃的匪犯张三,审讯后供称,此前曾经犯案,被押解到凤阳府所属的顾镇地方,因为解役只剩两名,就和一同押解的窃犯张秃子砸开枷锁脱逃等内容。押解遣犯,自然应当慎重签发差役,沿途尽心防范。可张三等五名遣犯,只有两名差役押解,导致积年惯犯趁机逃脱,玩忽职守、疏忽放纵,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地方官所负责的到底是什么事?江南省州县的积习,对于这类押解的重要事务,竟然视同一纸空文,比其他省份更为严重,不可不大力整顿。现传谕尹继善、托庸,查明张三等各犯,在哪个州县接解、脱逃,以及专管的凤阳府知府,一并递上奏折严加参奏,不得稍有姑息。
○当日,皇帝驻跸于陈家庄大营。
○丁亥日,皇帝下谕:托庸奏报,凤阳水利同知梅长遇等人,承接挑挖睢河的工程,河身淤积浅涩,大多没有挑挖,虚耗经费、玩忽工程,请求下旨革职审讯等内容。河道官员的积习,只知道草率办理工程,冒领国库款项,作为上司的,如果不能全力查办,怎么能让这种积弊得以革除?托庸据实参奏,非常值得嘉许。所有同知梅长遇,以及协办工程的委员州同、州判等人,都著令革职,交付该巡抚,会同尹继善、高晋,审讯明白后,除了他们现在承办的工程,不准报销开销之外,还令他们戴罪留工,所有明年的工程工段,著落他们加紧挑挖疏浚,以此惩戒积年玩忽职守的风气。李永标也著令查明参奏。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乌什城,和布鲁特接壤,安集延人等时常前来贸易,事务非常繁多,著令派遣副都统素诚前往乌什,更换永庆。素诚是刚刚上任办事的官员,恐怕一个人不能独自办理,现在库车事务清闲,有鄂宝在就足够办理了,著令图勒炳阿前往乌什,和素诚一同办事。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人:永贵等人奏报,阿克苏阿奇木伯克色提巴勒氐,因为他以前居住在乌什,祖父的坟墓在那里,请求将从前被没收入官的房产,稍微拨给他一些,派遣三四户人前往看守,所拨给的官产价值,从阿克苏应发给他的官项里抵扣等内容。色提巴勒氐此前在军营,颇为勤勉奋勇,已经加恩授予他散秩大臣、阿奇木伯克的职位,任职也颇为尽心。如今因为祖先坟墓的缘故,请求派遣几户人前往看守,自然应当准许。所给与的田产,著令加恩赏赐给他,不必从阿克苏的官项里抵扣。现传谕永贵等人,遵照办理,同时晓示色提巴勒氐知晓。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人:马乾宜上奏谢恩调补河北镇总兵的奏折,里面有假期已满,随即从灵州起程,前往楚姚本任,途中在西安接到调补的恩旨,顺路赶赴河北新任的内容。此前马乾宜因为他的母亲年老,恳请改补临近省份的职位,朕因此降下谕旨将他调补河北,他自己知道是先上奏恳请在前,怎么会不听候谕旨,假期满了依旧前往楚姚原任?分明是在途中观望,编造这套托词取巧,脱不了绿营兵卑微猥琐的恶习。马乾宜著令传旨严加申饬。
○皇帝又谕军机大臣等人:托庸奏报,查看毛城铺引河的唐家湾,地势高低情况,恐怕将来一旦开启草坝,水流直接注入洪泽湖、睢河,请求添建滚水石坝,同时接筑子堰等内容的一道奏折。著令立即抄录给尹继善、高晋,令他们确切核实情形,会同详细妥善商议后奏报上来。不久之后,二人回奏:唐家湾是靠近河滩的土地,涨水坍塌没有定数,草坝可以随时修补,绝对难以建立石坝,根据情况相机启闭,也不会出现水流直接注入洪泽湖、睢河的隐患。至于请求在倒勾河以东接筑子堰,经查倒勾河以东,向来留有一百多丈的空地,用来泄漫滩的洪水,流入唐家湾引河,如果修筑子堰,那么漫溢的洪水没有去处,必然会淹没百姓的农田。托庸所奏请的内容,都无需商议办理。皇帝下旨:朕早就料到你们会议驳。
○当日,皇帝驻跸于李刘庄大营。
○戊子日,皇太后登陆,抵达德州行宫驻跸。
○皇帝前往皇太后行宫请安问候。
○制定西部边疆文武官员赴任的凭限规制。吏部等部门议复:兵科给事中范宏宾条陈奏请,安西口外新升任的文武官员,请求酌情制定赴任的凭限。经查,条例规定从京城到肃州,凭限为八十五日,巴里坤、哈密等处,都在肃州以西,距离肃州六百多里到三千多里不等,应当按照路程远近,分别增加期限。臣等斟酌议定,从京城到安西,给与期限一百日;哈密,一百一十五日;巴里坤,一百二十日;乌鲁木齐,一百四十日。至于在外地推升,从原任地方领取凭文赴任的,按照里数填写期限。皇帝准奏。
○当日,皇帝驻跸于德州行宫。
○己丑日,皇帝恭送皇太后登上御舟,从水路返回京城。
○江西巡抚常钧上疏奏报,奉新、萍乡、莲花、万安、永新、玉山、广丰、铅山、兴安、南康等十厅县,乾隆二十五年分,开垦荒地三顷五十六亩有余。
○旌表为守正捐躯的安徽太和县百姓康有伦之女康氏,山东长清县百姓韩某之女韩氏。
○当日,皇帝驻跸于新庄大营。
○庚寅日,皇帝派遣额驸福隆安,前往秦家庄皇太后的御舟请安问候。
○皇帝下谕:顾汝修奉命出使册封安南,返回途中擅自用单独官衔致书,诘责该国王,见识浅陋、行事荒谬到了极点。朕看了他的书稿,里面可鄙可笑的地方,不一而足。比如开篇的“临别赠言”一句话,用寻常朋友之间的交情,来套用朝廷使臣和外藩国王的关系,已经完全不懂得立言的体统,其他的更不值得指责了。只是以顾汝修猥琐的见识,或许会自夸为不辱君命,想要把这份书稿夸耀着收入文集,那就不能置之不理了。安南不过是偏远的小国,世代向朝廷朝贡,如今因为承袭爵位请求派遣使臣,他的恭顺自然不用多说。即便他在接诏之初,咨询商议礼仪细节,想用该国敬天的五拜之礼,正使德保和顾汝修发文书驳斥了他,该国王就立即恪守三跪九叩的礼制,可以说已经完成礼仪、了结差事了。至于他在旷野修建馆舍,大量布置兵卫,就被说成是遮蔽人的视线、堵塞人的听闻,近乎暧昧隐秘,这成什么话?偏远小国正用完备的器物、周全的礼仪,崇奉朝廷的使节,却被说成是使用权术、格局狭小,好像想要加害使臣一样。先不说该国接待使臣,原本就没有什么权术可施,就算真的想要加害,试问他们两个人,凭着轻车简从、身着褒衣博带的样子,势力和缚住的鸡有什么区别?况且安南如果害了他们两个人,想要做什么?至于那偏远的外国,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探访的地方,他们两个人又有什么聪明可以被堵塞遮蔽的?甚至看到大街上陈设三头大象,满路都是旗彩,几乎吓得心惊胆战、惊疑不定,这又是怯懦的凡夫俗子都不会做的事。朕因为使臣如此不通达事理,未免会被偏远之地的人嗤笑,因此交付吏部议处示警。不了解情况的人,或许会错误地称颂朕是担心引发边境争端,那就大错特错了。朝廷中外一家,西部边疆数万里,新开拓的疆土,全都归顺臣服,它们的强弱大小,和安南比起来怎么样?况且顾汝修发文诋毁呵斥,都不顾虑的事情,朕反而会斤斤计较担心引发事端吗?所以凡是不辱君命、见机行事的说法,对于顾汝修来说,都是空话,可鄙可笑,莫过于此。特意因为他的言论支离荒诞,完全超出人情之外,因此在各条都逐一详细指示。顾汝修如果要把这份书稿刊刻付印,可以把这道谕旨,以及朱批,一并刊刻进去,让看到的人都能知道是非曲直。倘若敢私自单独刊行,日后被发觉,朕必定重重治他的罪,以此昭示对欺世盗名行为的惩戒。批阅后的书稿一并发还。
○皇帝谕令军机大臣等人:杨廷璋等人奏报,诏安县有人捏造谣言,百姓惊慌逃窜的事情,该县知县马禾,没有立即查拿、禀报办理的奏折。奸匪捏造谣言,扰乱人心,对地方风俗危害最大。何况沿海的百姓,向来多刁悍强横,关系尤其重大。这件事一经发觉,就应当严查速捕,务必将首先造谣的人追查出来,尽法从重惩治,就算定拟罪名稍有过当,所保全的地方和百姓也不在少数,不得稍有姑息的念头。至于该县知县不立即禀报,固然罪无可辞,而该管道府,见闻最为直接真切,遇到这类案件,应当一面禀报上司,一面全力追查到底,才符合亲临地方的职责。杨景素在该省道员任上日久,蒋允焄也是从县令特意提拔的人,他们平日里还算能办事,怎么竟然昏聩到这个地步?何况德福已经从漳州司狱任上赶赴省城,询问得知了这件事,那么事情发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的通禀,必然不是紧急上报,竟然等到该总督等人饬令委派官员之后,才草率地回复,想要消弭事端、隐瞒掩饰,完全不问事情的轻重缓急。而该总督等人,又怎么能只参处一个县令就了事?著令将杨景素、蒋允焄一并严加查参,同时务必抓获案犯,不得任由拖延、让犯人漏网。该司狱俞燝,还能留心地方事务,同时著令给与咨文,送部引见。将此谕令传谕该总督知晓。
○大学士刘统勋、直隶总督方观承、山东巡抚阿尔泰会同奏报:直隶景州,连年遭受水灾,臣等遵旨会同勘察,是因为本地没有地方宣泄洪水,上游德州的运河,一遇到大汛洪水暴涨,就会波及这里。经查恩县四女祠的坝座,所处的形势,分水减溜最为得力,只是坝门狭窄,请求拓宽四五丈,就能立刻通畅。另外山东的运河,临清以北,只依靠四女祠和哨马营两处宣泄洪水,必须保证河道疏通,以防汛期暴涨。两座坝的支河,都汇入老黄河入海,绵延三百里,经过山东、直隶十几个州县,向来没有专门的官员管理,愚昧的百姓各自顾着自己的私利,遇到淤滩就想要种植,一旦河道被阻碍,就会导致漫溢。请求将德州州判,移驻到两条支河交汇的边陵镇,让他时常巡查,有应当修缮估算的工程,就移会河道所在的州县,一同办理。只是州判官位低微,河道关系到两个省份,恐怕呼应不灵。经查山东粮道,驻扎在德州,稽查非常方便,请求将一切疏筑的事务,责成该道总管办理。皇帝准奏。
○当日,皇帝驻跸于红杏园行宫。
○辛卯日,皇帝下谕:朕巡查江浙,京畿沿途所经过的地方,应当征收的赋税,此前已经特意颁布恩旨,分别予以蠲免。只是考虑到各属,还有历年百姓拖欠未缴的款项,以及因灾分年缓征的钱粮,还需要按照数目征收。如今回銮沿途体察百姓生计,应当广施恩泽。著令再加恩,将乾隆十二年至二十五年,大兴、静海、龙门、宣化、怀安、万全、西宁、怀来、蔚州、四旗等十州县、厅,未缴完的地粮白银七千一百多两,改折白银六千六百多两,屯粮一万六千多石,全部予以豁免。其自乾隆十九年至二十五年,各属因灾缓征的地粮白银八万六千七百多两,改折白银九千一百多两,屯粮六万三千多石,一并著令加恩,从本年起定限,再分作三年带征,让百姓的财力更加宽裕,能够安心耕作,以符合朕爱护养育百姓的最深切心意。该部遵照谕旨火速执行。
○吏部议奏:安徽石埭县知县史萼,此前从邠州学正保举为知县,如今因为贪婪革职,其从前滥行保举的陕甘总督杨应琚,前任学政现任兵部侍郎张映辰,按照条例降一级调用;陕西布政使方世俊、按察使杨缵绪,都按照条例降二级调用。杨缵绪已经退休,应当降去顶带二级。皇帝下旨:杨应琚著令降二级,从宽留任;张映辰自从担任侍郎以来,庸碌无能,著令降一级调用;方世俊著令降四级,从宽留任;杨缵绪著令降去顶带二级。
○任命国子监司业吉泰为太仆寺卿。
○铸造颁发停前镇巡检司带管驿务、小里潭巡检司兼理水利的印信两枚,依从湖北巡抚汤聘的请求。
○当日,皇帝驻跸于太平庄行宫。
○壬辰日,制定繁缺道府官员犯贪腐获罪、议处原保举堂官的条例。皇帝下谕:刘藻题参永北府知府马淇珣营私渎职的一本奏折。向来保举官员,升任之后如果有贪赃枉法的情节,审讯查实后,会将原荐举的各上司,分别议处。而部院的司员三年俸满,堂官保举道府的这一项,向来没有相关的议处规定。只是考虑到司员之中,分别简缺保送的,其等级和特意保举的不能相比,该堂官还可以从宽免予议处;如果已经定为繁缺,那么必然是向来相信他能够胜任艰巨的事务才保举的,和荐举又有什么区别?可该员犯贪腐获罪,竟然不惩处保举的人,整肃官场风气,不符合情理公平。这起案件的马淇珣,等贪赃情节审讯查实后,立即查取原保举他为繁缺的该堂官,交付吏部议处。从今以后,也将此定为永久条例。
○皇帝又下谕:叶启丰上奏,部院堂官在京察之前,各自将司员分等级秘密陈奏的一道奏折,意思是这件事没有益处,为什么不明确请求停止,却言辞隐晦,说什么似乎应当裁酌,那又该如何裁酌呢?上年吕光亨条陈奏请这件事,原本是为了甄别考察人才,立法不嫌详备。既可以用来核查下属官员政务操守的贤能与否,也可以从中看出堂官品鉴人才的公私。而且担心举荐考察的时候,各部或许因为兼管的大学士,以及尚书一两个人做主,而侍郎等人就说不能自主,未免退而找借口,因此才下敕令商议后准许施行。日前看各该堂官所奏报的内容,依旧大同小异,对于京察考核其实没有什么增益减损,朕已经想要降下谕旨停止这件事了。京城的官员在同一衙门办事,优劣原本就是大家都看得到的,和外省的情形不同。无论正卿等人,本来不敢任意独断专行,侍郎等人也无从争夺高下;就算真的有能够主持事务的大学士、尚书,料想侍郎等人也不过是人云亦云,随声附和罢了。倘若遇到同堂确实有徇私枉法的情况,侍郎等人据实指参,难道不是朕深深期望,却很难遇到的事吗?可试问卿贰之中,像恩丕、彭启丰、程景伊、观保、张映辰这些人,又怎么能有独到的见识,站出来弥补不足?所以秘密陈奏既然不足以供参考核查,那么公开考察自然应当完全遵循旧有的制度,以省去繁文缛节。至于其中的激励扬弃,或许不能完全公允妥当,等引见的时候朕亲自定夺,自然也不会有差错。所有京察前一年各堂官秘密陈奏司员贤否的条例,著令停止。叶启丰的奏折一并发还。
○当日,皇帝驻跸于思贤村行宫。
○癸巳日,皇帝派遣侍卫五福,前往胡杨庄皇太后的御舟请安问候。
○皇帝下谕:此前因为直隶省办理车辆,地方的胥役等人,难免从中滋生弊端,因此降下谕旨,改为令大粮庄头拴备车辆备用。如今据方观承奏报,担心有用民车冒充官车,串通勾结、蒙混舞弊的情况,请求制定稽查的办法,以杜绝弊端等内容。所奏报的非常正确,著令按照他所请求的执行。只是地方上有必须办理车辆的事务,虽然不能不从民间雇佣,也必须严格制定章程,才能有稽核依据。庄头固然不得包庇民车,希望免除差役,而地方官也不能任由胥役胡乱捉拿雇佣。今后著令该总督随时查核,年终将用过的车辆数目,汇总成奏折奏报上来。这样一来,民车不至于被扰累,对官府和百姓都有好处。
○当日,皇帝驻跸于赵北口行宫。
当月,江南河道总督高晋奏报:臣护送圣驾之后,返回徐州,随即赶赴毛城铺的唐家湾,勘察地势情形。经查唐家湾引河内,间或有淤滩土埂,应当一律挑除,已经饬令道厅火速办理。臣又沿着黄河依次巡查两岸,遵照谕旨,将应当落低的坝体、应当拓宽的河道,详细勘察估算,等秋汛过后加紧办理。唯有西坝落低四尺,以及坝下拓宽的河道,最为紧要,已经派遣官员分段承接修缮,限定日期上报完工。皇帝批复知道了。
闽浙总督杨廷璋奏报:臣护送圣驾之后,立即赶赴海宁,到塔山勘察坝外涨起的沙滩,标记了三处地点,都有增涨。到老盐仓一带的柴塘,工程总长九百四十五丈,已经修缮完成二百七十丈,那些还没有修缮的,现在当面谕令海防道火速办理,务必在秋汛之前,全部修缮坚固。塘外遵照谕旨安设竹篓,用来保护塘根,可以避免坝体沉降塌陷。再此前修缮完工的柴工,近日沉降了一二三尺不等,是因为少用了腰底面桩,不能钉牢固定,现在拆修的柴工,都加增了桩木,修筑坚实,以免出现渗漏。至于旧有的大石塘,没有修筑坦水的地方,都遵照谕旨增建条石坦水,以期塘工更加巩固。皇帝批复知道了。
河东河道总督张师载、山东巡抚阿尔泰会同奏报:上年汛期洪水异常上涨,仔细勘察情形,恩县四女祠,向来有滚水坝一座,下游有支河,是用来宣泄漳河、卫河、汶河汛期暴涨洪水的设施,只是坝门只有七丈宽,宣泄不畅,请求连同支河一并拓宽,以容纳更多洪水。另外鱼台县的西堤,辛庄桥北,向来有两处泄水口,秋水上涨的时候,分泄洪水流入昭阳、微山二湖,春季的时候堵闭,蓄水接济漕运。每年耗费的经费既多,而且口门被水流冲刷得越来越深,对于运河来说,既难以节制水量,两湖承接的水量过大,也不是长久之计。请求另外选择就近的坚硬地段,修建一道滚水坝,既可以一劳永逸,流入湖中的水量,也有节制。皇帝准奏。
陕甘总督杨应琚奏报:安西府境内地处交通要道,额定设置差马一百匹,不够供应使用,向来在提标五营内酌情调拨。如今这些营已经分驻巴里坤、乌鲁木齐,安西城守的兵数不多,马匹数目也减少了。经查安西营属的百齐堡,设置把总一员,兵丁一百名,马匹六十匹,该处并不是险要关隘,请求移拨到安西府城,以供差遣使用。皇帝准奏。
四川总督开泰奏报:经查松潘、建昌等处各营,以及佐杂官员分驻的地方,都以堡寨作为防护设施,有的是石筑,有的是土筑,年久失修,大半已经倾塌。而工程零星分散,不便动用国库银两。经查宝川局的铸钱,有应当卖出以平抑市价的部分,原本议定库平纹银一两,兑换九百五十文钱,比市价要高,各商铺贪图余利,竟然有将兑换来的钱文,偷偷运到其他省份的情况,虽然严令禁止,却阳奉阴违。因此饬令成都府由官府设局,仿照常平仓平粜的条例,根据市价随时酌情减价卖出,从上年六月到本年三月,共计盈余白银五千多两。除了支付一切人工饭食,以及倾销银两等各项费用,又在官地上修建了二十多间房屋,作为往来差务的公廨之外,还结余白银二千多两。请求将这项银两,今后都收存在司库,用来作为修缮松潘、建昌等处各堡寨的经费。皇帝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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