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乾隆朝实录卷八百二十七(白话文)

大清高宗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孝慈神圣纯皇帝实录卷之八百二十七

监修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领侍卫内大臣、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吏部理藩院事务、正黄旗满洲都统、世袭骑都尉、军功加七级、随带加一级、寻常加二级、军功纪录一次臣庆桂,总裁官、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文渊阁领阁事、稽察钦奉上谕事件处、管理刑部户部三库事务、世袭骑都尉、军功加十九级、随带加二级又加二级臣董诰,内大臣、户部尚书、镶蓝旗满洲都统、军功纪录五次、寻常纪录十四次臣德瑛,经筵讲官、太子少保、工部尚书、纪录六次臣曹振镛等人奉敕修撰。

乾隆三十四年,己丑年。正月。庚子日。皇上驾临正大光明殿,赏赐大学士、尚书等人宴饮。

○皇上谕令: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前往云南经略军务,现选定于二月二十一日起程,所有应行办理的事宜,各衙门查照旧例办理。

○皇上又谕令:管围场翼长鄂呢济尔噶勒,经历过战阵,著来京,授为领队大臣,带兵前往云南。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今年进剿缅匪,必须合力大举进兵。经略大学士、公傅恒,现选定于二月二十一日起程,添派的吉林、索伦兵四千名,也于二月中分拨前进。各省所购买的马骡,也都陆续赶赴云南。一切应行支给的款项,屡次所调拨的国库银两,已经达到千万两。但从去年到现在,备办粮马等各项事务,支用也很多,又经两次动用过赏银六十万两。现在所存的军需银两,是否还宽裕,自然应当提前通盘筹划。著传谕明德,详细准确核算,如果还有需要添拨多备的地方,即刻据实具奏,等候朕降旨拨解。将此一并传谕阿里衮、阿桂知晓。

○皇上又谕令:现在添派兵丁,进剿缅匪,命大学士、公傅恒前往云南经略军务。此前大军经过的各省,一切需用的物品,都动用国库公帑办理,运送的人夫,不免稍需民力的,也多次赏给银两,让乡间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此时启行在即,各该省预备的各项差使,应当通盘计算,以保证行程顺利。所有各该省存贮的公项,是否可以够用,以及赏银有没有剩余,或者现在还有需要再拨解贮用的地方,著各该督抚悉心筹划,即刻据实奏闻。

○任命山东文登协副将张大经为陕西兴汉镇总兵。

○对河南省光州、光山、固始、息县、商城、信阳、罗山七个州县,乾隆三十三年遭遇旱灾的饥民,加赈粮食。

○辛丑日。皇上谕令:户部尚书阿里衮,现在云南军营,如今大学士、公傅恒又前往经略军务,户部满尚书的职位缺人,著官保暂行兼署。

○皇上又谕令:现在续派吉林、索伦等处的兵丁,前往云南,所有到京后起程,一切应办的事宜,恐怕顺天府府尹等人不能办理周全,著派托庸、福隆安总理其事。

○皇上又谕令:据永德参奏,宁波府知府王绍曾、绍兴府知府明禄,委派审讯滥制鸟枪一案,对紧要人犯马尔忠,不进行监禁,只交给钱塘县看守,而该县知县孙震,不严加看管,任其通信,等到监禁之后,又导致该犯自缢身亡,请求将该府县等人交吏部严加议处等语。浙江省滥制鸟枪一案,多次降旨严令追究审讯,该知府等人承审这样的重大案件,竟然对紧要人犯不严加收禁,导致其往来通信,乘机自尽,把公务看得如同身外之事。地方官员的这种恶习,最为可恨,虽然多次加以惩办,却仍不改正,必须大力整顿,以挽回颓败的风气。至于知县以及典史等人,是专门负责看守的官员,竟然不留心看管,这岂是普通犯人脱逃可以相比的?所有知府王绍曾、明禄,都著革职,发往云南,自备资斧效力赎罪。知县孙震著革职,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典史章涵、鲁绂,都著革职拿问,交刑部治罪。永德此前既不能严切追究,等到见下属官员如此荒废玩忽公务,只请求交部议处,尤其不知轻重,著交吏部严加议处。

○皇上又谕令:宁夏满城的兵丁数量不多,将军一员、副都统一员,足够管辖,右翼副都统的员缺,即刻裁汰。德云著来京。

○皇上又谕令:增海著调任福州将军,广州将军员缺,著特克慎补授。阿勒楚喀地方,既有副都统一员,足够兼辖拉林,将拉林副都统的员缺裁汰,挑选一名贤能的协领驻守该处,令阿勒楚喀副都统兼管。

○皇上又谕令:副都统常青,即刻火速回绥远城,署理将军印务。傅良即刻起程前往吉林。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征剿缅匪,东三省的兵丁十分得力,著再传谕盛京将军,在新满洲锡伯兵内,拣派一千名年富力强的兵丁,根据兵数,从城守尉、协领内,挑选善于管束的人员,陆续带领来京。他们应得的各项待遇,都依照从前所派的兵丁,一体赏给。

○大学士、公傅恒上奏:臣奉命经略云南军务,现在还没到进兵的日期,还需要到当地筹划情形,再行奏请择日进剿。此时如果举行一切典礼,臣心中实在不安,恳请准许停免各项仪注。至于敕印、令箭,应交各该衙门,在起程前颁发。另外此前前往金川时,已经蒙恩赏给吉尔丹纛,此次就恭带前往使用。皇上降旨:知道了。其颁给敕印的仪注,仍著查例具奏。

○江西按察使佛德上奏:近来见部臣议覆御史鲁赞元上奏,请求严令禁止州县滥向上司供给应酬一折,下令直隶各省督抚加意整顿。只是地方官员的习气,大多讲究应酬逢迎,每逢钦差大臣,以及邻省督抚经过,地方官因为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反而想要竭力奉承,在几十里外设置马匹做长探,二十里内设置马匹做短探,都对驿站造成拖累。本省的督抚司道,有时派遣家人、标弁迎送到省境,借用州县的槽马,实际上都是驿站的马匹,而且难免有需索的事情。应当请旨严令禁止,此后如果仍有重蹈陋习的,令钦差大臣等人自行查参;如果徇情不举报,就按照上司纵容隐瞒属员的例规降调。皇上降旨:所奏甚是,该部迅速商议具奏。不久部臣商议:应当按照所奏办理,地方各官所有私用、滥应、失察,应行降调革职的地方,都按照定例议处。皇上准奏。

○壬寅日。任命工部尚书福隆安署总管内务府大臣,简亲王丰讷亨署领侍卫内大臣。

○将正黄旗汉军副都统德保调任镶红旗满洲副都统,山西右卫右翼副都统绰和诺调任正黄旗汉军副都统。

○癸卯日。赏赐经略大学士、公傅恒御用盔甲各一套。

○皇上谕令:朕于二月初六日举行经筵典礼,所有应行的典礼,各该衙门照例预备。

○皇上又谕令:吏部汇总上奏,三年内各省甄别俸满的教职、佐杂,以及随时甄别的各员一折。总体核算数目,虽然多少不一,但都还有休致、斥革的官员,只有云南省,以及河东总河两处,总计三年内,休致的都各只有一员。在云南,还算是承办兵差的特殊时期;至于河东的佐杂额定名额,多达八十九员,嵇璜在任已经一年多,理应悉心甄别淘汰,何至于甄别竟然没有一个人?明显是对官吏的考察敷衍了事,姑息徇私。嵇璜著交吏部严加议处。

○大学士、公傅恒上奏:查康熙五十七年,大将军出征之日,命内阁大臣在太和殿颁给敕印。此次臣奉命经略云南,请求照例,在起程前择日恭受敕印,应行的仪注,交礼部酌议具奏。皇上降旨:是。

○甲辰日。皇上谕令:西安等处的厄鲁特兵丁,此前调赴云南省,充补绿营的兵额。现在据阿里衮等人奏称,现在将他们派往各个防所坐卡牧马,以及随营行走,颇为出力。所有防所的盐菜、口粮,著加恩按照满兵的标准支给,让他们日用宽裕,以示体恤。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里衮、阿桂等人奏称,本年征剿缅匪,分兵三路前进,并派瓦寺、杂谷兵两千名,填补贵州绿营兵的缺额,进兵时,兼用贵州等省的绿营兵等语。看他们所奏的内容,分明是不想进兵,因为朕多次降旨训示,不得已才铺张其事,来显示事情难办的样子。就比如他们所称,现在调运马匹,想要在腊戌歼灭贼匪,如果续到的马匹膘分瘦损,就等到秋冬再前进的话,由此可见他们并非实心进兵。而且他们在戛鸠一路,距离贼营只有二三十里的近处,竟然没有亲自前去查勘,这种畏怯的情状,怎么能逃得过朕的洞察?阿里衮、阿桂都著严行申饬。并传谕他们,此时不必办理进兵,只用心喂养马匹、备办粮饷等事务,等傅恒到了之后再进兵。如果有贻误,不得推诿给明德,朕只问他们二人的罪。绿营兵既然无用,就不必调取。瓦寺、杂谷兵,就按照所奏,令本进忠拣选两千名带往。另外落卓一路,太过偏远,戛鸠一路还算妥当。但我军前进的路线,不可泄露给贼匪,也不可让我军士兵知道,我军士兵知道了,贼匪也就会听说,这一点关系重大。此时只散播从落卓进兵的消息,让贼匪在这条路防备,那么我军就容易从别的路进剿。阿里衮、阿桂要细心办理,如果有泄露,也只问他们二人的罪。另外索伦兵所走的路线,已经在贵州、湖南办理齐备,又添设陕西、四川一路,就多费周折,而贵州、湖南所预备的,仍不能免去,对事情有什么好处?下令将陆续派遣的兵丁,仍从贵州、湖南发往。

○乙巳日。贵州巡抚良卿上奏:苗疆的重要职位,按例不准调遣。贵州省的州县,一半属于苗疆,现在正值云南省办理军务的时候,遇到重要差使,必须干练勤明的人员办理。请求准许在苗疆的州县佐杂内,通融拣派,等军务结束后,再照例办理。交下部臣知晓。

○丙午日。江苏巡抚彰宝上奏:苏松粮道,向来驻守常熟,经前任巡抚明德奏准,兼巡苏州一府,移驻苏州城内,另外修建衙署。经查,常熟是海疆出入的门户,需要道员坐镇弹压,而且距离苏州很近,早上出发晚上就能到,不必移驻,其筹建衙署的工程,应当停止。皇上降旨:著照所请行。

○丁未日。军机大臣等商议覆奏:御史平治上奏称,现在大兴、宛平设厂平卖米粮,可米价仍然昂贵,应当加以调剂。经查,通州的百姓,向来私自设立了十二座米局,专门用来囤积俸米。每一季度八旗的俸禄,以及王公的俸禄,总计几十万石,一半都卖给了米局。这些人势力大、心思齐,向来与粮库的花户、斗级勾结串通,各个粮店不敢与他们相争。而八旗的领催、家人等人,依仗有各米局可以借支钱文,没有不怂恿把俸米卖给米局的。请求严行禁止。应当按照所奏,交步军统领衙门,会同顺天府查禁。那些空设的米局,勒令即刻改业,并不许他们在附近村庄,以及近京的地面,暗中舞弊。至于卖米的粮店,不是私局可比,应当令顺天府等衙门,通令下属,不许胥役借此滋扰。同时令八旗通令参领,严令领催等人,如果与奸商勾结私卖俸米,立即参奏惩治。皇上准奏。

○护理四川总督、布政使海明上奏:四川省原本存贮九节铜炮十位,去年解送云南四位,现在遵照谕旨,将现存的六位,连同纯铁炮子,按照上届按站拨夫接运的成例,于正月初十日,委派官员迅速解赴永昌。皇上降旨:览。

○戊申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此前将副将黄凤等人,是否能胜任总兵的职位,询问各该督抚。如今据崔应阶奏到,闽安水师副将黄凤,能够胜任事简的水师总兵之职;象山协副将林中岳,能够胜任紧要的水师总兵之职等语。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黄凤、林中岳,都著该总督遇便给咨文送部引见,不必即刻专门派遣来京,也不得让他们同时离开本任,妨碍职守。至于台湾水师副将龚宣,该总督既然称还没见面,等一两年后再行补奏。另外此次盗贼黄教猖獗,龚宣现在正在事发现场,有没有督剿出力的地方,也著查明具奏。可传谕崔应阶知晓。不久崔应阶回奏:龚宣自从黄教起事,就被调到府城防守,并没有亲自督剿。皇上降旨:览。

○命刑部尚书官保协办大学士事务。

○任命工部尚书福隆安署理藩院尚书。

○己酉日。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鄂宁上奏台湾贼匪情形一折。吴必达完全不实力督办,实在是大错特错。吴必达带兵渡海之初,看起来颇为勇往,可一到台湾,竟然安然待在郡城,并不亲自前往剿贼。提督是总统全军的大员,怎么能不亲身前往前线、亲自调度?况且此前因为王巍种种贻误,才令吴必达前往,希望他能妥善办理。可该提督竟然还是害怕亲身临阵,难道没有从王巍的覆辙中吸取教训吗?况且贼匪只有二三百人,而前后所调的官兵,多达几十倍,有什么难的,不能合力限期剿捕?竟然拖延时日,至今毫无安排。由此可见,吴必达完全不懂事情的缓急机宜。就比如奏折内所称,剑门坑山路陡峭险峻,只能容一人出入,贼匪据险自守等语。那个地方本来就不是贼匪的巢穴,只是因为官兵追捕,才躲避到里面,绝对不可能提前囤积粮食。就算路窄难行,贼徒依仗这里负隅顽抗,难道能不出来抢掠口粮,在里面长久聚集吗?就算官兵不能奋勇深入,难道不能扼守他们的必经之路,让群贼困窘就擒吗?如果贼众虽然占据这个险地,却有别的小路找粮食延续抵抗,又为什么不查访到路径,腹背夹攻?贼匪就算狡猾,又能往哪里去?况且山路就算险峻,也不是人迹不到的地方,贼匪能去,官兵为什么偏偏不能?如果贼匪出没的地方,官兵竟然不能追踪他们的踪迹,还成什么营伍?军营里又何必留这种庸懦无能的人?至于审理匪案,交给余文仪专办,吴必达的职责是统兵剿贼,又怎么能以在郡城会审为借口?吴必达平时看起来还算明练,可办理这几百个贼匪,竟然如此因循拖延,那么他所谓的晓事,也不过是全靠能说会道,毫无实际才干罢了。吴必达著传旨申饬,仍令他将为什么不亲自进剿,以及捕贼迟缓的各缘由,明白回奏。吴必达既然不督兵剿贼,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掣叶相德的肘。现在给他一个月的期限,如果一个月的期限内,果然能亲自督兵抓获正犯,就听任他在台湾督缉;如果自己觉得办不到,就不能长久拖延,吴必达即刻回到自己的本任等候谕旨。叶相德向来知道认真出力,所有剿捕贼匪的事,就交给他专办。此前曾降旨,令他带领水师两千名前往云南,现在时间还早,著叶相德即刻加紧统兵剿擒黄教等首犯、从犯,务必限期办结,再行赶赴云南。其应派的水师,此前谕令叶相德从各营内挑选,现在他回到内地还需要时间,就著崔应阶如数挑取熟练得力的水师,分派将弁,陆续管领,先行发往云南,叶相德随后起程,也无不可。崔应阶审办建宁案件,要犯已经抓获,也可以迅速审结,即刻赶赴厦门驻守,以资调度。鄂宁也即刻回到省城办理各项事务。所有台湾剿获贼匪的情形,崔应阶一得到那里的禀报,就即刻迅速具奏。将此一并谕令叶相德知晓。

○皇上又谕令:据鄂宁奏,闽海关预先提取税银一案,其中明福任内,各口预先提取的银两,已经令军机大臣就近先行询问。至于所称现在委派员弁押解人犯从厦门起程的地方,是鄂宁没有接到正月初九日续发的停解谕旨,因此才这样陈奏。想来此时人犯就算已经起身,路程也还没走多远,该巡抚一经接到谕旨,自然可以赶回来质讯。况且鄂宁那时就要从厦门回省城,更可以就近办理。该巡抚要将全案详细彻底追查,如果只是委员等人勾通舞弊,就可以在福建定拟完结;如果确实关涉到明福,就将案内应质的要犯,小心看管押解来京候讯,全部遵照此前的谕旨执行。至于常在乾隆三十三年任内,溢额的银两九百多两,为什么竟然成了无着的亏空?其中必定有侵吞肥己的情弊,也著该巡抚一并严审定拟。将此再传谕鄂宁知晓。

○皇上又谕令:高诚上奏,长芦的生息银两,请求仍留给出借运盐,以接济商人的本钱一折。此前已经降旨,将各处的生息银两一概停止,原本是因为这种名目,不是政体所应当有的,因此降旨不许存留。高诚上这道奏折,是因为该处的商力本来就单薄,而官项起息又轻,商人们可以借此转运,获得余利,情形确实和别的地方不同,自然应当格外加恩,停止收缴。只是将旧的名目更改,定为赏借的款项,不得仍留存生息的字样,这样才两全其美。将此传谕高诚知晓。

○军机大臣等上奏:现在派遣前往云南的兵丁共五千名,如果仍照此前每一千名兵丁,派领队大臣一员带领,未免管理不周。现在既然有钦派的领队大臣索诺木策凌等十员,请求令他们各带五百名,约束行走。至于何人管带哪项兵丁,请旨遵行。皇上降旨:索伦兵三千名,著瑚尔起、莽喀察、噶布舒、诺尔本、富兴、成衮六员带往;吉林兵一千名,著索诺木策凌、明亮二员带往;厄鲁特兵一千名,著塔尼布、鄂呢济尔噶勒二员带往。

○庚戌日。军机大臣会同礼部等部商议上奏:据各督抚遵照谕旨回奏到,各省学政按临各府州,随带的铺陈、家人、幕友、夫马、船只,除了直隶等十四个省,向来是学政自行发价雇觅,仍照旧例之外,广西、湖南、云南、贵州四个省,是官府供应,应当禁止,一体责令学政自行雇觅。至于护送敕印、扛抬文册卷箱的夫马,各省也不统一,请求此后学政考完一个府,就将寻常的文卷封固,交给提调官,直接送到学政衙门;那些必须随带的,用夫十二名;护送敕印,用马四匹;路途险峻的地方,加夫四名;水路,给船一只,遇到滩险,加小船两只,都从驿站的夫马船只内拨给报销。其余的夫马,以及日用食物,令学政自行雇觅。如果有滥应、滥索,以及少发价值、发价后州县又缴回给学政收受的,令该督抚参奏;督抚徇情隐瞒的,一并议处。另外各省的考棚,一切应用的物品,以及学政衙门额定设置的书役工食,应当酌情动用公项报部,不得令地方官再行捐备。至于学政的养廉银,各省原额多少不等,很不公平。现在查直隶、江苏、安徽、陕甘、山东、山西、福建、云南,原定各四千两,湖南三千六百两,都不必另议;河南六千六百六十六两,广东四千五百两,浙江二千五百两、加学租余银一千七百两,都以四千两为定额,共计减三千三百六十六两;江西原定二千四百两,酌情增加一千一百两;广西原定二千两,四川三千两,贵州二千七百两,湖北三千两,都酌情增加到三千二百两。还剩余一百六十多两,查奉天府丞兼管学政,原定养廉银四百两,应当用这项银两增加补给。皇上准奏。

○大学士、公傅恒上奏:臣奉命经略云南,只希望迅速赶路,沿途到站换马,并不住宿,不需要预备公馆。恐怕所经过的州县,会以承应为名,借机滋扰。请求敕令各该督抚,严令下属,不得有丝毫预备。皇上降旨:所奏甚是,该部迅速行文遵照执行。

○两淮盐政尤拔世上奏:通州分司所属的各个盐场,都坐落在通州、泰州、如皋等处,这些州县都是灾区,米价稍贵,酌情平卖盐义仓的谷物。现在下令各该盐场,根据户口多少,先从附近的盐义仓内领取谷物,设厂分卖出粜,不够的,再从各个仓调拨协济。奏报闻知。

○辛亥日。皇上前往长春仙馆,向皇太后问安,侍奉皇太后居住畅春园。

○皇上谕令:据鄂宁奏,台湾贼匪黄教等人,从大石门逃到白狗藔,经游击陈玉书、林海蟾,会同知府邹应元,分布官兵剿杀。贼匪占据山顶,把总曾得禄首先直冲上山,弁兵一齐跟上,知府邹应元亲自冒着箭石,步行登山,追擒贼匪同伙,缴获器械等语。知府邹应元著交吏部议叙,把总曾得禄著送部引见,在事的奋勇各官弁等人,也著该总督崔应阶查明,交部分别议叙。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鄂宁奏,贼匪黄教等人逃到白狗藔,经游击陈玉书等人,会同知府邹应元分布官兵剿杀,把总曾得禄奋勇登山,官兵跟上,擒获贼匪同伙、器械等语。已经降旨将邹应元交吏部议叙,曾得禄送部引见,在事出力的员弁,令该督查明分别议叙。官兵此次剿贼,还算奋勉,可提督吴必达并不亲自督剿,借口审案完结后再前往,明显是有心规避。业经传旨严行申饬,并令他明白回奏。看来吴必达完全不懂机宜,难以承担这件事。此前已经令叶相德专司督办,现在已经到了台湾,应当转饬他全力掩捕,务必让首犯、从犯没有一个漏网,才算不辜负委任。至于该提督另一奏折所称,贼匪同伙韩笔等一折内,有贼匪在冈山等汛地,抢去枪炮火药等项的话。该汛地既然有枪炮存贮,防兵想必也不少,贼匪只有一二百人,何至于被他们抢夺?由此可见,兵丁不能奋勇杀贼,已经十分明显。如果说防汛的兵力本来单薄,就不应该存贮这么多军械,反而被贼人抢走,这不是所谓的借兵器给敌寇、送粮食给盗贼吗?其中的情节,恐怕各员弁上报的内容,不无捏饰造假。著传谕崔应阶悉心详查,同时传谕叶相德,令他查访确实,即刻具奏。另外贼匪有几百人在山中往来,东奔西窜,必定不可能提前囤积粮食,为什么能潜藏支撑几个月之久?这是情理之中不可能的事,恐怕他们的说法尤其不可信。也著崔应阶一并查明回奏。

○礼部商议覆奏:御史王士倧上奏称,顺天乡试以及会试,只有收掌所的官员,经管三场的朱墨卷,应当和内帘官员一同出场,其余受卷、弥封、誊录、对读各所,在试卷送到内帘之后,令他们先行出闱等语。经查,四所的官员,都有文书册档需要办理,就算试卷送到内帘之后,监试、监临、知贡举等官员,还有不时交办核查的案件,现在令他们提前出闱,就会假手于吏胥,反而滋生弊端,所奏的内容不必商议。至于所称外省乡试外帘各官,有先行出场的,应当请求也照顺天的成例,令他们在揭晓之后出闱,以统一标准。皇上准奏。

○铸给大兴县黄村司巡检关防,依从原任直隶总督方观承的请求。

○壬子日。皇上谕令:朕于二月初六日举行经筵典礼,衍圣公孔昭焕现在来京,著令他随班观礼。

○皇上又谕令:据崔应阶奏,查办浦城县奸僧觉圆结盟造旗一案内,同伙犯人赖子性一名,此前已经奏明在江西铅山地方抓获,现在亲自提审,确实是赖五满,并非赖子性,差役等人因为形貌相同,以致误抓,此前冒昧具奏,请求交吏部严加议处等语。赖五满与逆犯姓氏相同,形貌又相似,因此被拘留,还不是差役等人有心栽赃陷害。而且该总督一经亲自审讯明确,就将他释放,并没有累及无辜,也不是捏词掩饰上奏。崔应阶著免予交部议处。

○军机大臣等商议覆奏:御史鲁赞元上奏称,兵差所经过的地方,遇到需要用车马、人夫、食用器具、草料、舟桥等项,仓促之间取办,而领取银两却在几个月之后,州县不敢挪用库存银两,必定设法从民间收取,就难免出现强行摊派、催逼呼号的情况,这是时常发生的等语。经查,前项应用的物品,都奉旨由官府给银办理,并且缓征了正赋,又多次赏给银两,还多次降旨敕令全力承办。该御史既然有这道上奏,恐怕地方官办理未能尽善,不足以宣扬朝廷的恩德。应当请旨敕令各督抚,查有稍微类似所陈说的各项弊端,立即严行参奏;如果有袒护包庇的,一并治罪。皇上准奏。

○山东巡抚富明安上奏:山东省各属地,粮价比较高,应当筹划减价平粜。请求将每石九钱到一两的,减五分;一两以上到一两一钱的,减一钱;到一两二钱的,减一钱五分;到一两三钱的,减二钱。那些一两三钱以上,到一两五六钱的,统一以一两一钱为上限平粜。有需要借口粮的,先尽米麦杂粮,以及社仓的粮石出借,不够的,酌情动用常平仓粮。奏报闻知。

○令被革黜的苏尼特扎萨克多罗都棱郡王车凌多尔济的儿子、头等台吉车凌衮布,承袭封爵。

○癸丑日。皇上前往畅春园,向皇太后问安。

○回到皇宫。

○皇上谕令军机大臣等:据阿里衮等人奏,遮放、陇川、盏达各处的官兵,就近撤到龙陵等处,并请求搭盖草房,以供栖息等语。兵丁撤到龙陵等处,比在永昌自然更为近便,就算搭盖草房栖息,以节省帐房腐烂损坏,也合乎情理。但草房容易发生火灾疏忽,去年龙陵曾经发生跟役失火的事,经军机大臣等商议,下令此后间隔分段搭盖,以示预防。此次各处所盖的草房,仍著照此前的议定妥善办理,并饬令该管官弁小心防范,不得稍有玩忽。将此传谕他们知晓。

○皇上又谕令:据永瑞等人奏,南掌国王的弟弟召翁,派遣土目送来禀文,探听进兵的消息一折。所奏的内容固然没错,但对于办理的机宜,还不够妥当,已经在奏折内批示了。召翁既然被缅匪拘留了五年,现在忽然派人探问消息,他的情形原本就可疑。但他所派来的下人,就算详加诘问,又怎么肯把全部实情吐露出来?本来就不必过分追究盘问。只应当告诉他们,今年调集各路精兵,合力进剿,因为此前取道木邦、锡箔一路,不符合地利,现在想要改从落卓、来卡一路,集合大军前往。如果南掌有别的捷径可以通行,或者比来卡等处更便利,原本可以分兵一支,令你们国家的兵随同进发。但你们国家既然立志报仇,倚靠天朝的声势,自然应当输诚效力。算起来官兵一万多人,以及随营的马匹,虽然所需的日用粮草,都自行运带,但既然经过你们国家的地界,一应粮饷草料,你们也必须提前储备,以资接济。就算官兵绝对不会骚扰你们的地方,但平价购买,也是必然会有的事。传谕之后,不妨就将所派来的两个人发回,不必再扣留。如果该国听到消息后,仍有回禀、遵照谕旨办理,永瑞等人到秋天进兵的时候,也可以从这条路领兵几千名,率领南掌的兵丁,会合进剿。只是各项事务要留心防备察看,不得稍有被他们蒙蔽。至于进贡一事,直接应当告诉他们,南掌向来恭顺,多次入贡,如果此时真的想要进献大象,就应当按照往例具上表文,现在所投的召翁的禀文,不便代为转奏。如果另外派遣你们国家的大头目,赍奉表文前来,就当代为奏达。这样才与事理相符。将此传谕永瑞、五福,并谕令阿里衮、阿桂知晓。

○皇上又谕令:去年九月,据彰宝等人上奏查办提引一折,内称应追缴的银两,众商情愿在乾隆三十三年戊子纲一年的期限内,先缴纳银一百二十七万零五百余两,剩余的银两仍请求分年追缴等语。经军机大臣会同该部定议,所有各项应追缴的银两,定限十年,交给盐政、运使等人,分限按数催追,每年如数交库后,仍令盐政具折上奏。到现在已经四个月,该盐政并没有将各商人本年应缴纳的款项,现在如何完缴,以及该盐政有没有勒令催追,还有如何办理的地方,逐一奏明,实在是拖延。著传谕尤拔世,即刻查明回奏。不久尤拔世回奏:据运使郑大进详报,淮南通河的众商呈请,按照盐引共同完纳。除了应遵照新例,会同总督另折具奏之外,所有戊子纲应完的银两,现在各商呈请,自限于本年三、四、五、六、七五个月内全部缴清。皇上降旨:览。

○当月。江苏巡抚彰宝上奏:从苏州到松江,向来有沿河的塘路,年久坍塌,紧急的文报用船只递送,既容易耽误,临近水边的民田,也缺少防护。此前已经下令酌情商议修复,现在查元和、新阳县境内,旧有的致和塘,长四千二百余丈,其余动用国库修筑的石塘,只需要修补;其余从昆山、青浦到松江,都是土塘,商议按照业户出粮、佃户出力的成例,责成本圩本图的百姓,将靠田的官塘,加高帮宽,恢复旧时的马道、纤路。那些供农船出入的河汊,仍修建桥梁;阻断河流的小水沟,改砌涵洞。这些工程,据各该处的居民,自愿修葺,不需要动用公款。等完工后,下令各守汛的兵丁巡查照管,记入档案,此后不至于荒废。奏报闻知。

○署湖广总督高晋上奏:去年接到云贵总督的咨文,奏准将湖北、湖南绿营现存的操马,再加买一倍的马匹,于本年二三月,全数解送云南。这项额定设置的营马,关系到差操,应当及时买补。请求将马价银两,从湖北、湖南两省去年的地丁银内,预支给各营,照数采买,等原设的马匹起解后,陆续交给兵丁骑操。奏报闻知。

○署河东河道总督吴嗣爵上奏:查勘临清到台庄,挑挖浅滩的各项工程,其中有限期已到,而未挑的土方还很多的,已经下令加派人夫加紧办理。原估的工程内,有上段河底还深、下段稍浅的,酌情减少土方,移到别处挑挖,使河道深浅一致。另外滕县汛的彭口闸上,峄县汛的万年闸、三调湾、台庄闸上下,钜嘉汛的五里铺,汶上汛的人家头等处,都有泥沙淤积形成的沙嘴,也责成各汛额定的浅夫挑挖铲除。下河厅所属的卫河捞浅工程,以及南旺等处的塘河,已经挑挖完毕,长河的零星段落,正月二十日之前全部完工。皇上降旨:览奏俱悉。

○云贵总督明德回奏:题拨己丑年的铜本,是因为藩司详报后,辗转驳回核查,以致迟延。皇上降旨:览。又批示:这都是外省的恶习,既然知道应该申请拨给,为什么不即刻具题?况且你已经耽误了铜运,只咨报户部而不上奏,此后如果再延误,或者想只靠咨报户部了事,绝对不会宽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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